第1章 1
我以为只是花 198 块玩个剧本,直到有人在我面前当场爆开。
我才反应过来 ——
这不是游戏,而是生死局!
DM 冷冷宣布:“下一关,选芳宴。”
“女玩家必须得到男玩家手中的玫瑰,否则抹。”
我求来的男玩家,却在最后一秒把玫瑰塞给了我身旁的女人。
那女人贴着我耳朵冷笑:
“我俩是夫妻,通关能分百亿,你只是个垫背的。”
倒计时在耳边炸响:5、4、3......
全场都在等我被抹。
我却笑了。
因为就在刚才,我发现了游戏规则的终极真相:
所谓的百亿大奖,获胜者从来只有一个。
倒计时归零的最后一刹,我举起手中的玫瑰,看向那对僵住的夫妻:
“谁说,玫瑰一定要男玩家送?”
1.
倒计时凝固在“2”上。
全场死寂。
“这不可能!”
林晚第一个尖叫出声。
“我们亲眼所见,DM只发了三朵,对应三位男玩家!”
“你不可能有额外的花!”
“苏媛选手,”DM冰冷的声音从圆台传来,“请说明玫瑰来源。”
“规则只说‘必须得到玫瑰’,没说必须由男玩家赠与。”
我转身,指向东墙。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立体油画:《求爱者的献礼》。
画中绅士跪地献花,公主傲慢垂眸。
只是现在,绅士手中的玫瑰不见了。只剩他空举双手,姿态滑稽。
林晚的老公陈卓,猛地踹开椅子站起来:
“你作弊!”
“规则允许,就是合理。”我转向DM,“选芳宴第三条:玩家需在倒计时结束前持有至少一朵玫瑰。”
“我符合。”
沉默如水漫过大厅。
三秒后,DM的声音落下:
“验证通过。”
“苏媛,存活。”
我垂下手,掌心全是冷汗。
那朵玫瑰在我松开手的瞬间化为光点消散。
它本就是规则的一部分,一个藏在画中的、唯一的“场外生机”。
林晚盯着我,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
“算你走运。下一关,你不会再有这种机会。”
“第三轮:‘守护契约’。”
DM没有给我们任何喘息时间。
他托起一个黑木匣。
在匣子出现的瞬间,我听到空气中传来一声细微的、如同玻璃裂开的脆响。
紧接着,大厅四周的墙壁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血,缓缓流下,在地面汇聚成诡异的符文。
“抽身份牌。”
我第一个走上前。
指尖触到木匣的刹那,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来。
我抽出的牌面,血色不是印上去的,而是像有生命般在卡牌表面缓缓沁出。
最终凝固成三个字:【守护者】。
林晚抽到的是【被守护者】,她眼底闪过狂喜。
与此同时,大厅四周的烛火开始诡异地拉长、变色,从温暖的橙黄逐渐变成泛着诡异的绿光。
DM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本轮规则如下——】
他每念出一个字,周围的景象就模糊一分。
墙壁上的丝绸纹路像墨迹般晕开,脚下的地毯图案扭曲、旋转。
【游戏区域:大梁&漠北。】
【任务:护送大梁公主前往漠北和亲。】
【‘守护者’需保护‘被守护者’存活至本轮结束。若被守护者死亡,所有守护者一并处决。】
【倒计时:三十分钟。】
【现在——开始。】
“三——”
林晚惊惶的脸在我眼前晃动、溶解。
“二——”
陈卓的惊呼被拉长、扭曲,变成非人的尖啸。
“一。”
一股灼热燥的风猛地拍在我脸上,夹杂着浓重的血腥、马粪和尘土的味道,瞬间冲走了房间里残余的香薰气味。
失重、眩晕。
仿佛被扔进一个巨大的滚筒。
当剧烈的耳鸣和恶心感终于消失,我缓缓睁开眼。
山风凛冽,真实地刮过我的脸颊。
脚下是坚硬、凹凸不平的山石地面,不再是光滑的木地板。
我低头看向自己。
粗布麻衣,双手粗糙,指甲缝里塞着真实的泥土。
林晚站在我前方三步处。
一身绣金凤凰的红绸宫装,珠翠满头,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三个男玩家身着侍卫服,腰间佩着沉甸甸的真刀。
还有一个男玩家,那个抽到【守护者】的年轻眼镜男,正死死盯着自己身上的侍卫服,浑身发抖。
“不玩了......”他喃喃道,突然崩溃地大喊起来,“这是全息投影对不对?我要退出!我要回家!”
他转身就朝着我们来时的方向狂奔。
“喂!别乱跑!”陈卓喊道。
但晚了。
那玩家刚跑出营地范围不到二十米,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塌陷。
他尖叫着跌入土坑。
坑里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和短促的惨嚎。
随即,归于寂静。
一个NPC侍卫走过去,面无表情地用长矛往里捅了捅,拖出一具腰部以下呈现出诡异角度、鲜血淋漓的尸体,像丢垃圾一样扔下了山崖。
没有系统警告,没有DM解释。
只有最原始的、物理层面的死亡。
所有人都安静了。
最后一丝“这是游戏”的侥幸,随着那具尸体一起摔得粉碎。
林晚第一个回过神来。
她拨弄腕上玉镯,朝我轻笑:“真是讽刺。”
“上一轮你还想抢我的花,这一轮却要当我的侍女,当我的狗。”
“规则而已。”
我的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意外。
我必须平静。
在这个疯狂融合了游戏规则与古代铁律的世界里,恐慌只会死得更快。
“规则写得明白,”陈卓走过来,手搭在林晚肩上,笑眯眯地说,“你死,她没事;她死,你们全得陪葬。”
林晚深吸一口气,扬起下巴。
宫装和珠翠给了她底气,那种居高临下的神态又回来了。
“所以——”她扬声道,“来人!”
两个NPC侍卫应声而来。
“这个贱婢以下犯上,拖出去——”她指着我,红唇勾起,
“乱刀砍死。”
2.
侍卫铁钳般的手扣住我的肩膀。
触感粗糙、冰冷,带着铁甲特有的硬度。
这不是特效,这是真实的、能捏碎骨头的力量。
“慢着。”我的声音不高,却让侍卫动作一顿。
“规则是没写你不能我,”我迎上林晚的目光,“但万一守护者触发隐藏惩罚,比如‘伤害同伴者,视为背叛任务’。”
“你猜,你会不会和我一起死?”
空气凝固。
陈卓和其他玩家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刚才那个玩家的死法还在眼前。
“你......”林晚气结,口剧烈起伏。
但几秒后,她笑了,那笑容又冷又毒。
“那就换个玩法。”她对侍卫说,“这个婢女赏给你们了,带到那边林子里去。”
那两个侍卫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狞笑。
“林晚!”
我被拖向树林。
麻衣布料摩擦着皮肤,地上的碎石硌着脚底。
太真实了。
真实到我能闻到侍卫身上散发的汗臭味,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呼吸。
陈卓在身后戏谑地吹起口哨。
侍卫把我拖进树林。
阴影笼罩,腐叶气味扑鼻。
衣领被撕开的刹那——
“轰!!!”
山崩般的巨响从上方炸开!
巨石滚落,吼声如兽。
十数道黑影自峭壁滑下,弯刀寒光刺目。
山匪!
“保护公主!”NPC侍卫长嘶声大喊,拔刀迎上。
但太晚了。
为首的山匪是个独眼壮汉,狂笑着劈向离他最近的男玩家。
刀锋划过脖颈的闷响。
噗嗤。
鲜血喷溅,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他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就捂着喉咙倒下,身体抽搐两下,不动了。
真实的、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混合着尘土,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啊——!”一名女玩家尖叫转身,想往马车后跑。
一柄弯刀从背后贯穿她的口。
刀尖从前透出,滴着血。她低头,看着那截染血的刀尖,脸上是一片茫然的、难以置信的神情。然后,她倒下了。
混乱彻底爆发。
“跑!往岩石后面跑!”我挣脱侍卫的手,他们已经顾不上我了。
陈卓拉起林晚就往一块巨岩后躲。林晚的宫装成了累赘,长长的裙摆绊住她的脚,她踉跄着几乎摔倒,发髻散乱,珠翠叮叮当当滚落一地。
我和另一个叫赵敏的女玩家躲到另一块巨岩后。
外面惨叫连连。
透过岩缝,我看到:
一个男玩家举刀格挡,被山匪一脚踹翻,弯刀直直刺入膛。
另一个女玩家跪地求饶,被削去了半边脑袋。
鲜血染红青石板,混着泥土,变成粘稠的暗红色泥浆。
这不是游戏。
这是屠宰场。
而我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怎么会这样......”赵敏的声音在发抖,牙齿咯咯打颤,“这不是护送任务吗?怎么会......”
“DM只说护送,”我压低声音,眼睛死死盯着岩缝外,“从没说过路上安全。在这个世界里,‘任务’本身可能就是最大的陷阱。”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林晚的尖叫。
“滚开!别碰我!”
岩石另一侧,两个山匪发现了他们的藏身地。
陈卓被按在地上,刀架脖子。
林晚被一个瘦高的山匪抓住手腕,拼命挣扎。
“这娘们儿穿得富贵!带回去给老大当压寨夫人!”
“救我!陈卓!救我!”
林晚还不能死。
她死了,我们所有【守护者】都得陪葬。
必须救她。
“我去引开他们。”我从地上抓起一块边缘尖锐的石块,“你找机会把陈卓弄出来。他是唯一活着的男玩家,体力可能有用。”
“你怎么引——”赵敏脸色惨白。
我没等她说完,冲了出去。
3.
“喂!那边的!”我朝相反方向的山道跑去,用尽力气大喊,“我才是公主!她只是个替身!”
两个山匪果然转头。
瘦高个眯起眼睛,似乎在判断。
“追!”他啐了一口,放开林晚,和同伙一起朝我追来。
我在崎岖的山道上狂奔。
粗布鞋底很快被碎石磨破,脚底板传来刺痛。
肺像要炸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粗野的咒骂。
前方是断崖。
没路了。
崖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瘦高山匪停下脚步,喘着粗气,狞笑着近:
“跑啊?小娘们儿挺能跑?怎么不跑了?”
他的弯刀还在滴血,当他把刀举起的瞬间——
“砰!”
一块脑袋大的石头从侧方飞来,精准砸在山匪的太阳上!
骨头碎裂的闷响。
山匪瞪大眼睛,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赵敏从岩石后冲出来,手里抱着另一块石头,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凶狠。
“快走!”她拉住我。
我们刚跑出几步,身后传来怒吼。
另一个壮汉口山匪追来了,是之前按着陈卓的那个。
他满脸是血,眼睛赤红,挥刀朝我们砍来。
我推开赵敏:“散开!”
自己却来不及完全躲闪——
“嗤啦!”
左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弯刀划过皮肉,带走一片布料和下面的血肉。
温热的血瞬间涌出,浸湿了半边袖子,顺着指尖滴滴答答往下淌。
视野黑了一瞬。
“苏媛!”赵敏尖叫。
我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用剧痛强迫自己清醒。
不能晕。晕了就死了。
壮汉举起刀,准备落下致命一击。
刀刃的寒光在我瞳孔中放大。
就在这时——
“嗖!”
羽箭破空之声。
尖锐。急促。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
“噗!”
箭矢精准射穿壮汉的喉咙,从后颈透出半截染血的箭簇。
贯穿血肉的闷响。
壮汉举刀的动作僵住。
然后,他向前扑倒,溅起一片尘土。
山道拐角处,马蹄声如雷。
一队骑兵如黑云压境,冲破尚未散尽的尘雾。
为首之人跨坐在墨黑战马上,身姿挺拔如松,玄色轻甲在夕阳余晖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手中长弓尚未收回,弓弦仍在微微震颤。
当他的面容随着距离拉近而逐渐清晰时——
我的呼吸,连同左臂的剧痛,一起停滞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江砚。
那个三年前在一个雨夜把我冰凉的脚捂在他怀里,睫毛上沾着雨汽,笑着说 “等我回来,就再也不让你脚冷了” 的男人。
那个在那句话之后,就像一滴水蒸在海里,连波纹都没留下,彻底人间蒸发的人。
那个我曾以为......会共度一生的人。
此刻,他端坐马背,玄甲凛冽,目光如冰冷的刀锋般扫过满地尸骸。
最后,落在我身上。
不。
是扫过我。
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一具尚未冷透的尸体、一块挡路的石头。
没有任何停留。没有任何情绪。
甚至没有认出我的迹象。
“清理现场。”
骑兵们应声下马,沉默而高效地将山匪和玩家的尸体一一拖起,扔下悬崖。
噗通。噗通。
一声接一声,仿佛在往深渊里投掷垃圾。
林晚被陈卓扶出乱石堆。
她脸色惨白,宫装破损,发髻散乱,却在看到江砚的瞬间,挺直了背脊,迅速整理了一下仪表。
陈卓也踉跄走出,左脸肿得老高,但眼睛发亮。
那是看到生机和靠山的眼神。
NPC侍卫长挣扎着上前,“在下凌风,使团护卫队队长。多谢阁下相助。不知阁下是——”
“漠北,赫连灼。”
江砚,不,赫连灼淡淡开口。
漠北王子。
那个我们要护送公主去和亲的对象。
那个这场“游戏”里,位于任务终点的、最关键也最危险的NPC。
我的指尖陷入掌心伤口,用更尖锐的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表现异常。不能相认。
至少现在不能。
赫连灼的目光再次移动。
这次,他看的是使团残存的人员:惊魂未定的林晚,狼狈的陈卓,几个瑟瑟发抖的NPC,受伤的赵敏。
以及,浑身是血、扶着岩壁勉强站立的我。
他的视线,终于真正地、完整地落在了我的脸上。
他缓缓抬手。
搭箭。
拉弓。
箭尖所指,是我。
他的眼眸深不见底,曾盛满温柔的星河,此刻唯余绝对冰封的审视。
薄唇轻启,吐出判决:
“奸细,当诛。”
那声音——
是江砚的嗓音。
却冰冷、坚硬、毫无波澜。
第2章 2
4.
弦满如月。
箭镞寒光刺目,对准我的眉心。
赫连灼的眼神毫无温度,那不是江砚的眼神。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沉重而缓慢,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左臂的伤口。
“殿下,此等贱婢,何须审问?”
林晚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刻意伪装的“端庄”。
“她方才不顾本宫安危,擅自逃向山林,如此背主之人,留之何用?”
字字诛心。
赫连灼的箭没有动摇,但他的目光扫过林晚,又落回我脸上。
“你有何话说?”
“因为公主殿下要将奴婢赏给侍卫凌辱。”
我抬起头,声音平静却清晰,“侍卫已撕开奴婢的衣领,若非山匪突然来袭,奴婢此刻早已生不如死。”
全场死寂。
林晚脸色煞白:“你胡说!本宫只是命人管教她!”
“管教?”
我轻轻拉开左肩破损的衣领,露出被撕扯的指痕和挣扎留下的擦伤。
“这些痕迹,是管教留下的吗?”
那两个侍卫低下头,不敢对视。
赫连灼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片刻,缓缓放下了弓。
“所以,你逃向山林,是为了躲避凌辱。”
“是。”我直视他,“奴婢虽卑贱,但不愿受辱。”
“若殿下认为奴婢该死,奴婢甘愿受死。”
以退为进。
赫连灼沉默地看着我,许久才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苏媛。”
“苏媛。”他重复了一遍,“你很有胆量。”
他转向林晚,语气客气却不容置疑:
“公主殿下,此女暂留一命,待抵达漠北后再行发落。”
“如今使团损失惨重,她既能在山匪袭击中活下来,也算有些用处。”
林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咬牙道:
“......殿下所言极是。”
“苏媛,”赫连灼看向我,“从现在起,你跟随本王子亲卫队,负责照料伤员、搬运物资。不得靠近公主十步之内。”
双重用意:既保护我不被林晚近距离加害,又将我置于他的监控之下。
“奴婢遵命。”
5.
夜幕降临,漠北驻军营地。
我被安排在伤员帐篷附近的一个角落,
只有一块兽皮铺地,一堆篝火。
左臂伤口已重新处理,草药敷上后灼痛稍减。
两名赫连灼的亲兵在不远处值守,名义“监督”,实为保护。
林晚的人几次想靠近,都被拦下了。
我裹紧粗布外衣,望着跳跃的篝火。
赫连灼就是江砚。
这点已无需怀疑。
但他不记得我了。
或者说,他被“覆盖”了。
“在想什么?”
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猛地回头。
赫连灼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中提着一个皮质水囊。
他已卸去玄甲,只着一身墨色常服,但依旧气势迫人。
“殿下。”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行礼。
“不必。”他在我对面坐下,将水囊递过来,“喝点水。”
他先喝了一口,我才接过。
“你今说的,是真话?”他突然问。
“哪部分?”
“所有。”
我放下水囊,看着他,反问:
“殿下认为,一个侍女敢用那种事污蔑公主吗?”
赫连灼沉默片刻。
“不敢。所以那部分是真的。”
“那其他部分呢?”
“其他部分......”他顿了顿,“你说你叫苏媛。”
“是。”
“我认识一个叫苏媛的人。”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在梦里。”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殿下梦到了什么?”
“一个雨夜。”他望着篝火,眼神恍惚,“很小的房间,窗外在下雨。”
“她说脚冷。我说,等我回来,就再也不让她脚冷了。”
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我心上。
那是三年前的真实。
那是江砚消失前,我们最后的对话。
“然后呢?”
“......没有然后。”赫连灼摇摇头,“每次梦到这里,就断了。像被人硬生生掐断。”
他抬起头,看着我。
“你很像我梦里的那个人。”
“也许不是梦。”我轻声说。
赫连灼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接话,站起身。
“今夜好好休息。明路程艰险。”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
“苏媛。”
“奴婢在。”
“如果......”他顿了顿,“如果你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你会怎么证明?”
我愣住了。
说秘密?提细节?
可万一......是陷阱呢?
“奴婢不知。”最终,我说,“但真正的记忆不需要证明。”
“它就在那里,像骨头长在肉里,挖出来会疼,但挖不出来。”
赫连灼背对着我站了很久,然后离开了。
没有回头。
6.
夜深了。
营地陷入寂静。
我无法入睡,大脑在疯狂运转。
如何让赫连灼真正“醒来”?
直接说穿?风险太大。
循序渐进?时间紧迫。
正思索间,远处突然传来动。
脚步声、低吼声、还有......野兽的咆哮?
我抓起手边的石片冲了出去。
营地边缘,十几头灰狼正在冲击防线,眼睛泛着绿光,獠牙带血。
士兵们举着火把和长矛抵抗,但已有两人被咬穿喉咙。
更可怕的是,这些狼的行动......太有组织了,像是受过训练的军队。
“保护公主!”侍卫长嘶吼。
赫连灼已经赶到,长剑在手,连斩三狼。
但狼群太多了。
而且,它们的目标很明确,直冲林晚的帐篷。
我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意外,这是游戏设定的“关卡”。
狼群要公主。
公主死,所有【守护者】陪葬。
我必须出手。
目光扫过营地,马厩旁有几桶火油。
火。
野兽怕火。
我冲向物资堆,抢过一桶火油,用尽全力扔向狼群最密集的地方。
木桶碎裂,黑油溅了一地。
“火把!”我大喊。
一个士兵下意识将火把扔过来。
我接住,扔向那片火油。
轰——
火焰冲天而起!
狼毛遇火即燃,凄厉的狼嚎响彻营地。
火墙阻断了狼群的冲锋路线,给了士兵喘息之机。
“得好!”侍卫长喊道。
但下一秒,头未被波及的巨狼从侧面扑向我!
我向旁翻滚,但左臂的伤口让我动作迟缓。
眼看獠牙就要咬穿喉咙——
剑光闪过。
狼头飞起,热血喷了我一脸。
赫连灼站在我身前,长剑滴血。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不要命了?”
“公主不能死。”我喘着气说。
赫连灼没说话,转身继续斩狼群。
火势渐弱,狼群也开始退却。
就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时——
林晚的帐篷突然被从内部撕裂!
不是狼,是赵敏。
她浑身是血,手握染血的匕首,眼神空洞地走出来。
“不是我......她要我......她要灭口......”她喃喃自语。
“赵敏?”我试图靠近。
“别过来!”赵敏尖叫,匕首指向我,“他们都看到了!”
“她和陈卓在帐篷里商量......怎么光所有守护者,独占奖金......”
她语无伦次,但关键词清晰。
林晚和陈卓在密谋害守护者。
赵敏撞见了,所以要被灭口。
“赵敏,冷静点。”
“不!”赵敏疯狂摇头,“她会了我!就像陈卓一样......”
她的话戛然而止。
一支箭从暗处射来,贯穿了她的喉咙。
噗嗤。
赵敏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捂住脖子,鲜血喷涌。
她张了张嘴,只发出咯咯的声音,然后倒下。
眼睛还睁着,望着夜空。
又是这样。
和白天那个NPC侍卫的死法一样——
箭从暗处来,无法追溯源头。
游戏规则的“清除”。
我猛地转头,看向林晚的帐篷。
7.
帘子掀开,林晚走出来,脸色苍白,但眼神冷冽。
“此女突然发狂,袭击本宫。”
她声音颤抖,却带着刻意,“幸得......幸得暗处有义士相救。”
拙劣的谎言。
但无人敢质疑。
赫连灼收剑入鞘,走到赵敏尸体旁蹲下检查。
他翻开赵敏紧握的左手。
掌心有一小片布料。
黑色的,质地特殊,绣着金色纹章。
那是游戏大厅里无处不在的标志。
赫连灼眉头皱起。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
“收拾营地,加强警戒。”
“苏媛,你跟我来。”
赫连灼的帐篷里。
他将那片布料放在桌上。
“你认得这个。”
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
“这是什么?”
“......一个标志。”
我选择半真半假,“奴婢曾在一处......古怪的地方见过。”
“那里的人,都穿着这种布料制成的衣服。”
“什么地方?”
“一个......像梦一样的地方。”我看着他,“殿下,您有没有想过,这一切可能都不是真的?”
赫连灼沉默许久。
“从我记事起,我就是漠北王子赫连灼。训练、征战、等待和亲......这就是我全部的人生。”
“那梦呢?那些不属于这里的梦?”
“军医说是战伤后遗症。”
“您信吗?”
他没有回答,走到帐篷边望着夜色。
“三年前,我受过一次重伤。从悬崖坠落,昏迷了一个月。”
“醒来后很多事情都模糊了,但总有一些......碎片在脑子里闪。”
“比如?”
“比如,我知道怎么使用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他转身,从怀中取出一个物件。
我的呼吸停滞了。
那是一个现代的打火机。
塑料外壳,金属滚轮,里面还有小半截液体。
“这是我醒来时握在手里的东西。”
“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包括我自己。但我知道怎么用它。”
他按下滚轮。
火苗窜起。
“这东西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他的声音很低,“就像你不该存在于我的梦里,却又真实地站在我面前。”
我看着他手中的打火机。
那是江砚的。
三年前我送他的生礼物。外壳上还有我亲手贴的卡通贴纸,一只傻笑的柴犬。
贴纸已经磨损,但轮廓还在。
“那只狗......”
我的声音在颤抖,“它叫‘元宝’。因为它总是咧着嘴笑,像捡到元宝一样。”
赫连灼的手猛地一抖。
打火机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动作僵硬。
“你怎么知道......贴纸背面......我写过字......”
“写的是‘媛媛专属,江砚的所有物’。”我接上他的话。
赫连灼僵在原地,嘴唇颤抖,眼睛死死盯着我,
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我。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苏媛。”我向他走去,“三年前,在一个下雨的出租屋里,你把我冰凉的脚捂在你怀里,说等你赚了大钱,就再也不让我脚冷了。”
“第二天,你发消息说找到了门路,等你回来娶我。”
“然后,你消失了。”
“我找了你三年,所有人都说你死了。”
“可我不信。”
“现在,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停在他面前,泪水模糊了视线。
“江砚,跟我回家。”
赫连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在火光下变幻不定,时而像赫连灼,冰冷坚硬;
时而像江砚,痛苦挣扎。
两种意识在激烈交战。
他额头上渗出冷汗,手指紧握成拳,骨节发白。
“我......我不是......我是赫连灼......”
“你是江砚!”
我抓住他的手腕,“你的左手手腕有一道疤,是小时候调皮爬树摔的!”
“你的右耳后面有一颗小痣!你喝牛会拉肚子,但你还是爱喝!”
我一口气说出一连串只有我们知道的事。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钥匙,在强行撬开他被封锁的记忆。
江砚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抱着头,痛苦地蹲下身。
“不......头好痛......”
“江砚!想起来!”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殿下?您没事吧?”
“......没事。”江砚嘶哑着回应,“退下,不许任何人靠近。”
8.
江砚抱着头,痛苦地蹲在地上。
记忆正在撕裂他。
“......媛媛。”他终于抬起头,眼中是我熟悉的眼神,“真的是你。”
我的眼泪瞬间决堤。
可下一秒,他的脸色骤变。
“快走。”
他猛地推开我,“游戏系统发现异常了!它在强行修正我!”
他的眼睛开始闪烁,时而清明,时而空洞。
“听我说!”
他抓住我的肩膀,“这个游戏......它不是游戏......是陷阱......”
“它抓有执念的人......困住他们的意识......吸取情感能量......”
“我签了契约......但它吞噬了我......把我变成了NPC......”
“唯一的漏洞......是共鸣......两个真实玩家的执念共鸣......可以冲击系统......”
他的眼睛又开始涣散。
“快......在我彻底被覆盖前......找到......”
话未说完,他的表情突然僵硬。
眼睛彻底失去了焦距。
赫连灼,回来了。
他松开我,站起身,眼神陌生、疏离。
“你刚才对本王子做了什么?”
“奴婢......奴婢只是头昏。”
我低下头,掩饰眼中的泪水。
赫连灼盯着我看了片刻。
“出去。”
我转身离开帐篷。
刚掀开帘子,就看见林晚站在不远处。
她显然已经偷听多时,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原来如此......原来这个世界是游戏......原来赫连灼是玩家变的......”
她看见我,露出恶毒的笑容。
“苏媛,我们谈谈。”
营地边缘,远离守卫的角落。
林晚开门见山。
“我知道这个世界是假的了。但规则是真的,对吧?”
“只要通关,就有百亿奖金。”
我没有否认。
“你想怎样?”
“。”她说,“你现在有优势,赫连灼明显对你有兴趣。”
“利用他,保我们安全抵达漠北王庭。等通关了,奖金我们平分。”
“我凭什么信你?你刚才还想我。”
“此一时彼一时。”
林晚笑了,“现在我明白了,在这个世界里,自相残没有意义。”
“真正的敌人是游戏本身。”
“如果我拒绝呢?”
“那我就把你们的秘密告诉所有人。”林晚的笑容变得阴冷,“包括赫连灼的真实身份。”
“你说,游戏系统会允许NPC知道自己是玩家吗?”
“到时候,他会被‘修正’成什么样?彻底消失?”
她在威胁。
用江砚的安危威胁我。
“......好。”我最终说,“但有个条件:抵达漠北王庭前,不许再对任何人下手。”
“成交。”
林晚伸出手。
我没有握。
她也不介意,转身离开。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我知道,这暂时的“和平”不会持续太久。
9.
第三天傍晚,队伍在一处峡谷扎营。
天色阴沉,闷雷隐隐。
“今夜可能有暴雨。”侍卫长报告。
赫连灼点头:“加强警戒,尤其是公主帐篷。”
他看了我一眼:“苏媛,你去检查物资防水。”
“是。”
我走向堆放物资的区域,心里却隐隐不安。
林晚这几天太过安静了。
这不像她。
果然,当检查到第三辆马车时,我发现不对劲。
几袋粮被人动过手脚,里面掺了会让人腹泻的草药。
不是致命的毒药,但足以让整个队伍失去战斗力。
“你在找这个?”
林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身。
她站在阴影里,手中把玩着一个小瓷瓶。
“泻药。”她笑道,“放心,不是给你们用的。”
“那给谁用?”
“给赫连灼的亲兵。”
她笑容阴险,“等他们上吐下泻,守卫薄弱时,我就......”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你想赫连灼?”
“谁说要他了?”林晚压低声音,“我要控制他。”
“陈卓死前给了我一样好东西——‘傀儡蛊’。只要下在饮食里,就能让人在二十四小时内言听计从。”
她眼中闪着疯狂的光。
“等我控制了赫连灼,让他宣布我是唯一的幸存者,游戏不就通关了?”
“百亿奖金,全是我一个人的。”
原来这才是她的计划。
不是,是利用。
“你疯了。游戏系统不会允许这种漏洞。”
“不试试怎么知道?”林晚笑容狰狞,“再说了,就算失败了,死的也是你们。”
“我可是‘被守护者’,只要还有一个守护者活着,我就不会死。”
“现在只剩下你了,不是吗?”
她的逻辑无懈可击。
恶毒,但聪明。
“你不会得逞的。”
“那就试试看。”
林晚收起瓷瓶,“今晚的晚饭,我会亲自给赫连灼送过去。你最好别捣乱。”
她转身离开。
我必须阻止她。
晚饭时分,营地中央升起篝火。
林晚端着一碗热汤,走向赫连灼的帐篷。
我提前守在必经之路。
“公主殿下。”
“让开。”林晚冷声道。
“殿下亲自送汤,真是体贴。”
我故意提高音量,“不过奴婢听说,殿下近身体不适,还是少劳为好。”
周围的士兵都看了过来。
林晚脸色微变。
“本宫的事,轮不到你管。”
“奴婢不敢。”
在她经过时,我假装脚下一滑,整个人撞向她!
“啊!”
汤碗打翻,热汤泼了一地,碗摔得粉碎。
“你!”
林晚气得脸色发青。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我连忙跪下。
赫连灼听到动静,走出帐篷。
“何事喧哗?”
林晚刚要开口,我抢先道:
“殿下恕罪!奴婢不慎打翻了公主为您准备的汤!”
赫连灼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
“无妨。”他对林晚说,“公主有心了。不过这些琐事,让下人做就好。”
林晚咬着牙,勉强笑道:“是本宫唐突了。”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10.
夜深,营地寂静。
我因白天的事被罚守夜。
这正合我意。
黑暗中,我看见一个身影悄悄摸向赫连灼的帐篷。
是林晚。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竹管。
迷烟?毒药?
我悄悄跟了上去。
帐篷里,赫连灼似乎已经睡下。
林晚在帐外蹲下身,将竹管从缝隙伸进去,轻轻吹气。
无色无味的烟雾弥漫开来。
几秒后,她掀开帘子,闪身进去。
我紧随其后。
林晚走到床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通体赤红的蠕虫,正是“傀儡蛊”。
她小心翼翼地将蛊虫放在赫连灼的嘴唇上。
蛊虫蠕动,开始往他嘴里钻。
就是现在!
我冲上前,一把推开林晚!
“你!”她惊怒。
我没有理会她,而是用尽全力拍向赫连灼的脸颊!
“啪!”
蛊虫被震落,掉在地上。
我立刻一脚踩上去!
噗嗤。
蛊虫爆浆,化作一滩腥臭的血水。
“不!我的蛊!”林晚尖叫。
床上的赫连灼猛地睁开眼。
他的眼神起初迷茫,但很快变得清明——
是江砚!
他看到了地上的蛊虫残骸,看到了林晚手中的竹管,看到了挡在他身前的我。
瞬间明白了。
“找死。”赫连灼的声音冰冷如铁。
他翻身下床,长剑出鞘。
林晚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殿下......我是公主......你不能我......”
“公主?”江砚冷笑,“在这个游戏里,你什么都不是。”
他举剑。
林晚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
一个小巧的金属令牌,上面刻着游戏的纹章。
“我是特殊玩家!”她尖叫,“我有‘免死令牌’!你不能我!游戏规则保护我!”
江砚的剑停在半空。
他认识那个令牌。
那是游戏给“高价值玩家”的保命道具,确实无法违背。
林晚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得意的笑容。
“看吧,你们不了我。”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服,“现在,该我提条件了。”
“什么条件?”
“很简单。”
林晚看着我,眼中闪过恶毒,“我要她死。”
“苏媛死了,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通关。否则......”
她晃了晃令牌。
“我就用这个,强制结束本轮游戏。”
“到时候,所有玩家都会被判定失败。包括你,江砚。”
“你会被系统彻底抹除,连NPC都做不成。”
她在赌。
赌江砚会在“自己存活”和“保护苏媛”之间,选择前者。
帐篷里陷入死寂。
江砚握剑的手,指节发白。
三年前,他为了钱离开我。
三年后,他会怎么选?
许久,江砚缓缓放下了剑。
林晚的笑容扩大。
“明智的选......”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江砚突然转身,抱住了我。
“对不起,媛媛。”他在我耳边低声说,“这次,我选你。”
下一秒,他吻住了我。
带着决绝的、告别般的吻。
与此同时,我感觉到他往我手里塞了一样东西。
是那个打火机。
他松开我,后退一步,转身看向林晚。
“你刚才说,你有免死令牌,对吧?”
“是......是啊。”
林晚被他的眼神吓到。
“那你知道,免死令牌的触发条件是什么吗?”
林晚愣了一下。
“当然是......受到致命威胁时......”
“不。”江砚摇头,“是‘当玩家意识清醒,主动选择放弃游戏时’。”
他指了指地上的蛊虫残骸。
“你刚才对我使用傀儡蛊,试图控制我的意识。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试图剥夺我‘清醒选择’的权利。”
“据游戏规则第七十二条:若玩家使用非法手段剥夺他人意识选择权,则自身所有特权道具失效。”
林晚的脸色瞬间惨白。
“不......不可能......规则怎么会......”
“我读过规则。”
江砚冷冷道,“三年前,我签契约时,把每一条都背下来了。包括这条隐藏条款。”
他举起了剑。
“现在,你的令牌失效了。”
“不——!”林晚尖叫,转身想跑。
剑光闪过。
林晚僵在原地。
她低头,看着从口透出的剑尖。
鲜血染红了华丽的宫装。
“为......为什么......”她喃喃道,“我只是......想要钱......”
“钱买不到一切。”江砚抽回剑。
林晚软倒在地。
眼睛还睁着,望着帐篷顶,逐渐失去光彩。
她死了。
11.
帐篷里陷入寂静。
我握紧手中的打火机,看着江砚。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江砚?!”
“游戏判定......我了‘被守护者’......”
他苦笑道,“所有守护者......都要陪葬......包括我......”
“不!你是NPC!你不算守护者!”
“但我现在是‘江砚’......”他的声音开始飘忽,“系统识别到了......我的真实意识......它要把我......连同这个bug......一起清除......”
他走向我,手指轻触我的脸颊。
却穿透了过去。
他已经没有实体了。
“快......用打火机......那是我的‘玩家信物’......烧了它......能打开一条......回现实的路......”
“那你呢?!”
“我......”他笑了,笑容温柔而悲伤,“我会留在这里。但至少,你自由了。”
“不!我们一起走!”
“来不及了......”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媛媛......答应我......好好活着......”
“江砚!”
他最后看了我一眼。
然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就像那朵从画中取出的玫瑰。
消失了。
我跪在地上,握紧打火机,泪如雨下。
帐篷外,传来系统的机械音:
【本轮游戏结束。】
【幸存者:苏媛。】
【通关奖励:意识回归权限。】
【传送倒计时:10、9、8......】
我没有动。
只是看着江砚消失的地方。
打火机在手中发烫。
我突然想起他刚才的话。
“烧了它......能打开一条......回现实的路......”
如果......如果不是烧掉呢?
如果......是用它做别的事呢?
我猛地站起,冲出帐篷。
营地已经开始崩塌——地面裂开,天空破碎,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NPC们化为数据流,消失不见。
整个世界在瓦解。
我跑到营地中央,举起打火机。
然后,用尽全力,将它砸向地面!
“江砚!如果你能听到——用我们的记忆!用我们的共鸣!撕开这个系统!”
打火机碎裂的瞬间,释放出刺眼的白光。
那不是火焰。
是数据流——
江砚三年来的所有记忆、情感、执念,全部释放出来!
它们与我的意识产生共鸣。
像两股相反的数据洪流,剧烈碰撞!
【警告!检测到异常共鸣!】
【系统稳定性受损!】
【启动强制修复——】
但已经晚了。
共鸣产生的冲击波,撕裂了游戏与现实之间的屏障。
我看见了一道裂缝。
裂缝那头,是医院的天花板,是仪器的滴答声,是现实世界。
我冲向裂缝。
在进入的最后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
崩塌的世界中,一个淡淡的光点向我飞来。
是江砚最后的意识碎片。
我伸手抓住它。
然后,跃入裂缝。
剧烈的眩晕感后,是真实的触感。
坚硬的床板,冰冷的空气,消毒水的味道。
我睁开眼。
白色的天花板。
耳边是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我转过头。
隔壁病床上,江砚也睁开了眼。
我们身上都满管子,连接着各种仪器。
但我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我的右手中,还握着那个打火机。
虽然已经碎裂,但外壳还在。
病房门被推开。
医生和护士冲进来,看到我们醒来,露出惊喜的表情。
“奇迹!真是奇迹!”医生激动地说,“昏迷三年,脑电波几乎消失......居然同时苏醒了!”
三年。
现实世界的三年。
我们在游戏里,只过了几天。
江砚转过头,看着我。
他的嘴唇裂,声音虚弱,但眼睛亮如星辰。
“......媛媛。”
“嗯。”
“这次......”他笑了,笑容疲惫但真实,“我真的再也不会让你脚冷了。”
窗外,天亮了。
第一缕阳光照进病房,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温暖而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