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和贺知墨私奔的第五年,苏映乔终于怀孕了。
怀孕的第五个月,她却收到了丈夫贺知墨和江家大小姐江乐雪的订婚宴请柬,期就在今晚。
苏映乔攥着那份请柬,愣在玄关。
厨房里的水开了,苏映乔挺着大肚子慌张地去关了火,开水在手上烫出好几个红痕。
剧痛和眩晕感后知后觉地袭来。
她的丈夫,怎么可能和别人订婚了呢?
而且五年前,贺知墨就是因为不愿意和江乐雪订婚才带着她私奔的。
贺父气得当场发话要和他断绝关系,至今没打过来一个电话。
明明今天早上,贺知墨还一如既往地早起,做好所有家务,把她爱吃的早餐放到保温箱里。
甚至在离开前给了她一个缠绵的、薄荷味的吻。
“老婆,你继续睡,我上班去了。今天晚上要加班,你早点睡,不用等我。”
慌了神的苏映乔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没有打给贺知墨,而是在网上找到了他公司前台的电话。
“你好,请问贺知墨现在在公司吗?”
“稍等,我看一下,不好意思,女士,我们公司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员工。”
挂了电话,苏映乔倒退一步,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她挺着大肚子,一步步艰难地朝卧室走去,从抽屉中找她和丈夫的结婚证。
忍着心慌,苏映乔一点点在网上找教程,去官网上搜索这个序列号的真伪。
“无查询结果”这几个字彻底击碎了她的侥幸。
结婚证也是假的。
眼前阵阵发黑,力气快速流失,她几乎握不住手机。
她再次拿起那张邀请函,看着上面的酒店地址,苏映乔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拿起手机和钥匙匆匆出了门,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君悦酒店。”
苏映乔坐在颠簸的后座,看向手机屏幕里两人的合照。
她想起十八岁的高中毕业典礼上,内敛沉稳的贺知墨却在演讲时当众给她表白。
“苏映乔,我这辈子非你不可。”
苏家破产后,苏家父母双双跳楼自,苏映乔六神无主,是贺知墨坚定地站在她身边,花光所有积蓄去填苏家的无底洞。
后来,贺父发话让贺知墨和她分手,和江家大小姐订婚。
贺知墨第一次忤逆他父亲,被打断了一条腿,休养了三个月才好。
而他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半夜翻进她的房间,问她要不要私奔。
苏映乔没有半分犹豫,放弃了自己还没毕业的名牌大学,跟他远走他乡。
贺知墨因为修满学分提前毕业,在一家科技公司里找到了工作,而没有文凭苏映乔只能到处打工补贴家用,后来当了全职太太。
她想不通,明明她终于好不容易怀上了孩子,明明他们的生活在慢慢变好,明明贺知墨对她依旧温柔。
这五年来,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错,让他们走向了岔路?
到了地方,苏映乔没有进到宴会厅,而是径直走向了停车场。
晚上九点多,今晚订婚宴的两位主人公终于走了过来。
贺知墨穿着白色的西装,发型一丝不苟,锋利眉眼隐匿在昏黄的灯光下,右手紧紧揽着穿着白色礼裙的江乐雪。
两人站在一起,般配极了,也打破了苏映乔的最后一丝侥幸。
在她犹豫的那一瞬间,两人就已经上了车。
慢慢挪到车旁的苏映乔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知墨,今晚别走了。”
“乖,下次,我和苏映乔说了会回家。”
“天天都是这套说辞,我要吃醋了。要不我们再试试,医生说我这种病国外有新药。”
“大小姐,我哪里舍得让你受这么大罪,医院我都联系好了,一生下来就把孩子抱走,孩子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妈妈。”
“哼,苏映乔也是种猪的命,你一给她停了避孕药,立马就怀上了。让你每天去看她那副死肥猪样,真是委屈你了。”
“你也知道我辛苦,现在还有时间,你先补偿我。”
车子在苏映乔眼前慢慢摇晃了起来,不断发出暧昧的声响。
苏映乔浑身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原来,她唯一的剩余价值是给两人生下孩子。
原来,她之前一直没有怀孕是因为贺知墨给她下了药。
最终,她还是没有敲响车窗,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停车场。
她可以大闹一顿出气,然后呢?
她既不是贺知墨的合法妻子,也无权无势,本掀不起多大风浪。
室外的冷风把苏映乔吹醒了。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许久未曾联络的电话。
“贺伯父,我想通了,我会永远不再出现在贺知墨面前。”
对方沉默良久,直入主题。
“你的条件是什么?”
“给我钱,送我出国,越快越好。”
“下周我会派私人飞机把你送走,外加一张五百万的支票,希望你信守诺言。”
2
天色大亮的时候,贺知墨才回了家。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照常朝卧室里看了一眼,床上却空空如也。
心慌了一瞬,贺知墨拿出手机,刚要给苏映乔打电话,大门处就传来开门的声音。
贺知墨松了一口气,从后面抱住苏映乔,额头在她的脖颈间磨蹭。
“老婆,什么去了?身上这么凉?”
苏映乔的声音有些哑:“散步。”
贺知墨抬手拿过包装袋,拿出一条四叶草项链给她戴上。
“惊喜。”
“我之前看你用手机查过这个牌子,喜欢吗?”
苏映乔扯了扯嘴角,明白这是男人心虚的补偿,不答反问。
“你怎么换了身衣服?”
贺知墨神色一滞,旋即轻松一挑眉毛。
“身上都是酒味,怕熏到你和宝宝,就找个酒店洗完澡才回来的。”
门外又传来敲门声,男人蹙眉。
“谁?”
苏映乔挣脱贺知墨去开门。
“是保姆,你之前一直不是说要请一个吗?今早中介给我发消息,说是来了个合适的。”
一开门,江乐雪穿着一身故意做旧的T恤和牛仔裤,朝他们不熟练地点了点头。
“你们好。”
贺知墨一下僵在地。
苏映乔强忍着细微的颤抖,转身回房。
“老公,你和小雪她交代一下,然后让她做早餐,我去换件衣服。”
回屋后,苏映乔悄悄推开一条门缝,看着两人压抑着声音在争吵。
“江乐雪,你疯了。”
“对,我是疯了,你想到你天天和她在一起我就快疯了,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在生闷气。我一天都忍不下去了,在她生孩子之前,我都待在这里陪着你!”
“你和她能一样吗?你的手是活的手吗?立刻回去!”
“你都能为她做,我也能为你做......”
门后的苏映乔看向自己枯皲裂的手。
忽地想起她过去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如果当年她没有和贺知墨私奔,而是选择投奔外国的小姨。那她也还能继续过上衣食不缺的子。
今早看到中介发来的消息,她就知道昨天是谁给她发的请柬了。
江乐雪早年一直待在国外,隐私也保护得很好。她应该还不知道,昨天苏映乔直接到了订婚宴,见过了她的样子。
江乐雪非要来这里帮她活吃苦,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换了身衣服出门,她看见贺知墨坐在沙发里看电视,眼睛却一直看向厨房的方向。
厨房突然传来一阵娇呼。
贺知墨脸色大变,立刻起身奔向厨房。
“怎么回事?”
“我切到手了,流血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我去给你拿药。”
贺知墨拉着潸然欲泣的江乐雪出来,看都没看苏映乔一眼,直奔卧室。
等两个人再出来时,苏映乔已经挺着肚子把菜炒好,将盘子稳稳一放。
“吃吧。”
知道自己刚才反应过度,贺知墨微微有些尴尬地在饭桌上。
江乐雪也不客气,紧挨着贺知墨坐了下来。
贺知墨神色一冷:“谁让你坐下的。”
江乐雪眼眶立刻红了,嘴里小声嘟囔着:“谁稀罕吃你们这破饭......”
贺知墨又看向苏映乔,眉毛微微蹙起。
“老婆,要不我们还是换一个......”
苏映乔瞥了江乐雪一眼,淡声道:“坐,先吃饱了才有力气活。”
江乐雪咬着牙,不情不愿地坐下了。
她神色一开始颇为不忿,看了一眼贺知墨之后,又突然安静下来,脸上飘起两朵红晕。
苏映乔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故意一扔,然后弯下腰去捡。
餐桌下,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像惊弓之鸟一般快速分开。
苏映乔手的脚瞬间冰凉,一股酸楚猛地冲上喉头。
过了好几秒,她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撑着桌子迟缓地起身。
贺知墨想过来扶她,被苏映乔一把拍开。
贺知墨一愣,很快又故作轻松地笑开:“筷子脏了,我去给你一双吧。”
苏映乔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让贺知墨产生了一股没由的心慌。
“不用,直接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