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你…你没开玩笑？”
“真是警察？”
宝妈死死盯着我手上的证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净。
“警察同志…我刚刚开玩笑的，红包什么的，不给也没事…”
装装了许久，还嚷嚷着要报警，没料到自己会碰到真警察。
我收起警官证，掏手机拨110：“晚了，打工人也是人，不是任你欺负的冤大头。”
宝妈彻底慌了，她哆嗦着翻出手机，手指抖到按不准屏幕。
“投诉…我…我马上撤回，红包…红包我也转回给你…“
“你看我一个人带娃辛苦，脑子糊涂，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她又把女儿往前一推，女孩茫然站到我们中间。
“宝宝快，快跟叔叔求个情，让他别把妈妈抓走。”
“妈妈走了，你成孤儿，可没人要你。”
她半哄半威胁，女孩被吓得两眼蓄泪，仰头小声哀求：“叔叔，求求你，别抓我妈妈。”
“英英不想当孤儿，英英以后都听话…”
我心疼地摸摸她的头。
“乖英英，你妈妈不会不要你，只是她现在做错事，叔叔现在得带她去警察局给别人好好道歉。”
宝妈看我这边软硬不吃，一开始是怂了，路上还给她人脉打电话，得知对方是个看门大爷，气焰瞬间消了大半。
但进到警察局，又露出一副无所谓的嚣张样。
“警察同志，我是问他们要过年红包，但我没拿刀子架他们脖子上。”
“他们掏多掏少，都是自愿的。”
被叫来作证的几个外卖小哥受不了。
一个猛拍桌子：“谁他妈自愿？平常跑你一单赚3块，上7楼没电梯，累得要死要活，还倒贴10块，要不是怕被投诉，谁想给你拿钱？”
宝妈翘起二郎腿：“我只知道你们给钱，我就收。”
“你情我愿，怪到我头上算什么？”
我拉出她隔壁的701老大爷。
以为他身为邻居应该最了解情况，如果作证发言，肯定让她哑口。
可大爷被703宝妈剜一眼后，为难地垂下头，嗫嚅：“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这下，她对着我领导更加嚣张。
“看看，看看，凭几张转账记录，就想欺负孤儿寡母，还有没有王法了？”
想起老大爷说起的饭店，我明白他是害怕事后被针对才选择闭麦。
毕竟他就住她隔壁。
我只好调出准备好的录像录音。
第一次两次，我只想让步把事了了，没留后手。
但第三次，还不知道录音录像，那就是个傻。
视频里的宝妈叉腰叫骂，问我要188。
我补充：“之前我下跪，我没录像，但刚才送两次外卖，被要了三次红包，金额不小，如果按一天四十多次算，不当收入早就破万了。”
外卖小哥也递上密密麻麻按了红指印的诉状。
“知道你不要脸，不会轻易承认，但半年里被讹过钱的小哥都愿意作证，你要想打官司，我们奉陪。”
一直沉默的上司，背手站起身：“情节的确恶劣，罚款2000，再拘禁15天。”
眼看耍赖也赖不掉，宝妈嘴皮哆嗦着憋出一个尬笑。
“大领导，我是鬼迷心窍，想占点便宜，也…也不至于坐牢吧？”
“视频里说的，不是我本意…我…我就天生嘴欠。”
“再说，就几十块的事…他们一天赚好几百呢…”
在场的人都无语翻了白眼。
“人家踏踏实实赚的是自己的钱，赚多少关你什么事，对别人的钱，别占有欲重。”
宝妈见没人可怜她，赶紧转向外卖小哥，鞠了一躬，头几乎埋到口。
“对不起…我错了，真知道错了，求你们高抬贵手，别跟我这没文化的人计较。”
“我保证，以后都不敢再搞事…求求了，我孩子还小，也不能没妈照顾…”
此刻她整个人像突然被抽走脊梁骨，眼泪一滴滴砸下，明显是怕的。
最终，考虑她女儿年幼，无人照顾，她被要求手写10000字保证书，又挨个退回大家的钱，事情就算了了。
回家前，我送她出警察局。
门口分手时，她朝我怨恨一笑。
“张警官，你也别得意，咱们走着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