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和男朋友准备领结婚证前夕。
他钱包掉出两张音乐会情侣票，夹杂着一份订花的票据，迟疑了片刻，他说：
「原本想给你补个求婚仪式，既然惊喜没了，那就当作普通约会吧。」
音乐会开始那天，我揣着挑了许久的戒指在大门等，心怦怦直跳。
谁说求婚仪式一定是男生给女生的呢？
他的短信姗姗来迟：
「阿凝，苒苒碰上变态被尾随，我去看看什么情况，你等一会。」
我耐心地等待，可直到音乐会结束，他都没有出现。
这是我第36次，因为谢青苒被他放鸽子。
放在以前，我会体贴入微地假装没关系。
但这次，我把戒指随手丢进了公司年会的交换礼物池里。
换回来了70万。
......
音乐厅传出了大提琴声，我还傻愣愣地站在门口。
检票员欲言又止，终于小心翼翼开口：「小姐，您要不要先入场？演奏已经开始了。」
我抱歉地摆摆手，握着戒指盒的手掌下意识摩挲，冒出一层腻汗。
手机震动，我垂下眼睫。
是时康的消息：
「阿凝，苒苒碰上变态被尾随，她情绪不稳定哭得厉害，我过去看看什么情况，你先等我一会。」
看完他发来的短信，我的呼吸轻轻凝滞了一下，最后还是化作一声叹息，微不可闻。
又是谢青苒。
隔了一会，我收到他发的第二条信息：「我应该挺快的。」
我看了两三遍，心头的阴翳散开了些。
好嘛，那就等吧。
我从来不怕为他付出耐心。
何况万一谢青苒是真的，我也不希望她出什么事。
可惜，天气变脸的速度比他过来快得多了，一片乌云盖顶过后便是硕大的雨珠。
我花了两个小时精心打造妆容和头发，此时却被风吹得狼狈不堪。
来来往往的车辆那么多，熟悉的车牌号始终没有出现。
倒是路过的人，因为我精致又狼狈，突兀又点眼，向我投来视线的不少。
冷气袭来，四肢开始发麻，我鼻子开始发酸。
隔了漫长的三个小时，我刷到谢青苒发的朋友圈。
【女生真的真的要保护好自己！今天遇上尾随的变态，还好我最信赖的人第一时间赶来[爱心emoji]，谢谢你给的拥抱，康哥~】
配图是秦时康西装革履给她做咖啡的大特写。
他专注而温柔。
肩膀处，还残留着眼泪和着粉底洇湿的痕迹。
我呆呆地看了很久，直到身边涌过的人越来越多，这才意识到。
演奏已经结束了。
那两张情侣音乐会票，就此作废。
这次已经是第36次了，我的未婚夫为了他的小青梅放我鸽子。
票上面的飞鸟图案像极了嘲讽。
我自嘲地勾起唇角，
等什么？我应该看到信息第一时间就走的。
关了手机，高跟鞋踩进水里，走到垃圾桶旁边。
新买的裙子边缘处沾泥带水，贴在小腿处黏黏糊糊，像极了我七年沉没的感情，叫人十分恶心。
我松开手。
那两张原本预备着要精心收藏进手帐的音乐会票。
以落寞的轨道进了垃圾桶。
2
回到家里，秦时康将车钥匙拍在玄关桌上。
他一边念叨着雨真大，一边让我赶快给他递条毛巾。
我眼皮抬也不抬，回答他：「可以去洗手间擦一擦。」
他好笑地皱了一下眉头，敲了敲我的脑袋：「小朋友，你以为我怎么赶上这么大的雨的？还不是以为你还在那里等，特意赶过去接你。」
我不置可否地抿了一口热咖啡:「嗯，你可以再晚点的，再晚点雨就停了。」
而我应该早点。
早点离开，也不会赶上被淋湿。
我们之间的重叠，注定是一场瓢泼大雨。
他盯着我的侧脸。
我岿然不动，连半点弧度都没有偏向他。
他僵住了，卸下不达眼底的笑意，用力扯下领带：「成锦凝，我一天天地已经很累了，不要没事找事！」
我终于侧过脸看他。
他的视线从我的眼睛，滑落到我因为淋了雨而起了湿疹的胳膊上。
安静的空气里，暗流涌动。
他抿了抿唇，语气和缓了下来：「算了，身体不舒服脾气不好，你可以直接跟我说，我又不是头一回让你。」
脾气不好？我哑然失笑。
随后腔有些发闷，难以抑制。
没错，我有寒冷性荨麻疹，湿度太高的环境容易起红疹。
对我来说，起红疹这些是小毛病，反正过大半天以后就消退了，我从来不在意。
当初，还是他半夜起来抢专家号，非要带我去医院看医生确的诊。
那时候，他听医生的话比我还认真，在自己的备忘录下写下关于我的第18条注意事项：阿凝不能受寒。
而现在，他觉得我应该永远在原地等他，无论时间有多漫长，无论天气有多冷。
第18条注意事项，第36次放我鸽子。
时间过得真快。
第二个数字已经是第一个数字的两倍了。
我无动于衷，没有接他的话茬。
他又冷下几分脸色，开口带着不忿：
「阿凝，我能体谅你，但你也该把脾气收一收，不然没有哪一个男人会像我一样受得了你。」
我静默片刻，只反问了一句：「是吗，你已经受不了我了？」
我只是稍微没有像往常一样将他放在中心位置，他就已经受不了了？
空气凝重，他自己都察觉到了不自在。
似乎是为了给我一个台阶下，他转移了话题，「好了，不说这些，回来也饿了，你的饭做好了吗？」
在一起整整七年。
因为他一句想吃我做的饭，我给他变着花样做了七年。
生怕他吃腻，又生怕饭菜冷，总是紧赶慢赶掐着时间点。
现在，换来的只是他理所应当的质问。
呵，我不由得苦笑出声，想说的话梗在喉咙。
看来，如今在他心里，我比保姆还不如。
我不理会，秦时康便彻底失去了所有耐心，提高了音量：「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我问你饭菜做好了没有！」
我自顾自搅拌着咖啡，语气平淡如旧：「我已经在外边吃过了，你自己叫个外卖吧。」
他有些愣神，显然，我的回答在他意料之外。
他饿着肚子沉默。
我洗了杯子，准备回房间休息。
他突然开口：
「阿凝，你是因为冉冉吗？」
我顿住。
「我说过，我和她之间是一起长大的兄妹情谊，她生来就比较娇弱，我照顾她多一些，你这也要怪我吗？」
原来他这么委屈啊。
我不发一言，只平静地将房门关上。
很快，客厅传来小狗被踢了一脚的委屈叫声。
我心里一紧，赶紧出去看我的多多。
多多摇着尾巴冲我撒欢。
再次抬眸，余光里只能看见他摔门而去的背影。
接下来，他彻夜不归。
空荡荡的大平层里，只留下秒钟滴答的声音。
这是他发出冷战的讯号。
说起来，从大学谈恋爱到现在，永远是我向他投降，无一例外。
唯独这次，我打开手机，一张张清空关于他的照片，顺便拉黑了他的手机号码和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