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庆功宴上，老板喝高了，当众宣布发年终奖。
“销售部，每人一辆车！研发部，每人十万现金！”
轮到我们后勤部，大屏幕上跳出一张图片：一箱方便面。
全场爆笑，老板指着我们戏谑：“后勤嘛，平时只会吃闲饭，给你们泡面正好，加班别饿死就行！”
销售总监更是把泡面汤泼在我脚边：“吃吧，这可是老板的恩赐。”
我没说话，默默摘下工牌，带着部门所有人转身就走。
隔天，公司服务器瘫痪，食堂断供，电闸莫名跳闸。
老板发疯一样给我打电话：“林工，求你回来！公司没你转不动啊！”
我看着新公司的入职通知，冷笑：“转不动？那就吃点泡面顶一顶吧。”
1.
“后勤部，年终奖——”
老板钱德隆故意拉长了音调，醉醺醺地吊着所有人的胃口，整个宴会厅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这个后勤部主管身上。
他身后的大屏幕闪烁了一下，最终定格。
一箱红烧牛肉方便面。
整个宴会厅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哄笑。
“哈哈哈哈！钱总太会玩了！后勤部确实配这个！”
“可不是嘛，一群吃闲饭的，给泡面都是恩赐了！”
钱德隆很满意这个效果，他用麦克风指着我和我身后的几个下属，脸上的肥肉笑得直颤。
“后勤嘛，平时只会打杂，搬搬东西，送送文件，没什么技术含量。”
“给你们泡面，是让你们知道，公司养着你们，你们就得感恩！加班的时候别喊饿就行！”
我身后的几个年轻姑娘，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眶里噙满了泪。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销售总监罗辉，是钱德隆最忠心的一条狗，他端着一碗刚泡好的面，趾高气昂地走到我面前。
“岑主管，别不识抬举啊。”
他把滚烫的泡面碗往我面前一推，油腻的汤汁溅到我的手背上，一阵灼痛。
“这可是钱总的恩赐，还不快谢谢老板？”
我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
“罗总监，我们后勤部虽然不是核心业务部门，但公司上下的水电网管、食堂运营、安保消防，哪一样离得了我们？”
“你上个月签下的千万大单，如果没有我们通宵抢修被暴雨冲垮的服务器，你以为你能顺利签约？”
罗辉的脸僵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你他妈的算个什么东西？敢顶撞我？”
“一个臭后勤的，给你脸了是吧！”
他猛地一扬手，整碗泡面连汤带水，全都朝我泼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闭上眼，预想中的滚烫和油腻却没有落在脸上。
我部门最年轻的女孩，刚毕业的孟晓，挡在了我的身前。
泡面汤顺着她的头发滴落，狼狈不堪，小姑娘的哭声再也忍不住。
“岑姐......”
钱德隆在台上看着这出闹剧，非但没有阻止，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罗辉，别跟她们计较。狗护食嘛，正常。”
“岑鸢，你这个主管怎么当的？还不快带着你的人，给我和罗总监道歉！”
我看着哭泣的孟晓，又看了看周围一张张幸灾乐祸的脸。三年来，我为这家公司当牛做马，换来的就是这个？
我的心，一瞬间冷到了极点。
我脱下孟晓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然后一言不发地摘下口的工牌。
“啪”的一声，工牌被我掰成两半，扔在罗辉脚下。
“这个闲饭，我们不吃了。”
我拉起孟晓，对着身后早已忍无可忍的后勤部同事们说：
“我们走。”
“走？岑鸢，你敢！”
钱德隆的吼声从身后传来。
“我告诉你，离开了我‘天鸿集团’，整个行业都没有你的立足之地！”
“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海城彻底混不下去！”
我脚步没停，头也没回。
钱德隆，你很快就会知道，到底是谁，离了谁就混不下去。
第二章
2.
离开天鸿的第二天，我带着整个后勤部的简历，开始投递海城所有叫得上名字的公司。
我的团队成员，个个都是我亲手带出来的精兵强将，技术过硬，经验丰富。
我相信，凭我们的能力，很快就能找到新的归宿。
孟晓她们虽然对钱德隆的威胁心有余悸，但更多的是对我的信任。
“岑姐，我们都跟你！”
“对！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看着她们一张张充满朝气的脸，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我像是挣脱了无形枷锁的鸟，终于可以自由呼吸。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一周过去，我们投出的上百份简历，石沉大海，没有收到任何一个面试通知。
起初我以为是年底招聘季已过，机会不多。
直到我托一个在猎头公司的朋友打听情况。
朋友的电话打来时，语气非常凝重。
“岑鸢，你是不是得罪什么大人物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说？”
“我帮你问了一圈，海城几家大公司的人事总监都说，收到了一封‘行业建议信’。”
“信上说，你因为在天鸿集团任职期间，挪用公款、泄露公司机密，才被开除的。”
“信里还‘善意’提醒所有公司，录用你和你的团队，会有极大的法律和商业风险。”
“发信人，是天鸿集团的，钱德隆。”
我握着手机的手，瞬间冰冷。
我没想到，钱德隆竟然会用这么卑劣的手段！
他这是要彻底封我，把我往绝路上！
“岑鸢，这事儿不小，你......”
朋友的话还没说完，我的手机就进来一个陌生来电。
我挂断朋友的电话，接通了那个号码。
“喂？”
电话那头传来钱德隆得意的笑声。
“岑鸢，我听说你最近在找工作啊？怎么样，有公司要你吗？”
我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颤。
“钱德隆，你！”
“？哈哈哈！我这叫商业手段！”
“我早就告诉过你，在海城，我让你生，你就能生。我让你死，你就必须死！”
“你以为你翅膀硬了？你忘了三年前你是怎么跪着求我收留你的吗？”
三年前......
那个我拼命想要忘记的噩梦，被他血淋淋地再次揭开。
三年前，我还在另一家公司技术部就值，因为一个重大出现致命漏洞，导致公司损失惨重。
当时负责的总工程师，是钱德隆的亲儿子。
他为了保住自己儿子的前途，威利诱，让我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责任。
他承诺，只要我认下这个黑锅，他就会在自己的新公司给我一个高位，并且会给我丰厚的补偿。
为了我当时病重的母亲，我答应了。
我成了整个行业的笑柄，背着“无能”的骂名，进了天鸿后勤部。
这三年来，我为他卖命，为他解决无数烂摊子，成了天鸿最不可或缺的螺丝钉。
而他，则用这个把柄，死死地控制着我，让我动弹不得。
钱德隆用这个所谓的“黑历史”，给我上了一道精神的枷锁。
“岑鸢，你还记得那个‘星海’吗？”
“你猜，如果我把当年的全部‘证据’，都公之于众，你的职业生涯，会怎么样？”
听到这话，我眼前一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咬着牙问。
“很简单。”
钱德隆的声音充满了戏谑。
“明天晚上，来‘金碧辉煌’KTV，888包厢，给我跪下磕头认错。”
“把我伺候舒服了，我说不定，会大发慈悲，让你回来继续当我的狗。”
“记住，是你一个人来。”
电话被挂断，我脱力般地瘫倒在沙发上。
我以为我成长了，强大了，能保护我的团队了。
可我错了。
我能带着他们辞职，却换不来海阔天空。
我像是被钱德隆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木偶，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他画下的那个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