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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复工那天,我的工位没了,变成了两个并排的大垃圾桶。
“蒋浩啊,虽然你是公司十年的老员工,但也要服从公司统一安排。”
“本来年前就该给你调位置的,考虑到让你过个好年,还是就等年后再调了,你可要知足。”
老板说着指了指角落厕所旁边,一套看上去像是小学生淘汰下来的矮小桌椅。
我把包放在上面,桌子摇晃两下,径直散架。
在周围的窃笑声中,我没吵没闹,平静看向老板。
“不麻烦你绞尽脑汁我走了。”
“我现在就辞职,放弃N+1,只求越快越好。”
老板眼睛一亮,面上故作惋惜。
“既然你决心已定,我也不好说什么,不过你花了十年研究的奥创芯片是公司财产,你无权带走。”
“另外,去办手续时记得交一下你手上那杯咖啡的餐费,那是给员工的福利,你这个外人得补钱。”
我点点头,配合地签下解约书。
却在离开公司那一瞬,启动了芯片底层预留的自毁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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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的起因,还要从大年三十说起。
大年夜,因为老板周涛临时一个救急电话。
我放下才扒了两口的饭碗,顶着全家人失望的眼神,连夜赶回公司加班。
从除夕忙到大年初一下午四点,才终于把致命bug修复,系统全线跑通。
刚修复好,周涛就挺着刚吃完宴席的大肚子,慢悠悠晃过来,往我桌上扔了一盒冷透的小笼包。
“辛苦了浩子,还没吃饭吧?赶紧垫垫。”
他又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块,拍在我手里:
“这是你的加班费,拿回去给老婆孩子加个餐,就说是我请的!”
我看着那一百块,沉默了几秒,还是低声说了句:
“谢谢周总。”
算算子,今年,是我进鼎峰科技的第十年。
十年前,我刚从海外名校博士毕业,接到了大学室友周涛的电话。
“浩子,我新开了家科技公司,就缺你这种顶尖人才!”
“放心,咱俩这交情,我的就是你的,绝对亏待不了你!”
凭着一句“兄弟”,一腔热血,我放弃了国外年薪百万美元的offer,回国陪他从零开始。
十年时间,我把鼎峰科技,从一个地下室小作坊,硬生生做成了京市数一数二的科技巨头。
可公司越做越大,我却始终停在原地。
职位,还是十年前那个高级工程师。
薪资,从八千,涨到两万二。
元旦同学聚会,同期毕业的人,早已年薪百万。
有人笑着问我:“蒋浩,你可是咱们那届最厉害的,又是世界顶尖名校博士,薪资不得是我们几十倍?”
我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仰头灌下一杯烈酒。
辛辣烧喉,心里又苦又涩。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周涛见我收下钱,笑得更得意,客套两句,便借口接电话转身离开。
我慢慢收拾好东西,还是把那袋难看得刺眼的小笼包拎在了手里。
刚走到楼下,准备骑上电瓶车回家,前面那辆路虎车里,突然传来周涛熟悉的声音。
“新一任技术部总监?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吗,肯定是——”
我脚步猛地一顿。
这十年,周涛无数次拍着脯跟我保证:
“浩子,现在的总监是我亲舅舅,当年投过钱,我不好动他。等他一退,总监位置就是你的,薪资直接翻倍!”
我一等,就是十年。
我满心以为,他下一个名字会是我。
可下一秒,他毫不犹豫,报出了我手下那个实习生的名字。
“崔昊天!我亲自从清北挑来的好苗子,能力够强,几次都挑大梁,完全没问题。”
“更重要的是,他是云顶集团董事长的小舅子,能来咱们这儿,已经是屈尊降贵,怠慢不得!”
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我头顶。
电话那头,人事部经理迟疑的声音传来:
“周总,蒋浩在公司十年,资历能力都比小崔强,您不再考虑一下吗?”
“没什么好考虑的。”
周涛语气轻蔑,打断得脆利落。
“蒋浩是能活,但太内向,只会闷头搞技术,本管不了人。”
“那......蒋浩要是不满怎么办?”
“不满又能怎么样?”
周涛一声嗤笑,语气冰冷刺骨:
“他一个外地人,没背景没基,去年刚买了套老破小,积蓄掏空,还背了两三百万房贷,老婆孩子全靠他养。这种人,稳定得很,你就算拿棍子打,他都不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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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拍桌子,一锤定音:
“就这么定了!程序员吃的是青春饭,蒋浩都三十七了,别的公司早优化了。我能赏他一口饭吃,已经仁至义尽!”
大年初一的街道,冷冷清清。
他每一句话,都像一枚淬了毒的钉子,狠狠钉进我心脏最软的地方。
十年掏心掏肺,倾尽全力。
我以为,我们至少是兄弟,他至少念着我这份功劳苦劳。
却没想到,在他眼里,我从头到尾,只是一个好拿捏、好糊弄、便宜又听话的长工。
我为他卖命,反倒成了他对我的施舍。
路虎一脚油门,扬尘而去。
尾气喷在我脸上,呛得我剧烈咳嗽,咳到眼眶发红发酸。
手里那袋小笼包“啪嗒”掉在地上,滚进尘土里,再也捡不起来。
那天晚上,我哄睡孩子,犹豫再三,还是把一切告诉了妻子。
我以为,性子温和的她,会劝我忍一忍,为了家庭将就。
可她红着眼,直接摔碎了一只杯子。
“这也太欺负人了!老公,你年后就辞职,咱不了!”
我轻声安抚:“也许......就算不当领导,他也会给我涨点薪......”
“可能吗?”妻子哽咽着,紧紧握住我的手,
“他真念着你的好,早就给你涨了,何至于大年三十加一整天班,只给你一百块?”
“咱不受这个窝囊气!就算暂时找不到工作,我也养你!”
看着妻子满眼坚定的支持,我那颗悬了十年的心,忽然就有了依靠。
那天夜里,我第一次打开招聘软件,生疏地填写简历。
十年前博士毕业,我一封简历没投,就被周涛一句“兄弟”喊回了国。
没想到十年后,我要从头再来。
我本以为,自己年纪偏大,又赶上过年,不会有什么回音。
可第二天一早,手机直接炸了。
两三百条未读消息,全是各大知名企业HR发来的意向,遍布全国,甚至还有十几家海外巨头。
其中最让我意外的,是云顶科技。
在我加入鼎峰之前,云顶一直是国内芯片行业第一。
这十年,我研发的芯片接连面世,鼎峰从云顶手里抢走大量订单,保守估计,让他们损失上百亿。
按理说,他们恨不得将我除之后快,可现在,居然向我抛来了橄榄枝?
我正疑惑,手机突然震动,一个同城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接通后,一道沉稳又温和的声音响起:
“你好,我是云顶科技CTO,顾巍。
不知有没有荣幸,请蒋先生喝一杯下午茶?”
顾巍年近五十,却体态年轻,一身健身痕迹,眼神明亮,没有半点大公司高管的架子。
见面没三句,他直接开门见山。
“蒋先生,为表诚意,我给你三个条件。”
“第一,入职即技术部总监,享有最高机密实验室使用权,全公司科技资源任你调配,研发经费无需上报,直接报销,上不封顶。”
“第二,公司在沪市金融圈旁,为你准备一套210平大平层,双顶级学区,再配一辆迈巴赫代步。”
“第三,月薪——”
他对我一笑,伸出五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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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被前两条震得发懵,下意识开口:“五万?”
顾巍愣了一下,随即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当然是五十万。还不算年底股权分红,奖金保底一千万起。”
“蒋先生,你是全世界芯片领域都敬仰的大神,怎么会觉得自己只值五万?”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哑然失笑。
“我在鼎峰,一个月两万二,每年涨幅,不超过两千。”
顾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神色骤然一沉。
“我原本还好奇,鼎峰的定海神针,为什么会突然想离职。
现在看来,是周涛有眼无珠,怠慢功臣到了这种地步!”
他站起身,双手郑重握住我的手,目光滚烫而真诚。
“蒋先生,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你都是国内芯片领域,无可争议的第一人。”
“我代表云顶科技,也代表我个人,真诚邀请你加入。
只要你肯来,我这个CTO,直接让贤给你,都毫无问题!”
我心口狠狠一震。
不是因为那些惊人的条件,而是因为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尊重。
那是我在周涛脸上,十年里,从未见过一次的东西。
顾巍没有我立刻答复,只是交换了联系方式,让我考虑清楚随时联系他。
回到家,我把这如同做梦一般的经历告诉妻子。
她抱着孩子,埋在我怀里,喜极而泣。
我们商量好,先在鼎峰办好离职,再正式回复云顶。
转眼就到了复工这天。
我背着洗得发白的旧双肩包,骑着电瓶车,像往常一样来到公司。
一切看上去都没变,可我知道,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我去茶水间冲了杯咖啡,心里揣着早已写好的辞呈,低头往前走,没注意周围同事异样的目光。
直到一股怪异的臭味钻进鼻腔,我才猛地抬头。
我的工位,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硕大的垃圾桶,并排摆在正中央。
“蒋哥,你不是最爱当劳模吗,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崔昊天双手兜,慢悠悠走过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忘了跟你说,五分钟前,周总正式任命我为技术部总监。
从今往后,技术部上下,都得听我的。”
“大家总抱怨扔垃圾不方便,我就把你这位置征用了,改成垃圾桶区。
蒋哥,你不会不乐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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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他的敌意,并不意外。
他刚进公司时,我真心把他当徒弟带,毫无保留地教他技术。
可他心高气傲,总觉得我思想陈旧,背后处处叫我老古董。
上周,他擅自关闭我留在奥创芯片里的后备数据接口,只为强行拉高测试性能。
我当场严厉批评,告诉他那等同于直接触发自毁,整颗芯片都会报废。
从那天起,他就记恨上了我。
如今刚一上位,第一件事,就是踩着我立威。
我看着他刺眼的得意,却半点怒气都提不起来,只淡淡问:
“周总知道吗?”
话音刚落,周涛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这事小崔跟我报备过,我同意了。”
他西装革履,挺着大肚子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一副仁至义尽的模样。
“蒋浩啊,虽然你是公司十年老员工,但也要服从公司统一安排。
本来年前就该给你调位置,考虑到让你过个好年,才等到现在,你可要知足。”
他指了指厕所旁那套矮小破旧的桌椅。
在所有人或看热闹、或同情、或嘲讽的目光里,我走过去,把包放在桌上。
下一秒,桌子晃了晃,直接散架。
哄笑声更响了。
周涛走近两步,压低声音,摆出一副“我懂你”的嘴脸:
“浩子,你也别往心里去,小崔刚上任,想拿你立威,你就让让他。
放心,我给你补偿——这个数!”
他也伸出五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看着他,心里只剩一片冰冷的嘲弄:“五千?”
“嗐!五百!”
周涛拍了我一下,笑得满脸横肉乱颤:
“你这小子,过个年胆子肥了,五千都敢开口要?
公司到处都要用钱,你是我兄弟,自然得多体谅我......”
放在以前,只要他搬出“兄弟”两个字,我再委屈,也会咽下这口气。
可这一刻,我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做你的兄弟,就是要忍辱负重,被踩在脚下,连个正经工位都不配拥有?”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
“如果是这样,我倒宁愿做你的仇人。”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周涛脸上的笑容僵住,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蒋浩,你什么意思?”
十年来,我永远配合,永远退让,永远给他留足脸面。
但今天,不会再有了。
我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清晰,传遍整个办公区。
“周涛,不麻烦你挖空心思我走了。”
“我现在就辞职。N+1我不要,只求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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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涛脸色一僵,显然没料到我会辞职。
周围的窃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崔昊天往前凑了一步,讥讽一笑。
“蒋浩,你别给脸不要脸,真以为离了鼎峰,你还有地方去?”
“就你这个年纪,出去哪家公司会要你?”
我没看他,视线只落在周涛身上。
“我再说一遍,我辞职,放弃所有补偿,只求手续办得越快越好。”
周涛终于回过神,心中似乎带着按捺不住的欣喜,却还要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浩子,你这又是何必呢?咱们兄弟一场,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非要闹到这个地步?”
“没什么好说的,”我语气平静,“现在就办手续,我不想多待一分钟。”
周涛生怕我反悔,立刻喊来了人事部经理,让他当场打印解约协议。
人事部经理看着我,眼里带着几分不忍,却还是不敢违逆周涛的意思,赶紧去打印了文件。
不过十分钟,一式两份的解约书就摆在了我面前。
“浩子,你再好好想想,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周涛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
我没接他的话,拿起笔,翻到最后一页,在乙方的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涛拿起协议看了一眼,确认我签了字,也没提任何补偿要求,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却还要强行压下去。
“既然你决心已定,我也不好说什么。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面,你花了十年研究的奥创芯片是公司财产,你无权带走。”
“所有相关的技术资料、研发数据,你都必须全部上交,不能私自留存。”
“我知道。”
我点点头,并不在意。
“我入职以来所有的工作文档、实验数据,都存在公司配发的电脑里,没有私自拷贝过一份。你可以随时让人检查。”
周涛显然没想到我这么配合,愣了一下,随即又补充了一句。
“另外,去办手续时记得交一下你手上那杯咖啡的餐费。”
“那是给员工的福利,你这个外人得补钱。”
周围有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抽气声,显然也没想到周涛能做到这个地步。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还没喝几口的咖啡,没和他争辩,直接问人事部经理。
“咖啡多少钱?”
人事部经理脸色尴尬,小声说了一句:“十五块。”
我拿出手机,当着全办公室人的面,扫了茶水间的收款码,付清了这十五块钱。
付款成功,我拎起双肩包,没再看周涛和崔昊天一眼,转身朝着电梯口走去。
随着电梯门缓缓合上,鼎峰科技办公区的景象彻底消失在我眼前。
十年青春,从无到有陪着这家公司成长,我掏心掏肺付出的一切,到最后换来的只有无尽的算计和彻骨的羞辱。
电梯下行,我心里没有半分不舍,只有卸下千斤重担一般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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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公司后,手机传来提示。
奥创芯片底层预留的自毁程序,启动了。
这个程序,是我在奥创芯片研发之初就埋下的保险。
触发条件只有两个,一是我本人彻底脱离公司,二是芯片核心代码被非授权人员恶意篡改。
程序启动后,只会彻底锁死芯片的底层逻辑,让非原生开发者无法进行任何修改和修复,绝对不会泄露任何商业机密,也不会对用户的设备造成额外的硬件损伤。
这是我留给自己的底线,也是我为自己十年心血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障。
我收起手机,骑上停在路边的电瓶车回家。
次,我到了云顶科技。
入职手续办得异常顺利,所有的文件都已经提前准备妥当,我只需要签上名字就行。
前后不过二十分钟,所有的流程就全部走完了。
办完手续,顾巍没有带我去办公室,而是直接领着我去了地下三层的机密研发中心。
刷过三道门禁,经过全身安检,我们走进了最核心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所有的设备都是目前行业内最顶尖的,从芯片设计软件到晶圆测试仪器,一应俱全。
甚至连我之前在鼎峰提了无数次,都没能申请下来的模拟系统,都已经安装调试完毕,随时可以投入使用。
“蒋先生,从今天起,这间实验室就归你全权使用。”
顾巍站在我身边,开口说道,“公司所有的核心研发资源,全部对你开放。研发经费无上限,不需要层层审批,只要是你研发需要的,直接签字就能走账。”
“还有研发团队的事,我已经把公司里所有顶尖的研发工程师的资料都整理好了,你可以亲自挑选,想组多大的团队都可以。”
“团队的管理模式,研发方向,全部由你说了算,公司不会有任何涉。”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是我在鼎峰待了十年,从来没有得到过的。
在鼎峰,我哪怕只是修改一行核心代码,都要经过周涛和管理层的层层审核,而在这里,我拥有绝对的自主权。
“顾总,谢谢你。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伸出手,认真开口。
顾巍用力握住我的手:“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就在我在云顶科技安顿下来,开始梳理新的研发方向的时候,京市的鼎峰科技总部,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最先出问题的,是已经交付给头部车企的第一批奥创车载芯片。
车企的技术部门突然发来紧急联络函,说搭载了奥创芯片的车机系统,接连出现算力暴跌的情况。
原本能流畅运行的自动驾驶辅助系统,频繁出现卡顿延迟。
甚至有十几台测试车,在行驶过程中直接出现了整机宕机的情况,险些造成安全事故。
崔昊天听完下属的汇报,只当是常规的系统bug,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让下面的人随便找个补丁修复一下。
可没过多久,坏消息开始不断。
不止是车企,所有和鼎峰的智能设备厂商,都接连发来故障反馈。
已经量产交付的奥创芯片,无一例外,全部出现了算力暴跌,数据丢包,甚至整机宕机的问题。
短短三天时间,就有十几家核心客户发来正式的终止通知,附带的还有上亿金额的索赔函。
7
周涛彻底慌了,把崔昊天叫到办公室里,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崔昊天只能拍着脯保证,三天之内一定解决问题。
他带着整个技术部的人,熬了三天三夜,连眼睛都没合过,可连问题的源都找不到。
芯片的底层逻辑被彻底锁死,他们能看到的只有表层的代码,无论怎么修改,都无法突破底层的限制,更别说修复故障了。
崔昊天这时候才想起,自己之前为了追求测试性能,擅自关闭了我留下的后门数据匣口。
他当时只觉得那个接口多余,是我留下的无用设计,可现在他才发现,那个接口,是唯一能接触到芯片底层逻辑的通道。
他亲手关闭的那个接口,刚好彻底堵死了所有的修复路径。
技术部的人试了无数种方法,都无法突破底层的封锁,整个部门彻底陷入了瘫痪。
鼎峰的危机,没有给周涛留下任何喘息的余地。
技术部的全面瘫痪,直接导致奥创芯片的售后维护体系彻底停摆。
已经交付的芯片在客户端接连爆雷,售后工单在系统里堆成了山,却没有一个工程师能拿出有效的解决方案。
客户的问责电话从早到晚响个不停,前台的接线员换了三拨,最后没人再敢接。
原本被鼎峰视作护城河的奥创芯片,一夜之间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烫手山芋。
市场的负面消息很快传导到了资本市场。
鼎峰原本正在筹备上市,券商和机构已经做了尽调,就等着年后提交材料。
可奥创芯片的爆雷,让所有的上市计划彻底泡汤。
的券商第一时间终止了辅导协议,之前谈好的机构纷纷撤资,连之前给鼎峰放了经营贷的三家银行,也同时启动了抽贷流程,冻结了鼎峰公司账户里仅剩的流动资金,还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查封了鼎峰的办公楼和生产厂房。
资金链的断裂,立刻引发了连锁反应。
供应商们联系不上周涛,直接组团堵在了鼎峰公司的大门口,拉着横幅要求周涛出面给说法。
每天都有上百人围在办公楼楼下,鼎峰的员工连正常上下班都成了问题,不少人直接选择了请假,再也没来过公司。
周涛彻底慌了。
他把崔昊天叫到办公室里,从早骂到晚,可骂得再凶,也解决不了芯片的问题。
崔昊天从一开始的拍脯保证,到后来的闭口不言,再到最后,连周涛的办公室都不敢进了。
走投无路之下,周涛终于想起了我。
8
我当时正在云顶的机密实验室里,和团队成员核对新芯片的核心架构参数。
放在实验台角落的私人手机接连震动,我扫了一眼屏幕,伸手按下了挂断键,把手机翻过来扣在了桌面上,继续和团队讨论技术细节。
可电话并没有就此停下。
没过两分钟,手机又震动起来,还是同一个号码。
我脆拿起手机,把这个号码直接拉进了黑名单。
安静只维持了不到半个小时。
我的微信开始接连收到好友申请,验证消息里全是周涛发来的哀求,内容翻来覆去都是让我通过申请,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
我直接关闭了微信的好友添加权限,连带着把之前鼎峰的工作群和同事群,全都退了个净。
周涛见我这边油盐不进,转头就找了以前的老同事,还有我们大学的同班同学,让他们轮番给我当说客。
这些年和我还有联系的同学,几乎都接到了周涛的电话。
他们有的是碍于多年的同窗情面,有的是被周涛缠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给我打来电话,发来消息。
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劝我念在十年的情分上,回去帮鼎峰一把,帮周涛渡过这个难关。
有个和我关系还不错的大学室友,在电话里跟我说,周涛说只要我肯回去,什么条件都能答应。
我耐着性子听他说完,只回了一句话。
“我和鼎峰,和周涛,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他当初做那些事的时候,没想过今天的后果。以后不必再劝了。”
挂了这个电话之后,再有类似的电话打进来,我一概没有接,发来的消息,也一概没有回。
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周涛这些无聊的作。
云顶的实验室里,新芯片的研发工作刚刚启动,每一分每一秒,都要花在技术攻关上。
周涛见我始终不肯松口,也不肯接他的电话,脆带着崔昊天,直接堵到了云顶科技的园区门口。
见到我的瞬间,周涛立刻往前凑了两步,对着我连连弯腰点头,嘴里不停的道歉。
“浩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之前都是我鬼迷心窍,是我猪油蒙了心,对不起你这个十年同窗,对不起你陪我从零创业的兄弟情分。”
他姿态放得极低,见我没说话,立刻往前又凑了半步。
“浩子,只要你肯回去帮鼎峰渡过这个难关,我立刻把公司CEO的位置让给你,年薪八百万,再给你40%的公司股份,公司里所有的人和资源,都由你说了算,我绝不涉半句!”
旁边的崔昊天也跟着抬起头,结结巴巴地开口。
“蒋哥,之前都是我的错,是我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求您回去救救公司,救救我们吧。”
我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只觉得无比可笑。
十年里,我陪着他从地下室的小作坊,做到京市数一数二的科技公司,我要的从来不是什么CEO的位置,不是多少股份,只是最基本的尊重和认可。
可他给我的,只有十年如一的画饼和压榨,最后更是用最羞辱的方式,把我赶出了公司。
现在走投无路了,才想起我这个兄弟,才开出这些天价的条件,实在太过讽刺。
“不必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当初是你亲手把我赶出鼎峰的,解约书是我当着全公司的面签的,你也亲口说了,奥创芯片是鼎峰的公司财产。”
“现在它出了问题,该由你们自己解决,我没有义务给你们兜底。”
周涛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还想再说什么,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侧身绕过他们,朝着园区里走。
9
周涛和崔昊天见求我没用,转头就换了一副嘴脸,开始在整个行业内大肆抹黑我。
他们找了几家行业自媒体,发了大量的通稿,到处散布谣言。
说我离职的时候,恶意篡改了奥创芯片的底层代码,还盗取了鼎峰的核心商业机密,才导致了现在的芯片故障。
他们把鼎峰现在所有的危机,所有的损失,全都甩锅到了我的头上,把自己塑造成了受害者的模样。
一时间,行业内流言四起,不少不明真相的人,都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为了把事情闹大,彻底把我钉死,他们还正式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告我侵犯商业秘密,恶意破坏公司财产,向我索要五千万的巨额赔偿。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云顶的法务部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我。
顾巍也特意来了实验室,关上门跟我说,公司会动用所有的法务资源和公关资源,帮我处理这件事,绝对不会让我受了不白之冤。
我对着顾巍摇了摇头,打开了我随身携带的加密移动硬盘。
硬盘里,存着我早就留好的,一整套完整的证据链。
我把这些证据,全部交给了公司的法务部,让他们全权处理诉讼的事情。
我自己,依旧每天泡在实验室里,带着团队做新芯片的研发。
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和周涛他们打口水仗,技术人员的底气,永远都来自于手里的技术,而不是舆论场上的吵吵闹闹。
开庭那天,我没有出庭,全权委托了律师处理。
周涛和崔昊天都亲自到了法庭,带着他们的律师,在法庭上依旧言之凿凿,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的身上,一口咬定是我恶意篡改代码,才导致了芯片的故障。
可当我的律师,把一整套完整的证据链,当庭一份一份展示出来的时候,周涛和崔昊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崔昊天擅自篡改代码的作志,还有周涛在复工羞辱我的录音放出来的时候,他们两人都面如菜色,连头都抬不起来。
法院经过合议庭的审理,当庭做出了判决,驳回了原告鼎峰科技的全部诉讼请求。
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我存在任何侵权行为,反而可以证明,原告方的损失,是由自身员工的违规作,和公司管理不当导致的。
没过多久,全国芯片行业协会,也发布了官方公告,对鼎峰科技进行了全行业通报批评,将其纳入了行业诚信黑名单。
经此一事,周涛和崔昊天,彻底成了整个芯片行业里的笑柄。
没人再相信他们说的任何话,也没有任何公司,愿意和这样毫无底线的企业和个人。
鼎峰的口碑,彻底跌到了谷底,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10
而我,只用了四个月的时间,就带领团队,研发出了全新的天穹系列芯片。
它的综合性能,比我之前研发的奥创芯片,提升了320%,运行功耗降低了65%。
同时,我们采用了全新的底层架构,彻底解决了奥创芯片所有的底层安全漏洞,还实现了多个核心技术的自主可控,各项参数都达到了国际顶尖水平,甚至在部分领域,超过了海外巨头的同级别产品。
芯片一发布,就震惊了整个芯片行业。
发布会结束的当天,就有几十家企业,和云顶签订了意向书。
连海外的多家顶尖科技公司,都主动发来邀约,想和我们达成技术授权,甚至提出了合资建厂的方案。
之前和鼎峰终止的那些客户,全部转头和云顶签订了长期独家协议。
他们都清楚,只有我,才能做出真正稳定可靠的高性能芯片。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云顶就拿到了超过两百亿的订单,公司的市值一路暴涨,彻底坐稳了国内芯片行业的龙头位置。
而另一边的鼎峰科技,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
核心客户全部流失,没有了新的订单,公司就没有了任何收入来源。
账上仅剩的一点资金,早就被银行冻结,本无力偿还巨额的欠款和赔偿。
公司内部彻底,员工大批量离职,原本几百人的公司,最后只剩下不到二十个人,还都是周涛的亲戚。
崔昊天见势不妙,早就卷着手里仅剩的一点客户资源和技术资料跑路了,再也没露过面。
周涛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提示是空号。
他想找自己的亲戚朋友帮忙,可所有人都躲着他,生怕被他缠上。
他众叛亲离,身边再也没有一个愿意帮他的人。
最终,走投无路的周涛,只能向法院提交了破产清算申请。
法院受理之后,查封了鼎峰科技所有的资产,启动了拍卖程序,用来偿还拖欠的供应商货款,银行贷款,还有客户的赔偿金。
鼎峰破产清算之后,周涛的子,也彻底走到了头。
多家公司联合起来,向警方和法院提起了诉讼,告他虚假宣传,恶意拖欠款项,合同诈骗等多项罪名。
法院经过审理,最终判处周涛,他名下所有的房产,车子,存款,全部被查封拍卖,一夜之间,从身价上亿的公司老板,变得一无所有。
跑路的崔昊天,也没能落得好下场,很快便是在国外被抓获。
而我在云顶的发展,越来越顺。
入职两年后,顾巍正式向董事会提交了退休申请,同时推荐我接任云顶科技的CTO职位。
之后的几年里,我带领云顶的研发团队,接连突破了多项被国外卡脖子的芯片核心技术,填补了国内多个领域的技术空白,实现了高端芯片的全流程自主可控。
我也成了国内芯片行业公认的领军人物,拿到了国家科技进步奖,成了行业里人人敬重的蒋工。
我终于明白,一个人的价值,从来不是靠别人的施舍和认可来定义的。
你是金子,就不该被埋在烂泥里。
哪怕晚一点,也要勇敢转身,找到属于自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