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意烬燃

念意烬燃

作者:都子安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9
强推一本网文大神都子安的新作《念意烬燃》,这是一本短篇类型的书,这本书的主角是姜辞苏瑞雪。第1章男友姜辞被绑架,绑匪让我选。要么拿一百万赎人,要么去酒店陪他们老大一夜。我只是个穷学生,为了救他,我选了后者。当我衣衫不整地走出酒店,却看见姜辞和他妈正等在门口。他们一脸鄙夷。“连清白都能出卖的...

第1章

男友姜辞被绑架,绑匪让我选。

要么拿一百万赎人,要么去酒店陪他们老大一夜。

我只是个穷学生,为了救他,我选了后者。

当我衣衫不整地走出酒店,却看见姜辞和他妈正等在门口。

他们一脸鄙夷。

“连清白都能出卖的女人,太脏了。”

原来,这只是他为了测试我的忠贞设下的局。

我家因此蒙羞,父亲被单位开除,郁郁而终。

十年后,我成了单亲妈妈。

儿子急需骨髓移植,配型库里唯一的合适捐献者,竟然是姜辞。

1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资料表上那个十年未曾拨打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您好。姜氏集团。”

我深吸一口气。

“我找姜辞。”

“您是哪位?有预约吗?”

“没有,我是他......”

我卡住了。

我是他什么人?

“不好意思,姜总很忙,没有预约不能接见。”

电话被挂断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面倒映出我憔悴的脸。

第二天,我把念念托付给护工,去了姜辞的公司。

“姜氏集团”四个大字在阳光下刺眼。

前台小姐拦住了我。

“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找姜辞,你跟他说,我叫苏瑞雪。”

前台拨了内线电话,说了几句。

她放下电话,对我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不好意思,姜总说不认识您。”

我站在大厅,看着人来人去。

从早上等到下午,前台换了班,保安也用异样的眼光打量我。

终于,电梯门打开。

姜辞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十年了,他比以前更成熟。

他目不斜视地从我面前走过,我冲了上去。

“姜辞!”

他停下脚步,回头,皱着眉看我。

“你是?”

他真的不记得我了。

或者说,他不想记得。

“我是苏瑞雪。”

姜辞的脸上露出一丝恍然,随即被厌恶取代。

“是你啊。”

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轻蔑。

“十年不见,你怎么混成这个样子了?”

他身边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挽住了他的胳膊。

“阿辞,这位是?”

女人很漂亮,看我的眼神带着审视。

姜辞笑了笑,语气温柔。

“一个不重要的人。”

他搂着女人准备离开。

我再次拦住他,“我需要你的帮助。”

姜辞不耐烦地把一张名片扔在我身上。

“如果是要钱的话,找我的助理谈。”

“别再来烦我。”

我看看他离去的背影,捡起名片,捏在手心。

医院又打来电话催缴费。

念念的病情不稳定,需要用进口药。

我没有时间犹豫,我查了姜辞的住址。

是一个高档别墅区,但我这种人连门都进不去。

第二天,我带着保温桶,里面是我给念念熬的粥。

我再次来到他公司楼下等。

保安认出我,将我驱赶到楼外。

中午,姜辞的车开了出来。

我冲到马路中间,拦住了车。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司机探出头对我破口大骂。

车窗降下,露出姜辞那张毫无温度的脸。

“上车。”

2

车里暖气很足。

我局促地坐在角落,离他远远的。

“说吧,要多少钱?”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我不是来要钱的。”

我局促地扭着保温桶,车厢里弥漫出粥的香气。

“我儿子病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

他终于转头看我。

“你儿子病了,关我什么事?”

“他是你的儿子。”

车里陷入死寂。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们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姜辞突然笑了起来。

“苏瑞雪,你是不是穷疯了?”

“十年前你就这么有想象力,十年后还是没变。”

“我怎么知道那是不是你的野种,想赖在我头上?”

他的话像刀子,一句一句扎在我心上。

“配型结果出来了,你是唯一的全相合捐献者。”

我把医院的报告递给他。

他扫了一眼,随手扔在一边。

“伪造一份报告单要多少钱?”

“你觉得我会信?”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可以去做亲子鉴定。”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着我,眼神像要穿透我的身体。

“停车。”

车在路边停下。

“滚下去。”

我没有动。

“姜辞,算我求你,救救他。”

“求我?”

他凑近我,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脸上。

“十年前,你有没有这样求那些男人?”

“你为了钱什么都能做,让我给你那当便宜爹?真是想的美!”

我推开车门,下了车。

冷风灌进我的脖子。

我看着他的车绝尘而去,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把粥送到医院后,立马又去了姜家老宅。

开门的是姜辞的母亲,她看到我,像是见了鬼一样。

“你来什么!”

她想关门,我用身体死死抵住。

“阿姨,我求求你,让我见见姜辞。”

“滚!我们家不欢迎你这种脏东西!”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引来了邻居的张望。

“十年前已经看清你的嘴脸了!水性杨花!”

“我没有!”

“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不就是想要钱吗?开个价吧!”

“阿姨,我真的不是为了钱。我儿子病了,他是姜辞的骨肉,只有姜辞能救他。”

周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那个野种是谁的,你心里清楚!别想赖上我们阿辞!”

“我们阿辞马上就要和林家小姐订婚了,你休想破坏他的幸福!”

林家小姐,应该就是那天我见到的女人。

“阿姨,只要你肯让姜辞救念念,我保证,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周婉冷笑。

“苏瑞雪,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们姜家,是不会承认那个野种的。”

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

我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发抖。

我回到医院,念念正发着高烧。

他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不停地喊着“妈妈”。

我握着他滚烫的小手,心如刀绞。

医生找到我,表情严肃。

“孩子的病情不能再拖了。必须马上找到捐献者。”

“我......我正在想办法。”

“再找不到,就只能......”

医生没有说完,但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走出病房,拨通了林悦的电话。

是姜辞的助理给我的。

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你好。”

林悦的声音听起来很客气,但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

3

“林小姐,我是苏瑞雪。我想和您谈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好,你说个地方吧。”

我们约在一家咖啡馆。

她看我的眼神虽没有敌意,却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和评估。

“苏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把念念的照片和病历推到她面前。

“这是我的儿子,念念。他病了,需要骨髓移植。”

“唯一的捐献者,是姜辞。”

林悦拿起照片,目光在苍白的念念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放下。

“所以,他是阿辞的孩子?”

我点头。

“我希望你能劝劝他,救救孩子。”

林悦搅动着咖啡,金属勺子碰到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没有立刻回答,反问了我一个问题。

“苏小姐,你知道我和阿辞的婚约,对林家和姜家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是家族联姻。”

“对。意味着巨大的商业利益捆绑。在这个时候,突然冒出一个私生子......”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对这个‘捆绑’来说,是一件很有意思的变数。”

她的话让我心头一凛。

“你不用紧张。”林悦忽然笑了,“我能理解一个做母亲的心情,当然,我更能理解一个想抓住机会的人的心情。”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苏瑞雪,我们做个交易吧。”

“你想要他救儿子,而我,想要一个完美的理由,来解除这场我不想要的婚约。”

“我帮你,让姜辞去救孩子。而你,需要把这潭水搅浑。直到我们林家能体面地、不受损失地退出来。”

我看着她,第一次感到这个光鲜亮丽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戴着假面。

“我......我该怎么做?”

林悦端起咖啡,优雅地抿了一口,“我会去劝阿辞。你要做的,就是承受住他对你的恨。”

林悦的效率很高。

第二天,姜辞的助理就联系了我。

“苏小姐,姜总同意见您。今晚八点,在蓝夜会所。”

蓝夜会所,是本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

我没有合适的衣服。

从衣柜里翻出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连衣裙,是我几年前为了找工作买的。

已经有些旧了。

我赶到会所,报了姜辞的名字。

侍者领我到一个包厢。

推开门,里面烟雾缭绕。

姜辞坐在沙发中央,身边围着几个男男女女。

音乐声震耳欲聋。

他看到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他向我招招手,像在叫一只小狗。

“过来。”

我走到他面前。

他身边的男人吹了声口哨。

“辞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老相好?”

“长得还行啊,就是土了点。”

姜辞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把酒杯递给我。

“喝了它。”

那是一杯烈酒。

我看着他。

“喝了,我就答应考虑一下。”

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我的喉咙,我剧烈地咳嗽起来。

包厢里响起一阵哄笑。

“爽快!”

“再来一杯!”

又一杯酒推到我面前。

我看着姜辞,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拿起酒杯,又喝了下去。

一杯接着一杯。

我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

胃里翻江倒海。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我只知道,我不能倒下。

念念还在等我。

“行了。”

姜辞终于开口。

他挥手让其他人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捏住我的下巴。

“苏瑞雪,你还真是没变。”

“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可以做。”

我的视线已经看不清他的脸。

“救......救念念。”

“可以。”

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

“这里是一百万。拿着钱,滚。”

“我不要钱!我只要你救他!”

我把支票撕得粉碎。

姜辞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肯给你钱,已经是看在林悦的面子上了。”

“你再纠缠不休,别怪我不客气。”

他转身要走。

我从背后抱住他。

“姜辞,我求你了......”

4

他身体一僵,然后猛地把我甩开。

我撞在茶几上,额头磕破了,血流了下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冰冷。

“苏瑞雪,你听好了。”

“想让我救那个孩子,可以。”

“跪下,求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

我慢慢地,屈下了膝盖。

地板很凉,凉意透过皮肤,传遍全身。

“求我。”

“我求你......救救念念。”

我的声音在发抖。

他满意地笑了。

“很好。”

他弯下腰,拍了拍我的脸。

“十年前,你欠我的,现在该还了。”

“明天去医院做鉴定。如果那孩子真是我的,我会捐。”

“但,我有条件。”

我从会所出来,已经是深夜。

冷风吹在脸上,额头的伤口辣地疼。

我打车回到医院。

念念还在睡。

我坐在他床边,看着他苍白的小脸,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机响了,是林悦。

“还活着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

“我听说昨晚的场面很精彩。”她顿了顿,“苏瑞雪,别让我失望。想要救儿子,就拿出你的本事来。”

电话被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第一次从心底生出了一股寒意,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第二天,我带着念念和姜辞去做了亲子鉴定。

等待结果的那几天,度如年。

姜辞没有再联系我。

鉴定结果出来了。

念念确实是姜辞的儿子。

助理把报告发给了我,附带一条信息。

【姜总让你去‘故园’别墅。】

故园,是姜辞名下的一处私人别墅。

我把念念安顿好,赶了过去。

别墅很安静,保姆领我上了二楼书房。

姜辞正坐在书桌后,看着窗外。

“来了?”

他没有回头。

“报告你看了。现在可以去医院做术前检查了吗?”

他转过椅子。

“不急。”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我坐下。

“苏瑞雪,我们来谈谈条件。”

“你说。”

“第一,捐献骨髓后,你必须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可以。”

“第二,签一份协议,放弃孩子抚养权要求。我会一次性支付一笔费用。”

我的心沉了下去。

“你要带走念念?”

“他是我姜家的种,自然不能流落在外。”

“不行!”

我站了起来。

“念念是我的儿子!我不会把他给你的!”

姜辞冷笑。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争?”

“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女人,你能给他什么?”

“跟着我,他能上最好的学校,接受最好的教育,以后继承我的家业。”

“跟着你,他只能在出租屋里长大,一辈子被人看不起。”

他的话字字诛心。

“姜辞,你不能这么残忍。”

“残忍?”

“十年前,你拿着别的男人的钱,花的心安理得,你怎么不觉得残忍?”

“当我像个傻子一样,规划着我们的未来时,你怎么不觉得残忍?”

“你背叛我的时候,想过我的感受吗?”

5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当年的事,我无法解释。

也没人会信。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要么,签了协议,我救孩子。”

“要么,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第2章

他下了最后的通牒。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别墅。

天开始下雨。

我没有伞,任由雨水打在身上。

我回到医院,念念的病情又恶化了。

他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我隔着玻璃,看着他小小的身体上满了管子。

医生告诉我,必须马上手术。

我没有选择了。

我给姜辞的助理打了电话。

“我同意。”

第二天,律师带着协议来到医院。

白纸黑字,条款清晰。

我放弃对苏念的一切权利。

从此,法律上,我们再无关系。

我拿起笔,手抖得不成样子。

我在末尾签下了“苏瑞雪”两个字。

律师收起协议。

“苏小姐,姜总让我转告你,术前检查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他会过来。”

我点点头,笑了。

姜辞很守信。

第二天,他准时出现在医院。

他换了身休闲装,看上去没那么有攻击性了。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走进了医生的办公室。

术前检查很顺利。

手术定在一周后。

这一周,我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念念。

我想把他的样子,深深地刻在脑子里。

姜辞再也没有出现过。

倒是林悦,几乎每天都会过来。

她会给念念带一些小玩具,陪他聊聊天。

念念很喜欢这个漂亮的阿姨。

“阿姨,你是我爸爸的女朋友吗?”

念念天真地问。

林悦愣了一下,随即温柔地笑了。

“是啊。”

“那我爸爸什么时候来看我?手术的时候他会来吗?”

林悦摸了摸他的头。

“会的,他会来的。”

手术前一天晚上,林悦一个人来了。

她给我带来一个保温桶。

“喝点汤吧,你脸色太差了。”

我没什么胃口。

“林小姐,谢谢你。”

“不要说谢,都是各求所需。”

6

手术那天,天很好。

念念被推进手术室。

我等在外面,手脚冰凉。

几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

“手术很成功。”

我腿一软,瘫倒在地。

姜辞助理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张银行卡。

“苏小姐,姜总让我转交给你,这是协议里的五百万,密码是你的生。”

他客气的说完,转身离开。

两清了。

真好。

念念要在无菌舱里待一个月。

我每天只能隔着玻璃看他。

他恢复得很好,一天比一天有精神。

我用姜辞给的钱,把之前欠下的医药费都还清了。

我将大部分钱转入了另一张卡存成定期,彻底冻结,那是留给念念未来的保障。

只留了一小笔钱作为流动资金,用作我们离开这里、开始新生活的启动金。

我开始规划以后的生活。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是苏瑞雪小姐吗?”

“我是。”

“我是周婉女士的律师。她想见你一面。”

姜辞的母亲,她找我能有什么好事?

我不想去,但律师说,事关念念。

我只能赴约。

地点是姜家名下的一家高档餐厅。

周婉坐在窗边,穿着昂贵的套装,保养得宜。

她看我的眼神,依旧充满了鄙夷。

“坐。”

我拉开椅子坐下。

“找我有什么事?”我开门见山,不想跟她浪费任何一秒钟。

“苏瑞雪,你真是个阴魂不散的祸害!”

我皱眉,不懂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自从鉴定结果出来,阿辞就跟疯了一样!”

她声音压得很低:“公司的事全盘不管!前天晚上喝了酒跟人飙车,姜家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我心头一震,但脸上没有表露分毫。

周婉死死盯着我:“你不是想回到阿辞身边吗?我成全你。”

“但你只能是见不得光的玩物。”

“我要让阿辞彻底厌弃你,也要让你明白,你这辈子都别想踏进我们姜家的门。”

她说着,从她那价值不菲的爱马仕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用力推到我面前。

几个黑体大字,像烙铁一样烫伤了我的眼睛——

《保密情人协议》

我的血,在这一瞬间凉透了。

“我不管你是安抚他,还是继续他,只要能让他重新振作起来,回到正轨上,别再发疯,你的任务就算完成。”

周婉的声音淬着剧毒,“签了它。作为交换,我允许你,一个月探视一次念念。”

“你做梦!”我猛地站起来,口剧烈起伏。

“是吗?”周婉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就料到我的反应。她慢条斯理地拿出平板电脑,解锁,转向我。

“做梦的,是你。”

屏幕亮起,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熟悉的酒店房间,刺眼的灯光,还有我那张屈辱又绝望的脸......我当年所有的不堪,都被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我浑身发抖,死死地盯着她那张得意的脸,世界在我眼前寸寸崩塌。

“这份‘纪念品’,我存了十年。打算等念念长大,当作成年礼物送给他,让他看看他的妈妈有多‘伟大’。”

她把平板电脑收回去,将那份协议,又往我面前推了推。

“现在,签不签,你自己选。”

7

我的手指在落笔的瞬间,连同灵魂一起被抽空了。

我被带离,塞进一辆黑色的车里,像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被运送到一间密不透风的高级公寓。

这里装修奢华,却冷得像一座坟墓。

衣柜里挂满了昂贵衣裙,吊牌都还没剪。

我成了被圈养的金丝雀,唯一的任务,就是等待主人的降临。

当晚,门锁传来刺耳的响声。

姜辞踹开门,带着一身浓烈的酒气和滔天的戾气闯了进来。

他那张英俊的脸因酒精而泛红,往里冷漠的眼眸此刻燃烧着失控的怒火。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让他恶心至极的垃圾。

“苏瑞雪,你可真行!”他一步步近,将我至墙角,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五百万还填不满你的胃口?又爬到我妈那儿去要饭了?”

我被他掐着下巴,被迫仰头看他,喉咙里像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协议的第一条,就是不准向姜辞透露与周婉交易的半个字。

我的沉默,在他眼里,成了默认。

“不说话?”他笑了,笑意却冰冷刺骨,“行啊,有骨气。那我们今天就按你的规矩来。”

他松开我,从口袋里掏出支票夹,撕下一张,随手在上面写了几个零,然后狠狠地砸在我脸上。

“开个价吧,今晚多少钱?”

纸张的边缘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辣的疼。

但我心里的疼,比这疼一万倍。

“不够?”见我没反应,他眼里的暴虐更甚,一把将我拽进怀里,滚烫的气息喷在我的耳边,“还是说,你现在喜欢玩欲拒还迎的把戏了?”

他的吻粗暴地落下。

我所有的挣扎和泪水,都被他当成了助兴的表演,换来他更疯狂的掠夺。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酷刑才终于结束。

他在极致的纠缠后,耗尽了所有力气,沉沉地昏睡过去。

我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就在这时,他滚烫的手臂无意识地搭了过来,手掌正好握住了我的手腕。

我浑身一僵,本能地想抽回手。

他却握得更紧了。

他的拇指,摩挲着我手腕内侧一道很浅的旧疤痕——那是我高三时,为了替他挡下混混的刀片,留下的印记。

我以为他早就忘了。

他眉头紧锁,在醉梦中,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语:

“......不应该是这样的......”

8

接下来的子,我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白天,我是被囚禁在华丽牢笼里的幽灵;夜晚,我是他宣泄恨意的工具。

他用最恶毒的话语来刺伤我,用最粗暴的行为来惩罚我所谓的“背叛”。

直到那天,一个陌生的号码打进了公寓的座机。

我机械地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又意外的声音。

是林悦。

“我在你楼下的咖啡馆。下来。”她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换上衣柜里最保守的一件长袖连衣裙,遮住身上青紫的痕迹,下了楼。

咖啡馆里,林悦看到我,目光在我苍白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即落在我刻意拉高的领口上。

她的眉头瞬间蹙起。

“姜辞把你当金丝雀养着,看起来效果不怎么样。”她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

我低下头,没有回答。

“苏瑞雪,你看着我!”

她突然拔高了音量,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悦。

“我可不想和怨妇做交易。你的价值呢?我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女人,懂得怎么利用自己的处境,而不是被处境吞噬。”

她的话像冰锥,刺得我浑身一颤。

我麻木地抬起头,泪水终于决堤。

林悦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从包里拿出一个还没拆封的手机,直接拍在我面前的桌上。

“别告诉我你连怎么反击都忘了。”

“苏瑞雪,我提醒你,你儿子能不能回到你身边,取决于你能给姜家带来多大的麻烦。”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件不争气的工具。

“别让我觉得,我的打了水漂。”

对,我还有念念。我不能让他没有妈妈。

我拿起桌上的手机,紧紧攥在手里。

回到公寓,我打开手机浏览器,疯了一样开始搜索十年前那桩轰动一时的“富二代绑架案”的蛛丝马迹。

新闻报道、论坛帖子......我一个都不放过。

终于,在一个已经被封禁的本地论坛的陈年旧帖里,我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一个当年参与其中的小混混的网名。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顺着这个网名,在网上找到了一个号称“万事通”的。

电话里,他信誓旦旦地保证三天就能找到人。

我按要求,转了他两万定金。

这是我为新生活准备的钱,现在却要用在揭开旧伤疤上。

那三天,我度如年。

结果,三天后,那个人的电话就再也打不通了。

我被骗了。

我拿着手机,无力地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被一盆冷水彻底浇灭。

绝望像水一样将我淹没,我甚至产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想抱着煤气罐去和周婉同归于尽。

我蜷缩在地板上,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胃里一阵绞痛,才把我从麻木中唤醒。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玻璃倒映出我狼狈不堪的脸。

绝望到了极点,反倒生出了一股寒意。

我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到桌前,重新拿起手机。

我没有删除和那个骗子的聊天记录。

我一遍遍地回放我们之间唯一的通话录音,试图从里面找出蛛丝马迹。

他自称姓王,口音是本地的,还带着浓重的城南片区腔调。

他说自己“道上朋友多”,但接电话时,背景音里除了嘈杂的音乐,我还听到了一声清晰的麻将牌碰撞声,和一个女人尖着嗓子喊:“三筒!胡了!”

最关键的是,我转账的那个第三方账户,收款人实名是“刘芳”。

我冷静下来,开始拼凑这些碎片。

一个爱打麻将、混迹城南、用女人账户收钱的骗子。

我打开一个本地生活APP,直接搜索城南的棋牌室和麻将馆。

然后,我拿着那个“刘芳”的名字,假装成催债公司的,挨家挨户地打电话。

“你好,我找一下刘芳,她欠了我们一笔钱,有人说看到她男朋友在你们这里打牌。”

打了二十几通电话后,一家棋牌室的老板不耐烦地给了我线索。

“刘芳?‘三筒’他老婆好像叫这个名。”

我心脏狂跳。

我问到了那个男人的体貌特征,和电话里那个油滑的声音完全对上了。

我花了两百块钱,让棋牌室老板把他下一局的开局时间发给了我。

第二天,我戴着帽子和口罩,走进了那家烟雾缭绕的棋牌室。

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骗子。

我没有当场发作,而是悄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进了一个老旧的小区,我记下了门牌号。

接着,我用网上学来的话术,给小区的物业打了个电话,谎称是社区送温暖的,核实户主信息,成功套出了他全家的名字和他的手机号。

做完这一切,我回到公寓,用林悦给我的新手机号,拨通了他的电话。

“喂?”他懒洋洋地开口。

“‘三筒’哥,生意不错啊。”我冷冷地说。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你......你是谁?你打错了!”他声音里透着惊慌。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叫张伟,你老婆叫刘芳,你儿子在城南三小上二年级,班主任姓李。”我一字一句,清晰地报出我查到的所有信息。

“你骗我的两万块,我可以不要。但是,我那件事,你办不成......”

电话那头传来了粗重的喘息声。

“大姐,姑!我错了!我马上给你找人!”

一个骗子去找一个混混,比警察都有用。

不到半天,张伟就发来一个地址和一个手机号,语气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谄媚。

我看着那个号码,,我的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方醉醺醺的,很不耐烦。

我深吸一口气,谎称是当年的“朋友”,想跟他打听点旧事,问他还记不记得那场“戏”。

“戏?哦......你说那个啊......”他打了个酒嗝,大着舌头笑了起来,“记得记得,怎么不记得,那可是老子这辈子赚得最轻松的一笔钱!那娘们儿也真是倒霉......”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其实当年姜少爷的剧本里,本就没有陪睡那一条!”

他像是说起了什么得意的事,声音都高了几分,“他给我们的钱,就是让我们拿一百万让她滚蛋!”

“是他妈!他那个厉害的老妈找到我们,又加了一百万,让我们改了剧本,还让我们装了针孔,说要留个纪念!啧啧,有钱人的家事,乱!”

醉鬼口中轻飘飘的几句话,却像一万吨炸药,在我脑子里炸开,四肢百骸都失去了知觉。

我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癫狂地大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我被当猴耍了十年,可笑!

9

原来,姜辞当年的“测试”,虽然,却是测试我爱不爱钱。

而周婉,却把它偷梁换柱,变成了测试我贞不贞洁的死局。

他十年的恨,都建立在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之上。

这个真相反而让我坠入比之前更深的绝望。

良久,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周婉一贯高傲而矜持的声音:“喂?”

我没有说话,只是按下了手机录音的播放键。那个混混醉醺醺的声音,清晰地通过听筒传了过去。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苏瑞雪,你......”周婉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我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像一片不起波澜的死海。

“阿姨,我们再谈谈吧。”

“这次,带着你的宝贝儿子,来我这里。”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将最后的通牒送达。

“不然,我不保证这份录音,明天会不会出现在林家的订婚宴上。”

第二天上午,公寓的门锁被打开。

周婉和姜辞一前一后地站在门口。

周婉脸上还端着那副高傲的架子,但眼底的紧张出卖了她。

姜辞则满脸不耐,他显然以为这又是我宫的新花样,用他妈来向他施压。

“苏瑞雪,你又想耍什么把戏?”他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嘲讽。

我没有理他,侧身让他们进来,然后关上了门。

我没废话,直接走到茶几前,拿起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其实当年姜少爷的剧本里,本就没有陪睡那一条!是他妈!他那个厉害的老妈找到我们,又加了一百万,让我们改了剧本......”

那个混混醉醺醺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一下一下,砸碎了姜辞脸上所有的表情。

他脸上的愤怒、不耐和鄙夷,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和茫然。

他像个生了锈的木偶,一寸一寸地扭过头,看向他那雍容华贵的母亲。

“是你?”他声音嘶哑。

“阿辞,你听我解释!我......我都是为了你好!那种为了钱什么都能做的贱女人,她本配不上你!”

周婉终于失态了,声音尖利刺耳,再也不见平的优雅。

“又是为了我好?”姜辞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癫狂又绝望。

他猛地向前一步,双手死死抓住周婉的肩膀。

“为什么?!”

他他疯狂地摇晃着自己的母亲。

“你毁了她......你也毁了我!十年!我把她当成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我以为我在报复一个背叛者!结果呢?”

他双目赤红,“为什么!就因为你那可笑的门第之见吗?!”

他猛地将周婉推开,他转过身,一掌扫翻了整个茶几。

玻璃、杯盘碎裂一地,发出刺耳的巨响。

周婉被吓得浑身一抖,那张高傲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

姜辞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重重地摔上了门。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我抬起头,冲着失魂落魄的周婉露出了微笑。

“周婉女士,现在,轮到我们算账了。”

我向周婉提出了两个条件。

“第一,我要你,跪在我父亲的墓前,磕头认错。”

“第二,念念的抚养权完全归我。从此以后,你们任何人,不得探视。”

我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冷冷地告诉她:“这份录音,我已经加密发给了林悦。如果我或者念念有任何意外,或者你今天不同意,明天早上,全城的媒体都会收到这份‘大礼’。”

周婉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她知道,林悦那个女人拎得清,她绝不会为了一个骗子家族,毁掉自己的名声。

她颤抖着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周后,有人拍到豪门贵妇周婉,在一个普通的公墓里,跪在一块旧墓碑前。

周婉从此一病不起,成了整个上流社会的笑柄。

姜家的天,塌了。

姜辞,在亲手把母亲送进疗养院后,彻底消失了。

他解除了和林悦的婚约,放弃了姜氏集团的一切,人间蒸发。

我用那笔钱,在南方一个四季如春的小城,买了一栋带花园的房子。

念念彻底康复了,脸蛋红扑扑的,有我的陪伴,每天都笑得很大声。

离开那天,林悦来机场送我。

她递给我一封信,信封很厚。

“他走之前留下的,让我一定交给你。”

“算是我们交易的最后一部分,货款两讫。”她笑得狡黠。

我接过信,信封上是姜辞熟悉又陌生的字迹。

我抬起头,看着远处安检口,念念正拉着小小的行李箱,兴奋地向我挥手。

我笑了,是这十年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在林悦略带玩味的目光中,我随手将那封未拆的信,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不看看?说不定里面有能让你再赚一笔的秘密呢。”她挑眉。

“不了。”我摇摇头,快步走向我的儿子,“都已经结束了。”

“妈妈,我们快走吧!要赶不上飞机啦!”

“好。”

我跑上前,紧紧牵起他温热的小手,头也不回地走向登机口,走向那片属于我们的、崭新的阳光。

至于那封信里写的是忏悔还是爱意,是解释还是乞求,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的人生,不需要一个迟到了十年的答案。

旧的念想早已烧成灰烬,我的新生,与他无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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