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太太,你家金毛的运动轨迹有点奇怪啊。”宠物训练师发来一张路线图。
我点开一看,我的狗“巴顿”每天下午三点,都会准时出现在滨江一号院的某栋别墅里。
而那栋别墅,是我老公周延川名下的“闲置资产”。
更让我恶心的是,别墅现在的住户,是我资助了十年的贫困生,如今全网粉丝五百万的“独立女性”情感博主,林知夏。
此时,周延川正端着燕窝走到我面前,温柔地摸着我的肚子:“老婆,知夏说她想在滨江一号院办个粉丝见面会,你那么善良,借她用用呗?毕竟她也是你看着长大的。”
......
“你刚才说,要把滨江一号院借给谁?”
我没有去接那个白瓷炖盅。
目光越过周延川那张保养得宜的脸,落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上还亮着巴顿的GPS定位轨迹。
周延川将炖盅轻轻放在桌上,顺势坐在我身边。
“借给林知夏。”
他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
“她最近那个‘女性独立觉醒’的系列视频,经纪公司想趁热打铁办个线下沙龙。”
“滨江一号院那套房子不是空着吗,场地够大,安保也好。”
我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
“那套房子是我爸留给我的婚前财产,不是空着,是准备留给我们未来孩子的。”
周延川叹了口气,伸手想揽我的肩膀。
我侧身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随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整理了一下袖口。
“南意,你是不是怀孕之后太敏感了。”
“知夏是你资助出来的,她能有今天,也是你的骄傲不是吗。”
“现在是流量时代,她借用一下场地,顺便还能给我的公司带带货,这是双赢的大局。”
“大局?”
我冷笑出声。
“你的大局观,就是让我把婚房让给一个非亲非故的女人去作秀?”
“沈南意,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周延川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长辈式的训诫。
“什么叫作秀?人家是凭本事吃饭的独立女性。”
“你成天待在家里养胎,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变化有多快。”
“知夏跟那些拜金女不一样,她有思想有深度,我帮她也是在帮公司拓宽人脉。”
我拿起手机,将那张路线图放大。
“既然她这么独立,为什么连租场地的钱都要省?”
“还有,周延川,你解释一下。”
我把屏幕转向他。
“为什么我的狗,每天下午三点都会准时出现在那栋‘闲置’的别墅里?”
周延川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甚至轻笑了一声。
“南意,你连狗的醋都要吃?”
“巴顿以前就喜欢去那边草坪玩,知夏住进去之后,看巴顿可爱,就顺便喂它几次。”
“知夏住进去了?”
我立刻抓住他话里的漏洞。
周延川自知失言,脸色沉了下来。
“对,她最近被私生饭跟踪,我作为她的半个哥哥,总不能看着她出事。”
“这件事我本来打算今晚告诉你的。”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现在是个孕妇,情绪起伏太大对胎儿不好。”
“场地的事就这么定了,知夏明天会亲自来向你道谢。”
他说完转身就走。
“我同意了吗?”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周延川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沈南意,别把你在商场上那一套带到家里来,你现在只是个需要安胎的母亲。”
门被重重关上。
我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燕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手机突然震动。
是林知夏发来的微信。
“南意姐,延川哥说你同意把别墅借给我啦,谢谢你总是这么大度。”
附带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男士白衬衫,坐在滨江一号院的沙发上。
怀里抱着我的狗。
而那件白衬衫的领口,绣着一个隐秘的字母“Z”。
那是周延川的专属高定。
我指尖发凉,快速敲下一行字发送过去。
“那件衬衫你穿着显胖,让他重买一件吧。”
第2章
第二天上午,林知夏准时出现在我家客厅。
她没有化妆,穿着一件素净的棉麻长裙。
手里提着几个包装简陋的土特产纸袋。
“南意姐,这是我老家亲戚寄来的土鸡蛋,纯天然的,对孕妇特别好。”
她把纸袋放在大理石茶几上。
粗糙的纸袋底部渗出一点泥水,弄脏了那块价值六位数的地毯。
在沙发上,没有看那些鸡蛋。
“林大博主现在一条广告报价三十万,就拿这种东西来感谢我借别墅?”
林知夏局促地搓了搓手,眼眶瞬间红了。
“南意姐,我知道你看不上这些。”
“但我一直记着你当年的恩情,我以为......你更看重这份心意。”
“而且我现在的钱,都拿去成立女性互助基金了,延川哥也很支持我这个决定。”
她特意加重了“延川哥”三个字。
周延川正好从书房走出来。
看到地毯上的污渍,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走过去拍了拍林知夏的肩膀。
“知夏就是太实在了,南意,你别用你那种资本家的眼光去衡量别人的真心。”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警告。
“快让阿姨把鸡蛋收起来,中午就炖给南意吃。”
我看着他们两人默契的互动。
“周延川,我记得上个月公司账户划走了一千万,说是用于海外市场拓展。”
我盯着他的眼睛。
“那个所谓的女性互助基金,法人是谁?”
周延川的脸色瞬间变了。
林知夏抢先开了口。
“南意姐,你别误会延川哥。”
她挺直了背脊,摆出一副不卑不亢的姿态。
“那一千万是延川哥以个人名义借给基金会的,我们签了正规的借款协议。”
“我们是在做公益,是在帮那些像我一样出身底层的女孩。”
“南意姐,你从小锦衣玉食,大概很难理解我们这种为了梦想拼搏的艰辛吧。”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甚至还反将了我一军。
周延川立刻接话。
“听到了吗?知夏的格局比你大多了。”
“你成天盯着账户里那几个数字,防贼一样防着我,有意思吗?”
我冷冷地看着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
“一千万的借款,不需要经过我这个公司大股东兼合法妻子的同意?”
“沈南意,公司是我在管,你既然退居二线保胎,就安分守己。”
周延川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门铃突然响了。
阿姨开门,周延川的母亲走了进来。
婆婆一进门就看到剑拔弩张的气氛,立刻沉下脸。
“大清早的吵什么?南意,你又在跟延川闹什么脾气?”
她走过来,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拉住林知夏的手。
“哎哟,知夏来了,怎么穿得这么单薄。”
“阿姨,我没事,是我惹南意姐不高兴了。”林知夏低着头,声音委屈。
婆婆转头瞪着我。
“你肚子里怀着我们周家的骨肉,就不能修身养性一点?”
“知夏是个苦命的孩子,现在出息了知道感恩,你还容不下她?”
“延川在外面赚钱那么辛苦,你除了查账还会什么?”
我被这三个人围在中间。
胃里的恶心感再次涌上来。
我站起身,没有理会婆婆的指责,径直走到林知夏面前。
“借款协议在哪?”
林知夏往周延川身后躲了躲。
“南意姐,你这是要死我吗?”
“不拿出来是吧。”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公司财务总监的电话。
“老李,把上个月那一千万的流水明细,还有相关的借款合同,立刻发到我邮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沈总,周总昨天已经下令,所有财务数据必须经过他签字才能外发。”
我挂断电话,看着面前这个面目全非的男人。
“周延川,你以为你瞒得住吗?”
周延川冷笑了一声,走到我面前,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沈南意,你最好别我把事情做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