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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一阵烧肉的味道呛醒了。
不对，是药膏味。
睁开眼，全家人又围在我床前。
祖母，爹，嫡母，大哥，一个个眼睛通红。
满屋子的太医和药童进进出出，空气里都是苦涩的药味。
我张了张嘴，声音很沙哑：「母亲......那六百页的《治家经要》......」
嫡母抹着眼泪，伸手想戳我脑门，到半路又缩了回去。
她的嘴唇在抖，抖了好几下，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说的什么胡话......连命都差点没了，还惦记那些破书......」
我费力的转了转脖子：「女儿昏过去之前......好像听见我爹说什么了......」
全家人的动作同时停了一下。
然后，我爹深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他走到门口，亲手关上房门，把太医和下人都关在了外面。
「惊蛰，」我爹的声音低沉又郑重，「有件事，我们瞒了你十六年。上一世，也是到了最后才查相。」
他看了嫡母一眼。
嫡母擦眼泪，握住我的手，一字一句的把所有事都告诉了我。
「十六年前，你出生的那天，正是朝廷里斗得最厉害的时候。你爹弹劾了承恩公三件大案，动了他的本。承恩公表面上认输，暗地里已经对咱们沈家动了心。」
「他买通产婆，趁我生完孩子虚弱的时候，派人把你抱走，要淹死在护城河里。」嫡母声音发抖，「幸亏你祖母及时赶到，从那人手里抢回了你。」
「但承恩公不死心。他安排了一个替身女婴，通过另一个假产婆的手，就是那天沈明月带来的赵婆子，偷偷送进了抱错孩子的那户人家。后来，那个女婴长大了，就是沈明月。」
「所以，惊蛰…」嫡母攥紧我的手，眼泪掉了下来，「你才是我和你爹的亲骨肉。而沈明月，从头到尾都是承恩公府安进来的人。」
我脑子一片空白。
我是真的？沈明月是假的？那我这十六年的假千金人设......
「上一世，我们并不知道沈明月的真实身份。」我爹接过话，语气很沉痛，「她找上门时，我们满心愧疚，拼命补偿。我们对她比对你好很多,生怕她在外面受了委屈。」
「结果呢？她被裴尚衍那个老贼的儿子骗了，偷走了我书房里的军机密函。裴尚衍拿着那些密函，诬陷我沈家通敌谋反。全家下狱，流放三千里。」
嫡母捂住了脸。
「流放路上，」她的声音带了哭腔，「你替你爹挨了差役的棍子。后来在大雪天里，为了护住祖母最后半个馒头，被流民活活打死。」
「你临死前还在说......要是有下辈子，只想做个吃饱穿暖、安安稳稳的闲人......」
整个房间很安静。
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出现一个没见过，但又很熟悉的画面。
荒野上都是雪，一个很瘦的女孩倒在泥地里，手里攥着半个冻硬的馒头。
难怪我穿越过来后，总觉得那么累。
那是原身留在身体里的伤痛。
「所以这一世，」祖母的声音很苍老，「我们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沈明月的身世，我们有了上一世的教训，早就看清楚了。留她在府里，不过是想让她露出马脚。」
我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那你们......为什么一直瞒着我？」
嫡母轻声说：「怕你知道真相后，反而不肯躺平了。」
我沉默了三秒。
她说得对。
我要是知道自己是亲生的，那管家的玉佩不就甩不掉了？
「我不说。」我立刻表态，「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假千金。我就要躺平。」
嫡母被我气得笑出了声，伸手在我额头上戳了一下。
但我爹的表情还是很严肃：「琉璃塔的火，是裴尚衍和沈明月一起的。裴尚衍这小子，比他爹更阴险。他已经知道我沈家不好惹，所以改用沈明月从内部下手。」
大哥冷哼一声：「这一世，我不会给他第二次诬陷沈家的机会。」
我爹点头：「先别惊动他。让沈明月继续留在府里，裴尚衍才会露出更多马脚。」
他看向我，神色难得温和了些。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伤。」
我缩进被窝里，脑子转个不停。
这剧情，可真够绕的。
算了，不想了。
反正有全家人替我扛着，我这个真千金，继续安心当我的废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