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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娩这天,本该陪产的老公收到消息匆匆离开产房。
我忍着开十指的剧痛,几经昏厥生下孩子。
醒来时,却刷到他的寡嫂晒出的新生儿照片:
“大家看看,宝宝是像爸爸还是妈妈?”
一旁,楚砚戴着婚戒的手入了镜。
我顺手艾特老公,留言:
“更像你。”下一秒,楚砚就给我打来电话:
“我给清清陪产是看她一个寡妇不容易,你至于耍这么大醋劲儿?”
“赶紧删了!等清清养好身子我就回来陪你去给孩子上户。”
看着怀里酣睡的婴儿,我反手在出生登记表上填了丧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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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我的创口阵阵发痛。
等护士进来重新处理一番。
疼意却半点没减,反而越来越凶。
我咬着牙,有气无力:
“能不能给我打一针止疼针?。”
护士犹豫了一下,有点为难开口:
“楚太太,楚总交代过,止疼类的药绝不用给您用...”
委屈溢满了心脏。
我眼眶发红,咬着牙给楚砚打去电话:
“楚砚,我宫缩疼的最要命的时候,你就让护士关了止痛泵,说怕药物依赖影响我顺产。”
“现在孩子已经生下来了,为什么你还要这样?”
“你小点声。”
他直接打断我:
“我好不容易才帮清清把孩子哄睡着,你这么大嗓门,万一吵醒孩子扰了她休息怎么办?”
我攥着手机,手心一点点收紧。
许清清和我预产期是同一天。
生产前,楚砚给她安排好了是单人vip套房。
全程无痛分娩。
产后还有专业理疗师和月嫂。
就连生孩子也是他寸步不离陪产。
楚砚总说。
许清清一个寡妇有多不容易。
因此处处优渥待着她,生怕她受了委屈。
可我呢?
生产时胎位不正,九死一生才活着下了手术台。
现在连一针止疼针都不被准许。
我闭上眼,把那些辛酸压下去。
声音放软了些,几乎是哀求:
“求你了...我实在熬不住了,你就让我打一针吧,一针就好...”
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他冰冷的回绝:
“你难道不知道止疼针会影响催吗,没有水孩子怎么办?”
“那让小宝先喝粉也行啊。”
我身子一颤,沙哑着应了一声。
“我说了不行!”
楚砚的态度依旧强硬。
“你要给小宝喂什么我不管,可清清她身子弱,这些子吃了多少补品都下不来。”
“你是头胎,水最足了,正好帮她分担分担。”
我僵住了。
原来是这样。
他不让我打止疼针,是怕耽误了给许清清当备用妈。
电话里,楚砚喋喋不休着什么。
可我已经听不清了。
一整夜。
我身上的冷汗把病号服都浸透了,黏在身上冰凉一片。
昏一阵,醒一阵。
直到天亮,病房门被推开了。
楚砚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难得带着好脸色:
“瑶瑶,一天没吃东西你肯定饿了吧,我特地让人给你准备了汤。”
他拿勺子搅了搅,吹了吹递到我嘴边:
“来,趁热喝点吧,昨天是我说话重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那勺油腻的汤,胃里一阵翻涌。
但实在没力气跟他掰扯什么。
油腻的汤汁滑过喉咙,我的胃猛地抽搐。
哇一下全吐了出来。
楚砚的脸顿时沉了下去。
“林月瑶,清清那边还等着你的水呢,现在不是你耍性子的时候!”
话落,病房的门再次被撞开。
两个下属冲了进来,不由分说按住我的肩膀。
拿出一软管强行塞进我嘴里。
灌到一半,我的胃里翻涌不断。
想吐,却被按着动弹不得。
管子的时候,我趴在床边呕不止。
胃里一阵阵痉挛。
楚砚只是静静看着,眼底泛着冷意:
“难产大出血都能扛过来,现在这么点小苦还吃不了,你是存心想让清清的孩子饿肚子?”
说完,他连自己的孩子都不屑看一眼。
转身奔出了病房。
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伤口一阵一阵,像被钝刀割裂。
可我早已麻木。
在痛楚中彻底看清一个人。
似乎也值得了。
2
办理出院后,我抱着孩子紧赶回了家。
打算先收拾好部分行李。
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楚砚安排的催师就迎了上来:
“太太,楚总吩咐过,等你身子养好后就要每天定量催。”
“今天的指标,是一千毫升。”
下一秒,佣人们已经围了上来。
我下意识想跑开,却被人死死按在沙发上。
不多时,我的衣服就被扯得七零八落。
口辣的疼。
低头看了一眼,被取器紧紧吸的地方,已经破皮渗出血珠。
为了取,她竟把机器调到了最大档。
我疼得惨叫连连吗,冷汗顺着额头不断往下淌。
想挣扎,却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最后嗓子喊哑了,只剩气音在喉咙里打转。
不知道过了多久。
催师才关掉机器,拔出瓶子在手里掂了掂,满意点了点头。
“太太,一回生二回熟,下次您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她摘下手套,语气轻飘飘的。
“我也是听楚总的吩咐,要是达不成指标,您可就不只是受这点皮肉之苦了。”
我没力气说话。
躺在沙发上,浑身止不住发抖。
口破皮的地方渗着血,指甲也硬生生攥断了半截。
等客厅安静下来。
我强撑着想站起身,胳膊却使不上劲。
整个人直接栽了下去。
闷响一声。
眼前黑了一阵,彻底失去意识。
再醒来时,已是傍晚。
刚要去看看孩子的情况。
下一秒,房门突然被人猛地踹开。
楚砚怒不可遏站在门口。
红了眼几步跨过来,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林月瑶,你怎么这么歹毒!?”
许清清抱着孩子,哭的梨花带雨:
“月瑶妹妹,我知道你一直都讨厌我,可不管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啊,你怎么能在水里下毒呢?”
我捂着脸,嘴角淌血。
木讷看着眼前近乎抓狂的男人:
“楚砚,你在说什么?我本没有...”
话音未落。
楚砚就把一张化验单摔在我脸上。
“清清的孩子喝了你的水,上吐下泻了好几个小时,医生说了是药物中毒!”
“证据确凿你还要抵赖吗,不是你还能是谁?”
他居高临下看着我,眼底全是寒意。
不一会儿,楚砚的手下应声而入。
架住我往院子拖去。
我抬眼一看。
院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台高压舱。
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
“楚砚......你想什么?”
闻言,他冷笑着走上前,狠狠捏住我的下巴:
“林月瑶,你忘了?你的任务还没达标呢。”
“一千毫升母,今天说什么也不能少!”
许清清也抱着孩子凑了上来。
“月瑶妹妹,这是阿砚从国外特地订的高压舱,听说能让哺期的女性分泌更多的汁。”
她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婴儿,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只要能把孩子喂饱,你之前的那些错事,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3
楚砚使了个眼色。
几个手下便架着我直接扔进了舱内。
咔哒一声,舱门就被反锁上了。
“作为对清清的补偿,你今天必须再产出一千毫升的水,不然就别想出来。”
随着机器启动了。
低沉的嗡鸣声从四面涌来。
舱内的空气变得又闷又稠,压力也在不断攀升。
我张着嘴大口喘气,却像被捂住口鼻。
本呼吸不上来。
仅仅几分钟。
我的脸就憋得通红,肺部几乎要炸开。
看着我痛苦不堪的样子。
楚砚非但不为所动,还再次提高了舱压:
“林月瑶,这台机器是帮你催,又不是用来折腾你。”
“这已经是安全范围内的最低档了,少在我面前装的要死要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我的太阳突突直跳,耳膜几乎碎裂。
巨大的压强下,身体也渐渐浮肿。
口像被充了气一样鼓起来,衣服前襟很快被汁浸湿。
掺着血水,渗出一片淡红色。
看见这一幕,许清清惊讶的笑出了声:
“阿砚,你准备的机器效果真是立竿见影啊。”
“月瑶妹妹今天才挤了一千毫升,按理说应该也了,没想到才一分钟不到,就又开始分泌汁了。”
楚砚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要不是这个女人心肠歹毒,我也不会做到这个份上。”
“清清,谁让这都是她欠你的。”
高压舱内,我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浑身上下被挤压着,连四肢也伸展不开。
皮肤仿佛被千万针扎透。
痛到意识抽离。
看着舱外,楚砚那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我不禁想起求婚那天。
他单膝跪地,眼底也曾温柔似星辰。
“瑶瑶,嫁给我吧,我发誓...这辈子都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那时我感动到落泪。
哭着点头。
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直到许清清的丈夫意外过世,她带着遗腹子搬进楚家。
楚砚说她一个寡妇带着孩子不容易。
让我多体谅些。
却不曾想,我的大度。
会一步步把自己推向...
舱内的压力越来越大。
尖锐的刺痛从耳道深处钻进来。
温热的液体从耳道里淌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流。
我颤抖着摸了一下。
满手是血。
舱外,一个下人忍不住凑上前,小声提醒:
“楚总,太太看着好像不是在演戏啊,这机器...真的安全吗?”
闻言,楚砚扭头扫了眼舱里的我。
眉头微皱:
“她是什么德行,你们伺候了这么久还不清楚?”
“刚怀孕那阵子为了吃醋争宠,各种犯作扮可怜,她还有什么装不出来的?”
说着,楚砚又看了一眼仪表盘。
“而且这开的是最低档,能有什么事。”
舱内。
我气若游丝,浑身像被碾碎了一样。
身上的伤口在高压下一处处炸开。
破皮的地方裂开更大的口子。
近乎休克下,我不受控制失禁了。
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淌下去,和血水混在一起。
看见这一幕,楚砚竟嗤笑了一声。
“瞧,为了骗我放她出来,居然连这么下作的手段都能使出来,是有多不要脸啊?”
或许是觉得恶心。
楚砚索性转过身不再看我。
把许清清搂进怀里,温声细语:
“清清,别让这个毒妇污了你的眼睛,这些天你也是吃不下睡不好的,要不我再陪你去医院做个复检吧?”
许清清脸颊泛红,靠上他的肩膀:
“阿砚,我就是产后还需要些子调理,不碍事的。”
“月瑶妹妹应该也知错了,要不你还是先放她出来吧...”
闻言,楚砚面色一紧:
“清清,你总是一味心软,所以这个女人才会得寸进尺,不把你放在眼里。”
“我说了,今天她必须完成规定的任务,否则休想出来!”
许清清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弯。
挽起楚砚的胳膊,大步离开了院子。
4
意识模糊中,我好像听见了小宝的哭声。
我张了张嘴想回应,喉咙里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就在这时。
舱外的应急灯突然疯狂闪烁起来。
几乎是一瞬,我的五脏六腑都被挤在了一起。
浑身的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肺部像被捏瘪的气球,吸不上一口气。
噗的一声。
一口血从我喉咙里涌上来,直接喷在玻璃窗上。
下人看见这一幕,瞬间吓破了胆。
“这是怎么回事,太太好像真出事了!”
他们着急忙慌冲上前试图打开舱门,按钮却没有任何反应。
只好给楚砚打去电话。
“楚总!太太她好像真的快不行了,您赶紧回来一趟吧。”
电话那头,楚砚满是不耐烦:
“吃里扒外的东西,那个女人是给你们什么好处,居然敢合着一起来骗我?”
“不是的,楚总您听我说——”
“够了!再废话,你们全部给我滚蛋!”
下一秒,楚砚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的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我的意识,也随着身体寸寸冷去....
....
从医院出来。
许清清挽着楚砚的胳膊,声音软绵绵的:
“阿砚,医生说我的身子不适合哺,看来...以后要多麻烦月瑶妹妹了。”
楚砚微微一笑,摸着她的脑袋:
“有什么麻烦的,这些事本来就是她该做的。”
话音落下,楚砚的手机再次响起。
他掏出看了眼。
是助理打来的电话。
“楚总,国外厂商那边来了消息,说是您之前订的那款高压舱有故障。”
“不管怎么调控,运行的都是最高档,正常人进去一个小时就会严重危及生命!”
楚砚顿住了脚步。
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尽。
2
他看了一眼手表。
距离我被关进高压舱,已经过去近三个小时。
“糊涂东西,这种事怎么现在才告诉我,你什么吃的!”
他冲着电话吼了一句,转身就往地下车库的方向跑去。
就连许清清在后面喊他,也没回头看一眼。
一路上,楚砚闯了好几个红灯。
却丝毫不敢慢下速度。
折返回家后。
楚砚推开车门,踉跄着冲进了院子。
看到眼前的一幕。
他彻底抓狂。
高压舱的玻璃窗上,早已被血水覆盖。
厚厚的糊了一层。
本看不清里面的场景。
“楚总!太太她在里面已经好久没反应了,我们怎么喊她都没都声音...”
下人们个个惊魂未定,声音都在发抖。
“舱门打不开,按钮按了也没用,连紧急停止也...”
此时,楚砚本没有心思理会。
他径直扑到舱门前,拼了命按下开关。
却和下人们说的一样。
这台机器,早就脱离了可控的范围。
楚砚用力拍打着舱门,歇斯底里大叫着:
“月瑶,我回来了,你说句话好不好...别吓我了!”
可任凭他如何呼喊。
舱里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转过身,眼睛通红像要吃人。
“你们这群蠢货,机器坏了为什么不和我说清楚?今天要是月瑶有什么好歹,我要你们陪葬!”
“都愣着嘛,还不赶紧把这破玩意给我砸开!”
5
闻言,下人们这才慌忙散去寻找工具。
不一会儿,就有人拎了把斧头过来。
楚砚一把夺过来,狠狠砸向舱门。
砰的一声,一阵气流从舱内涌出来,裹着浓重的血腥味。
舱门也随之炸开。
楚砚颤抖着往里看了一眼。
下一秒,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被关在高压舱三个小时,我的脸肿得几乎认不出原来的轮廓。
嘴唇发紫,浑身上下裂开了好几道口子。
皮肤上全是紫红色的出血点。
密密麻麻的,像被人拿针扎了千百遍。
嘴角有一道涸的血痕,从嘴角一直淌到耳朵。
一动不动。
像是早已没了生气。
楚砚扶着舱门,这才勉强站稳。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才想起拨打急救电话。
二十分钟后,救护车到了。
医护人员们赶紧把我从舱里转移了出来,放在担架上。
探了探我的脉搏后。,
为首的医生脸色瞬间变了。
“快!准备除颤仪!”
楚砚呆愣在一旁,看着医生把除颤仪的电极板按在我口。
一下。
没有反应。
两下。
还是没有反应。
“继续抢救!肾上腺素一毫克,静推!”
护士推了药,医生又做了一次除颤。
我的身体弹了一下,却又落回去。
宛如一潭死水。
楚砚讷讷伸出手,手指刚碰到我的脸颊,就被那冰冷刺的缩了回去。
“先生,麻烦不要妨碍我们施救!”
医生一脸不耐推开了他,语气急促。
“患者现在情况非常危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砚被推到一边。
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看着担架上那个浮肿变形的人,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过是想略施小惩。
不过是想让我吃些苦头。
可是为什么?
我会变成现在这服模样...
楚砚跪在地上,声音沙哑:
“医生,求求你们了,一定要救救她啊...”
面对楚砚的哀求,现场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眼下,只能争分夺秒。
才有抓住我那千分之一生的可能。
到达医院后,我被第一时间推进了手术室。
灯亮了十几个小时。
楚砚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一动不动。
手上还沾着涸的血迹,指甲缝里是黑色的血痂。
他就那么坐着,盯着手术室的门。
瞳孔中只剩下死一般的绝望。
直到手术结束。
见医生走了出来,楚砚猛地站起来,踉跄着冲上前去:
“医生,我老婆怎么样了?!”
医生直直看着他,面色严肃:
“楚先生,您太太目前暂时是保住了性命。”
“但是——”
听到这句转折。
楚砚的膝盖一软,当场瘫软跪了下去。
“医生,她到底怎么样了,求您了...给我一个准话吧。”
迟疑片刻,医生缓缓开口:
“患者长时间处于高压环境,大脑缺氧导致受损严重,而且多器官出现衰竭。”“您最好是做足心理准备,她...可能永远都没办法醒来了。”
楚砚愣在原地。
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消失,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6
病房里,我一动不动躺在病床上。
唯有口微微起伏
身上满了管子,心电监护仪滴滴作响。
楚砚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我。
他再次伸出手想触摸我的脸。
手指悬在半空,停了好久。
最后却僵硬落空。
“月瑶…是我对不起你,我真该死。”
楚砚低声呢喃着,眼眶里溢出热泪。
“月瑶,你醒醒…看看我好不好?”
砰的一声。
他直直跪在了床边,额头抵在我的手背上。
肩膀一抽一抽颤抖着。
从那以后,楚砚每天都来医院。
有时候夜里也肯不走。
坐在床边,静静看着我的脸。
为了试图唤醒我。
楚砚吩咐让下人把小宝也抱了过来。
他看着襁褓里酣睡的婴儿。
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父亲还是第一次抱他的孩子。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婴儿。
眉眼间,更多的是像他。
浓眉,高鼻,轮廓分明。
唯有那双眼睛,细细长长的,像极了林月瑶。
只是如今,我却没有再睁开眼看他。
恍惚中,楚砚把孩子轻轻放在我枕边,声音哽咽:
“月瑶你看,我把小宝带来了,你睁开眼睛好不好,看看我们的孩子好不好?”
可回应他的依旧是寂静。
之后的子里。
楚砚无心公司的事,几乎守在医院。
他学着给小宝冲粉、换尿布、拍嗝。
孩子睡不着,楚砚就抱着他在走廊里走来走去。
一哄就是一整夜。
在我昏迷期间,楚砚请了最好的康复师。
每天来帮我做肢体按摩,防止肌肉萎缩。
他一次次祈祷着奇迹能发生。
却一次次落空。
这天,楚砚和往常一样赶去医院,要陪我说说话。
刚出家门,一道人影却拦在了面前。
只见许清清抱着孩子。
眼眶通红,声音又急又尖:
“阿砚,你还要这样多久?”
可楚砚没多看她一样,径直擦肩而过。
许清清很快追了上来。
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林月瑶她已经那样了,她不可能再醒过来的,你别再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了行吗?”
“她现在这样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啊,为什么你还要执迷不悟,你不是还有我吗?!”
许清清哽咽着,抱着怀里的孩子往他面前凑了凑。
“这也是你的孩子啊,你难道忍心让我们的孩子没有爸爸?”
闻言,楚砚停住了脚步。
转过头看向许清清。
看着那个孩子。
他突然笑出了声。
笑声冷冷的,吓得许清清不自觉打起寒颤。
“许清清,都是你。”
楚砚的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月瑶变成现在这样,全都是你害的!”
“你还有脸拿孩子邀宠?要不是你恬不知耻爬上我的床,你以为你有机会能怀上我的种吗?”
许清清的脸唰一下子白了。
她不敢相信,楚砚居然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再怎么样,你也不过是个没名没分的小三。”
楚砚盯着她,眼底全是寒意。
“你拿什么和月瑶比?”
“你配吗?”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支票本。
刷刷写了几笔,撕下来狠狠甩在许清清脸上。
“拿上这笔钱,带着这个野种给我滚得越远越好,我不想再看见你。”
“一个私生子而已,本就算不上我楚家名正言顺的血脉!”
7
许清清浑身都在发抖。
“阿砚......你在说什么啊?你是在和我开玩笑的对不对?”
她扑上去抓住楚砚的袖子,几乎疯魔:
“你不是说过吗?你说过你真正爱的人是我!”
“你说过...以后楚家的一切,只会让我们的孩子来继承啊!”
她的声音越发越利。
“林月瑶那个贱人,她和那个小,凭什么能比得过的我啊?”
话音刚落。
一记耳光就狠狠扇在她脸上。
许清清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在地上。
怀里的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
楚砚站在她面前。
眼睛通红,口剧烈起伏:
“就凭她是我明媒正娶进门的,我们是夫妻。”
“至于你——”
他盯着许清清,一字一顿。
“永远都是那个见不得光的的货色!”
许清清捂着脸,愣在原地。
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砚无心再废话。
转过身,快步走向车库,头也没回。
许清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
怀里的孩子哭得声嘶力竭。
她像被人抽走了魂。
下一秒突然抱着孩子,踉踉跄跄追着跑了上去。
“阿砚...阿砚你等等我!”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那么说月瑶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可楚砚直直上了车扬长而去,本没有要停留的意思。
“阿砚,你不能这样对我!”
“阿砚..别走啊!”
许清清抱着孩子追了几步。
在经过一处路口时,一辆卡车突然拐了出来。
砰的一声闷响。
她身体飞了出去,摔在十几米开外。
怀里的孩子也从她手中脱落,滚落在血泊中。
最后,还是路人拨打了120。
这才把许清清和孩子被送进了医院。
然而孩子伤势太重,在半路上就没了呼吸。
许清清在抢救室里待了四个小时。
也没能活着下手术台。
楚砚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坐在我的病床边。
他挂了电话,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去办了丧事。
下葬那天。
墓园瓢泼大雨,死一般阴沉。
楚砚站在墓碑前,一句话都没说。
一切平息后,楚砚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说是平静。
也不过是复一的等待。
他每天去医院。
陪我说话,帮我翻身、按摩。
七年过去了。
小宝也到了上小学的年纪。
每天放学,他第一件事就是来医院看我。
和我讲学校里的事。
把自己得的小红花放在我的枕头边。
这天,楚砚像往常一样。
带着小宝来医院。
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我坐在床上。
不知何时竟苏醒了。
楚砚站在原地,手里的保温桶差点掉在地上。
呆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随后快步冲了上去,一把抱住我。
“月瑶,你终于醒了......”
楚砚声音发抖,眼泪止不住往下淌。
把我抱得很紧。
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再次失去我。
我任由他抱着,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良久,才缓缓开口:
“这位先生,你是谁?”
8
楚砚僵住了。
他讷讷松开手,看着我平静如水的表情。
一时间哭笑不得。
“月瑶,你在说什么?我是你的丈夫啊。”
“我是楚砚,你不认识我了吗?”
我认真看了她很久。
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
“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你是谁。”
这时,医生走了进来。
查看了我的情况后,他从容解释道:
“楚先生,您太太的大脑部分区域受损,导致记忆缺失,这种情况在长期昏迷的病人中并不少见。”
“不过奇怪的是,她记得有关自己的一切,记得她的孩子,记得很多事......却唯独忘记了您。”
楚砚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碎掉。
“妈妈!”
小宝从门口跌跌撞撞跑进来,扑进我的怀里。
“妈妈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我低下头,看着这个扑进自己怀里的孩子。
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宝贝,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在医院又住了一个月后。
我做了全面的检查。
确定一切无碍,楚砚就帮我办理了出院手续。
我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慢慢能下地走路了,能陪小宝在院子里散步了。
只是看楚砚的眼神。
始终是疏离的。
像看一个陌生人。
对他,我始终是防备的。
转眼到了我生这天。
楚砚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
他在院子里挂满了小彩灯,在餐桌上摆了我以前最爱的白玫瑰。
还亲手做了一个蛋糕。
等我和小宝到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亮起了灯。
小宝欢呼着跑进去。
楚砚站在餐桌旁,紧张的搓了搓手。
我跟在后面,看见了满院的彩灯。
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楚先生,谢谢你。”
我的声音很平静,脸上那个微笑却没有一丝温度。
“我觉得,我们或许应该结束这段夫妻关系。”
话音落下。
楚砚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我真的想不起关于你的任何东西。”
我看着他,语气温和坚定。
“而且,我觉得我失去记忆之前,应该也是对你没有什么感情了。”
“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只是...我真的没办法接受你。”
楚砚站在彩灯和玫瑰中间。
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人掐住了一样。
小宝站在旁边,小小的脸上全是困惑。
我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
轻笑道:
“小宝,你先去洗手,待会儿我们一切切蛋糕。”
等小宝去卫生间后。
我重新直起身,静静看着楚砚。
“楚砚,我知道这七年你付出了很多,我很感激,但感激不是感情。”
“我不想继续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
“对你,对我,都不公平。”
楚砚沉默了很久。
彩灯在身后一闪一闪,照着他的脸忽明忽暗。
最后,他还是点了头。
“好。”
“我答应你。”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楚砚自愿选择了净身出户,把一切全都留给了我和小宝。
签字的那个下午。
我坐在他对面,笔尖落在纸上,没有一丝犹豫。
“谢谢你,楚砚。”
我礼貌伸出手。
楚砚回握住我的手。
温热,却不再温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只是松开手,笑着说道:
“保重。”
临走那天,楚砚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小宝站在我身边,拉着我的手。
眼睛红红的。
楚砚蹲下来,冲小宝笑了笑。
“宝贝,以后你要听妈妈的话,不可以惹妈妈不高兴,知道了吗?”
小宝乖巧点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掉。
说完,他抬眼再次看向我。
笑了一下,转身就走了。
等车开出院子的时候,才从后视镜里最后看了一眼。
几个月过后。
我收到了楚砚寄来的一封信。
上面只有一句话:
“希望你未来的每一天,都是快乐的。”
我看了很久。
随后把信折好,小心放进了抽屉里。
窗外阳光正好。
小宝在院子里追着一只蝴蝶跑,笑声传了很远很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