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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老公送文件被车撞了,肇事司机赔了我三十万。
钱刚打到卡上,一直和我严格实行AA制的丈夫就凑了过来:
“老婆,这赔款是婚后财产吧?按规矩,得有我一半,十五万。”
“说起来你还得谢谢我呢,骨折养几个月就好了,你躺着把钱赚了,多少人都羡慕不来呢。”
我愣了两秒,差点以为自己疼出幻觉了:
“换你断条腿,你愿不愿意?”
“而且你知道,我爸最近查出来生病,正等着钱用。”
他却理所当然道:
“你爸生病是你的事,难道还要讹到我头上来?”
“而且咱们婚前说好了,严格遵循AA制,平时连避孕套都能A,赔偿怎么就不行了?”
我气笑了。
行啊,这么喜欢AA制,那我们就贯彻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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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呀,你说得对,我同意AA。”
我的话音刚落,周凯旋如释重负地笑了。
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满意答案。
“老婆,还是你明事理,我就知道你能理解我。”
“昨天我还跟朋友说呢,说我老婆多好,从来不跟我计较这些,他们那帮人一个个羡慕得不行。”
明事理?
在床头,右腿还打着石膏。
看着他的笑容,却忽然想起几年前。
我们商量婚事的时候,他握着我的手,眼眶都红了。
说现在经济紧张,彩礼就先不给了,等以后子好了一定补上。
我说好。
周凯旋也说我明事理,说这辈子能娶到我是福气。
后来我无意间看到他和朋友的聊天记录。
他朋友抱怨彩礼太高,问周凯旋结婚花了多少。
他说:“我?她没要,自己还陪了八万嫁妆。”
他朋友说那挺好,周凯旋又说:
“按我这条件,她倒贴我不是很正常?我又不是不能找到更好的。”
想到这,我的手一点点握成拳,周凯旋的声音也正好在我耳边响起。
“老婆?那钱已经到账了吧,现在就转我吧。”
“等一下。”
我动了动身子,掏出手机,点开了计算器。
周凯旋有些疑惑:
“你这点都算不清楚吗?转我十五万不久好了?”
我没抬头,自顾自地按计算器:
“我这次骨折,医生说了,至少三个月不能走路。也就是说,三个月不能上班。”
我按下计算器,数字跳出来。
“我一个月工资两万,三个月六万。这是基础误工费。”
“等等,李语洁,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打断,抬起头看他:
“还没完,我年后本来要升主管,这事你知道吧?材料都报上去了,就差走流程。”
“现在因为我骨折,请假太久,公司那边说今年的晋升名额取消了。”
“主管年薪五十万起,我本来明年能拿到的。现在因为你,我少赚了至少二十万。你给我承担一半,十万,不过分吧?”
周凯旋的脸色变了,声音都拔高了:
“哪有你这么算的?那是你自己受伤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是你非要让我去帮忙的,而且一直催。”
周凯旋涨红了脸,急吼吼辩解道:
“我又不是故意害你的,而且你伤得不重,又刚好碰上个有钱的车主想息事宁人。行了,你不想给钱就直说。”
“急什么,我还没算完。”
我又低下头,在手机上摁了两下:
“医药费,营养费。后期还要复查、做理疗。”
“这个有点多,我得列个单子,一会发给你。”
周凯旋站在床边,膛起伏着,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行啊,你要这么算,那我这段时间陪护呢?”
“我不也天天在医院照顾你?不用给我算工资和误工费?”
我平静地一口答应道: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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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周凯旋眼珠子一转就要和我算账,我忍着心寒,继续道:
“但是你妈这三年住了七次院,每次我都请假陪护,至少一周。”
“端屎端尿,擦身喂饭,晚上就睡在折叠床上,隔两个小时起来看她情况。”
“按护工市场价,一天三百。七次,一共四十九天,一万四千七。”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钟,周凯旋才带着怒气道:
“你这是算旧账?那能一样吗?那是我妈!”
我点点头:
“是,所以没跟你算过。”
“现在你说陪护要算工资,那咱们就一起算。公平。”
他盯着我看,眼神变了又变,最后变成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至于吗?”
“夫妻之间非要算得这么清楚吗?现在不还是只有我能陪在你身边?”
说完,周凯旋便负气摔门出去了。
我以为他会回来,毕竟我的确需要人照顾。
端水、打饭、上厕所,这些事我一个人做不了。
但直到晚上八点,我饥肠辘辘,又想上厕所。
给周凯旋发消息,却始终没理我。
直到手机震了一下,弹出一条银行消息。
是那张我们俩的家庭共同账户,每个月我们各存两千进去,只用来支付水电物业和房贷车贷。
我点开一看,是一笔商K消费,八千三百元。
还没等我质问,周凯旋便先发制人来了条消息。
“老婆,今晚谈个客户,必须来的地方。你别多想,我是为了业务。”
“现在你也不能上班,家里就我一个人挣钱,我工资也是咱俩花,所以应酬的成本,你也应该给我出一部分,就走公账了。”
我气笑了。
结婚几年,我花过他一分钱工资吗?
就连共同开销里,他那份AA的钱,每次都要我催。
有时候催了也不给,说月底一起算,算着算着就忘了。
何况这个商K是市里著名的鸡窝,周凯旋闹这么一出,显然就是为了表达对我的不满。
我没回他消息,直接打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联系了医院:
“要个最好的护工,先定三个月。”
第二个打给附近那家我馋了很久、一直舍不得去的私房菜馆:
“对,麻烦送一份招牌佛跳墙,一份红烧鲍鱼,再来一盅花胶鸡汤,地址我发给你。”
我也从共同账户一次性付清楚了护工费用两万四,晚餐三千二。
周凯旋没来质问,恐怕正在快活,还没有看到消费记录。
我也主动发去了报备消息:
“亲爱的,我就不耽误你赚钱了,已经请了护工,不必辛苦你过来陪护了。”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周凯旋大概正在“应酬”,没空看手机。
我也乐得清静,护工大姐很快到位,正好帮我把饭菜布置好。
老实说,这是我结婚几年来,吃得最舒心的一顿饭。
第二天上午,周凯旋冲进病房的时候,我正靠在床头喝新送来的燕窝,护工大姐在旁边给我削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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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李语洁,你什么意思?”
我慢条斯理地放下汤匙,擦了擦嘴:
“什么什么意思?”
周凯旋几步冲到床边,手机举到我脸上,屏幕上是银行的消费记录。
“你请护工用公账?你吃饭也用公账?那是咱俩共同的钱!”
我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昨晚你花了八千三,我一句话没说吧?而且我请护工也是不耽误你工作呀。”
“再说了,我也是想好得快一些,早点赚钱补贴家里,有问题吗?”
他噎住了,脸憋得通红。
但片刻后,周凯旋竟然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这倒让我有些意外。
以他的脾气,昨晚能在那种地方花八千三,就是为了恶心我。
今天冲进来,应该是预备好了一场大吵。
可现在,他盯着我看了几秒,脸上的怒气竟然一点点收敛,最后换成一副强挤出来的笑容。
“老婆,你这么说,倒是我不对了。”
他坐到床边,伸手想握我的手,被我不动声色地抽开了。
他也不尴尬,收回手笑道:
“几万块钱而已,对现在的你来说也不是大钱,想花就花了吧。”
我冷下脸来。
显然周凯旋还在盘算那三十万,他还能榨出多少。
只是不知他还要整什么幺蛾子。
果然,过了片刻,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我爸的主治医生。
我刚接起来,那边就是劈头盖脸的责问:
“你是李建国的家属吧?你不知道他得的是胰腺炎吗?要禁水禁食!怎么还给他送饭呢?!”
“现在病情急剧恶化,已经送进ICU了!你赶紧过来缴费办手续!”
我的心猛地一沉。
“送什么饭?我没让人送饭......”
但电话那头只剩忙音,我愣住了,手机也从耳边滑落,砸在被子上。
周凯旋站在床边问道:
“怎么了老婆?出什么事了?”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他的脸。
他的眼神有半秒的闪躲,但很快恢复正常。
那一瞬间,我什么都明白了。
“周凯旋,你这是谋知道吗?”
他往后退了半步,立刻摆出一副无辜相:
“老婆你说什么呢?我就是看爸住院了都没人照顾,我过去照顾照顾他。”
“想着老人家吃不惯医院的饭,我特意让饭店做了清淡的送过去,谁知道会这样啊?”
我冷笑:
“你不知道?上次你妈住院的时候,隔壁床就是胰腺炎病人,护士天天喊着禁食禁水,你会不知道?!”
周凯旋痛心疾首道:
“老婆,现在争这些对错有什么用?爸已经进ICU了,咱们得赶紧想办法。你那张卡的密码是多少?赶紧告诉我,我马上去交钱!”
“你知道我卡里钱不够的。爸的命要紧,咱们先不管之前那些了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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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忽然冷静下来。
他今天演这一出,不就是想我动那三十万吗?
我没说话,拿起手机。
周凯旋见状,以为我在看手机银行,眼睛都亮了:
“老婆,你也别怪我,我真的是一片好心。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现在爸的命最重要。你要是提防我,先转我五万也行啊,我赶紧过去......”
我打断他:
“不用了,我已经让我哥过去了。”
周凯旋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
我把手机往旁边一放,靠回床头:
“我爸的医药费,我哥会先垫着,我回头再还给他,就不劳你心了。”
周凯旋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
他站在那里,膛起伏了几下,最终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转身从床头柜上抓起烟盒,大步走出病房,门被他狠狠摔上。
护工大姐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
“李女士,您要不要喝点水?”
我摇摇头,闭上眼睛。
心寒到极致,反而没什么感觉了。
大约过了半小时,病房门又被轻轻推开。
来的是我的大学同学,林晓晓。
她提着果篮和一束花,一进门就皱眉:
“怎么瘦成这样?”
我苦笑了一下,招呼她坐下。
林晓晓在我床边坐了会儿,絮絮叨叨说着些宽心的话,但神色却有些不对劲。
几次欲言又止,眼神飘忽。
我直接开口:
“晓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林晓晓愣了愣,随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怕你受不了......但我想了想,你得知道。”
她把手机递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个音频文件。
“刚才我来的时候,在医院后门的吸烟区看见你老公了。”
“他靠在墙上抽烟,还在打电话。那语气腻歪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就顺手录了一段。”
我接过手机,点开播放。
嘈杂的背景音里,周凯旋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带着我从没听过的亲昵和温柔:
“宝贝,别急嘛,再等几天。这次她肯定跑不掉了,那笔钱马上就到手。”
那边隐约传来女人的笑声和模糊的问话。
“真的,我还能骗你?必须离,财产分一半,那三十万至少也能分一半。到时候咱俩买个车,写你名字,行不行?”
女人的笑声更清晰了,还说了句什么,周凯旋笑着回应:
“她能有什么办法?腿都断了,爸也躺ICU了,她拿什么跟我斗?我告诉你,这次她肯定无可奈何了,乖乖签字离婚分钱。行了不说了,晚上去找你。”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林晓晓紧张地看着我:
“语洁,你别太难过,男人嘛,多得是。”
我把手机还给她,靠在床头,不以为然道:
“难过?就他那猪脑子能算计到我吗?”
“不提这些糟心事了,咱们都好久没见了,也就是你人好,还想着我。”
林晓晓却不自然地笑了笑:
“前不久同学聚会还见过呢,都在一个城市发展,你受伤了,我哪能不来看你?”
她顿了顿,好奇追问:
“这么说,你也有对付他的计划了?难道你早就把财产转移了?”
我盯着林晓晓,笑了。
“当然啦,而且我已经知道,车祸骨折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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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晓下意识垂眸避开我的眼神:
“不至于吧?难不成是周凯旋的?你怎么发现的?”
在床头,看着她那张写满好奇的脸,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林晓晓,我的大学同学,认识好多年了。
一起逃过课,一起骂过渣男。
我结婚时她给我当伴娘,哭得比我还凶。
这些年虽然见面不多,但逢年过节总有问候,朋友圈互相点赞,我以为我们至少算是朋友。
可刚才那句话,是我随口编的。
车祸是不是意外,我本不知道。
我只是想试探一下。
而她这个反应......
我笑了笑,语气轻松:
“晓晓,你这么关心这个嘛?”
林晓晓愣了一下,随即轻拍了我一下:
“废话,你是我闺蜜,你被欺负了我能不急吗?快说,怎么回事?”
我故意叹了口气: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那辆车撞得太准了,像是专门等我一样。我让人查了查,那个司机最近跟周凯旋有过联系。”
林晓晓的脸色变了变,而后讪笑道:
“这不就是阴谋论吗?假如是真的,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没错过她一丝一毫的深情,继续道:
“你不是说了吗,男人多得是。我打算先不声张,把证据收齐了,再让他净身出户。”
林晓晓的声音有些发紧:
“证据?什么证据?”
我没答,只是笑着拍拍她的手:
“放心吧,我都存好了,他跑不掉的。”
林晓晓勉强笑了笑,低头去拿桌上的水杯。
接下来的聊天,她明显心不在焉。
问了几句我的伤情,又叮嘱我好好养着,没坐多久就起身告辞。
“语洁,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好,路上小心。”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说不出的复杂。
不是我阴谋论,而是林晓晓的反应太奇怪了。
那通电话里的女人,声音模糊,可如果仔细回想......
我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另一个老同学的电话。
“喂,小丽,是我。问你个事,听说林晓晓交男朋友了?你见过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爽朗:
“对啊,上次小聚见了一面,长得还挺帅的,可惜你没来。”
我握着手机的手,一点点收紧。
“她男朋友,长什么样?”
“挺高的,浓眉大眼的,笑起来有点痞。怎么,你认识?”
我闭上眼睛。
周凯旋,笑起来就那副德性。
“没事,随便问问。对了,他俩怎么认识的?。”
“好像是工作认识的吧?晓晓说男方帮她内推过工作,一来二去就熟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工作认识的。
林晓晓现在这份工作,是当初我托周凯旋内推的。
那时候我还跟周凯旋说:
“我闺蜜,你多关照关照。”
但他们平里看起来素无往来。
以至于我都没发现,他们就在我眼皮底下暗度陈仓。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晓晓发来的消息:
“语洁,刚才走得急,忘了问你,你那些证据都放在哪儿?周凯旋那个要是知道了,会不会销毁啊?你可要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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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回复,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养神。
过了大约十分钟,手机又震了。
还是林晓晓:
“语洁,你好好休息哦。对了,那些证据你最好存个云盘,万一手机丢了什么的,需要我帮你备份一份吗?”
我冷笑一声,回复道:
“不用了,谢谢晓晓,已经存好了。”
发送。
然后我打开通讯录,找到另一个号码。
“喂,哥,是我。”
电话那头,我哥的声音有些意外:
“语洁?腿怎么样了?我正说这两天过去看你。”
“医生说我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哥,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说。”
“帮我查个人。林晓晓,我那个大学同学,你应该见过。查查她跟我老公周凯旋的往来。”
第二天下午,我哥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有点沉:
“查到了。语洁,你做好心理准备。”
“说吧。”
“林晓晓和周凯旋,从去年十月就开始有联系了。周凯旋每个月都会转一笔钱给她,少的时候两三千,多的时候七八千。备注写的都是报销。”
去年十月。
那时候林晓晓刚入职不到三个月。
“还有那个撞你的酒驾司机是周凯旋的一个客户,那天刚和周凯旋应酬完,喝了不少酒,恰好开车出来就撞到了你。”
我握着手机的手,一点点收紧。
我伤得不算非常重,但肇事者为了私了,赔了我一大笔。
这里面,又有多少周凯旋的手笔呢?
“语洁,你想怎么做?哥也是瞎了眼,才让你嫁给这种。”
“别急,哥,让他们再蹦跶几天。”
挂了电话,我给林晓晓发了条消息:
“晓晓,昨天你说的那个备份的事,我想了想,觉得你说得对。我这些证据存得挺散的,万一真出什么事就麻烦了。你今天有空再来一趟吗?帮我把把关,看存哪儿最安全。”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回复就来了:
“有空有空!我下午就过去!”
下午两点,林晓晓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口。
“语洁,我来了!你感觉怎么样?”
我笑着招呼她坐下:
“好多了,多亏你惦记着。”
林晓晓在床边坐下,眼神往我床头柜上的手机瞟了一眼,又很快收回来。
“对了,你说的那些证据,都存哪儿了?我帮你看看。”
我指了指床头柜的抽屉:
“都在那个U盘里。”
林晓晓眼睛一亮,但很快掩饰住,装作不经意地问:
“就一个U盘?没别的备份?”
我叹了口气:
“没有,我之前太相信周凯旋了,哪想到会有今天。”
林晓晓点点头: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用这些证据?”
“不急,等我出院再说。现在腿脚不方便,万一撕破脸,我吃亏。”
“也是,那我先帮你保存着吧。”
林晓晓笑了笑,又聊了几句别的,然后起身告辞。
“语洁,那我先走了,你好好养着。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7
晚上六点,我被哥哥推着,出现在自家小区门口。
夜风有点凉,我把毯子往上拉了拉,刚好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晓晓。
她看见我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
“语、语洁?你怎么在这儿?”
我笑了笑,示意哥哥把轮椅往前推了推:
“太久没回家了,想家了就回来看看。倒是你,怎么来我家小区了?”
林晓晓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恢复正常:
“哦,我一个同事也住这儿,今天过来找她拿点东西。”
“这么巧?那正好,既然都到楼下了,上去坐坐吧。”
林晓晓明显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挤出一个笑:
“好啊。”
电梯里没人说话。
林晓晓站在我旁边,目光一直往我身上瞟,像是在打量什么。
我没理她,只是看着电梯门上不断跳动的数字。
“叮——”
电梯门打开,我们刚走到门口,还没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周凯旋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我从来没见过的新衬衫,头发明显打理过,身上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古龙水味。
他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彻底僵住了。
“你、你怎么回家了?”
我淡淡道:
“怎么?回自己家还要提前报备吗?”
周凯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哥瞪了他一眼,直接推着我进了门。
客厅里很净,茶几上摆着两个杯子,里面是刚斟满的红酒。
我没吭声,只是转过头看向林晓晓,笑着伸出手:
“晓晓,那个U盘呢?既然上来了,正好还给我。”
林晓晓的脸色变了变,下意识看了周凯旋一眼,
然后不情不愿地从包里掏出那个U盘,递到我手上。
周凯旋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终于忍不住开口:
“李语洁,你这是什么意思?装神弄鬼的搞什么?”
我看着他,笑了笑: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完,我把U盘递给我哥。
周凯旋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小小的U盘,额头上的汗珠肉眼可见地冒了出来。
就在我哥走向电脑的时候,他突然开口:
“语洁!”
我看向他。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股我从没见过的低声下气:
“语洁,我都是鬼迷心窍,你原谅我吧......”
我笑了一声:
“这么快就服软?不像你的风格呀。”
我心中却清楚,肯定是林晓晓事先和周凯旋通了气,
把我对他的怀疑全说了,周凯旋权衡之下才决定退步。
周凯旋擦了擦额头的汗,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行,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想再和你虚与委蛇了。咱们夫妻一场,也算相爱过,没必要弄到这么难堪的地步吧?我又不是故意要害你的。”
8
不等我开口,他像是倒豆子一样,把所有事都交代了:
“我是出轨了,我承认。那天在KTV,我就是为了气你,才花那个钱的,但是你骨折真不是我害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急切起来:
“那天我和王总吃饭,他喝得烂醉,非要自己开车回去。刚好你过来给我送文件,就那么巧,他开车出来的时候撞上了你,真是意外!”
“他能赔你那么一大笔钱,还是我在中间帮了忙,劝了他半天,不然他能那么痛快?”
他说得口舌燥,最后总结道:
“反正话也说开了,咱俩之间也没啥回旋的余地了。不如就离婚吧,财产按法律来分。”
我哥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
“事到如今,你还肖想语洁那笔钱?!”
周凯旋赶紧摆手:
“不不不,我让一步!她六我四,行了吧?我这可是大让步了。”
我看着他,慢悠悠地开口:
“你就做了这些?”
周凯旋一愣:
“不然呢?你还想要怎么样?你爸那事?”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委屈:
“我是真不知道他忌口忌成这样!再说了,又不是我着他吃的,是他自己耐不住诱惑,他自己总该知道自己不能吃那些东西吧?这也能赖我?”
我笑了笑,没接他的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手里的U盘:
“你就不想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吗?”
周凯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又是忌惮又是好奇。
倒是林晓晓突然拉了拉我的袖子,小声说:
“语洁,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反正你们都走到这一步了,算了吧......”
我转头看她,笑得更深了。
“算了吧?”
然后我对我哥点点头。
电脑屏幕上,画面开始播放。
是我自己。
画面里的我坐在病床上,对着镜头,手里拿着一个U盘,语气平静:
“这里面什么证据都没有。”
“林晓晓,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说明你已经拿走了那个U盘。”
“谢谢你帮我证明,你和我老公,是一伙的。”
视频结束。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林晓晓的脸,白得像张纸。
我转过头,看着她,笑着说:
“你不是爱挑衅吗?特意拿着录音到我面前装模作样,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没想到吧,露马脚的是你自己。”
林晓晓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凯旋愣在原地,目光在我和林晓晓之间来回转,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什么,脸色变得铁青。
9
他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李语洁,你到底想怎么样?难不成真让我净身出户?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我没理他。
反而转过头,看向旁边已经快站不稳的林晓晓。
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包带,指节都泛了白。
“林晓晓。”
我叫她。
她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慌乱。
我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
“这么一个吝啬贪财的人,为了十五万能把自己老婆往死里算计的人,我真不知道你看上他哪点了。”
林晓晓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周凯旋在旁边急了:
“李语洁!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
“我的车祸是意外还是蓄谋,我爸的病危是你主观为之还是意外,我没有办法判断。”
我顿了顿,看着周凯旋,一字一句道:
“但是我相信,警察会帮我判断的,对吗?”
话音刚落,周凯旋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向前跨了一步,声音都变了调:
“李语洁!你什么意思?你要报警?!”
我这才转过头,平静地看着他:
“不然呢?你以为我今天回来,是来跟你谈和的?”
周凯旋愣住了。
他的眼神在我脸上来回扫,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认真的。
几秒钟后,他的声音软下来:
“我真的没有要害你,车祸是意外,你爸那事我也是好心办坏事......”
“是不是我做了这些你还不满意?你不想离婚,对不对?”
“行,不离!我以后跟她肯定断掉!咱俩还和以前一样,行不行?”
他说着,竟然伸手想去拉我的手。
林晓晓在旁边愣了愣,然后突然哭喊出声:
“周凯旋!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你爱我的吗?!”
周凯旋连头都没回,手一挥,毫不留情地把她推开。
林晓晓踉跄了两步,撞在茶几角上,痛得弯下腰。
周凯旋转过头,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吓人:
“就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性!”
林晓晓抬起头,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的泪水。
周凯旋却越说越来劲,像是要把所有火气都撒在她身上:
“不是你这个蠢货,能闹到今天这地步?!我让你去她面前晃了吗?”
“你要不是自作聪明跑到她面前装好人,她能知道?!”
林晓晓的眼泪哗哗往下掉,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凯旋骂完,又转过身看向我,脸上的狰狞瞬间收起来,换上一副讨好的笑:
“语洁,你看到了,我跟她真的没什么。就是玩玩,玩玩而已。”
“你是我老婆,正儿八经的老婆,我怎么可能会为了她不要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带着哀求:
“咱们别闹了行不行?你腿伤了,我以后好好照顾你。你爸那边,我去道歉,我去伺候,行不行?”
“钱的事咱们好商量,你说怎么分就怎么分,我都听你的。”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周凯旋,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
“像一条狗,一条为了自己什么事都得出来的狗。”
周凯旋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他还想说什么,可窗外正好传来一阵警笛声。
10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周凯旋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你真报警了?”
在轮椅上,看着他,没说话。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突然,他猛地扑过来......
我哥一个箭步挡在我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周凯旋被打得踉跄了两步,捂着脸,整个人杵在那里。
我哥居高临下看着他,冷冷道:
“再往前一步试试。”
周凯旋喘着粗气,眼睛里全是疯狂。
“行,李语洁,你真行。我他妈跟你过了这么多年,今天才看清你是什么人。”
他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大:
“你以为报警就有用?车祸是意外!你爸那事我也不是故意的!警察能拿我怎么样?能判我几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敲响了。
“开门!警察!”
周凯旋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晓晓捂着嘴,眼泪还在流。
我哥走过去,打开了门。
几名警察走了进来。
“谁报的警?情况说一下。”
我指了指周凯旋:
“我丈夫,涉嫌谋未遂、诈骗、婚内出轨。这位——”
我指了指林晓晓:“是他的同谋。”
周凯旋猛地喊起来:
“警察同志,她胡说!”
警察没理会他,按照程序把我们带回去调查。
后来的调查结果,和我预料得差不多。
周凯旋被拘留了十五天。
车祸确实是意外,王总喝醉了,周凯旋确实没有指使他去撞我。
但他知情不报,还利用这个机会劝说王总私了,从中捞了一笔好处费。
我爸那事,法律上很难认定他是故意人。
警察最后给出的结论是,周凯旋存在道德问题,但刑事层面证据不足。
十五天后,他出来了。
但那场车祸里,王总酒驾撞人的事被彻底捅了出来。
王总的驾照被吊销了,还拘留了一段时间。
更麻烦的是,他那个时间点正和几个大客户谈。
丑闻一出来,全黄了。
王总在生意场上混了几十年,睚眦必报。
他找不到证据证明是周凯旋故意坑他。
毕竟那天确实是周凯旋劝他别开车,是他自己非要开。
但王总觉得,如果不是周凯旋让我去送文件,就不会有这场车祸。
周凯旋坑了他一大笔钱,却还是把酒驾的事抖出来。
反正,周凯旋彻底得罪他了。
一个月后,我便听说周凯旋失业了。
他在那家公司了五年,业绩一直不错。
但王总是公司的大客户,一个电话打过去,老板二话不说就把周凯旋开了。
后来他又找了几份工作,但每次不了多久就黄了。
不是出问题,就是客户临时变卦。
再后来,他就彻底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
听说他回了老家,跟着亲戚做点小生意。
也听说林晓晓没跟他在一起。
那天晚上在警局,出来后两人就闹翻了。
林晓晓在朋友圈骂了他三天三夜,最后拉黑删除一条龙。
我已经不太关心了。
养好伤后,我就回公司上班了。
事业虽然止步了一段时间,但我也想明白了很多事。
回家的路上,路过一家花店,我停了一下。
以前周凯旋总会说:
“浪费钱,养不活。有这钱不如买点实在的”。
我推门进去,挑了一束洋桔梗。
老板问:
“送人还是自己养?”
“自己养。”
老板笑着帮我包好:
“这花好养,花期也长。”
我接过花,低头闻了闻。
淡淡的香,不浓烈,但很舒服。
像现在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