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刚踏进家门，女儿于芷便笑着扑进我怀里。
“妈，北大清华还有麻省理工都给我寄录取通知书了，班主任让你在毕业典礼的时候作为学生家长上台发言！”
我摸了摸女儿的头，对此感到欣慰。
就在这时，楼梯间传来动静。
“那个贱丫头，我不就是捏了把她的吗！居然敢让她爷爷来找我麻烦。那死老头子一开始还骂我呢，后来被我打得只会流口水了。”
儿子于浩满脸得意，我的婆婆跟在他身后，连声安慰。
十八年前，我被检查出患有腺癌。
刚结婚没多久的老公在此时和他青梅竹马的妹妹私奔，不仅抛弃了他妈和尚在襁褓的于浩于芷，还给我留下他创业时欠下的惊人债务。
我不顾爸妈阻拦，替老公还清了债，把一双儿女养大成人，为此差点和家里断绝往来。
婆婆见了我，趾高气扬地说。
“浩浩在学校里犯了点小事，你去替他摆平吧。”
于浩的班主任今天给我打了电话，说他在学校调戏女生未遂后恼羞成怒，不仅把女生扒光了在场上拖行，还将女生的爷爷打成了脑梗。
“这件事情闹得有点大，我拿不出那么多钱去安抚人家。”
话还没说完，婆婆便眼神阴森地给了我一巴掌。
“你个没眼色的臭**！拿不出钱就去凑啊，浩浩只是个孩子，难道你要让他出面吗？他要是掉了一头发，我一定把你皮扒下来！”
我的指甲嵌进掌心，隐忍地说道。
“给我几天时间凑点钱。”
得到承诺的于浩翻了个白眼才离开，临走前，他猥琐地打量着于芷露在外面的腿，露出淫笑。
“我们小芷也是长大了，腿又长又白。”
吓得于芷躲到了我身后。
这些年来，我从来没有亏待过于浩，可他却一点不懂感恩。而受我照顾的婆婆，也只在意她的大外孙，把同为亲人的我和于芷当空气。
我对此并不生气，因为这正是我想看到的。
毕业典礼那天，婆婆硬要跟来。
她知道此行目的，窝囊气一扫而空，拉着不认识的家长就开始炫耀自己的大孙子。
“哎对，我大孙子考上那个很有名的学校了！男娃就是出息，光宗耀祖啊！”
有同学家长问到于芷，婆婆反倒不屑起来。
“提那丫头什么，女孩子家家读书可没用，不如多学学怎么伺候丈夫和公婆，横竖都只是个躺在床上被人骑的。”
我拍了拍闻言气到颤抖的于芷，在班主任的微笑催促中往台上走去。
“很荣幸能受邀作为学生代表参加这次毕业典礼分享我的教育经验......”
忽然，礼堂的大门被推开，一男一女站在门口。
即使过去了十八年，我也依旧记得那两张哪怕化成灰我都认识的脸。
我的老公于徳利和他青梅竹马的妹妹刘雪。
两人消失了这么多年，偏偏在今天找了过来。
我瞥向台下心虚的婆婆，暗自冷笑。
刘雪满脸伤心，在千百学生和家长的注视下“扑通”一声跪下，冲我哭喊。
“嫂嫂，我知道你放不下利哥，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总该让我见孩子一面吧。”
于浩打量着年轻漂亮、一身名牌的刘雪，眼神微妙。
刘雪趁热打铁，边哭边说，柔弱得仿佛林黛玉再世。
“浩浩、小芷，我才是你们的亲生母亲啊。我生下你们之后就被嫂嫂赶走，只能从亲戚那里打听你们的消息。”
偏偏就在这时，于浩发问，语气中透着丝期待。
“你说你才是我妈？”
2
刘雪连连点头，撺掇婆婆开口。
“你可以作证！十八年过去，也不知道你们过得好不好，要是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跟妈说啊。”
听到这话，我顿感不妙。
下一秒，刚才起就不对劲的婆婆突然像打了鸡血似的开始叫骂。
“小雪啊，你们走了这么久，我和浩浩过得好苦啊。宋佳这个不要脸的只知道着他学习，天天让我们吃剩饭剩菜，不高兴了还撒气！”
四下哗然，无数异样的目光落到我身上，似乎都觉得我是表面风光、暗地里虐待孩子的恶毒女人。
“这算哪门子学生家长代表啊，真是品行不端！”
“就是就是，我怎么听着，她还是个小三，足别人感情，还抢人孩子呀。”
在议论声中，我手握话筒，冷眼旁观。
记得有一次婆婆突发中风，于浩忙着出去聚会玩乐不管瘫倒在地的她，是我拖着高烧未退的身体送她去医院。
于德利当年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婆婆不肯掏养老金给她儿子还钱，也是我替她挨了催债的殴打，最后把债还清。
十八年来，我供她吃穿，从没有亏待过她。
听了婆婆的话，于德利冷笑两声。
“要不是当年你死缠烂打不肯离婚，我也不会被迫跟小雪私奔。你害得我和我妈、我的儿女分离十八年。现在居然还虐待他们，连一点小钱都不肯花。我劝你识相点，赶紧跟我离婚，别再祸害我的家人了。浩浩、小芷，到爸妈这儿来。”
于浩看见于德利手上带着的大金表，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只有于芷留在原地，鼓起勇气回应。
“妈、妈妈不是这样的人！”
我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也找到了话的空隙。
“想离婚？先还钱。”
说完，我从手提包里掏出一份文件，上面罗列着这十八年来婆婆和兄妹二人吃穿用度的详细支出。
小到伙食，大到医药费、学费，是个不小的数字。
在看到刘雪面露难色时，我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于浩出身农村，考上城里的大学后才有机会傍上家境还算不错的我。他带着刘雪逃出国的钱，就是从我的银行卡里刷走的。
现在钱花完了，又想回来碰瓷，我才不会让他们如愿。
“难道你们一身名牌，为了自己的亲生骨肉，连这点钱都不肯出吗？”
刘雪和于德利对视一眼，哭哭啼啼地反驳。
“嫂嫂把账算得这么清楚，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计划好要从我们这里捞一笔！兄妹两个好歹陪了你十八年，你怎么能把他们当成商品卖掉呢。”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刘雪这颠倒黑白的口才，也难怪当年能哄得于德利对她言听计从。
事已至此，我哪里还不明白，这场所谓的毕业典礼就是不要脸的于家人为我设下的鸿门宴。
我被千人所指，培养出高材生兄妹的好母亲，瞬间成了拆散真爱的恶毒拜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