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不与君相逢

此生不与君相逢

作者:嘟噜米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9
最近比较火的一本小说《此生不与君相逢》,作者是嘟噜米,男女主人公是穆云舟苏锦宜。第1章 1“我撒过最违心的谎,是跟我妻子说是因为喜欢才娶的她。”朋友聚会玩真心话大冒险时,穆云舟轻飘飘来了句,他身旁的林溪然瞬间红了眼:“你这个傻瓜,要不是当年我重病缠身,急需特效药,她父亲以此要挟,...

第1章 1

“我撒过最违心的谎,是跟我妻子说是因为喜欢才娶的她。”

朋友聚会玩真心话大冒险时,穆云舟轻飘飘来了句,

他身旁的林溪然瞬间红了眼:

“你这个傻瓜,要不是当年我重病缠身,急需特效药,她父亲以此要挟,你怎么会委屈自己娶她。”

在现场的我看向穆云舟,他只淡淡扫了我一眼,没否认。

有人又问:“那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这么做吗?”

“会,只要溪然能活着,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众人看向我,眼神带着嘲讽。

我心一凉,将手上的婚戒摘下。

既然这场婚姻只是一场交易,就到此为止。

1.

那天我没哭没闹,只是先行回了家,填了申请离婚表。

穆云舟回到家,看见我坐在客厅里,脚步顿了顿,问我:“怎么还没睡?”

我语气平静:“我们谈谈吧,既然我已经知道你娶我的原因,我就不可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所以我们离婚吧。”

穆云舟眼神一沉,抿紧嘴不说话。

“交易就是交易,”我看着他,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我以前不知道,现在醒了,这婚必须离,,希望你配合。”

“许渝笙,你别闹了。”他眉头拧紧,语气带着斥责,

“我以前是喜欢锦宜,但那是过去!我们结婚两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我们是夫妻!”

“夫妻?”我笑出声,满是悲凉,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一句许渝笙,我娶你是因为我爱你,你敢吗?”

他喉结滚动,一个字也说不出。

“看,你说不出。”我后退一步,“手续我会办好,到时候通知你。”

我转身要走,手腕突然被他攥紧,力道大得几乎捏碎我的骨头。

“不准离!”他眼底翻涌着慌乱和偏执,

“以前怎么样不重要,以后我对你好,我们好好过子,不够吗?”

“不够!”我拼命挣扎,眼泪涌了上来,全是愤怒,

“我要的是独一无二的爱,不是你的将就、责任和施舍!我不要!”

他被我眼里的决绝刺痛,猛地低头狠狠吻住我,没有柔情,只有惩罚和怒意,咬破了我的唇角,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我拼命捶打挣扎,他却抱得更紧。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门口传来,穆云舟猛地松开我,转头就看到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苏锦宜。

“云舟哥......”她哽咽着,随即转身就跑。

穆云舟想也没想就追了出去,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

我抹了把唇角的血迹,心口冰凉得发疼,下意识跟了出去。

小区车道上,苏锦宜哭着冲向一辆红色轿车,

穆云舟在后面追赶呼喊:“锦宜,你听我解释!”

苏锦宜飞快上车,引擎突然发出刺耳轰鸣,车轮摩擦地面的啸叫让我心头一紧。

下一秒,轿车猛地调转方向,疯狂朝台阶上的我冲来!

我清晰看到苏锦宜扭曲的脸,穆云舟的吼声撕心裂肺:“许渝笙!躲开!”

我浑身僵住,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刺耳的轰鸣在耳边炸开,越来越近的车灯晃得我睁不开眼。

砰——!

一声闷响,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意识在黑暗中快速沉沦。

2.

无边无际的疼从骨头缝里钻出来,我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医院,全身像是散架重组过。

“渝笙?”沙哑的男声在身边响起,我僵硬转头,看到穆云舟坐在床边,眼下乌青,胡茬凌乱,身上还是那天的衣服,皱巴巴的满是疲惫。

耳光、争吵、强吻、刺眼的车灯、撞击的巨响......记忆瞬间回笼,苏锦宜那张充满恨意的脸清晰浮现。

“她呢?”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穆云舟沉默片刻:“在隔壁病房,情绪不太稳定。”

我想笑,却扯痛了嘴角,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我差点被撞死,行凶者却只是“情绪不稳定”?

“报警,”我一字一顿,带着滔天恨意,“我要告她故意人。”

穆云舟端来水杯递到我嘴边,我没动,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他的手顿了顿,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语气涩:“她不是故意的,情绪太激动,错把油门当刹车了,警方初步判定是意外。”

意外?我看向自己被石膏固定、高高吊起的左腿,还有缠满绷带的口和手臂,每一处伤口都在诉说着那场蓄意的谋。

穆云舟看着我,眼神复杂,带着挣扎和恳求:“渝笙,我们谈个条件。你父亲被举报了,涉嫌、违规作药品渠道,已经被带走调查关押了。”

我瞳孔骤缩,猛地看向他,浑身发冷:“所以呢?你要用我爸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交换。”他别开脸,声音硬邦邦的,

“我可以想办法减轻你父亲的罪责,让他少受点罪,甚至有机会出来,但你要出具对苏锦宜的谅解书,就说这是意外,不再追究她的刑事责任。”

“哈......”我低低笑起来,笑声凄厉,眼泪却流不出来,

“穆云舟,我爸用药你娶我,可这三年的药,你们出过一分钱吗?他没捞过好处,只是看我痛苦,想让我如愿!他错在手段,却没害过苏锦宜!现在他被关起来,你却用这个要挟我,原谅一个差点撞死我的凶手?”

穆云舟下颌线绷紧,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药钱我会补,你父亲的苦心我也明白,但锦宜不能坐牢,算我求你。”

我看着这个我曾经轰轰烈烈爱过的男人,他脸上有疲惫、有挣扎,唯独没有对我险些丧命的心疼,没有对我父亲蒙冤的愤怒。

他只是在计算,如何保护他真正想保护的人。

心,在这一刻彻底死了,只剩下麻木的空洞。

“笔。”我听到自己平静得可怕的声音。

穆云舟愣了一下,迅速拿出准备好的谅解书和笔,塞进我勉强能动的手指间。

我看着“受害者谅解书”几个字,刺得眼睛生疼,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在横线上划下歪歪扭扭的“许渝笙”三个字,每一笔都像是在心头剜肉。

笔滚落在地,我闭上眼:“滚。”

穆云舟拿起文件,看着颤抖的签名,喉结剧烈滚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沙哑道:“你好好休息,你父亲的事,我会......”

“滚出去。”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穆云舟站了几秒,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病房里重新陷入死寂,眼泪终于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冰凉一片。

苏锦宜最终因我的谅解和“精神不佳”,免于,只赔偿了一笔钱。

我的伤势很重,需要长期卧床,穆云舟每天都会来,却无话可说,我要么装睡,要么空洞地望着窗外,两人之间只剩尴尬的沉默。

3.

直到一天深夜,我因疼痛睡得不沉,门被轻轻推开,不是护士查房的节奏。

一个高大痴傻的男人晃悠悠挪到床边,月光映出他流着涎水的脸,

“漂亮姐姐......”

浓重的酸臭味扑面而来,我浑身汗毛倒竖,想喊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想按呼叫铃,手却因固定而迟缓。

那男人扑到床边,带着酸臭气的嘴凑过来,一手摸我的脸,一手扯我的被子。

“滚开!救命!”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尖利而恐惧。

男人被吼声吓了一下,动作顿了顿,我趁机拼命挣扎,指尖终于够到呼叫铃,狠狠按了下去。

刺耳的铃声响彻病房,门口突然出现苏锦宜的身影,她手里拿着小型摄像机,脸上带着温柔又恶毒的笑:“周姐姐,别怕呀,这位大哥只是喜欢你。等你爸看到这段视频,一定很欣慰。”

我瞬间明白,是她!是她把精神病弄进来的,她想毁了我,还想用这个我爸!

极致的恐惧催生出力气,我拼命挣扎,护士很快冲进来,打开灯,看到我病号服被扯开,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护士叫来医生,给我打了镇静剂,直到第二天中午,我才从极致的恐惧和恶心感中缓过神。

一早,穆云舟就来了,我眼睛红肿,一夜未眠。

“昨晚有个精神病跑进来了,是苏锦宜弄来的,她还想拍视频我爸。”我声音沙哑地说。

穆云舟眉头紧锁,语气带着责备:“渝笙,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不能乱说。那个病人是精神科跑出来的,是意外,锦宜胆子小,做不出这种恶毒的事,你别因为想报复就污蔑她。”

我看着他,突然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他心里,苏锦宜永远是柔弱需要保护的,而我,就是那个可以承受一切、甚至会诬陷别人的人。

“你走吧,我累了。”

就在这时,穆云舟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走到窗边接通,背影骤然僵住,手机差点滑落。

他缓缓转过身,脸色苍白得吓人,眼里满是惊惶。

“怎么了?”我涩地问,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我。

穆云舟走到床边,想握我的手,被我躲开。

他声音发颤:“渝笙,你冷静点,你父亲今天早上,在关押的地方突发心梗,抢救无效去世了。”

我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浑身剧烈颤抖。

那个叫我“笙笙”、偷偷给我塞零花钱、用错误方式疼我的爸爸,

死了?在被诬陷关押、我重伤在床的时候,死了?

“不可能!你骗我!是不是苏锦宜?我爸身体一直很好!”我嘶吼着,

“渝笙,冷静!法医初步判定是心源性猝死,和锦宜无关!”穆云舟试图按住我,“你不能什么脏水都往她身上泼!”

“滚!”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抓起手边的水杯、药瓶疯狂砸向他,“我不想看见你!滚——!”

穆云舟狼狈躲闪,满脸痛色和无奈:“好,我走,你冷静点,我晚点再来看你。”

他退出病房,关上了门,我的力气瞬间被抽空,瘫软在病床上,眼泪汹涌而出,压抑的哀鸣在病房里回荡。

周父“自”的流言很快传开,即便官方没有定论,我也成了众人同情又指点的对象。

护士的窃窃私语、病人探询的目光,都像细针扎在我身上。

苏锦宜就是在这时来的,她穿着素净的裙子,捧着白色菊花,放在我床头:“节哀,周伯伯走得突然。”她的目光扫过我的石膏腿,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我闭着眼不看她,她却凑到我耳边,用气声说:“你知道你爸为什么突然‘想不开’吗?我给了他看昨晚的照片,他看了之后,可激动了呢......”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浑身血液冻结,指甲死死抠进掌心,掐出血痕。

畜生!我想扑上去,身体却动不了分毫,只能死死瞪着她,眼里是滔天恨意。

4.

苏锦宜直起身,恢复了柔弱的模样,轻声说:“周姐姐,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说完翩然离去。

我咬着牙,用还能动的右手一点点挪动身体,借助助行器,一步步挪出病房。

没有人帮我,护士只当我是去走廊活动,并未在意。

下到太平间,我告诉工作人员要找许建亭,他指了指107号柜子:“那边,别太久,里面冷。”

我一步步挪过去,颤抖着拉开冰冷的金属柜,看着父亲的遗体,眼泪瞬间崩溃决堤,大颗大颗砸在冰冷的柜子上。

不知哭了多久,我伸手想碰一下那冰冷的袋子,身后突然传来“咔哒”一声。

太平间的铁门被从外面关上,紧接着是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浑身一僵,猛地回头,门上的小窗户外,苏锦宜的诡异笑容一闪而过。

“不——!”我嘶喊着扑向门口,却从轮椅上摔下来,石膏撞在地上,剧痛钻心。

我爬不起来,只能拼命拍打铁门:“开门!放我出去!”

回应我的只有死寂和刺骨的阴冷,单薄的病号服本抵挡不住寒意,我冻得瑟瑟发抖,意识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门被打开,灯光涌进来,工作人员看到冻僵的我,立刻叫人把我扶回了病房。

回到病房,我浑身依旧冰冷,骨头缝里都透着太平间的寒意。

太平间门口的监控调了出来,画面清晰显示,我进去后,苏锦宜悄悄出现,卡住门锁后快步离开,证据确凿。

穆云舟看着监控,脸色难看至极。

他找到我时,我正靠着床头,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渝笙,锦宜她只是一时糊涂,恶作剧,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

“穆云舟。”我打断他,语气冰冷麻木,“我爸的遗体,可以领走了吗?”

穆云舟一怔,看着我死水般的眼睛,喉结发紧:“可以了,手续我已经办好。”

“火化吧,”我说,目光没有焦点,“追悼会不用开,我想带他回家待一会。”穆云舟点点头,没再多说。

火化后,我拒绝了穆云舟的陪护,独自回家。

刚进门,手机就收到了离婚申请的批复,鲜红的电子印章格外刺眼:“批准,即生效。”

我打印出批复,和婚戒一起放在茶几上,开始收拾东西,打算带父亲的骨灰回老家和妈妈合葬。

收拾时,我在一个上锁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文件袋,里面是父亲手书的举报材料。

原来,父亲在给苏锦宜弄药时,发现了她是间谍!

苏锦宜怕事情败露,才先下手为强,举报父亲、构陷他,又用那些肮脏的照片他,死了他!

巨大的愤怒席卷了我,父亲是因我而死,更是因公义而被害,而我,竟然签了谅解书,原谅了父仇人!

我立刻拨通了父亲生前最好的战友陈叔的电话,他在关键部门任职,为人正直。

“陈叔,我是渝笙,”我的声音异常平静,

“我有关于国家安全的重要情报,还有我父亲被陷害灭口的证据,我要申请为他翻案。”

电话那头的陈叔语气立刻严肃起来,让我在原地等他,他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我看着父亲的骨灰盒,眼泪再次滑落,

这一次,我一定会为父亲讨回公道,让苏锦宜付出应有的代价。

另一边,穆云舟处理完苏锦宜的事,身心俱疲。

苏锦宜哭诉自己只是一时糊涂,太怕失去他,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责备的话说不出口,只剩烦躁和无力。

他想起我抱着骨灰盒离开的孤绝背影,心里莫名空了一块,隐隐作痛。

他开车回家,想着等处理完周伯父的后事,就和我好好谈谈,不管怎么样,他不想失去我。

但他推开家门,屋里一片漆黑,打开灯。

一枚戒指和一份离婚批复文件正摆在茶几上。

第2章 2

5.

茶几上的铂金婚戒泛着冷光,穆云舟抓起离婚协议,手指颤抖着反复确认,嘶吼出声:“许渝笙!”

他疯了似的摸出手机拨号,听筒里却传来冰冷的电子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颓然垂手,脑海里全是许渝笙离开医院时苍白的脸、挺直的背,还有那双空洞的眼睛。“她腿上还有石膏,内伤也没好,带着周叔的骨灰,能去哪儿?”他喃喃自语,恐慌攫住了全身,“她会出事的......”

穆云舟强迫自己冷静,挨个拨打许渝笙的朋友、同学、同事的电话,得到的不是“不知道”,就是语气冷淡的“穆队,你们的事我不清楚”。他又打给周家旧部和周叔故交,换来的也只有含糊其辞和疏离的责备。

他靠在墙上滑坐在地,双手抱头,心底一片冰凉:“所有人都不告诉我......她是真的不想再跟我有任何瓜葛了。”

过往的画面在他脑海里翻涌,他想起许渝笙亮着眼睛追在他身后的模样,想起她穿婚纱时的笑容,也想起她哭着问他“爱不爱我”的绝望,想起她签下谅解书时的颤抖,想起她抱着骨灰盒离去时单薄的背影。

“我一直以为,她会永远追着我跑,”穆云舟低声呢喃,心口传来尖锐的绞痛,“我以为上交工资、报备行踪,就是对她好,却忘了她要的是真心,不是责任。”

他想起婚礼那天,许渝笙穿着洁白的婚纱,眼里闪着光,拉着他的手说:“穆云舟,以后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那时的他,只淡淡应了一句“好”,从未读懂她眼底的炽热与期盼。

他又想起,每次闹矛盾,都是她先软下来,抱着他的胳膊撒娇,哪怕错不在她,也会笑着说“我不闹了”;

想起她为了给他做一顿热饭,烫伤了手也不吭声,只为等他下班回家;

想起她得知父亲出事,哭着扑进他怀里求他帮忙,他却因为苏锦宜的一句“我不舒服”,冷冷推开了她。

那些被他忽视的温柔,那些被他当作“不懂事”的偏爱,此刻都变成针,密密麻麻扎进他的心里。

他终于明白,许渝笙的离开从来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无数次失望累积后的决绝。

她曾把他当作全世界,而他,却亲手把她的世界搅得支离破碎。

这一夜,穆云舟坐在沙发上,对着离婚协议和婚戒,

睁眼到天明,恐慌、悔恨、自责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可能永远失去许渝笙了。

6.

穆云舟几乎一夜未眠,门铃突然响起,他以为是许渝笙回来,立马冲过去开门。

门口三名穿制服的人出示证件,为首的人开口:“穆云舟同志,我们是相关部门部门的,我姓赵,有一桩涉及国家安全的案件,需要你协助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穆云舟瞳孔微缩,压下疑虑:“好。”他被带到郊区一处守卫森严的建筑,进入审讯室后,李建业和赵同志坐在他对面。

李建业沉声道:“穆云舟,老许的事,你知道多少?”

穆云舟心下一沉,艰难开口:“岳父?他不是因为,被举报后突发疾病去世的吗?”

李建业缓缓摇头,眼神沉痛又怒其不争:“老许是被害死的,有人故意他诱发心脏病,这个人,和你我关系匪浅。”

穆云舟猛地抬头,声音发颤:“谁?!”

“苏锦宜。”李建业一字一顿地说。

穆云舟大脑“嗡”的一声,不敢置信:“不可能!她那么柔弱,怎么会是她?”

赵同志打开文件夹,将照片和文件推到他面前:“苏锦宜,代号‘黄鹂’,三年前被境外情报组织招募,利用病弱形象和与你的旧识关系潜伏,搜集军政情报。”

“老许在协调药品渠道时察觉她异常,暗中调查取证,苏锦宜先下手为强,伪造材料举报老许,将他关押,还匿名寄去极具性的照片,老许急火攻心,引发心梗去世。”

李建业语气悲愤:“老许是活活被气死、急死的!是苏锦宜用最恶毒的方式害死的!”

穆云舟脸色惨白如纸,僵在椅子上,过往被他忽略的疑点瞬间涌来——苏锦宜总不经意问他工作细节,总挑拨他和许渝笙的关系,还有太平间里许渝笙几乎冻僵的身体......他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双手死死抓着头发,眼睛赤红。

“李叔,”穆云舟抬起头,满脸泪痕,“渝笙......她知道了吗?”

李建业语气严厉:“她比你早知道,是她在老许遗物里发现举报材料,主动联系我,交出所有证据,为老许申冤。”

穆云舟心脏尖锐抽搐,哽咽着说:“她在哪儿?求你告诉我,我要见她,我要跟她道歉,我错了......”

他起身想去抓李建业的手,却被按住。

李建业沉声道:“你现在见她有什么用?继续她吗?你现在该做的,是配合我们抓苏锦宜及其同伙,为老许报仇,为渝笙讨公道,这是你唯一能做的,也是你欠他们的!”

穆云舟颓然坐回椅子,赤红的眼睛里爆发出决绝:“我配合,苏锦宜必须付出代价!”

在相关部门部门的安排下,收网行动迅速展开,苏锦宜在传递情报时被当场抓获。

审讯室里,她心理防线崩溃,疯狂交代罪行:“许建亭挡我的路,就该死!没彻底毁了许渝笙也挺好,让她活着痛苦,看着她爹因她而死,看着穆云舟维护我、怀疑她,比死还痛快!”

穆云舟在旁旁听,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满心都是对许渝笙的愧疚。

最终,苏锦宜因多项罪名被判处,穆云舟因个人感情用事、丧失警惕性,被给予党内严重警告、行政记大过处分,暂停一切职务接受审查。

李建业找到穆云舟,看着他颓唐的样子,叹息道:“你是个好苗子,怎么在男女之事上这么糊涂?”

7.

李建业拍着桌子质问:“渝笙那丫头,真心喜欢你,嫁给你后努力学做饭、收脾气,想跟你好好过子,你却冷落她、忽视她!苏锦宜掉两滴眼泪,你就信她,怀疑自己的妻子!甚至在渝笙重伤、老许被害时,用老许的安危她原谅凶手,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你知道渝笙交证据时是什么样子吗?带着伤,脸色白得像纸,腰杆却挺得笔直,说‘李叔,我爸不能白死,该抓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她心都碎了,还记着给老许讨公道,你配得上她吗?”

穆云舟低着头,一言不发,每一句质问都像鞭子抽在他心上。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嘶哑:“李叔,我错了,求你告诉我渝笙在哪,我就远远看一眼,知道她平安就好,绝不打扰。”

李建业沉默良久,叹了口气:“她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养伤,最不想见的就是你。你现在该做的,是好好反省,想想自己错在哪,以后的路怎么走。离了也好,对你们都是解脱,继续绑在一起,只会把她最后一点活气磨没。”

李建业走后,穆云舟瘫坐在地上,心口的疼痛几乎让他窒息,他知道,自己没资格去找许渝笙,只能先承担惩罚,重新站起来。

苏锦宜被执行那天,我在西南边陲小镇的墓园里,将父亲的骨灰与母亲合葬。

我对着墓碑低声说:“爸,妈,害你们的人得到惩罚了,女儿以后会好好活下去,不会再让你们心。”

李叔在电话里告诉我,父亲已被,组织举行了追悼会,肯定了他的贡献。

我心里的巨石终于落地,我为父亲举行了简单的追思仪式,对着几位父亲的老战友鞠躬:“感谢各位叔叔伯伯,我父亲一生光明磊落,我以他为荣,以后会带着他的期望好好活。”

仪式结束后,我买了南下的长途汽车票,给李叔发了条短信:“李叔,我去南边了,会照顾好自己,安顿好再联系您。”

随后,我关掉手机,折断SIM卡扔进垃圾桶,与旧人生彻底告别。

三年后,南方边境执勤人员局训练基地,我穿着作训服,在训练中身姿挺拔、身手利落,格斗、射击样样拔尖,早已从当年心灰意冷的模样,蜕变成缉毒战线上的尖刀。

训练结束后,我去了基地后的马场,纵马奔驰舒缓压力。

马场边缘,穆云舟正陪同领导参观。

三年来,他因立功恢复职务,被调到边境辖区,始终没停止寻找许渝笙,却从未有消息。

当他目光扫过马场,瞬间定格在马背上的身影上。

陪同领导笑道:“穆队也对马术感兴趣?那是我们局的精英许渝笙,身手、枪法都拔尖,军旅世家出身,虎父无犬女。”

“许渝笙......”穆云舟喉咙发,声音沙哑,“很厉害。”

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贪婪地看着,想补全这三年的空白。

我察觉到异样,勒住马,朝这边看来。

我们的目光隔着半个马场相遇,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8.

看到穆云舟的瞬间,我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目光却很淡漠,只瞥了一眼便移开,利落地翻身下马。

交代好马场工作人员后,我转身就朝相反的方向离开。

“渝笙!”他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急迫与颤抖,在场的领导和基地人员都愣住了,我的脚步也顿了顿。

他推开了身前的人,大步朝我走来。

他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语气小心翼翼:“渝笙,我们能谈谈吗?”

我缓缓转身,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表情冷静:“穆队长,现在是训练时间,我还有任务。私事我们没什么好谈的,离婚证我已收到,法律上我们毫无关系;公事请通过正常程序联系我上级。”

他急切地开口:“渝笙,我知道我错了,这三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

他上前一步想要解释,被我厉声打断:“你的后悔与我无关。过去的已经过去,我现在过得很好,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说完,我再次转身准备离开。

指尖即将碰到我衣袖的刹那,我眼神一厉,手中的马鞭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抽在他的手臂上。

他愕然地看着我,我收回马鞭,眼神冷得像冰:“穆队长,请自重,再有下次,我会以扰同事名义举报你。”

巨大的悔恨与心痛似乎冲昏了他的理智,扑通一声,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挺挺跪了下来,仰着头,眼眶通红,声音嘶哑:“渝笙,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让我弥补,用下半辈子赎罪!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只求你给我一个留在你身边的机会!”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看着他跪在尘土里的样子,我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穆云舟,你这样很难看。好马不吃回头草,我们之间早在三年前就彻底结束了。你的存在,只是不断提醒我过去有多愚蠢。”

他还想再说什么,我扬起马鞭,狠狠抽在他的肩背上,一鞭、两鞭、三鞭,又快又狠。

他单薄的作训服被抽破,鲜血迅速渗出,他闷哼一声,跪姿却纹丝不动,眼神里满是痛楚与哀求。

“这三鞭,一鞭为你当年不信我、伤我心;一鞭为你我签谅解书、辱我父;一鞭为你今纠缠、扰我清净。”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从今往后,你我恩怨两清,再无瓜葛。你若再纠缠,下次鞭子就不是抽你的背了。”

说完,我将马鞭扔给呆立的工作人员,转身大步离开,背影挺直决绝,没有丝毫留恋,也不敢有丝毫留恋。

9.

马场偶遇后没几天,我就听说穆云舟不顾背上未愈的鞭伤,向上级提交了请调报告,申请调到我所在的边境市执勤人员局缉毒大队。

没过多久,调令就批下来了,他顺利成了我们重案中队的副中队长。

我得知消息时正在推演侦查路线,队长告知我这件事时,我只是神色如常地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会处理好个人关系,不影响工作。”

工作中,他确实展现出了极强的专业素养,战术布置精准、指挥果断,对边境地形和敌情分析也一针见血,不得不承认,有他在,队伍的作战能力提升了不少。

我也能摒弃个人情感,以专业态度配合他的部署,在外人看来,我们的配合默契又高效。

但脱离工作场合,我便刻意将他视作空气:食堂吃饭,他一靠近,我就端起餐盘走人;

集体活动,要么借故离开,要么坚决不与他独处;

路上遇见,更是目不斜视,仿佛他只是路边的一块石头。

他却执着地开启了所谓的赎罪之路,默默做着各种关心我的事,哪怕从未得到过我的一丝回应。

队里的人都看在眼里,起初还有人劝说我,见我态度始终冷漠,便也不再多言,只私下里感慨,穆云舟的追妻路,比边境的雷区还难走。

子,就在紧张的训练、频繁的任务,以及他单方面的追逐中,一天天过去。

半个月后,队里接到紧急命令,特大武装贩毒集团“秃鹫”将大规模向境内渗透,核心成员可能亲自押运毒品入境。

我们中队作为先遣侦查小组,需潜入边境丛林,摸清入境路线、人员装备及交易地点,任务危险等级拉满。

出发前一夜,气氛格外凝重,每个人都在认真检查装备,我坐在角落,仔细擦拭着配枪,神情专注,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走到我面前,语气专业冷静,听不出丝毫私人情绪:“许渝笙同志,这次任务我负责B组侧翼迂回和后方策应,你带领A组负责正面侦查和路径确认,记住,一切以安全为重,发现异常立即后撤,保持通讯畅通。”

唯有他的眼神,泄露了深藏的担忧,那眼神,我太熟悉,却也早已不想再读懂。

我抬眼正视他几秒,回应:“明白,穆队。A组已准备完毕,也请你和B组同志注意安全。”

这是他调来后,我第一次以同事的口吻,对他说“注意安全”,无关情意,只关乎战友间的基本默契。

夜色中,队员们悄无声息地潜入原始丛林,我一马当先,身影迅捷如猎豹。

丛林里湿闷热,处处布满危险,我据,在一处峡谷地带排查时,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巨树部有一处不自然的隆起,心头一紧,立刻低喝:“有雷!止步!”

此时,我离那枚地雷仅有半步之遥,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队员们迅速隐蔽,大气不敢出。

片刻后,他悄无声息地来到我身边,看到眼前的景象,他的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小心翼翼地挪到近前,缓慢取出探雷针和排雷剪,屏住呼吸剥离地雷上方的苔藓,露出冰冷的金属壳体和一纤细的透明绊线。

“渝笙,我用支撑物替代你脚部压力,你听口令,平行后移,脚不能离开地面超过一毫米。”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奇异地令人安心。

我点头应下,在他的口令下,缓缓将左脚平行后移。就在我的脚后跟即将离开支撑垫的瞬间,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从地雷内部传来,他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嘶吼着“跑!”,同时猛地扑向我。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我被他紧紧护在怀里,两人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土坡下。

我被护得严实,只有些轻微的磕碰和耳鸣,而他,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额角被划破,左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裤腿迅速被鲜血浸透。

我立刻取出急救包,熟练地为他做了简易固定和伤口处理。

回程路上,队员们轮流背着他,他意识时清时糊,昏迷中,还在呢喃着“渝笙......对不起”。直到接应队伍赶到,他才被紧急送往基地医院。

10.

穆云舟昏迷了两天才醒来,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后背也缠满了绷带。

我听说,他命保住了,腿也接上了,但伤势太重,以后不能再参加高强度野外作战和突击任务,组织上会安排他转文职或去军校任教,他的前线生涯,彻底结束了。

我没有立刻去看他,直到他在基地医院住了一个月,即将转院回后方康复治疗的前一天下午,我才抽了点时间,去了一趟病房。

夕阳将病房染成暖金色,我站在病房门口,轻声开口:“穆队。”

他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又迅速黯淡下去,手忙脚乱间扯到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皱了皱眉,停在病床前两三步远的地方,语气平淡:“我一会儿还有会,就说几句话。你的伤,医生跟我说了,以后不能再上一线了。那次在丛林,谢谢你,你救了我的命,这份情我记着。”

他急切地摇头:“不用谢,那是我该做的,是我欠你的......”

“听我说完。”我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坚定,“你救我一次,我记着;马场我抽你三鞭,你我也算两清。至于过去的伤害、欺骗,还有我父亲的死,我们之间早就说不清谁欠谁更多,纠缠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你的腿因为我伤成这样,前程也毁了,我很抱歉,但也仅此而已。”

那一刻,我看着他,眼神清澈平静,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有彻底的释然。

“穆云舟,我们都该往前看。你转去二线,凭你的能力,不管是文职还是军校任教,都能做出成绩,你的路还很长。而我的路在这里,在边境线上,在每一次任务里,我没有精力再纠结过往的儿女情长了。”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告别一个旧识,也像是在告别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祝你以后一切顺利,保重身体。”

说完,我转身就走。

“渝笙!”他嘶声呼喊,声音里带着哽咽,我能想象到他泪流满面的样子,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哽咽着说:“你也是,祝你平安喜乐,找到真正属于你的幸福。”

我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径直走出病房。

几天后,他被转往后方医院康复治疗。

他离开基地那天,我正在训练场上指导新队员进行战术动作。

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有力量,我隐约感觉到一道熟悉的目光,抬头望去,正好看到他被轮椅推上医疗车,车子即将拐上大路,他正透过车窗,望着我这边。

我们的目光短暂交汇,我平静地移开视线,继续投入训练。

我知道,他在心底和我告别,而我,也早已在心底,和过去的一切,彻底告别。

结束指导,我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远处的边境群山苍茫坚定,带着草木气息的风吹过,拂动我的衣角。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的生命重心,早已不是某个人的爱恨,而是脚下的国境线、不容有失的任务、身后的万家灯火,还有身边那些可托付生死的战友。

我无暇,也无心,再为过往驻足。

往后余生,守好这片土地,便是我唯一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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