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门被“咯吱”推开,先映入眼帘的是满地鲜血。
我躺在血泊里,在外的皮肤透着可怖的白。
傅琛僵了一瞬。
趔趄着靠近,在看清我口着的短刀时,险些跪倒。
“谁的!”
半晌,他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
可回应他的,只有窗缝透进来的呼呼风声。
他踉跄跪倒,试图将短刀从我体内。
可它卡得太紧,傅琛用尽全身力气都没能如愿。
不得已,他只能避开伤处,给我做起了心肺复苏。
“醒醒!别睡!”
他力气很大,几乎要压断我的肋骨,将我腔按得凹了下去。
俯身做人工呼吸的瞬间,他的泪啪嗒啪嗒落到我脸上。
嘴唇颤抖着,喉咙深处溢出野兽般的悲吼。
“阿漪,别睡…”
他无助地嘶喊着,仿佛找不到妈妈的孩子,“我不让你去和胜冒险了,你睁眼看看我好不好?”
我从未见过傅琛如此惊慌失措的模样。
饶是三年前,周玉雯肩膀中刀昏迷时,他也不曾露出过这样的神色。
“还愣着什么?过来帮忙啊!”
听见傅琛的呵斥,整形医生这才缓过神来,提着药箱颤抖上前。
只摸了我的颈动脉,他的表情就僵住了。
“傅先生…”,他声音发颤,“温小姐她…已经走了。”
“放屁!”
傅琛狠狠瞪他一眼,“她身体还是热的!你他妈会不会摸!”
医生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又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和脸颊。
最终才艰难开口,“傅先生,她身体真的凉了…至少走了有大半天时间了…“
“不可能!”
傅琛一把揪住他衣领,“她命那么硬,当年帮我挡了十几刀都没事…在N国三年都熬过来了,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傅先生,您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
傅琛推开他,继续按压我口。
每按一下,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呵声。
可我的心脏早就停了,再也不会为他跳动。
“傅先生,您停手吧!”
整形医生按住他,颤声指着那把短刀,“温小姐朝心脏下刀时又快又狠,为了彻底死去,她还忍痛往里捅了一厘米…”
傅琛顿时愣住。
“她…她是自的?”
医生怯怯点头,“看现场情况是这样。”
“没有挣扎的痕迹,地面也没有凶手的血脚印…”
傅琛低头环顾,目光落在尸体旁凌乱的爪印。
这是大黄的爪印。
他浑身一颤。
突然想起那时,大黄疯狂扒门和凄厉吠叫的反常举动。
它不是在吵闹。
它是在求人开门救她!
傅琛疯了般冲出门去。
再回来时,手里攥着个染血的嘴套。
那嘴套上沾满了大黄挣扎时磨出的血,还勾缠了几缕皮毛。
他仿佛想通了什么,再次扑通跪倒,开始摇晃我的肩膀。
“温漪!你给我起来!”
他声音嘶哑,“你不是最在乎大黄吗?你要是再不起来,我立刻把它送屠宰场去!”
我安静地躺着,无法回应。
“我马上就跟你周玉雯结婚!大排筵席三天三夜!你不是最不想看到这个吗?起来阻止我啊!”
他晃得越来越用力,我的身体却软得像被抽走了骨头。
“求你…起来…”
傅琛哭得声音沙哑,筋疲力尽。
最后伏在我身上,额头抵着我冰凉的肩膀,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
“阿漪,我错了…你睁眼看看我…”
他的手无意识地掀开我袖口,想握住我的手。
却摸到我手臂上层层叠叠的疤痕。
他愣住,颤抖着撩起我的衣袖。
密密麻麻的针眼、刀疤和烫伤,从手腕一直蔓延到手肘。
傅琛呼吸一滞,猛地掀开我腹部的衣服。
纵横交错的疤痕,触目惊心。
的老婆流产时,肚子上留的就是这个。
“这…这是什么?”
他声音抖得厉害,揪住整形医生的衣领,“她身上这些伤是怎么回事?你说话啊!”
医生颤抖着上前,仔细检查我身上的伤。
越看,脸色越白。
“温小姐近年来多次流产,腿骨这里…”
他轻轻按压我变形的左腿,“被打折过,所以走路会跛…”
“还有这里。”他指着我手臂上的针眼,“这是长期注射肌肉松弛剂留下的痕迹。”
“肌肉松弛剂?”
傅琛瞳孔骤缩,“我还以为她在N国养尊处优,胖了呢!”
医生摇摇头,“不是胖,是药物导致的浮肿。”
“应该是有人为了防止她反抗和逃跑下的手。”
傅琛惊得说不出话。
张着嘴,只发出了急促的嗬嗬声。
“傅先生,您节哀。”
医生叹了口气,“温小姐只是…提前解脱了而已…就算她活下来,以这样的身体损耗,也剩不到十年寿命。”
这两句话像刀子,狠狠扎进傅琛心里。
他不知道,这三年我在N国是怎么熬过来的。
每天睁开眼,想的第一件事就是,今天能不能再撑过去。
被按在床上灌药时,我攥着枕头角,心里默念的是他的名字。
腿骨被敲碎那天,我咬着毛巾浑身颤抖,脑子里想的还是他。
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跟自己说。
再忍忍,万一明天他就来接我了呢?
多一天是一天。
只要还能再见他一面,所有的苦我都能扛。
可我等来的,不是道歉。
是新的任务。
是把我送去另一个男人身边的命令。
傅琛终于崩溃。
跌坐在地,嚎啕大哭。
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像个弄丢了最珍贵东西的孩子。
“查!给我查!”
他突然暴喝一声。
眼底猩红,青筋暴起。
“谁敢动我的人,我要他死无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