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婚礼大厅的水晶吊灯开始晃。
整个大地在震。
宾客席的红酒杯接连倒地,深红色的液体蔓延在白色桌布上,像一道裂开的伤口。
江晚的脸色已经惨白到灰。
她看着大厅里的一切开始变化。
墙上挂着的婚纱照,正在褪色。
照片里她和我的合影,从彩色变成黑白,然后燃烧殆尽。
“沈辞远!”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骨头都在响:“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我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
我没挣,只是抬起眼,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
璀璨,明亮,此刻布满血丝。
下一秒,江晚的手机同时震动起来,一条接一条,像连环炸弹。
她松开我,低头看屏幕。
第一条:星耀会所股权变更通知,您已不再是法定持有人。
第二条:名下三处房产已完成产权注销。
第三条:银行账户余额变动提醒,当前余额:0.00元。
她的手开始抖。
不是害怕,而是恐惧。
“这不可能......”
她拨出电话,空号。
她抬头环顾四周,那些平里毕恭毕敬叫她晚姐的人,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不是离开,是消失。
他们的面孔变得模糊,像被橡皮擦过的铅笔画,轮廓还在,五官已经没了。
然后整个人化成一层薄雾,散在空气里。
因为时间在倒退。
在江晚还没发迹的那些年,这些人本就不认识她。
宾客席从满座到半空。
从半空到只剩零星几个。
最后,那几个也没了。
偌大的婚礼大厅里,只剩下四个人。
我,江晚,姜宇,傅寒烟。
“晚姐!”
姜宇从座位上冲过来,踩着高跟鞋差点摔倒:“怎么回事?人呢?外面的车呢?我刚才看见你的迈巴赫,不见了!”
江晚没有理他。
她死死地盯着我。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复杂了,愤怒、恐惧、不解、还有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后悔。
“沈辞远,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
我退后一步:“我只是拿回了属于我的东西。”
“你的人脉?是我一个个帮你拉来的。你的资源?是我拿命换来的。你的地盘?是我设计让傅寒烟失去一切后,才落到你手里的。”
我顿了顿,看向傅寒烟。
傅寒烟站在那里,姿态松弛。
她看着江晚的眼神,像在看一场提前知道结局的戏。
“还有你的眼睛。”
我说出最后一句。
“三万积分。我攒了三年。”
江晚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手慢慢抬起来,摸向自己的眼睛。
就在这时,她的右眼视线模糊了一瞬。
只是一瞬。
她猛地眨了两下,视线恢复。但那种恐惧,已经不可逆地种在了她脸上。
“不......”
姜宇从背后抱住她的手臂,声音发颤:“晚姐,她在骗你!眼睛怎么可能是别人给的?他就是想吓你!”
江晚没说话。
因为她的右眼,又模糊了一次。
比刚才更久。
大厅外,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时间继续倒退。
傅寒烟走到我身边,声音不高不低:
“她几天能瞎?”
我看了她一眼。
“你急什么?”
傅寒烟没搭话,只是嘴角勾了一下。
身后传来一声脆响,是江晚把手机摔在了地上。
屏幕碎成蛛网状,但已经无所谓了。
因为那部手机的品牌,这个时间点,还没有被发明出来。
它在她手里化成了一把灰。
江晚站在空荡荡的大厅中央,周围的一切都在退色。
婚礼的布置一层层剥落,花瓣枯萎,红毯卷起,灯光一盏一盏熄灭。
她忽然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辞远。”
她没有喊我全名。
“如果我说,婚礼上换人的事,我后来改主意了呢?”
我停下脚步。
“你说什么?”
“我本来打算今天在台上宣布的。”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我要嫁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你。”
安静了两秒。
姜宇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