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电话挂断的瞬间，陆长风恰好晨跑结束。
他衣衫飘扬，眼中星辰若明若暗。
以往他跑步不过半小时，近来却总带着手机，运动至少一小时才会回家。
“你刚才在跟谁讲话？”
问我话的时候，陆长风的视线，依旧在手机上。
我如实告诉他刚跟律师通完话。
男人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他一如既往没注意我讲了什么。
而我，出乎意料的不争不辩，给律师发消息，让他帮我起草离婚申请。
当陆长风走进厨房，却没闻到我每天为他准备的早餐香气时，他的目光，终于疑惑一般投向我。
“沈沐晴，你以前姨妈痛不就是痛一天吗，怎么今天还不舒服？不舒服的话你多喝热水。”
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好的。”
昨天上班的时候，我突然晕倒被同事送进医院。
当天，我还被查出怀孕八周，先兆流产。
医生叹息道，如果我能昨天就来医院，或许还能保胎。
发现我态度略显疏离，陆长风挑起眉梢，正要靠近询问我在和谁聊天。
突然，他的智能手表震动了一下。
男人随即露出了笑容，转身离开。
目睹这一幕，我切换账号，查看慕容雪霏的动态更新。
发现一条除了我，其他人都能看到的新信息。
致歉信。
致歉者陆长风。
我不该对全公司最敬业的大美女秘书失约。
说好周末一起参加团队建设，却因临时会议，让她等了整整一个小时。
本人深感愧疚，从今往后一定信守承诺，做个好领导。
我平静地点个赞，恰好收到律师发来的离婚协议书。
我面无表情地看完，然后毫不犹豫地确认签名。
准备出门的时候，保姆阿姨拿着新鲜出炉的肉松小贝和栗子烧走了过来。
我正要伸手拿栗子烧的纸袋，陆长风突然按住我的手说：“你不是更爱肉松小贝吗？这是我特意让阿姨给你做的。”
我微微一怔，随即明白，栗子烧是为慕容雪霏准备的。
我忍不住问陆长风：“我们结婚七年，你难道不知道我从不吃肉松小贝吗？”
陆长风脸色一沉，迅速拿起栗子烧，冷冷地说：“无理取闹，爱吃不吃。”
看着陆长风即将出门，我走进屋内，拿出一个包裹。
“待会你见到慕容雪霏，麻烦你把这个交给她。”
看到包裹里的明显是雪匪的衣服，陆长风眼中掠过惊愕。
他欲言又止，似乎想要澄清什么。
然而看到我毫无生气的冷静表情，他动了动嘴唇：“上次下雨她淋湿后，我让她进来洗了个澡，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嗯，我知道了。”
看到我情绪低沉，陆长风表示，今天可以开车送我上班。
结婚七年，即使风雨交加，作为公司老板的他，界限分明到从未开车送我去过公司。
而他的秘书上班第一天，便因为女孩子晚上回家不安全，他亲自开车送回家的。
2
我刚想摇头拒绝，陆长风已经走到大门外。
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一句：“公司有点急事。我下次再送你。”就匆匆而去。
一个小时后，我步履踉跄地走到办公室。
不知何故，同事们投来的目光，似乎都流露出同情。
去复印室复印文件时，我听到两个同事在窃窃私语。
“这么说，陆总真的和沈沐晴离婚，跟那个慕容雪霏在一起了？”
“那还用说，你们昨天是没看到，慕容雪霏只是生理期不舒服而已。陆总连会都不开了，当着全公司的面，扶着她的腰去医院检查了。”
手中的文件滑落，散页。
复印室门口的讨论声骤然停止。
我弯腰拾起散落的A4纸，一页页整齐地放回文件夹。
加班到凌晨一点。
我的后背，突然一暖。
是陆长风将薄毯轻轻搭在我肩上。
“沈沐晴，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我没有抬头，只是拿起手机，扫一眼未接来电，还有一条未读消息：【你们女生一般喜欢什么品种的鲜花？】
四年前我也曾满怀憧憬地向陆长风索要过鲜花、礼物。
那时的陆长风，一脸不屑地打量我： “沈沐晴，你一个已婚妇女能不能成熟点，都老夫老妻了，想要什么自己去买，还有花这种东西我们男人怎么会懂？”
但是此刻，陆长风却主动送来一束红玫瑰。
见我没接玫瑰，依旧埋头敲字。
陆长风眼中掠过不解： “你之前不是嚷着要我送你玫瑰吗？”
我随口敷衍： “谢谢，放桌上吧。”
沉默片刻。
男人低声说：“我去趟厕所，然后我们一起下班吧。”
两分钟后，陆长风放在我桌上的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是慕容雪霏。
【长风哥哥大笨蛋！哪有人送999朵玫瑰的？你这么多的花，该不会真的想把霏霏变成小花仙吧？可爱.jpg】
凌晨两点回到家中。
我坐在梳妆台前，开始整理个人的首饰。
刚沐浴完的陆长风一进房，便注意到卧室里的物品，明显减少。
他轻描淡写地说：“晴晴，下个月我要出国，你有什么想要的，发个清单给我。”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她：“不用了，我什么都不想要。”
反正很快就要离婚了，何必多此一举。
把浴巾猛地扔到地毯上，陆长风眼神冷漠看着我：“就因为我不记得你不吃肉松小贝，你就跟我怄气怄到现在是吧？”
我刚想解释自己没有怄气。
男人已经发出一声嗤笑：“你知道我最厌恶反感做作的女人，沈沐晴，你没完没了了是吧？”
走进次卧，陆长风用力关上房门。
结婚七年，陆长风无数次的无端指责。
而我，无数次的忍气吞声。
但这一次，我真的不在乎了。
陆长风在次卧睡了一整晚，我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敲门。
第二天，阿姨依旧准备了两份早餐。
就在我吃完自己的那一份，准备离开时。
陆长风带着一丝怒意从次卧走出。
他拿着手机，语气中带着不快要求我：“沈沐晴，今天不用去公司了，晚上九点之前，你做个羊毛毡兔子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