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陆砚辞把那枚鸽子蛋钻戒套进我无名指的那一秒,
姐姐凄厉的尖叫声响起。
“林浅浅,你这个人凶手!你偷了我的一条腿还不够,现在还要偷走我的未婚夫!”
大门被猛地撞开,林婉婉坐在轮椅上,冲我尖叫。
爸妈跟在她身后,一脸的心痛和焦急。
“浅浅!你快把戒指摘下来!”
我妈冲上来就要拽我的手,眼泪说来就来,
“你姐姐已经失去腿了,她只有砚辞了!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你只是失去了一段感情,可你姐姐失去的是整个人生和梦想啊!”
我笑着拿出一段视频后,全场震惊了。
1.
这就是我那个光芒万丈的姐姐,和永远偏心的父母。
在所有人眼里,林婉婉是高贵的白天鹅,是原本要站在世界舞台上的芭蕾舞后;
而我,林浅浅,是不学无术、整天只知道做梦的丑小鸭。
半年前那场车祸,为了避让逆行的卡车,坐在副驾的林婉婉被卡在变形的车头里,永远失去了一条右腿。
而开车的我,毫发无伤。
从那天起,我就成了林家的罪人。
我没有反抗我妈的拉扯,只是任由身体随着她的力道晃动,像个被吓坏的洋娃娃。
无助地看向陆砚辞,眼眶瞬间红了一圈:“砚辞哥哥,我是不是做错了?如果是为了姐姐,我可以退出的......”
这就是林婉婉最恨我的地方。
她在这个家里扮演完美,我就扮演废物。
她扮演坚强,我就扮演柔弱。
陆砚辞一把挥开我妈的手,将我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像冰:“伯母,请自重。要娶浅浅的人是我,从来不是林婉婉让给她的。”
“陆砚辞!你疯了吗?”
林婉婉尖叫着划破了自己的手背,鲜血直流,
“以前你说你喜欢单纯的女孩,我为了你努力装作不食人间烟火!现在我的腿断了,你就嫌弃我是个废人?林浅浅她懂什么?她连大学都是混完的,她能帮你什么?”
“她不需要帮我,她只需要被我爱。”
陆砚辞的话简直是火上浇油。
林婉婉崩溃了,她猛地从轮椅上扑下来,在地上艰难地爬行,伸手去抓陆砚辞的裤脚,那姿态卑微又疯狂:“砚辞,看看我,求你看看我......我的腿好疼啊,每到阴雨天断肢就疼得我想死,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活下去......”
全场宾客哗然,有人开始对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着抢姐姐男人的绿茶、白眼狼之类的词汇。
陆砚辞没有像我预想的那样一脚踹开死缠烂打的林婉婉,也没有再出言讽刺。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林婉婉满是鲜血的手背和那条空荡荡的裤管上,眉心死死地拧成了一团。
那是一种我很熟悉的表情——厌烦,无奈,却又夹杂着一丝无法忽视的迟疑。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
林婉婉察觉到了他的停顿,哭声更加凄惨,手指死死抠住他的裤脚,昂贵的西装面料被鲜血染透,
“砚辞,我真的好疼,你抱抱我好不好?就像以前那样......”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虽然姐姐有点那个,但妹妹确实是抢了姐夫吧?”
“这林婉婉腿都断了,看着怪可怜的。”
“陆总这也太狠心了,好歹是前女友......”
陆砚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抽出了被我挽着的手臂。
我的手就这样尴尬地悬在半空,指尖的余温散得一二净。
第二章
2.
陆砚辞闭了闭眼,声音里透着显而易见的疲惫,“林婉婉,你先起来,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虽是斥责,但他却弯下腰,避开了林婉婉满是血污的手,转而握住她的轮椅扶手,试图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这个动作,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无声地扇在我的脸上。
林婉婉眼底闪过一丝狂喜,顺势瘫倒在他怀里,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砚辞,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对仿佛正在上演苦情虐恋的男女,嘴角那抹练习了无数次的楚楚可怜的弧度,差点没挂住。
这一刻,我不需要演,我是真的觉得讽刺。
这就是男人。
上一秒说着只需要被我爱,下一秒却因为前女友的一滴血,一条断腿,和周围人的几句闲言碎语,就开始动摇。
所谓的深情,在道德绑架和公众舆论面前,轻贱得不如一张纸巾。
“砚辞哥哥?”我颤抖着开口,声音细若蚊蝇,“那我们的订婚宴......”
陆砚辞动作一顿,他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只是盯着林婉婉流血的手背,语气烦躁:“浅浅,你没看到你姐姐受伤了吗?今天闹成这样,还要怎么继续?”
我妈见风使舵,立刻冲上来,一边哭一边去扶林婉婉,嘴里还不忘数落我:“就是!浅浅,你太不懂事了!你姐姐都这样了,你还只想着订婚?你有没有一点良心!”
一场原本属于我的盛大订婚宴,就这样变成了一场闹剧。
陆砚辞把林婉婉抱回了轮椅上,甚至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她那双残缺的腿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看我。
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和不耐烦。
“浅浅,你是妹妹,身体又健康,稍微让让她怎么了?”
陆砚辞揉了揉眉心,压低声音道,“别这么不懂事,非要我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大家都难堪吗?”
“对不起,砚辞哥哥,是我欠考虑了。”
我抬起头,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一副受尽委屈却不得不顾全大局的模样,
“既然姐姐需要你,那你去陪她吧。我不重要的。”
陆砚辞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懂事,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和莫名的烦躁。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林婉婉适时地痛呼了一声。
最终,他还是转过身,推着林婉婉的轮椅,在一众宾客同情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宴会厅。
我的父母紧随其后,临走前狠狠瞪了我一眼,仿佛我是什么脏东西。
偌大的宴会厅,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聚光灯下。
像个笑话。
但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冰冷的金属外壳。
陆砚辞,你今天的犹豫,会是你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
既然你这么喜欢当烂好人,这么喜欢那种破碎感。
那我就成全你。
我会把这一大家子的破碎,哪怕是装出来的,也全都变成真的。
到那时候,希望你还能像今天这样,深情款款地抱住她。
我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姐姐,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微微上扬了0.1毫米。
真是精彩的表演。
如果不是我手里握着那份行车记录仪的云端备份,我差点都要信了她这副受害者的模样。
“那个…姐姐。”
我突然开口,声音怯生生的,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既然腿那么疼,为什么上个月在巴黎的私人俱乐部里,你能穿着高跟鞋跳完一整支《黑天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