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亲妈是带球跑的虐文女主。
她为了霸总现身,把五岁的我扔在盘山公路边。
“赔钱货!哭大声点!”
“你那个有钱的爸听见了,说不定就会来找我们!”
可我哭到太阳下山,我爸也没来。
就在我饿得快要晕倒时,一个穿得特别漂亮的姐姐停在我面前。
下一秒,几行奇怪的字突然飘在我眼前:
【警告!恶毒女配江皖辞出现!】
【她会抢走男主,害死女主的孩子!】
【小孩快跑!】
可我想起亲妈掐我时的眼神,想起她骂我“拖油瓶”的狠话。
鬼使神差地,我拽住了她的裙角:
“漂亮姐姐...... 你能做我的妈妈吗?”
1.
恶毒女配江皖辞愣住了。
“小孩,你看清楚。”
她弯下腰,刻意压低嗓音,带着某种吓唬的意味。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我仰着脸,攥紧了她的裙角。
“我不怕。”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那目光不像我妈妈平里的不耐烦,也不像之前被妈妈虐待周围人露出的怜悯。
末了,她直起身,嗤笑一声。
“行了,起来。”
她没什么好气地说,却还是伸出了一只手。
“算我倒霉!”
“先说好,只收留你一晚,明天天一亮就送你去警察局,让他们给你找爹妈。”
弹幕立刻兴奋地滚动起来:
【看吧看吧!我就说女配没那么好的心肠!】
【小孩快逃啊!这是你妈妈的死对头,查到你身份之后肯定要拐你去卖吧?!】
我被她带回了家。
那房子好大,好亮,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富丽堂皇。
她把我拎进浴室,凶巴巴地丢过来一堆东西。
“脏死了,洗净,别弄脏我的地毯。”
她说着,却并没有离开。
反而拧开了水龙头,试了试水温,然后拿起那蓬松柔软的浴巾,浸湿了热水。
当她用那温热的毛巾,小心地擦过我积着污垢的胳膊和后背时,动作忽然停住了。
浴室的灯光下。
我瘦小身体上遍布的淤青和掐痕再也无所遁形,新旧交错。
衬得我嶙峋的肋骨更加突出。
她呼吸似乎滞了一瞬。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听见她有点涩的声音。
“疼吗?”
我没回答疼不疼。
而是鼓起勇气问这个嘴上很凶,动作却很温柔的漂亮姐姐。
“姐姐,我不想回以前那个家了。”
“你做我的妈妈,好不好?”
她又沉默了。
将我抱到床上之后,她拿起手机,吩咐助理调查我的身份。
回来时,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查不到你的户口。”
“你那个妈妈,恐怕本没打算让你这个人合法存在。”
她顿了顿,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今天去上户口。”
“我来做你的监护人。”
她的话音刚落,我眼前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完了完了!让这个恶毒女配找到可乘之机了!】
【她肯定是想用孩子当筹码,去接近和她有婚约的男主!心机太深了!】
【可怜的小孩,刚出狼窝又入虎啊!】
她真的带我去办了户口。
红本本拿到手里的时候,我还不太认得上面的字。
但我认识“江皖辞”和紧跟在后面的我的新名字——江念。
“随便起的。”她别过脸,耳朵尖有点红,“走了,回家。”
我揪着她的衣角,仰着头。
“妈......妈妈。”
她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我。
然后,那只手,轻轻地落在了我的头顶,揉了揉。
“嗯。”
弹幕飘过:
【恶毒女配可真有心机呀,直接把男女主的孩子落到自己的名下。】
【别看现在对小孩子很好,这都是糖衣炮弹!】
可我觉得,那些弹幕错了。
妈妈对我越来越好。
她会皱着眉头给我挑幼儿园,选最贵的那家,说“别让人看低了去”。
她会在我做噩梦惊醒的夜晚,走进我的房间,不怎么温柔地把我按回被子里,手却一下下拍着我的背,直到我重新睡着。
她给我买很多裙子,梳复杂的辫子,虽然她总说“麻烦死了”,但动作总是很轻。
我觉得,她就像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妈妈。
【女配好像......是真心疼这孩子的?】
【那些伤疤总不是假的吧,她对孩子比亲妈强多了。】
【好什么好!男主程屹川要来和她讨论联姻的事了,肯定要收买一下男女主的小孩,做做样子罢了!】
程屹川?
我不止一次的听过那个名字。
是我亲生妈妈虐打我时念叨的名字,他是我爸爸。
隔天一早,客人来访的时候,我正在客厅拼拼图。
首先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的高,面容英俊,弹幕说他是男主,是我的爸爸。
我还没来得及有任何感觉,就看见了他身后跟着的人。
抛弃我的亲妈唐岁岁。
她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讨好笑容,挽着程屹川的手臂。
撒娇的瞬间,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笑容瞬间僵住。
仿佛看到了鬼。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紧接着,唐岁岁又猛地转头看向江皖辞,脸上混杂着一种更深的恐惧。
程屹川发现了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皖辞,这里怎么有个......野孩子?”
【来了来了!经典对峙场面!】
【恶毒女配这个时候一定会抓准时机,要挟男主和女主!拿孩子当筹码!】
【小孩快躲起来!要撕起来了!】
我的心揪紧了,下意识地往妈妈身边缩。
没想到,妈妈一步上前,挡在了我和程屹川之间。
她直接开口,没有任何犹豫。
“这是我女儿。”
程屹川愣住了,嗤笑一声。
“皖辞,你闹什么脾气?”
他瞥了一眼身边脸色煞白的唐岁岁,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我知道你听说岁岁的事了。她以前是跟我有过一段,但现在我看她困难,给她一份工作,做我的私人秘书而已。”
“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你没必要赌气,随便找个小孩子来......”
“我没有赌气。”
妈妈打断他,往前走了半步,将我和那两个让我感到窒息的人彻底隔开。
“联姻,可以。但条件之一,是你要接受我女儿的存在。”
她转过身,不再看那对男女,而是蹲下来,面对着我。
将我坚定地拢进了她的怀里。
“她是我女儿,江念。”
那一瞬间,我的世界仿佛静止了。
只有妈妈怀抱的温度和她说的话,无比清晰地烙在我的心上。
我,被认可了存在。
不是作为用来博取心疼的工具,不是作为不该出现的“野孩子”,而是作为“江皖辞的女儿”。
我伸出短短的手臂,第一次,主动地回抱住了我的妈妈。
唐岁岁忽然松开程屹川的手臂开口。
“我知道你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可你也不能这样糟蹋自己,报复屹川哥哥呀。”
她抬起眼,飞快地扫过我,又落在江皖辞身上。
“这孩子......看着也有四五岁了吧?皖辞姐,你还没结婚呢,就这么不知检点,弄出个来历不明的野种带在身边,说出去多难听呀。”
她转向程屹川,轻轻拉住他的袖口,声音又软又委屈。
“屹川哥哥,你看,皖辞姐这不是故意气你,给你难堪吗?她心里有气,冲着我来就好了,何必用这种伤风败俗的方式......”
【!这招祸水东引绝了!】
【直接把孩子来历的锅扣回女配头上!这女主是有点茶艺在身上的!】
【嘶......这真是女主能出来的事?我怎么觉得她比弹幕说的‘恶毒女配’可怕多了?!】
【对啊!她才是亲妈啊!居然这么说自己的孩子?!】
程屹川的脸色果然变得更加难看。
“江皖辞,我没想到你现在变得这么......自甘堕落!”
“岁岁说得对,你就算不满,也用不着用这种手段恶心人!带着个野孩子,像什么样子!”
“我不是野孩子!”
一股想要保护妈妈的冲动让我脱口而出,声音却因为害怕而发抖。
唐岁岁看向我,目光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警告。
她趁程屹川和江皖辞对峙的间隙,快步走到我面前,假装要摸摸我的头。
她重重地掐在了我胳膊内侧最软的地方,用力一拧!
疼痛让我瞬间缩紧了身体,恐惧淹没了我。
我想起以前无数个夜,她就是这样掐我、拧我,骂我是“赔钱货”、“拖油瓶”。
我不敢哭出声,因为哭得越大声,她掐得越狠。
“别乱说话,赔钱货。”
她用只有我能听见的气音警告。
“再敢多嘴,我就把你扔回山沟里喂狼!”
被我怼了一句,程屹川气急败坏的叫嚣。
“江皖辞,这件事没完!岁岁,我们走!”
他带着唐岁岁,转身离开了。
客厅只剩下我和妈妈。
我还在抖。
我怕那个坏女人,也怕......妈妈会因为这些指责,不要我了。
一只手落在了我颤抖的头顶。
她蹲下来,与我平视。
“念念,有时候,面对让你害怕的东西,光是躲,是没有用的。”
我愣住,呆呆地看着她。
她......她知道我怕唐岁岁?
“你以前经历过什么,妈妈都调查清楚了。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妈妈说着,伸手,轻轻挽起我的短袖。
胳膊上,刚刚被唐岁岁掐过的地方,已经泛起一片红痕。
“疼吗?”她问。
我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头。
“疼,怎么不说出来呢?”她叹了口气。
“记住,念念,以后,再有人敢这样对你,”
她把我搂得更紧。
“疼,要说出来。怕,也要说出来。”
“妈妈在这儿。”
“妈妈给你出头。”
我再也忍不住,紧紧环住她,眼泪汹涌而出。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和疼痛。
而是因为,我终于找到了一个,会因为我疼而心疼,会因为我怕而挺身而出,告诉我“妈妈给你出头”的人。
弹幕忽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缓慢地飘过几条:
【这‘恶毒女配’......有点帅啊。】
【所以,到底谁才是真的恶毒?】
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我就被楼下的争吵声惊醒了。
光着脚跑到楼梯口,我看见妈妈和助理站在客厅里。
“那些照片是AI合成的,但传播太广了!还有户口页......他们连念念的名字和年龄都曝光了!几个方刚才来电话,口气很不好......”
妈妈声音冷静:“知道了,准备记者会。”
她抬头,看见了我。
那一刻,她快步走上楼梯,把我抱起来。
“怎么鞋?”她摸了摸我冰凉的脚丫,“吵醒你了?”
我把脸埋在她颈窝,摇了摇头。
但那些只言片语,还有我眼前的弹幕,已经告诉了我一切。
【男女主的手段也太恶劣了吧!竟然直接把江皖辞未婚生女的事情曝光了?还说自己豪门联姻成了接盘侠?!】
【甚至还ai换脸照片,说女配私生活混乱,真是为了毁掉江皖辞的名声不择手段!】
【念念的信息被曝光了!她才五岁!这些人有没有底线?!】
【公司股价开始跌了......女配压力一定很大。】
我看着那些弹幕,鼓足勇气。
“妈妈,你还是把我送走......”
“傻念念。”
她俯身,亲了亲我的额头。
“别担心,好好睡觉,明天,妈妈带你去打坏人。”
记者会那天,场子里挤满了人。
我被安排在侧面的小椅子上,能清楚地看到台上和台下。
妈妈站到话筒前。
“关于近的传闻,我只澄清两点。”
“第一,我确实有一个女儿,江念。她是我法律意义上的女儿,是我选择的家人。”
台下瞬间哗然,快门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记者尖锐地提问:“江小姐,请问江念的生父是谁?您隐瞒如此重要的信息,是否真如外界所说,是在欺骗程家,意图让程先生接受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妈妈表情未变。
“第二,联姻是基于双方家族意愿的。我从未隐瞒我有女儿的事实。是否能接受我的全部,包括我的女儿,是对方需要考虑的问题。”
“如果不能接受,可以终止。”
“江家不需要,也不屑于用欺骗手段达成任何联姻。”
【霸气!这回应没毛病!】
【把选择权抛回去了!意思是爱娶不娶,不缺你这一个!】
就在这时,会场侧门被猛地推开。
程屹川一脸怒容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委屈模样的唐岁岁。
“江皖辞!你还要不要脸!全世界都知道我们订婚了,你藏着这么大一个野种,现在才说出来?”
“你把我程屹川当什么?把我程家的脸面当什么?!”
妈妈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程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还有,我们的婚约尚未正式公开,何来全世界都知道?”
“至于我的女儿,她不是任何谈判的筹码,更不是你需要关心的问题。”
“我不需要关心?”
程屹川气得冷笑。
“我今天偏要弄清楚,这个野种,到底是谁的种!”
他说着,竟走到我面前,揪住我的一撮头发,狠狠一拽!
我疼得“啊”了一声。
“程屹川!”
妈妈几乎是从台上冲下来,狠狠扇了程屹川一个耳光!
程屹川被打得偏过头去。
妈妈一把将我护到身后。
“对一个五岁的孩子动手?程屹川,你算什么男人!”
程屹川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江皖辞,随即暴怒。
“你敢打我?!为了这个野种?”
“江皖辞,你今天不把她的来历说清楚,我跟你没完!我就是要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留下的种!”
唐岁岁上前扶住程屹川。
“屹川哥哥,你别生气了......江小姐不说,可能她自己也不知道孩子父亲是谁呢?毕竟......”
她意有所指地顿了顿,目光“怜悯”地扫过我。
“你看这孩子,瘦得可怜,身上说不定还有伤呢。有些女人啊,自己生活不检点,生了孩子又嫌是拖累,私下里怎么对待孩子的,可不好说......”
“虐待孩童,这可比单纯的感情欺骗严重多了,是吧?”
她的话瞬间引导了风向。
记者们的镜头对准妈妈:
“江小姐,唐小姐说的是真的吗?您是否因为生活问题,迁怒虐待孩子?”
“江小姐,请回答!”
妈妈把我护在身后,独自面对着无数质问。
我知道,她在保护我,为了保护我的安全,她宁愿承受所有脏水和怀疑。
程屹川和唐岁岁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我的头顶。
我不能让妈妈一个人承受这些。
我挣脱妈妈的手,冲上前,一把抢过了主持台上另一个话筒!
“念念!”妈妈惊诧地低呼。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我从小到大,一直都被虐待!”
惊呼声四起。
唐岁岁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恐。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似乎想立刻逃离。
我没有给她机会。
我脱下外套,将胳膊上那些新旧交错的淤青、掐痕展露在大家面前。
吸气声此起彼伏。
随后我抬手,指向那个正准备悄悄挪步躲到人群后的女人。
“你跑什么呀?”
“我的亲生母亲,唐岁岁。”
第2章 2
2.
我话音落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难以置信的盯在了唐岁岁身上。
她脸色瞬间惨白。
但仅仅一秒钟之后,那惊恐的表情就换上了一种我无比熟悉的委屈。
“你这孩子......怎么能说这种胡话?”
她声音发颤,用手捂住心口,像是受了天大的污蔑,眼眶说红就红。
“江小姐,我知道你一直看我不顺眼,怪我当年和屹川哥哥有过一段,可你也不能教小孩子说这种谎话来害我呀!”
“我怎么会是这孩子的妈妈?我自己还是个没结婚的姑娘啊!”
“江小姐,你恨我,冲我来就好了,何必用这么......这么恶毒的方式,毁我清白,还拉上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她演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蒙受了不白之冤。
眼前的弹幕瞬间炸了: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之人!谎话真是张嘴就来!】
【我就是人证,我亲眼看着她带球跑的,她还能演?!这心理素质,不愧是‘女主’!】
【看看念念那些伤!孩子帮恶毒女配都不帮亲妈,这亲妈以前得是个什么品种的畜生?!】
【这他妈是女主?这比反派还反派!我三观裂了!】
程屹川显然被唐岁岁的表演说服了。
他原本因我突然指控而闪过的一丝动摇,立刻被怒火和袒护取代。
他将唐岁岁护在身后,然后对着我和妈妈怒目而视。
“够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
“江皖辞,你自己是个破鞋,生下个来历不明的野种,现在事情败露,名声臭了,公司也要受牵连,你就狗急跳墙,想拉岁岁下水,给你垫背是不是?!”
“岁岁跟了我这么久,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
“单纯,善良,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她怎么可能去虐待一个孩子?还是她自己的孩子?简直荒谬绝伦!”
“我告诉你,江皖辞,你这招太下作了!”
“你想毁了岁岁,我程屹川第一个不答应!这孩子满嘴谎话,我看就是被你教坏了!你们母女,真是一路货色!”
【妈的智障!男主的脑子是装饰品吗?!】
【“单纯善良连蚂蚁都不忍心踩”......呕!我yue了!他知不知道他护着的这位“小白花”,昨天还偷偷掐孩子呢?!】
【真是绝配!一个真恶毒,一个真眼瞎!锁死,千万别出来祸害别人!】
我看着面前凶神恶煞的男人,这一次没有像以前一样,吓得缩起来。
因为妈妈温暖坚定的手,始终牢牢的牵着我。
面对程屹川的暴怒,妈妈只是嘲讽一笑。
“程屹川,你的脑袋如果不需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至于唐小姐......”
“你说念念说谎?指控你虐待是污蔑?”
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背,然后对着助理的方向微一颔首。
“很好。”
“那我们就看看,到底谁在说谎。”
妈妈温热的手掌紧紧包住我微微颤抖的手。
她重新拿起了话筒。
“两个月前,我在城西的盘山公路上,遇到了念念。”
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当时是傍晚,她一个人站在路边,又脏又瘦,脸上还有没的泪痕,嗓子已经哭哑了。”
“我以为是哪家粗心的父母暂时离开,或者......是被拐卖后丢弃的孩子。出于最基本的同情,我把她带回了家。”
妈妈的叙述很平静。
那些画面又浮现在眼前——冰冷的公路,越来越暗的天色,还有无边无际的恐惧。
“带她回家清洗时,我才发现......”
妈妈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程屹川和脸色越来越白的唐岁岁。
“这个只有五岁的孩子身上,布满了各种伤痕。新的淤青叠着旧的疤痕,手臂、后背、甚至腿上,几乎没有几块好皮肤。而且严重营养不良,轻得像个纸片人。”
台下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不少记者的镜头转向了我。
【呜呜呜心疼念念!那些伤看着就疼!】
【女配当时看到得多难受啊!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吧!】
【对比一下亲妈刚才的表演,高下立判!】
妈妈继续道。
“我立刻报警,并动用人脉去查。我想,无论她是被拐卖,还是被不负责任的保姆虐待,都必须把那个畜生找出来。”
这时,她身后的助理作了一下电脑。
巨大的屏幕上,出现了盘山公路某处监控拍下的画面。
虽然有点模糊,但足以看清。
一辆破旧的小轿车停下,一个女人粗暴地将一个瘦小的女孩从后座拽下来,狠狠推倒在路边。
女孩踉跄着摔倒,哭着想去拉女人的手。
女人却厌恶地甩开,指着女孩的鼻子,大骂:“赔!钱!货!”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上车,绝尘而去。
只留下那个小小的身影,在盘山公路上,缩成绝望的一团。
视频定格在唐岁岁那张扭曲而狠戾的脸上。
全场彻底炸开了锅!
惊呼声、怒骂声、快门疯狂按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程屹川死死盯着屏幕。
他猛地转头,看向躲在他身后的唐岁岁,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被欺骗的暴怒。
妈妈的声音再次响起。
“看到这个监控时,我和警方都以为,这又是一起令人发指的拐卖虐待儿童案。我们顺着线索查下去,一心要抓住这个人贩子兼虐待犯。”
“可查到的结果,更让人心寒。”
“这个将亲生骨肉像垃圾一样丢弃在荒郊野岭,并且长期对她进行身体虐待的人——”
妈妈抬起手,笔直地指向唐岁岁。
“就是她的生物学母亲,唐岁岁小姐。”
“警方后续的调查也证实了这一点。而更可笑的是,唐小姐生下孩子五年,从未给她上过户口。在法律意义上,这个孩子几乎不存在。”
妈妈说到这里,握住我的手紧了紧。
“我心疼这个孩子。她什么都没做错,却承受了至亲给予的最深的恶意。”
“所以,我决定成为她的监护人,给了她名字,给了她户口,给了她一个家。”
她环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在目瞪口呆的程屹川脸上。
“江念,不是任何谈判的筹码,不是用来博取同情的工具,更不是你们口中可以随意侮辱的‘野种’。”
“她是我江皖辞,亲自选择的、法律承认的女儿。”
“是我愿意用一切去保护的家人。”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唐岁岁和程屹川身上。
程屹川一把扯开唐岁岁抓着他衣袖的手。
“唐岁岁,你才是那个破鞋?!你背着我不知道,跟哪个野男人生了孩子?!还这么对她?!”
“不是的!屹川哥哥,你听我解释!”
唐岁岁彻底慌了。
“她是你的孩子啊!我是因为太爱你了啊屹川哥哥!当年我怀了你的孩子,可是你家里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没办法才走的!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这个孩子......我看着她就想起那些在国外吃不饱穿不暖的子,我心里难受啊屹川哥哥!”
“我生下这个孩子都是因为爱你,想回到你身边啊!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吧屹川哥哥!你看,这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她猛地指向我,眼神疯狂。
“念念!念念你快告诉爸爸,我是妈妈呀!妈妈以前是糊涂了,妈妈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你快求求爸爸,让他别生妈妈的气!”
我看着那张涕泪交加、充满算计和哀求的脸,胃里一阵翻腾。
那些打骂,那些饥饿,那些被她丢弃时刺骨的绝望......
瞬间淹没了我。
我往妈妈身后缩了缩,紧紧抱住妈妈的腿,把脸埋起来。
“我只有江皖辞一个妈妈。”
“而你,是扔掉我、打我、骂我赔钱货的坏人。”
我和妈妈原本以为,事情就这样圆满结束了。
坏女人被拆穿,坏男人也认清了她的真面目。
可我们都低估了唐岁岁和程屹川的恶心。
几天后的一个早晨,弹幕突然疯狂跳动起来:
【!快去看直播!男女主开播了!】
【他们在颠倒黑白!说当初扔掉孩子是生活所迫,打孩子是正常管教!】
【还说江皖辞才是抢别人孩子的恶毒女人!】
我跑到客厅,看到妈妈正脸色冰冷地看着屏幕。
屏幕上,程屹川和唐岁岁并排坐着。
唐岁岁眼睛红肿,对着镜头哭得梨花带雨:
“我知道我错了......当初我年轻不懂事,家里条件太差,养不起孩子,一时糊涂才做了傻事......可天下哪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
“我对念念是严格了点,可那都是为她好啊!小孩子不教育怎么行?皖辞姐看到孩子身上的痕迹就误会了......那都是孩子自己淘气磕碰的呀。”
“现在我和屹川哥哥重逢了,我们条件好了,我们才是孩子的亲生父母啊!我们只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把亏欠她的都补回来......”
程屹川揽着她的肩膀,一脸严肃:
“江皖辞未经我们允许,擅自带走我们的女儿,还教唆孩子不认亲生父母,这种行为已经涉嫌违法。”
“我们已经咨询了律师,将正式向法院提讼,要回我女儿江念的抚养权。”
“血缘关系是割不断的,我相信法律会给我们一个公正的交代。”
直播间的弹幕里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虽然但是......亲生父母想要回孩子,好像也说得过去?】
【如果当初真是生活所迫,现在想弥补,孩子跟着亲爸亲妈也许更好?】
【江家是有钱,可孩子总归需要亲生父母的关爱吧?】
我的手脚开始发冷。
妈妈关掉了平板,把我抱到沙发上。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我知道,她在生气。
“妈妈......”我小声叫她。
“没事。”她摸摸我的头,“他们想要你,也得看我同不同意。”
接下来的子,妈妈开始频繁地见律师。
她回家越来越晚,但每次都会来我的房间,亲亲我的额头,说“念念晚安”。
有一天,我半夜听见书房里传来压低的声音。
“是的,如果程屹川和唐岁岁以亲生父母的身份联合,主张当年丢弃孩子是因生活困难等特殊原因,并表示现在有能力和意愿抚养,法院将孩子判给他们的可能性......确实不小。”
“江小姐,我知道您和江念感情很深,但从法律上讲,血缘父母的权利优先,除非能证明他们存在严重不利于孩子成长的情形。目前我们手上的证据......”
“虐待的证据很充分,但对方可能会狡辩为管教不当。而丢弃行为,由于孩子最终被您妥善照顾且健康,对方律师很可能主张并未造成严重后果......”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我光着脚,轻轻推开书房的门。
妈妈听到声音转过头,看见是我,立刻舒展了眉头。
“怎么醒了?”
我搂住她的脖子,把脸贴在她颈窝。
声音闷闷的。
“我只有一个妈妈。”
“你就是我的妈妈。”
妈妈把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头顶。
“放心。”
“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开庭那天。
“念念,怕吗?”她蹲下来问我。
我摇摇头,握住她的手:“跟妈妈在一起,不怕。”
法院里很多人。
唐岁岁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程屹川则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开庭后,程屹川的律师率先发言,陈述了亲生父母对孩子的天然权利,强调他们如今家境优渥,有能力给予孩子更好的生活和完整的家庭关爱,并指责江皖辞非法带走孩子,破坏亲子关系。
唐岁岁在证人席上哭诉自己当年的不得已和对孩子的思念,说那点打骂只是情急之下的管教。
轮到妈妈的律师发言。
他提交了厚厚的证据:盘山公路的监控录像、我身上伤痕的医学鉴定报告、心理医生出具的我有严重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评估、以及唐岁岁五年未给我上户口的证明。
“对方所谓的生活困难,并不能成为将五岁幼童遗弃在荒郊野岭的理由!这是涉嫌遗弃罪的行为!”
“而所谓的管教,与证据显示的长期、多部位、新旧交错的虐待伤痕完全不符!这已经严重危害了孩子的身心健康!”
“我的当事人江皖辞女士,在孩子最无助的时候给予了救助和关爱,建立了稳定的抚养关系,提供了优越的成长环境。从儿童利益最大化原则出发,维持现有抚养状态才是对江念最有利的选择!”
程屹川的律师激烈反驳,咬死血缘关系不可替代。
双方辩论得很激烈。
就在程屹川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时,妈妈的律师忽然向法官请求:
“审判长,我方申请提交一份新的关键证据。”
法官准许了。
妈妈取出了一份报告,目光平静地看向程屹川。
“程先生,你口口声声说念念是你的亲生女儿,是你们程家的骨血。”
“那么,请你解释一下这份报告。”
程屹川皱眉,接过报告。
“这......这不可能!”他失控地大喊起来。
唐岁岁不明所以,伸头去看,随即也僵住了。
【什么报告?快让我看看!急死我了!】
【好像是......亲子鉴定报告?】
妈妈缓缓开口。
“程先生,何必这么震惊?”
“你不是早在三年前,就因为一场意外,查出患有无精症,本不可能有后代了吗?”
法庭一片哗然!
妈妈步步紧。
“你这段时间,之所以这么积极地配合唐岁岁,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回念念的抚养权......”
“不就是因为,你心底还存着一丝可悲的幻想,觉得这可能是你唯一的种,是你们程家传宗接代最后的希望吗?”
“可惜啊。”
“让你失望了。”
“这份由三家权威机构分别做出的鉴定报告显示,你和江念,不存在生物学上的亲子关系。”
“换句话说——”
“程屹川,你被唐岁岁骗了,喜当爹当了五年。而现在,你们程家,绝后了。”
“不!!!”
程屹川猛地转身,双眼死死瞪向唐岁岁。
“贱人!你骗我!你竟敢骗我!!!”
唐岁岁吓得魂飞魄散。
“屹川哥哥,不是的!你听我解释!那份报告肯定是假的!是江皖辞伪造的!念念就是你的女儿啊!我只有你一个男人!”
“闭嘴!”
程屹川彻底崩溃,在法庭上就要冲过去打唐岁岁,被法警死死拦住。
场面一度混乱。
法官重重敲下法槌:“肃静!”
良久,法庭才重新恢复秩序。
但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生父不是亲生父亲。
生母有明确的遗弃和虐待史。
而现在的监护人江皖辞,提供了稳定、优越、充满爱意的成长环境。
抚养权的归属,再无悬念。
法官当庭宣判:江念的抚养权归江皖辞女士所有。
唐岁岁需支付相应的抚养费,并未经允许不得擅自接近江念。
我紧紧抱住妈妈。
妈妈也用力回抱着我。
“好了,念念,我们回家了。”
后来发生的事情,我是从弹幕里拼凑起来的。
程屹川的无精症丑闻,连同他被唐岁岁欺骗、喜当爹还意图抢夺别人抚养的孩子的事,彻底传开了。
他成了整个圈子的笑柄。
程家老爷子气得中风,程家其他虎视眈眈的亲戚趁机发难。
程屹川,彻底失去了家族的继承权,变得一无所有。
而唐岁岁的下场更惨。
暴怒的程屹川把所有的恨意都发泄在了她身上。
据说他用了很多不堪的手段报复她。
唐岁岁真的疯了。
她被送进了疯人院,整天穿着破旧的病号服,在房间里又哭又笑,对着空气大喊大叫:
“我才是女主!我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程屹川是我的!江皖辞那个恶毒女配凭什么抢走一切!”
“我是女主!我才是天命之女!哈哈哈哈......”
再也没有人理会她的疯话。
我和妈妈,彻底摆脱了他们。
我们的生活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以前更加快乐。
妈妈的工作依然很忙,但她总会挤出时间陪我。
周末我们一起逛游乐园,她怕高却硬撑着陪我坐摩天轮,下来时脸都白了,我笑着给她喂水。
晚上她给我读绘本,虽然读着读着,有时她会先睡着,我就偷偷给她盖好被子。
我上了小学,有了新的朋友。
我考试得了第一名,她比我还高兴,奖励我带我去看大海。
我牵着妈妈的手,走在柔软的沙子上。
“妈妈。”我喊她。
“嗯?”她低头看我。
“遇见你,真好。”
她笑了,蹲下身,把我搂进怀里。
“遇见念念,才是妈妈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弹幕轻轻飘过最后几条,渐渐淡去:
【真好,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恶毒女配和她的女儿,要永远幸福啊。】
【故事结束了,但她们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呢。】
是的,我们的故事,还会很长,很长。
有妈妈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我紧紧握住她的手,望向远方蓝蓝的天空。
未来,一定都是好天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