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两年前药谷圣女考核，我被死对头凌芙蓉下毒，险些没了性命。
顾寒辰红着眼冲进药谷，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之后快。
两年后我为身中寒毒的顾寒辰送去救命药引。
等他苦战多年，终于大胜归朝，转身却求了和凌芙蓉的赐婚圣旨。
他说凌芙蓉对他有救命之恩，推翻了她曾经害我的一切，认定我才是那个撒谎精，我赎罪。
“芙蓉也得了寒毒，需要玉清骨救治。”
“你欠她不止两次，现在却用救命药引拿捏她的性命，实在令人不齿。”
可他不知道。
玉清骨是养在圣女体内的。
拿走给半给他医治，已经让我受到反噬。
再取走半，我就真的没命了。
......
得知顾寒辰大胜归朝这天，我拖着病躯从山上下来。雨后一路泥泞，脚滑滚落山坡，落得满身狼狈不堪。
刚到皇城，没来得及抹脸上的水，就看到他鲜衣怒马举着圣旨振臂而出，好不肆意。
只是他怀里却抱着另一个女人。
是凌芙蓉。
她因给我下毒败露被药谷除名，从此杳无音讯，怎么会和顾寒辰扯上关系？
茶馆里议论声响起。
“还真被顾将军求来了赐婚圣旨，被顾将军看上的人可真幸运，能有这般荣幸。”
“凌姑娘都说了，自己远赴北漠数年，只为陪着顾将军。这等痴情，是个男人都会动容的。”
我一愣，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轰而炸开。
顾寒辰看见了我，眼中慌乱闪过，立刻翻身下马朝我来。
“妤灵，我只是情非得已......”
“芙蓉只身一人在军营陪我这么久，又对我有救命之恩，于情于理我都该给她个名分。”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躲过了他想牵我的手。
许是离别太久，我怎么也无法把他和当初为保护我被人打的头破血流的小乞丐联系起来。
也记不起，花灯下他说回来后就娶我的脸红。
想质问的话太多，我脑子里一团乱麻，只觉得呼吸都难，最后唯巴巴地问出一句。
“那我呢？”
“我已经离开药谷......”
顾寒辰下意识皱起了眉，指责道。
“我知道你不喜药谷规矩，但那对你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去处，你怎么能如此肆意妄为地耍小性子。”
可我被逐出药谷，是因为想取玉清骨救你性命，违反了药谷规矩。
这话在我嘴里转了半圈，却始终说不出口。
既然他已经爱上别人，我也不想用卖可怜去乞讨他回心转意。
死死掐着手心，我想让疼痛转移，可依旧一阵头晕目眩，“你已经决定和凌芙蓉成亲，我们便再无系，我是生是死，无需你来预。”
顾寒辰无奈按住我的肩膀，语气焦灼。
“妤灵，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执拗？当初的事芙蓉已经跟我解释过了。她本没有想过要害你，更不擅毒药，所谓下毒也只是别人的挑拨污蔑而已。”
“她被冤枉赶出药谷，也被你记恨这么久，尚且能委曲求全答应与你共侍一夫。你为何就不能低头认错呢？”
我震惊不已，挣脱他的手，强忍着泪质问。
“你觉得我是故意撒谎冤枉她？当初若不是师傅医治及时，我早就被那毒药害死了。”
那时的他还惊慌抱着我红了眼眶，拼了命闯进药谷，闹着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段。
可现在，他却满脸不信任地摇了摇头。
“当初我也不该只听信你的一面之词，平添对芙蓉的偏见。”
证据确凿的谋，此时居然被他如此轻飘飘的抹去。
我顿时觉得，我们儿时的患难与共之情可笑无比。
这时凌芙蓉过来，一下子扑进了顾寒辰怀里。
“夫君，我头疼，似是寒毒又复发了......”
顾寒辰肉眼可见变得慌张，又是伸手摸她的额头、又是连忙脱下披风给她围上。
到最后，他看我一眼，祈求道。
“妤灵，芙蓉在回来前也染上了寒毒。我知道你还有半玉清骨。你能不能救她一命。”
2
我听到“夫君”二字时心如绞痛。又听顾寒辰的话，一时间竟当场愣在原地。再也忍不住声音哽咽。
“你让我救我仇人的性命？”
凌芙蓉满脸苍白，虚弱抓着顾寒辰前的衣裳，“夫君，别为了我这么低声下气的求人。就算死期将至，能与夫君有一夫妻情分，我也心满意足。”
“妤灵姐对我有误会，肯定不愿让我活在世上。”
顾寒辰满脸心疼，“不会的芙蓉，妤灵她本性再善良不过......”
我死死咬着牙打断他，“没错，我就是恨不得了她。你们别妄想从我手里得到玉清骨。”
说罢，我转身离开，去了城中最大的药房取药。
玉清骨在圣女体内，可让圣女血脉蜕变，以圣血灌育百草。
玉清骨取出为药，便可解百毒，堪称起死回生。同时圣女会受到相当程度的反噬。
取一半骨救顾寒辰导致我身体空了一半。疼痛直击皮肤，如同火燎般侵蚀我的身体，蚕食我体内的生机，让我只能以药为食。
若是失去剩下半骨，我就真的没命了。
可顾寒辰美人在怀，哪里会在乎我一个废人。
魂不守舍的付完钱，刚要出门，迎面又碰上了顾寒辰和凌芙蓉。
两人有说有笑，见我后立刻变了脸色。
顾寒辰第一时间看到我手里拿的药，而后笑了。
“见芙蓉病了便学着她装病，木妤灵，你这样有意思吗？”
我觉得荒谬，“我没有装病，不信你去问掌柜，我已经连续拿了五年的药。”
顾寒辰语气轻蔑。
“你是药谷圣女，什么病五年都治不好？无非是找借口跟芙蓉较劲罢了。”
“木妤灵，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那么爱撒谎。你放心，我不会着你救人，你没必要做这么下作的事。”
他的话像刀子捅进我心里。
我鼻头一酸，泪也不受控制地涌下。看着他冷漠的眼神，声音都在发抖。
“我爱撒谎？”
“对，我爱撒谎，所以等了你五年。”
“我下作，所以费尽千难把玉清骨取出来给你送去北漠。”
“你满意了吗？”
体内血液翻涌的灼痛让我几乎要失去理智，“顾寒辰，你知道吗，玉清骨是药谷圣女......”
“木妤灵！”
凌芙蓉尖声打断了我，“药谷对你有救命之恩，你可不要忘恩负义。”
未说完的话顿时噎在喉咙里，我一下子泄了气。
玉清骨属药谷秘辛，严禁外传。
因此我救顾寒辰时，也只是说偶然得来能治病的珍贵药引而已。
气火攻心，喉间血腥味传来，我拿帕子盖在嘴上，浸染一片血色。
痛苦之际，顾寒辰没看我一眼，转身去替凌芙蓉拿药，顺便对我道。
“就当你是真的病了吧。和我一起回府，你们二人也能相互照料。”
凌芙蓉一愣，眼底笑意不见底，“好呀，让妤灵姐一起回府，正好可以帮我准备嫁妆。”
我被气得笑出了声，紧攥着手中的帕子，看着眼前一唱一和的两人，一字一句。
“我说了，我与你顾寒辰再无瓜葛。”
“更不想和下毒仇人同住一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