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后,傅司珩给我买了一块地。
给我盖了个流浪动物救助基地。
足足三千亩。
网上都在说,嫁人就得嫁傅司珩这样的。
结婚纪念那天,朋友送了只纯白的秋田犬。
傅爸爸抬了抬手:“小卫是爱狗的人,快收下吧。”
傅司珩笑着催我:“小卫,还不快谢谢?”
我抬头看那只狗。
毛白得跟雪似的,眼珠子通红。
品相确实是极品。
朋友感慨:“听说傅总为了傅太太花了十个亿建救助基地,这么大手笔......真是恩爱啊。”
在场的名媛贵妇们,一个个眼红得不行。
都羡慕江城最金贵的男人对我独一份的好。
可没几个人知道。
我小时候被野狗咬过,到现在看见狗腿都发软。
真正爱狗的。
是跟了傅司珩五年的那个白月光。
1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傅司珩把狗绳子塞进我手里。
我顿时喘不上气,冷汗把礼服都浸湿了。
跟在我身边的王妈赶紧说:“夫人有心脏病,受不了,万一......”
傅司珩摆了摆手。
“就一只小狗而已,不至于。”
说着看我:“是吧,晚晴?”
他眼里带着点求我的意思。
他明明知道。
知道我怕狗。
当年为了救他,我被狗扑过,腿上缝了十几针,住院住了一个多月。
后来就有了阴影。
哪怕在朋友圈看见人家发的小泰迪,都会心慌得不行。
所以朋友把那只狗给我的时候。
他端酒杯的手都抖了。
眼里有紧张,有担心。
可那点紧张担心一下就没了,快得跟没出现过似的。
然后他拿胳膊肘碰碰我,笑着催我赶紧跟人道谢。
傅司珩给我建救助基地的事,京市谁人不知道。
我哪能当场拆台。
忍着心慌,把狗接过来。
每走一步都难受得要命。
怕被人看出来。
只能死死攥着狗绳,绳子都快勒进肉里了。
直到走出宴会厅,到了没人的地方。
我才敢松手。
傅司珩看我手心里的勒痕。
有点过意不去,轻轻抚摸着我的手:“晚晴,对不起。”
“我不知道今天会这样,不然肯定不会让你陪我来的。”
伤口辣地疼。
我有气无力地说:“你能不能把它带回去?”
傅司珩愣了一下,松开我的手。
一脸为难:“晚晴。”
“这狗是朋友送的。”
“爸也看着呢,你要是不亲自牵回家,朋友心里怎么想?”
“你总不能说自己不爱狗吧?”
“不爱狗嘛当着朋友的面收?”
“那不是让我在爸那儿没法交代吗?”
他就那么看着我。
宴会厅的灯光打在他额前的头发上。
脸忽明忽暗的。
跟以前那个让我心动的少年,有点对不上了。
他又把狗绳子递给我。
我喉咙动了动。
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接过绳子。
跌跌撞撞走出酒店。
回家的路上,路人看见那只秋田犬,都议论纷纷。
“救助站里都收了一百多只流浪狗了,又弄来只金贵的,养一只狗够咱普通人一年的工资,傅总这是要把媳妇宠上天啊!”
“你就酸吧!人家卫小姐是傅总的青梅竹马,不宠她宠谁?”
“就是!卫小姐家里有背景,人又漂亮,还救过傅总的命,就是把公司全给她,傅总也乐意!”
听着这些话。
我扯了扯嘴角,苦笑。
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
那狗突然发疯了。
张着大嘴朝我眼睛咬过来。
我本能地用手去挡。
手心被咬得稀烂。
“太太!”
王妈扑过来。
手忙脚乱地替我挡着。
傅司珩想来扶我。
后面传来苏念的声音。
“司珩,狗狗受伤了!”
傅司珩看了我一眼,带着点愧疚,然后吩咐王妈:“快去找医生。”
“家里的医生不行就拿我名片去请协和的专家!太太的手是要弹钢琴的,不能留毛病!”
说完,他转身就朝苏念那边去了。
我心里堵得慌。
苏念趁他低头看狗伤的时候。
冲我亮了亮藏在袖子里的哨子。
我差点忘了,她会训狗。
刚才是她让狗发疯的。
王妈想冲过去理论。
我一把拉住了她。
这种招数,又不是头一回了。
学我的笔迹给男人写情书。
在饭里动手脚然后诬陷我下毒。
甚至豁出去说我找流氓试图要了她的清白。
以前我还会解释。
可傅司珩不信。
反倒跟我越来越生分。
后来我也就不说了。
看着傅司珩和苏念走远的背影。
心里有什么东西往下沉。
碎了。
2
王妈把医生叫来了。
医生说我这手心是贯穿伤,得缝针。
让护士去拿麻药。
护士去了半天,空着手回来了。
医生训了她两句。
她小声说:
“苏小姐......把麻药全拿走了。”
王妈气得眼睛都红了。
医生犹豫着说:“傅太太,您这伤就算好了,也会留后遗症......再拖下去恐怕......”
医生没敢往下说。
跟卫晚晴爱狗一样出名的,是她的钢琴。
别人花多少钱都请不动。
这也是我跟傅司珩结婚以后唯一的爱好。
现在,连这个都要没了吗?
我忍着心里的苦,让医生缝针。
针在火上烤了烤,扎进肉里的时候都能闻到糊味。
中间好几次疼得受不了,我把舌尖都咬破了才撑住。
等十针缝完,身上里外三层的衣服全湿透了。
这时,“吱呀”一声,门开了。
傅司珩身边的助理走进来。
随便点了下头:
“太太,先生请您过去。”
王妈气得不行:“先生有苏小姐陪着,叫太太嘛去?不知道太太手伤了吗?”
助理脸色一沉:“先生叫太太自然有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个助理多嘴了?”
“来人,把这个没大没小的老东西赶出去。”
傅家的人都是势利眼。
傅司珩宠苏念。
她们就更不把我当回事了。
眼瞅着王妈要被拖走。
我撑着床头站起来:“我跟你去。”
助理皮笑肉不笑:“还是太太懂事。”
3
傅司珩和苏念并排坐在客厅里。
他喂她吃草莓,她含着他的手指头。
你侬我侬的,眼看就要亲上了。
助理咳了一声。
两个人才看过来。
傅司珩不自然地拽了拽领子。
然后起身走过来。
端起我受伤的手看了看,长出一口气:“没事就好。”
看见纱布外面了的血。
他掏出帕子,仔仔细细地擦。
“吓死我了。”
“还好就出了这点血。”
“我就说嘛,你没那么娇气。”
他抬头看我,好像想让我夸他似的。
我抿着嘴,表情挺冷的。
他有点尴尬,不笑了。
从兜里掏出个小白瓶,语气带着讨好的意思:“这是红霉素膏,我让人从国外空运回来的,你涂上,肯定不留疤——”
我打断他:“找我什么事?”
苏念站到傅司珩身后,搂着他的腰:“司珩得了些好茶叶。”
“我想着只有晚晴姐泡茶的手艺配得上,就让他请你来。”
“晚晴姐不会怪我吧?”
我的手,都快废了。
他却由着苏念,让我给她泡茶。
佣人们在旁边小声嘀咕。
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嘲讽。
好好的书香门第大小姐。
大好前途不要了,嫁进傅家五年。
可在傅司珩心里,还比不苏念。
换我是她们,我也瞧不起自己。
我苦笑了一下。
然后坐到茶台前。
温杯、洗茶、冲泡......
每动一下,手心都像扎着针似的,疼得发木。
等茶汤倒出来的时候。
我的手终于撑不住了。
茶匙掉在桌上。
一滴血透过纱布,滴进了茶杯里。
苏念皱着眉头嫌恶地说:“好好的茶,都让血给糟蹋了。”
傅司珩愣了一下,赶紧过来看我的手。
“怎么流这么多血?”
解开纱布,看见翻着的肉。
他心疼得不行:“快把红霉素软膏用上!”
说着拿过瓶子,要亲自给我上药。
可药膏一抹上伤口。
一阵钻心的疼。
比缝针还疼一百倍。
我直接疼晕过去了。
4
再醒过来的时候,靠在傅司珩怀里。
他一脸惊喜地抱住我。
“晚晴,你可算醒了。”
“让你受苦了。”
“是苏念......把红霉素软膏换了,我已经让她离开,三天不许过来了,让她长长记性。”
“你伤好之前,我哪儿也不去,就陪着你......”
他一口气说了好多。
眼圈红红的,湿漉漉地看着我。
我心里有一瞬间软了一下。
可他顿了顿,又说:“既然......我已经罚过她了,这事就别让外人知道了。”
“尤其是别让爸知道。”
“行吗,晚晴?”
“只要你答应,你伤好之前,我寸步不离地在这儿陪着你......”
说到底,还是为了苏念。
真难为他了,还得委屈自己守着我。
5
苏念以前是江城第一名媛。
也是傅司珩喜欢的人。
她心气高。
看不上傅司珩,觉得他不求上进。
放过话说宁可嫁穷光蛋也不进傅家门。
让傅司珩丢尽了脸。
成了圈子里茶余饭后的笑料。
连街边要饭的都能嘲讽两句。
那时候,我刚拿到茱莉亚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前途一片大好。
听说傅司珩把自己锁屋里绝食。
就主动去傅家说愿意嫁。
傅爸爸很替我可惜:“叔叔知道你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可你学音乐这么多年,嫁进傅家就不能再去深造了,这是你一辈子的事,想好了吗?”
我说:“想好了。”
对我来说。
他不只是傅氏的太子爷。
更是我十四岁那年,一眼就心动的少年。
我想用自己的名声帮他挡住那些闲话。
让那些人知道,傅司珩不是没人要。
傅司珩有人爱。
去见他的那天。
原本阳光灿烂的少年,脸都瘦得凹下去了。
扑进我怀里的时候,骨头都硌人。
那一刻我觉得,我选对了。
结婚以后,我们确实有过一段挺好的子。
直到苏家破产。
苏念受了牵连,流落街头。
傅司珩冒着风险,动用所有关系,偷偷把她接回了江城。
可我没想到她竟也住进了傅家。
我以为,我跟傅司珩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早就盖过了他年轻时那点喜欢。
可没想到,在他心里,苏念终究是不一样的。
苏念来傅家的第一晚。
说害怕天黑。
傅司珩听完一阵心疼,陪她睡了半个月。
我摸着身边凉透了的被子,睁眼到天亮。
苏念爱讲究。
穿衣服要穿大牌,护肤要用最好最贵的。
傅司珩全由着她。
佣人们为了讨好她。
管她叫夫人。
苏念喜欢动物。
傅司珩花了好几个亿给她建救助基地。
品种越贵,养起来越贵。
一只狗得配三个保姆。
傅家为了给她买各种喜欢的狗,差点把流动资金都掏空了。
又不能让外人知道苏念的存在。
就把这些事全安在我头上。
说傅总宠老婆,说卫晚晴花钱如流水。
女人们羡慕我。
媒体骂我。
那条热搜:#傅太太一年养狗花掉一套房#
让我臊得抬不起头。
而傅司珩呢?
带着苏念去三亚躲风头。
回来的时候,一身吻痕。
6
我收回思绪。
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心里有点凉。
从什么时候起,夫妻之间最平常的陪伴,都变成了交换条件?
挺可笑的不是吗?
“你不用勉强自己。”
“苏念刚被罚了,肯定很害怕,比我更需要你。”
“去陪她吧。”
傅司珩感激地看着我。
“晚晴,我就知道你最大度!苏念......苏念人不坏,就是太爱我了,她做这些不过是想让我多关心关心她。”
“我替她......跟你说声对不起。”
7
半个月后。
我手上的伤好了。
让王妈开车出门。
路过苏念住的屋子,听见里头有说有笑的。
本来想快点走过去。
结果被一个佣人撞了个满怀。
她怀里抱着的相框掉了一地。
“太太对不起,我没长眼睛。”
佣人一边道歉,一边心虚地往那些相框上瞟。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整个人愣住了。
是我和傅司珩的照片。
王妈蹲下把撕烂的照片捡起来。
“她也太嚣张了,连太太送给先生的照片都敢撕!”
又对那个佣人说:“谁让你动我们夫人东西的?”
苏念慢悠悠地走出来。
靠在门框上。
“卫小姐不是最会装大度吗?”
“怎么?装不下去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
“苏念,你不该这么糟蹋我的照片。”
她挑着眉,一脸不屑:“这些照片是司珩拿来给我解闷的,让我随便撕着玩,我要是不撕,不是不给他面子吗?”
她指了指王妈怀里的相框。
“这张,啧......好像是傅司珩成年礼那天拍的吧?”
记忆回到傅司珩十八岁那年。
傅家给他办成人礼。
偷偷拍了很多他的侧脸,还有我们的合照,装成相册,用丝巾包了三层送过去。
一路上想了好多好听的祝福。
可真到了嘴边又不敢说了,就说了句恭喜。
傅司珩捧着相框看了又看,说会好好珍藏。
“这一堆,好像是傅司珩上大学那会儿,卫小姐拍的吧?”
那年毕业舞会,灯光特别亮。
我陪着傅司珩偷偷溜出来。
他穿着白西装,在人群里好看得像画似的。
我拍他的样子,拍他的姿态。
一张接一张,拍得飞快。
生怕留不住他最好看的时候。
后来他跟谁都说,千金难求的卫小姐一晚上给我拍了三十六张照片,整整三十六张呢!
看我陷在回忆里。
苏念嗤笑了一声。
“卫小姐花了那么多心思拍这些,我也不忍心毁掉,可你猜司珩怎么说?”
“司珩说,撕了就撕了,回头再拍就是,这些死东西没我开心重要。”
原来他是这么想的啊。
行吧。
既然他心里只有苏念。
那我就都让。
照片可以让。
傅太太的位置也可以让。
我淡淡地说:“送出去的东西,跟我没关系了。”
说完带着王妈离开了傅家。
先回娘家,然后去找傅爸爸。
把想了很久的那句“我要离婚”说出来的时候。
心里像是有块大石头落了地。
8
出了傅家老宅,碰见傅司珩。
他走得很急,脸色特别难看。
一把抓住我的手:“晚晴,你来老宅什么?”
“佣人说你还回了娘家。”
“是不是要去告苏念的状?”
我反问他:“我为什么要告状?”
傅司珩愣了一下。
“当然是因为她撕了你的照片。”
“那些照片都多少年了,纸都泛黄了,有那么金贵吗?”
“再说,你已经罚她跪了半天,也该消气了吧?”
我没罚她。
但解释了他也不会信。
我就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傅司珩皱着眉头:“照片是我给的,你要怪就怪我,别拿不相的人出气。”
“苏念不像你,你身后有卫家撑着,她除了我什么都没有。”
我还是不说话。
他急了:“你到底怕什么?苏念争不过你的,傅太太的位置永远是你的!”
我没想争。
要争才能得到的东西,早就变味了。
他也说了,我背后有整个卫家。
想要什么自然有最好的,不用将就。
我轻轻拨开他的手。
语气很平静。
“司珩,我已经不是傅太太了。”
第2章
9
傅司珩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拿出离婚协议,在他面前展开。
他一个字一个字看完。
脸更沉了。
“卫晚晴,有必要闹成这样吗?”
我把协议收起来。
“我没闹。”
“我从来没这么清醒过。”
人只要想明白了,放下就是一瞬间的事。
“我们都解脱了。”
傅司珩一下子就慌了。
两只手抓着我的胳膊。
“你说过要跟我过一辈子的,都是骗人的?”
我平静地说:“以前爱你不是假的,现在想放手也是真的。”
“我理解你心里有苏念。”
“也请你理解我。”
我抽出手,往后退了一步,跟他拉开距离。
他摇头:“我不理解......”
“你怎么能跟我离婚?”
“你嫌我偏心苏念,在跟我赌气对不对?”
“我......我就是看她可怜,你不知道苏家破产以后她过的什么子......你不是最了解我吗?我心软,就是想看在从小认识的份上帮帮她而已。”
“你要是不高兴,从明天起,我让她搬出去,住别墅去,不让你心烦......”
每年破产的人家,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凭什么别人能过苦子,苏念就不行?
不就是因为她在傅司珩心里分量不一样吗。
我轻声说:“不用了。”
“协议你已经看过了,我的东西过几天来拿。”
“你要是等不及,扔了也行。”
傅司珩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卫晚晴,你太过分了。”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以前,我最看不得他哭。
眼泪掉下来,砸得人心疼。
现在,只剩下无奈了。
我想了想,抬手放在他头上,轻轻拍了拍。
小时候,他每次挨了骂跑来哭,我都这么哄他。
他眼睛亮了。
想往我怀里扑。
我推开了他。
他受伤地看着我。
脸白得吓人。
好像这时候才发现,从来舍不得让他失望的卫晚晴,也会拒绝他。
我转身走了,没再回头。
乱麻就得快刀斩。
我不想再跟他和苏念纠缠下去了。
把大好时光都耗在这些破事里。
10
傅司珩天天来卫家。
以为我在等他来哄我。
可我早就跟傅爸爸领了慈善基金会的活儿,出去考察了。
这天,在郊区的救助站。
碰见了傅家的车。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卫小姐!是卫小姐!”
车门一开,傅司珩从车上下来。
一脸惊喜地朝我跑过来,什么总裁架子都不顾了。
“晚晴,你怎么在这儿!”
“知道你出城了,我到处找你,没想到回来路上碰见了。”
话音刚落,他身后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
“苏念......见过卫小姐......咳咳......”
是苏念。
她瘦了不少。
晃晃悠悠从车上下来。
冲我行礼。
傅司珩赶紧解释:“晚晴你别多想,我是要送她去别墅的。”
“可她肺炎挺严重的,只能先回江城养着,等好了再说......”
他小心地看着我的脸色。
见我没生气,悄悄松了口气。
我淡淡地说:“你爱怎样怎样,我还有工作。”
傅司珩苦笑了一下。
“咱俩结婚五年了,非得这么生分吗?”
我还没说话。
苏念“扑通”一下跪在我面前。
“都是我的错,害傅总和卫小姐闹矛盾。”
“卫小姐别跟傅总生气了,有什么气都冲我来吧......”
她跪在那儿,瘦得像草。
风一吹就晃。
傅司珩明显心疼了。
我笑了一下。
“好啊。”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就成全你。”
听了我的话。
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
傅司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我从保镖手里抽出一甩棍。
苏念脸都白了:“卫小姐......你要什么?”
刚才还说气可以撒她身上。
我真要撒了。
她又慌了。
还是老样子,就会在傅司珩面前演戏。
甩棍往前伸一寸,她就往后缩一寸。
缩到没地方缩了,整个人瘫在地上。
求救地看着傅司珩。
可来不及了。
我手腕一转,一棍子砸在她手背上。
她整只手被砸在地上。
惨叫声把林子里的鸟都惊飞了。
紧接着,她裤湿了一片。
尿了。
傅司珩皱了皱眉。
“晚晴手被狗咬的时候都没你这样。”
“还像个女人吗?”
苏念疯了一样吼:“卫晚晴!你真敢打我!”
有什么不敢的?
她苏家没破产之前。
也不过是刚富了十几年的暴发户。
连卫家的门槛都摸不着。
更别说现在了,她唯一的靠山就是傅司珩。
可苏念永远不会明白这个道理。
我的忍让让她忘了。
在江城,真正的世家像老树。
深蒂固。
她这样的人,像浮萍。
得宠的时候看着挺鲜亮。
一阵风来,说没就没了。
王妈在旁边笑得开心。
“落毛的凤凰不如鸡,更何况是了鸡毛装凤凰的野山鸡。”
“以前我们家小姐是念着跟傅总的感情,放你一马,现在?别说一只手,就是要你这条命也要得!”
大概是怕我真一棍子打死苏念。
傅司珩赶紧挡在她前面。
陪着笑脸:“晚晴,算了吧......这么多人看着,你要真伤了她,传出去不好听。”
“对你和卫家的名声都不好。”
这时候想起我的名声了。
把苏念那些事安在我头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留点好名声?
不过无所谓了。
我也不打算再什么。
她伤我一只手。
我伤她一只手。
扯平了。
我把甩棍往地上一扔。
头也不回地走了。
赶着回城,相看新对象。
11
傅司珩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风声。
跑到我的订婚宴上来闹。
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傅总,现在跟个泼妇似的。
看见我,不管不顾地扑过来喊:“晚晴,他是谁!你说过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的......”
他指着的那个人,是家里长辈给我挑的未婚夫。
顾氏集团的少爷,顾言之。
他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傅司珩。
不急不躁的,看着就让人踏实。
这才是爸妈和长辈希望我嫁的那种人。
本来我以为。
跟傅司珩离婚会挺麻烦的。
没想到我爸第一个支持我。
长辈们立马给我找了一堆世家公子的资料。
最后定了名声最好的顾言之。
傅司珩跟他。
一个像火,一个像水。
年轻的时候贪图火的热情。
却忘了靠太近会烧伤自己。
现在我只想夫妻和睦,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
顾言之就是最好的人选。
我扶着傅司珩的肩膀,认真地说:“你不该来这儿,你心里的人是苏念,去找她,别跟我纠缠了。”
“我说放下了就是放下了,绝不回头。”
“听明白了吗?”
傅司珩摇头,眼圈通红。
大颗眼泪砸在我手背上。
“不,不该是这样的!”
“你忘了吗?小时候我不爱学习被罚站,都是你替我求情。”
“你为了救我,被狗咬过......”
“你给我拍过那么多照片,别人花多少钱请你都不拍......”
“还有五年前,你为了嫁我,连出国留学都不要了......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不信你说不爱就不爱了。”
这么卑微的傅司珩。
我只在他追苏念的时候见过。
以前看到这样的他,我大概会心疼,舍不得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
可现在,只觉得。
有点对不起我未婚夫。
我叹了口气。
“咱们都不是小孩了,得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五年前我想要你,什么都可以不要。现在我不想要你了,说什么都没用。”
“你就是不甘心,不甘心一直追在你后面的卫晚晴突然不追了。”
“可是,是人都会累,是人都有尊严。”
“我在你和苏念之间夹了太久,得在彻底面目全非之前走人。”
傅司珩愣了愣。
然后开始语无伦次:“我知道了,你嫁他肯定有什么目的!”
“你想要什么?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
“想要工作?我去求爸,让他破例,让你进集团核心。”
“还是说......你不想住傅家?”
“也行......我搬来卫家......”
“还有......你不是烦苏念吗......我送她出国,这回肯定不让她再出现......”
说着他捂着脸哭了。
整个人蹲在地上。
“晚晴......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回来?”
突然,苏念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一道白光闪过。
美工刀架在了我脖子上。
傅司珩大喊:“苏念!你什么!”
苏念眼睛通红:“当然是了司珩心心念念的卫晚晴!”
傅司珩急了:“你疯了?!”
苏念冷笑:“对!我疯了!”
“我早就疯了!”
“我家当年多风光啊,一出事你们一个个躲得比谁都快。是你们把我疯的!”
“还有你傅司珩!我低三下四地讨好你,可你呢?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卫晚晴跟条狗似的求了你五年,你都装看不见,怎么现在又舍不得了?”
“你跟我在床上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忘了吗?你红着脸跟我说,念念,这辈子有你就够了......”
“啪”——傅司珩一巴掌扇过去,“不要脸!”
苏念的脸被打歪到一边。
手里的美工刀也偏了。
我趁机躲开。
傅家的保镖一拥而上,把苏念按在地上。
她的脸贴着地。
浑身是土,狼狈极了,再也看不出以前那个样子。
傅司珩看着她,眼里都是受伤。
“苏念,我是真心对你好的,心疼你家里出事,冒着惹爸生气的风险把你接回江城。”
“把你留在傅家,你要什么给什么。”
“你就这么恶心我?”
苏念冷笑。
“真心?”
“你们家能有几分真心?”
“你爸得我家破人亡,你装好人把我救回来,嘴上说不强求,来去自由,可除了你身边我还能去哪儿?”
“去哪儿都是死,不如留在你这儿,把你这个傻子哄好了,到时候怀个孩子,把你踢开,整个傅氏就是我的了!”
苏念越说越疯。
傅司珩脸色发灰。
眼里说不清是什么情绪,有震惊,有失望......
更多的是丢人。
最后丢下一句:“把她弄走,名牌都扒了,光着脚走。”就魂不守舍地离开了订婚宴。
大家都唏嘘不已。
不过这个小曲很快就过去了。
我跟顾言之结了婚。
婚后的子平平淡淡却挺舒服。
早上他会给我做早饭。
晚上没事的时候,他看书,我弹琴。
炉子上热着茶。
咕嘟咕嘟的,满屋子都是茶香。
这才是我想过的子。
12
半年后。
傅家的请帖又送到了我手里。
我本来想直接扔了。
看见上面写着一行小字“与君别”。
犹豫了一下,决定带顾言之一块去。
樱花开得正好。
傅司珩穿了身休闲装,站在树下。
看见我,他眼睛一亮。
看见我身边的顾言之。
又暗了下去。
酸溜溜地说:“卫小姐就这么离不开你老公吗?”
“出来见个面都得带着?”
我温和地说:“他是我丈夫。”
“我不想让他胡思乱想。”
胡思乱想就会猜疑。
猜疑就会生怨气。
怨气最伤感情。
这是我从傅司珩那儿学来的。
他挤出一个笑,满眼都是难过。
带着我们往花园里的一间玻璃房走。
玻璃房里挂满了我的照片。
我挺意外的。
傅司珩摸着相框,眼神温柔:“晚晴。”
“认出来了吧?这些都是你拍的。”
“我找了江城最好的师傅修好了。”
“是不是跟新的一样,一点裂痕都看不出来?”
他又说:“照片都能修好,咱俩的感情是不是也能?”
说完期待地看着我。
顾言之有点不自在。
小声说:“老婆,我去外面等你。”
我拉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不用。”
然后抬头看着傅司珩。
“离婚协议已经签了,咱俩没关系了。”
“他是我老公,唯一的。”
我跟顾言之十指相扣。
傅司珩苦笑。
“果然,跟我想的一样。”
“我就知道你看着好说话,其实倔得很。”
“你定了的事,怎么可能改呢?”
他深吸一口气。
目光在我脸上流连:“是我配不上你的好,晚晴。”
13
傅司珩离开了江城。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有人说去了西藏。
有人说去了国外。
谁也说不准。
七十岁那年,我收到一封信。
信封里装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侧脸很好看。
背面写着:“这辈子没缘分,下辈子再续吧。”
落款是“司珩”。
我看着身边打瞌睡的小老头。
炉子里的火噼里啪啦地响。
照得他白发软软的。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手心。
温温热热的。
下辈子,我已经许给顾言之了。
傅司珩。
咱们还是,别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