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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背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
翻出通讯录，拨通了舅舅的号码。
电话刚响就被接起。
我再也绷不住，放声大哭。
“舅舅......我出车祸了。”
“丫头别怕！你在哪家医院？舅舅马上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翻身声和翻找车钥匙的动静。
三个小时后。
凌晨三点。
病房门被推开。
舅舅气喘吁吁地冲进病房。
他连夜开了三百多公里的高速，他顶着大雨飙车赶到了我所在的城市。
看到我的惨状，舅舅眼圈都红了。
他没多问，转身直奔一楼缴费处。
把我的住院押金、急救费、后续的手术费用，全交了。
第二天中午，舅妈提着几个大包赶到了医院。
她直接向单位请了长假。
在病床前，全天候守着我。
给我翻身、擦洗、端屎端尿，一口一口喂我吃饭。
夜里她就蜷缩在床尾的折叠床上。
我稍微哼出一点痛声，她立马爬起来查看着急。
我躺在病床上的这两个多月。
隔壁床的病友换了一波又一波。
每个人都有家人围在床头嘘寒问暖，带着各种补品和饭菜。
而我的手机一直安静如鸡。
整整七十多天，我没收到过爸妈的一通电话。
腿上的石膏终于拆了，医生通知可以办理出院。
学校也快开学了。
舅舅下楼去排队办手续，舅妈在旁边帮我整理衣服。
就在这时，扔在被子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跳出“妈妈”两个字。
我盯着那两个字，平静地按下了接听键。
“死哪去了？接个电话磨磨蹭蹭的！”
“肇事司机抓到了吧？赔了多少钱？”
她语速飞快。
“你拿那么多钱不安全，全转过来，妈帮你存起来！”
“刚好你姐开学想去欧洲游学，还差五万块钱报名费，拿这笔赔偿款先给她垫上！”
“听到没有？”
我捏着手机，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肇事者跑了，监控没拍到车牌。”
“警察没抓到人，保险也拒赔了。”
“我一分钱的赔偿都没有拿到。”
电话那头顿时安静了下来。
下一秒，她歇斯底里地破口大骂。
“你说什么？一分钱没拿到？！”
“你怎么这么没用！被人撞了连个赔偿都捞不着！”
“老娘倒了八辈子霉生出你这么个讨债鬼！”
“嘟——嘟——”
电话被狠狠挂断。
盲音在病房里回荡。
她没有问过我一句身体怎么样了？
没问一句没抓到肇事者我的手术费是怎么交的？
这两个多月，我是靠什么活下来的？
她一字未问。
我没有流一滴眼泪，顺手把这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出院后，舅舅把我送到了学校。
舅妈往我包里塞了两千块钱现金。
“丫头，好好念书，以后就拿舅舅家当自己家。”
我紧紧抱住舅妈，眼泪还是没忍住砸了下来。
在学校，没课的时候，我做家教、发传单、在餐厅端盘子。
过年那天，我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敲开了舅舅家的门。
一家人围在桌前吃热腾腾的饺子。
我的手机嗡嗡震动。
我扫了一眼屏幕，是我爸打来的。
我走到阳台按下接听。
“死丫头，大过年的不回家，死外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