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把妈妈塞行李箱后,他悔疯了

爸爸把妈妈塞行李箱后,他悔疯了

作者:菜菜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9
男女主人公是阮清清清的热门网络小说爸爸把妈妈塞行李箱后,他悔疯了是著名作者菜菜的最新佳作。第1章我从小就被妈妈告知不能出去玩,只能乖乖待在家里。五岁那年,院子里的皮球滚到门外,我追了出去。等我抱着球回来,看见爸爸把妈妈塞进了行李箱。妈妈是不是在跟我玩捉迷藏?箱子那么小,她会不会被压扁?“你...

第1章

我从小就被妈妈告知不能出去玩,只能乖乖待在家里。

五岁那年,院子里的皮球滚到门外,我追了出去。

等我抱着球回来,看见爸爸把妈妈塞进了行李箱。

妈妈是不是在跟我玩捉迷藏?箱子那么小,她会不会被压扁?

“你明知道清清因为那件事被通缉,你还敢让孩子出去玩,我看你就是想害死她!”

“既然怎么也说不听,那你就在行李箱里好好反省。”

妈妈在里面发出痛苦的哀鸣,我急的使劲掰着箱子,可它纹丝不动。

过一会,箱子里渗出血来。

捉迷藏,不是这样的。

我吓得急忙去找爸爸。

却看见他压着阿姨,在和她打架。

一声高昂的尖叫后,爸爸整理凌乱的衣裳,他回头看到我时,勃然大怒:

“在家也不许乱跑!你妈是怎么教育你的?”

“看来她还是没有学乖,让她好好反省几天再出来!”

半个月后爸爸带着阿姨躲了风声回来:

“你妈可以出来了,家里不能没人伺候。”

我怯怯地看着发臭的行李箱:

“可是妈妈已经坏掉了。”

第一章

爸爸的脸沉了下去。

他一把将我推倒在地,冲到那个银色的行李箱前。

“文鸳!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他一脚踹在箱子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你不就是想用装死的办法,我把清清交出去吗!”

“我告诉你,这辈子都不可能!”

我从地上爬过去抓住冰冷的拉链,想把它拉开。

“爸爸,妈妈不动了,你快把她放出来。”

可爸爸却猛地抓住我,将我从箱子边上粗暴地拖开。

“滚一边去!”

我被摔在冰凉的地砖上,后脑勺磕得生疼。

爸爸对我嘶吼:“你妈跑了!”

“她早就跟着那个野男人跑了!她不要我们了!”

“这个烂摊子,她自己不收拾,想留给我们!”

“阿政,我肚子好疼,你快过来......”

房间里传来阮清阿姨带着哭腔的声音。

爸爸脸上恐怖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

他不再看那个箱子,转身快步冲进了房间。

我听到阮清阿姨娇弱无力的声音。

“都怪我,阿政,要不是为了我,鸳姐也不会生这么大的气。”

“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我真的没想过要破坏你们的家庭。”

爸爸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不怪你,清清,是她太不知好歹。”

“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完。我绝对,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到你。”

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我只想把妈妈从那个小盒子里放出来。

拉链咬得太紧了,我的指甲在上面抠得翻了盖。

血珠一颗颗冒出来,和箱子上暗红色的颜料混在一起。

妈妈的味道越来越重了。

过了很久,爸爸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看见我还在跟那个箱子较劲,又发起火来。

他一把抓住我的头发,把我从地上硬生生拎了起来。

“我说了,她跑了!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他想打开箱子向我证明。

结果手刚碰到拉链。

一直躲在他身后的阮清阿姨就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他的胳膊。

“阿政,不要开!”

她漂亮的脸上挂满了泪水:

“你忘了外面的人还在找我吗?她肯定是故意设了局要陷害我们!”

“她知道你心最软,只要你一开箱,我们两个就全都完了!”

阮清阿姨哭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你忘了我是为了谁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吗?阿政,你真的要亲手把我送回去吗?”

爸爸伸向拉链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犹豫很快就被愧疚和决绝所取代。

他转过身,怜爱地将阮清阿姨紧紧搂在怀里。

“不会的,清清,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拖着那个不断散发出奇怪臭气的箱子。

一步步走到院子角落那棵大榕树下。

泥土被翻开,有一股湿湿的、不好闻的味道。

我看见他握着铁锹的手抖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握紧了。

他脸上的神情让我害怕,我不敢再走过去。

他把那个箱子扔进了坑里,又开始往里填土。

很快,院子的角落里就多了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土包。

爸爸扔掉铁锹,走到我面前蹲下。

他抓住我的肩膀,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你给我记住了,你妈跟人跑了。”

“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一个字,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喂狗!”

他的声音又冷又狠。

“你和你那个妈一样,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说完,他把我推进了楼梯下面的储物间。

门“哐”的一声被锁上了。

我在一片漆黑里,听着院子里爸爸和阮清阿姨激烈打斗时发出的尖叫声。

妈妈被种到地里了。

地里那么黑,那么冷,妈妈一定会害怕的。

第二章

院子里妈妈的味道,一天比一天重。

爸爸和阮清阿姨却闻不到。

他们每天都把门窗关得紧紧的,在房间里“打架”。

有时候阮清阿姨会发出痛苦的叫声,有时候又会笑得特别大声。

我不敢去问。

爸爸说过,再提妈妈就要割掉我的舌头。

我饿了。

就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溜去厨房的垃圾桶里翻吃的。

一天夜里,我被一阵“嗷呜”声吵醒了。

我悄悄地从门缝里往外看。

月光下,一只野狗正在那个土包上刨着土。

很快,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被它从土里叼了出来。

是一枚小小的、雕刻着小鸟的木头。

还有一截白色的裙角。

是妈妈的!

我记得那个小鸟,妈妈说这是她最重要的宝贝。

野狗找到妈妈了!

我心里一下子高兴起来/

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撞那扇紧锁的门。

“砰!”“砰!”“砰!”

我要去告诉爸爸,妈妈被种出来了,她不用再睡在又冷又黑的土里了。

客厅的灯“啪”的一声亮了。

爸爸烦躁的声音传了过来。

“大半夜的,撞什么撞!想死是不是!”

他猛地拉开储物间的门。

我站立不稳,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我指着院子里那只还在刨土的野狗,兴奋大喊:

“爸爸!狗狗!狗狗找到妈妈了!”

爸爸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他的脸在惨白的月光下,一下没了血色。

他当然认识那枚木头小鸟。

另一半,就挂在他的脖子上。

他一直把它当成宝贝。

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嘴巴动了动,但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不可能......怎么在她身上......”

“啊——!”

阮清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爸爸身边。

此刻正浑身发抖地指着那个被刨开的土坑。

“是她!我看到她了!是文鸳!”

“她从地里爬出来了!她要来抓我!”

“阿政!她要让那些人抓走我!她要害我!”

“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我被她害死吗!”

爸爸脸上害怕的样子一下子又不见了。

“闭嘴!”

他对着那只还在撕咬着白色裙角的野狗怒吼。

他从墙角抄起一胳膊粗的木棍。

冲过去对着野狗的头狠狠地砸了下去。

野狗发出几声哀鸣,很快就瘫在地上不动了。

温热的血溅得到处都是,也溅到了那枚木头小鸟上。

爸爸却头也不回,

一把抱起还在尖叫的阮清阿姨,跌跌撞撞地冲回了屋里。

“不怕,清清,有我在,谁也害不了你。”

他把阮清阿姨放在沙发上。

又像想起了什么,匆匆跑了出去。

他从车子的后备箱里,拿出一个红色的铁桶。

院子里都是一股很难闻的味道。

他拧开盖子。

把桶里那些透明的液体,全都浇在了那个土坑上。

浇在了那半截裙角和那枚木头小鸟上。

然后,他划着一火柴,扔了上去。

“呼——”

好大的火一下子烧了起来,把爸爸的脸照得好吓人。

火光中,我听到他大声喊着说。

“我看你怎么出来!”

“我看你怎么出来害清清!”

我看着那枚木头小鸟在熊熊大火里,

发出一声“噼啪”的脆响,变成了焦黑的炭块。

第三章

第二天,爸爸和阮清阿姨不见了。

我走到院子里那个被烧得焦黑的土坑前。

伸出小手,想扒开那层黑色的东西。

我想看看妈妈是不是长出来了。

客厅里的电话铃声尖锐地响了起来,吓了我一跳。

我跑回客厅搬来一张小凳子,笨拙地爬上去。

学着妈妈的样子按下了免提键。

“文鸳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

是外公。

我的眼泪“哇”的一声就涌了出来。

“外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声音立刻变得急切起来。

“安然?怎么是你?你妈妈呢?让她来接电话。”

“妈妈......”我哽咽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妈妈被爸爸种在院子里了!他不让我说!”

“外公,安然好想妈妈......”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喘不过来。

“安然别哭,慢慢说,告诉外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还没来得及再说一个字,电话就被“啪”的一声挂断了。

我回过头,看见爸爸和阮清阿姨正站在门口,阴沉沉地看着我。

爸爸一步步向我走来,他的影子把我完全罩住了。

“你都跟他说了什么?”

我吓得从凳子上摔了下来,手脚并用地往后退。

“我没有......我没有说......”

他一把抓住我,像拎小鸡一样把我拎起来,狠狠地按在冰冷的墙上。

一只大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一下就喘不过气来,脸憋得通红发紫。

“你这个小贱人!你跟你妈一样!都想害死我们是不是!”

阮清阿姨在一旁焦急地拉着他的胳膊。

“阿政,你冷静点!她还是个孩子,她懂什么啊!”

她说的明明是为我好的话,但我听着却只想往后躲。

“可是......她外公以前是......他肯定会猜到什么的......”

那几个我听不懂的词,彻底引爸爸。

他的手越收越紧。

我的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阿政!你快松手!你想掐死她吗!”

阮清阿姨尖叫起来。

爸爸像是才反应过来,猛地松开了手。

我一下子摔在地上,开始拼命地吸气,喉咙里又痒又疼,让我不住地咳嗽。

他没有再看我一眼,而是在客厅里烦躁地来回踱步。

“跑?我们能往哪儿跑?那个老东西,我们能跑到哪里去!”

他一拳砸在红木的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阮清阿姨抱着胳膊,眼睛通红。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么坐以待毙吗?”

“阿政,我不想......我不想回去......”

爸爸猛地转过头,冲着我。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了一卷宽大的封箱胶带,一步步朝我走来。

神情和他将妈妈塞进行李箱中时的一样。

我有些害怕。

我忍不住尖叫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他抓住我,不顾我的挣扎。

用胶带一层又一层地封住了我的嘴。

然后,他把我拖进浴室,打开了头顶的花洒。

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来,浸透了我的衣服。

我冷得浑身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你不是喜欢胡说八道吗?我让你好好清醒清醒!”

他把我从水里捞出来。

用粗糙的麻绳把我结结实实地捆在了一把椅子上。

拿起手机对着我:

“说!说你妈妈是跟人私奔了!你亲眼看见的!”

我被胶带封着嘴,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声,拼命地摇头。

他见我不配合,又提来一桶冰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尖锐的冰块砸在我的头上,身上又冷又疼。

他凑近我,脸上带着阴狠的笑意。

“你妈在箱子里的时候,也是这么抖的!”

我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

不知道被浇了多少桶水,我已经没有力气再挣扎。

爸爸终于停手了。

他拿来纸和笔,在上面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然后他抓起我的手,蘸上红色的印泥,用力按在了那张纸上。

我看不懂上面写的字,只认出了“妈妈”两个字。

我的小手印就按在那两个字的下面,红红的。

他拍了张照片,不知道发给了谁。

做完这一切,他像扔垃圾一样。

又把我扔回了那个又黑又冷又湿的储物间。

我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身上又疼又冷,意识渐渐模糊。

我好想妈妈啊。

妈妈的怀抱是暖的,软的。

可是现在,她被种在更冷更黑的土里。

恍惚中我好像看到妈妈来接我了。

我伸出手,想要去握住她指尖的瞬间。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剧烈的敲门声

“裴政,你是不是忘了,死字怎么写!”。

第2章

第四章

“砰!砰!砰!”

“开门!裴政!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我外公的声音!

他听起来好生气好生气。

储物间的门被猛地从外面拉开,刺眼的光让我几乎睁不开眼。

外公冲了进来。

他看到我被捆着,身上都是水,嘴上还粘着胶带。

外公的手就突然抖得好厉害。

“安然!我的安然!”

外公的声音在发抖,他解开我身上绳子的时候,手也在发抖。

客厅里传来爸爸和阮清阿姨惊慌失措的叫声。

“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闯进我们家!”

“我们不认识你们!你们这是私闯民宅!”

外公抱着我走出去时。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看起来很高大的叔叔抓住住了爸爸和阮清阿姨。

外公不理他们。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狠狠摔在了爸爸的脸上。

就是那张我按了红手印的那张纸。

“裴政!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外公的声音又冷又硬。

“用这种鬼话来骗我!你看看你把安然折磨成了什么样子!你还敢说文鸳是自己跑的!”

爸爸看着那张照片,又看看我,脸一下子变得好白。

阮清阿姨还在尖叫:

“是你!都是你的!都是因为你想把我们上绝路!我们都是不得已的!”

外公本不看她,只是盯着爸爸。

“文鸳呢?”

“我最后问你一遍,我的女儿,文鸳,她到底在哪儿?”

爸爸垂着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外公冷笑一声,对他身后一个西装叔叔一挥手。

“给我搜!”

“就算把这栋房子给我拆了,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两个叔叔押着爸爸和阮清阿姨,另外几个拿着铁锹往院子里走。

铁锹进黑黑的土里,发出“咔嚓”的声响。

阮清阿姨叫得更吓人了。

“不要挖!不要挖!”

爸爸也挣扎起来,嘴里胡乱喊着:“她跑了!她真的跑了!你们别挖了!”

可是没有人听他们的。

西装叔叔们动作很快,没几下就挖出了那个黑色的、被压得扁扁的箱子。

箱子烧得黑乎乎的,有一股烂水果一样的臭味。

一个叔叔拿来一长长的东西,强行打开了箱子。

那一刻,大家都不动了。

一股好臭好臭的味道飘过来,院子里好几个年轻的叔叔当场就弯下腰吐了。

我被外公紧紧地捂住了眼睛,但我还是从他的指缝里看到了。

箱子里有一团东西,缩在一起,看不出是什么样子。

已经烂掉了。

分不清哪里是手,哪里是脚。

只有那条我熟悉的、带着小雏菊图案的白色裙子。

和血肉模糊地粘在一起,提醒着我,那是我的妈妈。

爸爸死死地盯着箱子,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起来好害怕,一点也不伤心。

就在这个时候,他身边的阮清阿姨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爸爸一下惊醒。

他没有去看箱子里死去的妈妈。

只看到了“晕倒”在他怀里、无比脆弱可怜的阮清阿姨。

“清清!”

他大叫着,甩开抓着他的叔叔,把阮清阿姨紧紧抱住。

“畜生!”

外公气得浑身发抖。

他再也忍不住,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了爸爸的脸上。

爸爸晃了一下,嘴角立刻就流出了血。

“你看清楚!”

外公指着那个箱子,脸上难以掩饰他的愤怒和悲痛。

“你为了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亲手害死了我的女儿!”

“她才是你的妻子!是安然的妈妈啊!”

爸爸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

他看着外公,脸上没有悔意,只有刻骨的仇恨。

“她该死!”

“如果不是她想报警害清清,她怎么会死!”

“我欠清清一条命!我这辈子就是要保护她!谁敢动她,我就跟谁拼命!”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他们好吵。

我从外公的怀里挣脱出来,一步一步走到那个箱子前,看着里面已经“坏掉”的妈妈。

原来人坏掉了,是这个样子的。

比垃圾桶里烂掉的果核还要难看。

我伸出小手,想摸一摸她。

我把那枚被烧黑的木头小鸟捡起来,紧紧地把它攥在手心里

“安然,别看。”

外公从身后抱住了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回过头,看到外公满脸都是眼泪。

我不明白,外公为什么要哭。

妈妈只是睡着了,睡得太久,所以身体坏掉了。

等修好了,她就会醒过来的。

第五章

爸爸和阮清阿姨被外公的人带走了。

我也被外公带回了他的家。

外公给我洗了澡,换了净的衣服,还给我做了我最喜欢吃的虾仁蒸蛋。

可是我一口也吃不下。

过了两天,我们去见了阮清阿姨。

阮清阿姨换了一身净的衣服,看上去还是那么漂亮,那么可怜。

她对着外公他们哭得梨花带雨。

她说自己会动公司的钱都是因为妈妈,妈妈在外面欠了好多好多的钱,是她为了帮妈妈还债才走了错路。

我歪着头,很疑惑。

妈妈从来不出去,她连家门口都很少去,怎么会欠钱呢?

阮清阿姨又说,妈妈的死完全是一个意外。

是妈妈自己躲进行李箱里想要威胁爸爸,不让爸爸再保护她。

结果妈妈不小心在里面睡着了,才把自己闷死了。

她还说,爸爸之所以那么生气,把妈妈埋起来,又烧掉,都是因为太爱妈妈了,一时接受不了妈妈死掉的事实,精神失常了。

等阮清阿姨哭着说完了,外公才从一个牛皮纸袋里,拿出了一叠厚厚的文件,扔在了桌子上。

“阮清,是吧?”

外公的声音很平静,但比他发火的时候还要吓人。

“你说你挪用公款,是为了帮文鸳还债?”

阮清阿姨含着眼泪,用力点头。

外公抽出其中一张纸,推到她面前。

“这是当年那起诈骗案的调查报告,是我们托人从海外拿到的原件。”

“你作为财务,为了脱罪,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一个据你所说,早就离职失联的上级。”

“你说所有的作都是他授意的,你只是一个执行者。”

阮清阿姨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嘴硬。

“那......那是因为我不敢说出鸳姐,我怕连累她......”

外公又笑了。

“是吗?”

他指着报告上的一个名字。

“我们现在已经查明,你所谓的那个上级,职位是部实习生,他的名字叫裴政。”

“你当年不是为了他顶罪。”

“你是在利用他,利用他一个已经注销的临时身份,作为你将来案发时,可以完美推卸责任的挡箭牌!”

阮清阿姨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她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第六章

在另一间屋子里,爸爸通过屏幕看到了这一切。

他像被雷当头劈中一样,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然后,他扑到屏幕上,用拳头狠狠地捶打着。

“你骗我?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他对着屏幕里的阮清阿姨咆哮,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

“清清!你告诉我!你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是被冤枉的!”

屏幕那边的阮清阿姨,脸色惨白如纸。

但她还是挣扎着,挤出一个凄楚的笑容。

“阿政,你别信他们!他们都是文鸳家的人!他们想拆散我们!”

“我爱你啊!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能和你在一起!”

“是吗?”

外公的声音悠悠响起,打断了她的表演。

他又从那个牛皮纸袋里,拿出了一个硬盘。

“裴政,你这些年,一直跟我说,你欠清清一条命。”

“你说,二十年前,你在山区考察时遇到矿洞塌方,是一个小女孩救了你。”

“那个女孩给了你半块木雕小鸟,说那是她的信物。”

外公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你找了她很多年,直到你遇到了阮清。她告诉你,她就是那个女孩,只是信物不小心弄丢了。”

爸爸愣住了,不明白外公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外公没有理他,而是播放了一段音频。

那是我从未听过的,外公年轻时的声音,他给一个病人做着记录。

“伤者,裴政,十五岁......自述被困七十二小时,由一名约十岁的当地女童发现并引导救援队所救。女童左前臂有长约十公分的划伤,是救援时被碎石所伤......”

外公关掉音频,转向阮清阿姨。

“阮清,把你的左袖子挽起来。”

阮清阿姨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胳膊,惊恐地摇头。

一个西装叔叔上前,强行挽起了她的袖子。

那条手臂光洁如玉,什么都没有。

外公拿出两张照片,一张是妈妈年轻时穿着短袖在海边的照片,她白皙的左臂上,有一道长长地、已经褪色的疤痕。

另一张照片,是我。

在医院里,我的小手摊开着,手心里躺着半块被烧得焦黑的木雕小鸟。

“这个,是在我女儿的遗体里找到的。”

外公又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了另外半块,那是爸爸一直戴在脖子上的那半块。

他把两半放在桌上,轻轻一合。

一只完整的小鸟,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阮清告诉你她弄丢了信物。真相是她从来就没有过。”

“真正救了你的,是我的女儿文鸳。”

“她当年把信物给了你,自己却因为受伤,错过了和你见面的机会。她一直在等你,而你......你却认错了人。”

阮清阿姨彻底瘫软在了椅子上,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爸爸呆呆地看着那只完整的小鸟,喃喃自语道,“我这一生......可笑啊......”

他看着玻璃另一边,那个他用尽一切去保护的女人,嘴角勾起一个无比凄凉的笑。

突然,他挣脱了旁边两个西装叔叔的钳制,然后抓起桌上那把沉重的金属台灯猛地砸向了自己的头。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鲜红的血从他的头顶涌出,西装叔叔们都止不住血。

他看着天花板,嘴角的笑容慢慢凝固在了脸上。

我静静地看着。

爸爸也和妈妈一样坏掉了。

第七章

我有了新的名字。

外公说,我以后就叫文安然。

平安的安,泰然的然。

我跟着外公生活,他把我照顾得很好。

他会给我讲很多妈妈小时候的故事,会带我去山上看星星,会耐心地教我认字和画画。

只是我晚上还是会做噩梦。

梦里总是那个发臭的行李箱,还有爸爸砸向自己脑袋时那飞溅的鲜血。

每次我从梦里哭着醒来,外公都会抱着我,轻轻拍着我的背,哼着妈妈小时候最喜欢的摇篮曲,直到我重新睡着。

阮清阿姨的事情,后来外公通过一些渠道,把所有证据匿名交给了该管的人。

报纸上说,她是好几起跨国金融诈骗案的主犯,还涉嫌故意人。

她的家人为她请了城里最好的团队。

那个团队在法庭上,把阮清阿姨说成了一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被男人欺骗利用的可怜女人。

他们把所有的罪都推到了已经死去的爸爸身上。

他们甚至在法庭外面收买了很多记者,胡说八道。

说妈妈性格偏激,和爸爸感情不合,爸爸是被妈妈得没办法,才爱上了温柔善良的阮清阿姨。

我看到外公把那些报纸都撕得粉碎。

开庭那天,外公带我去了。

我被一个温柔的阿姨牵着,走上了那个叫做“证人席”的台子。

下面坐了好多好多人。

我看到了阮清阿姨,她穿着灰色的衣服,戴着一副大手环,瘦了很多。

她看着下面的人,眼睛红红的,好像快哭了。

我也看到了她的家人,他们都很凶地瞪着我。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哭,会闹。

但是我没有。

我只是很平静地看着法官叔叔,把我记得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从我跑出去捡皮球开始,一直到那个晚上,爸爸点燃了那堆土。

我像在背书一样,麻木复述着我看到的一切。

我说完了,下面一下子就没声音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

最后,我转过头,看着阮清阿姨。

“阮清阿姨,你拿了我妈妈的东西,现在该还了。”

“不是我!我才是救了他的人!是文鸳偷走了我的人生!是她该死!她该死!”

她疯了一样又哭又笑。

我知道,她也坏掉了。

第八章

很多年过去了。

我长大了,考上了最好的大学,学习儿童心理学。

外公的头发全白了,背也有些驼了,但他看我的时候,眼里总是带着欣慰的笑。

毕业后,在外公的支持下,我成立了一个儿童心理创伤预中心。

专门为那些像我一样经历过家庭创伤的孩子,去提供免费的心理援助和支持。

我想把外公和妈妈给我的光,分给更多需要的人。

阮氏集团因为阮清的丑闻加上后续被查出无数的烂账,很多年前就破产了。

阮清阿姨也因为罪行累累,又被鉴定为间歇性精神失常,最终被判了,在戒备森严的监狱医院里度过余生。

我以为,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

直到那天,一个西装革履、保养得很好的中年男人找到了我的中心。

他自称是阮清的哥哥,阮彬。

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傲慢和精明,和当年的阮清阿姨如出一辙。

他并不知道我是谁,只是听说了我的名声。

他声泪俱下地向我讲述他妹妹的故事。

在他嘴里,阮清成了一个单纯善良、为爱痴狂、最终却被一个疯子和他的蛇蝎家人毁掉一生的悲剧女主角。

他希望我能作为权威专家,出具一份专业的评估报告,证明他“可怜的妹妹”精神已经失常,帮她从监狱医院转到条件更好的私人疗养院。

“文医生,我知道你是这方面的专家,只要你能帮我妹妹,钱不是问题。”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我面前。

我看着他,笑了。

我没有当场揭穿他,接下了这个“委托”。

在接下来几个月里,我以“评估”为由,接触了阮清。

我利用我的专业知识,在一次次的催眠和心理预中,让她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说出了更多当年的真相。

原来,当年怂恿阮清去冒认“救命恩人”的,正是她的哥哥阮彬。

他们家早就盯上了爸爸这个崭露头角的青年才俊,想让他成为阮家敛财的工具。

阮彬以为我是在帮他,对我的“评估”毫无防备。

甚至主动提供了很多他们伪造的、用来证明阮清“精神脆弱”的资料。

而我,则利用这些机会,一步步引导阮清,让她“回忆”起更多当年的往事,并将这一切都记录了下来。

最后一次会面,是在疗养院的会客室里。

阮彬满怀期待地问我:“文医生,怎么样?报告出来了吗?”

我没有回答他。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播放器。

和那只被我修复好的木雕小鸟,一起推到了他的面前。

播放器里,是阮清在催眠状态下。

一字一句讲述他如何教唆自己行骗,如何一步步毁掉我妈妈和我爸爸的完整录音。

“......哥哥说,裴政就是个傻子,只要抓住他那点可笑的报恩心理,他什么都会给我们......”

阮彬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你......你是......”

他指着我的时候牙齿都在打颤,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站起身俯视着他,平静地说:“翻案?不,我今天来,是结案。”

“这些证据,会交给该交给的人。”

“我等了你们阮家很多年了。”

“现在,你可以去和你的好妹妹好好团聚了。”

说完,我没有再看他惊恐的脸,转身离开了会客室。

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空气里,有妈妈身上那淡淡的、温暖的馨香。

妈妈,都结束了。

你可以安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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