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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熟悉的剧痛已经消失,我正蹲在坟前。
这该死的循环又又又来了!
可这一次,我没有急着逃跑,也没有急着去排查什么。
我就站在原地,睁大眼睛看着家里每一个人
火盆里的纸钱还没点着,全家人围在坟头,各自忙着手里的事。
妈妈在摆供品,爸爸在整理坟头的杂草,弟弟蹲在旁边拆纸钱的包装。
二叔和二婶站在后面低声说着什么。
一切都还没开始。
妈妈把供品摆好,直起腰揉了揉太阳,嘴里嘟囔了一句:
“这两天咋老头疼呢。”
爸爸蹲着拔草,伸手去够远处一的时候,胳膊抖了一下,差点没撑住。
弟弟拆完包装打了个大哈欠,拿手背蹭了蹭眼睛:
“我最近咋这么困呢,睡多少都不够。”
以前这些话我听了就过了,谁还没个头疼脑热的时候。
可现在,这些细节串在一起,让我后背一阵阵发凉。
头疼,手抖,犯困,反应迟钝。
全都是从这次回老家之后才开始的。
我猛地想起了之前最让我害怕的那一幕。
每一次我倒在坟前吐血的时候,家人全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没有尖叫,没有扑过来,甚至没有人蹲下来看我一眼。
我之前以为他们在等我死,然后把我献祭。
可如果换一种可能呢?
如果他们当时的大脑已经不好使了呢?
如果他们的反应已经迟钝到看见亲人吐血倒地,都没法在第一时间做出正常人该有的动作呢?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浑身像被兜头浇了一桶冰水。
我死死地盯着妈妈揉太阳的动作,盯着爸爸发抖的手,盯着弟弟一个接一个的哈欠。
他们或许本不不是看到我死了无动于衷。
他们可能自己也出了问题。
只是出于某种原因,每次都是我先倒下。
而他们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像温水煮青蛙一样。
我的眼眶一下就烫了。
这些天我怀疑了他们每一个人。
我觉得他们冷漠,觉得他们要把我献祭给什么风水宝地,觉得他们在瞒着一个恐怖的秘密。
可或许他们只是跟我一样在遭罪,自己还被蒙在鼓里。
妈妈到现在还以为自己头疼是没睡好。
爸爸还觉得手抖是年纪大了的正常现象。
弟弟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犯困了就多睡一会,压没当回事。
可如果那个害人的东西一直在,他们会不会也变成我这样?
也会吐血,也会倒下?
我不敢往下想了。
什么风水吃人,什么每代走一个年轻女的,都是我在极致恐惧下的臆想。
本就没有什么献祭。
可如果家人都是受害者,那到底是谁在害我们?
他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害我们全家?
我把目光从坟前收回来,开始在脑子里一个一个排。
爸爸。
的亲儿子,他自己都在头疼手抖,害了一家子还把自己也搭进去?说不通。
妈妈。
她包里永远给我揣着胃药,每次看我脸色不对就着急得不行。
上次我跑去医院折腾了大半天,全家行程全耽误了,她一句重话都没说。
这样的人,我怎么都没法把她跟“害人”两个字连在一起。
弟弟。
那个花大价钱订温泉,备注写“姐专属”的傻小子。
他要是有害人的心眼子,也不会母胎solo到现在。
爸妈弟弟全排除了。
那还剩谁?
这次清明聚在一起的,除了我们家四口,就只有二叔、二婶,和堂弟苏晨。
我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二叔那个方向飘了一眼。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自己就先否定了。
二叔每年过年给红包,我跟弟弟一人一份,从来没少过。
小时候他从外地回来,行李箱还没打开就先掏特产,每次都记得给我留一份。
我考上编制那天,他在电话那头乐得跟什么似的,连说了好几个“好好好”。
最后来了一句“咱老苏家出息了”,高兴得比我爸都夸张。
二婶也不差。每年冬天都给我织围巾,还专门问我喜欢什么颜色。
去年那条墨绿色的,我裹了一整个冬天,到现在还搭在宿舍的椅背上。
这样的人,我真的很难把他们跟“毒害全家”画上等号。
但有一个人的反应,从今天一开始就太不正常了。
堂弟苏晨。
那个从到了山上就一直缩着肩膀、眼睛到处躲的男孩。
他跟我说“姐,你别去坟那边了”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如果怕的是外人,他完全可以告诉大人。
可他谁都没说。
他怕的那个人,是不是就坐在他旁边,跟他吃同一锅饭、住同一个屋檐底下?
我的心沉了下去。
不管我多不想往那个方向想,我都得弄清楚。
我爸妈和弟弟还在不知不觉地中着毒,我没有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