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老婆出轨后,我买下了他们偷惺的水族馆。
只因那天闭馆后,我在监控,看见她与那新来的饲养员在观景玻璃里接吻。
眼前还飘过一行弹幕:
【来了来了!经典剧情:老实人丈夫在监控室目击现场!】
【美人鱼×饲养员才是真爱!原配快离婚成全他们!】
【啧,原配除了有钱还有什么?我们饲养员小哥哥可是有八块腹肌呢!】
我关掉整个水族馆的循环氧气系统,拿起手机打给财务:
“三小时内,我要成为‘蔚蓝水族馆’的唯一股东。另外,让现任馆长和所有饲养员,立刻到海洋场馆。”
“我给一对‘敬业’的员工,开一场终身难忘的‘表彰大会’。”
1
监控屏上,林洲已经游到了苏浅面前。
两人在水下拥抱。
氧气面罩被摘掉,气泡从两人唇齿间溢出,一串串往上飘,像透明的吻痕。
此时弹幕又飘过:
【绿帽男怎么还不滚?等着看全程?】
【可能受太大傻了吧,有钱人也就这点承受能力】
【赶紧离婚分钱!我们浅浅值得更好的!林洲小哥哥八块腹肌还会海豚音呢】
握着对讲机的手,我指节发白。
七年前的那个雨夜。
苏浅还只是海洋馆实习生,
她为了给生病的海豚争取更好的治疗条件,在馆长办公室门外站了三个小时。
我恰巧来谈赞助,看见浑身湿透却眼神倔强的她。
她抬头看我,睫毛上全是水珠,但眼睛亮得惊人:
“它们不是赚钱的工具。”
那时我知道,馆里一头海豚得了肺炎,治疗要三万块,
馆长说“花这些钱不如让它自然淘汰”。
当时,苏浅的工资当时只有四千二,她掏出所有积蓄,还差两万三。
那晚我陪她站到凌晨两点。
馆长始终没露面,她也不肯走。
最后我说:“钱我出,但有个条件。”
“让我看看你说的海豚。”
她带我去后场。
那是个简陋的水池,一头小海豚正虚弱地浮在水面喘气。
苏浅跪在池边,轻声哼着什么调子。
海豚奇迹般地,慢慢游过来,用吻部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它在说谢谢。”她转头对我笑,脸上又是雨水又是泪水。
我开出了人生中最冲动的一张支票。
睁开眼时,屏幕上的两人还在纠缠。
苏浅甚至解开了那条美人鱼尾,
这是三年前她生,我请了三位设计师反复改稿设计出来的,像真的鱼尾一样灵动。
现在它被随意丢弃在水底,像是对我的讽刺。
苏浅修长的双腿缠在林洲腰间,姿态熟稔得让我胃部抽搐。
氧气数值跌破了安全线。
水下的两人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林洲抓起面罩扣在苏浅脸上。
他们开始慌乱上浮,苏浅的长发缠住了林洲的胳膊,像水草缠住溺水者。
弹幕疯了:
【怎么回事?!氧气出问题了?】
【男主搞的鬼?!不可能吧,原著里他没那么狠啊!】
【啊啊啊我们洲洲护着浅浅的样子好帅!男主去死!】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沈薇的电话。
她是跟了我多年的财务。
“查一下,蔚蓝水族馆的股权结构、债务关系。”
“还有那个叫林洲的饲养员,我要他过去三年的全部资料。”
挂断电话,我并未停留在监控室,而是转身快步走向海洋表演池的岸边。
我背对着池水站定,手机屏幕赫然是监控画面。
林洲拖着苏浅,即将浮出水面的那一刻,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2.
因为他看到了我。
他一把将苏浅重新拽入水下。
苏浅想挣扎,但林洲指着我的方向拼命摇头。
我能看到苏浅眼中盈满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们肯定不敢出来被我亲眼撞见。
否则,林州工作立刻不保,甚至可能在这一行都混不下去。
而苏浅更怕失去眼下优渥的富太太生活。
弹幕飘过新的内容:
[这个绿帽男居然去池边了!]
[完了完了,差点被抓现行了!快跑啊!]
我背对着那一池浑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对着空气轻声说道:
“别急。”
“好戏,才刚开始。”
氧气浓度越来越少。
水里那两个身影开始慌了。
林洲开始检查通道墙壁,应该是在找应急出口或者备用氧气。
可他不知道,这条通道的所有出口,我都提前锁了。
林洲单手夹着苏浅的腰,他熟练地推开一块伪装成岩石的盖板,两人先后钻了进去。
这里空间狭小,两个人只能紧紧贴在一起。
林洲凑到她耳边,声音模糊地传来:
“别怕,等你老公一会离开了。到时候我们再出去。”
弹幕飘过:
【洲洲太聪明了!这都能找到路!】
【呜呜呜洲洲好温柔!生死存亡的时候还先护着女主,真爱了!】
【男主在嘛?怎么还不走?】
我当然不会走!
电话响了,我要等的来了,接通电话沈薇的声音响起,
“陈总,收购谈妥了。蔚蓝水族馆现在负债三千七百万,我们以四千万全资收购,合同已经电子签署。赵馆长那边......他似乎还不知道馆子已经易主了。”
“很好。”
“通知所有人,一小时后在表演池岸边。就说......新老板要开全员大会。”
看着屏幕上那两个紧贴的人影,我勾唇一笑。
我要他们自己走出来。
走到光天化之下。
一小时后,近百名员工聚集在岸边,低声议论着。
赵馆长来了后见到我,小跑着迎上来。
“陈先生!”他堆起笑容,“怎么是您?难不成......”
“对,我就是新老板。”我说。
赵馆长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自然:
“太好了!有陈先生您在,以后水族馆的效益会越来越......”
“先不说这些。”我打断他,调出表演池底部那条人鱼尾的监控画面。
“赵馆长,能解释一下这个吗?”
全场安静下来。
赵馆长擦了擦汗:
“这个......可能是清洁工作失误,我马上让人去打捞......”
“清洁员需要穿着表演服做维护?”
“算了赵馆长,表演池的消毒程序,平时是怎么作的?”
赵馆长明显愣了一下:“一般是闭馆后启动,往循环系统里加入定量的次氯酸钠溶液,主要清洁水质......”
氯酸钠溶液,虽然浓度很低,但对的皮肤和黏膜有性。
更重要的是,一旦消毒程序启动,整个循环系统会封闭运行三十分钟,期间任何人都无法进出。
“今晚的消毒程序启动了吗?”我问。
“还、还没有。通常是凌晨两点启动。”
“现在启动。”我说。
3.
赵馆长听到我的指令,明显愣了一下。
“陈总,现在启动消毒程序?”
随即他想起了什么,脸色一紧:
“苏老师和林洲还没来,万一他们还在水里......”
他的话立刻在人群中引起一阵不安的动。
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员工怯生生地举手:
“馆长,表演结束后,我好像看到苏老师往表演池方向去了......但没见她出来。”
“林洲呢?谁最后见到林洲?”
副馆长环顾四周,几个饲养员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之前发现人鱼尾的那个年轻技术员脸色忽然煞白,声音带着颤:
“那......那条尾巴还在水里!苏老师她......她不会出什么事吧?她每次表演完都会立刻小心收好尾巴的!”
恐慌像水面的涟漪般扩散开来。
赵馆长的汗冒得更厉害了,他焦急地看向我:
“陈总,您看这......要不先派人去表演池周边仔细找找?万一真出了意外......”
“快去!”我沉声道,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赵馆长如蒙大赦,立刻点了几个保安和饲养员:
“你们几个,去表演池前后左右都检查一遍!仔细找找!小张,你去更衣室和休息室再看看!”
一群人急匆匆地散开。
我站在原地,目光投向那面巨大的观景玻璃。
而手机屏幕上,分屏监控正清晰地显示着水下的景象。
通道里,苏浅和林洲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大气不敢出。
透过通道缝隙和水的折射,他们能模糊地看到池边晃动的人影。
听到岸上隐约传来的、关于寻找他们的焦急呼喊。
林洲的脸色惨白如纸,苏浅更是浑身发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们意识到了岸上的人是在找他们!
如果此刻出去,就是自投罗网,身败名裂就在一瞬间。
弹幕也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完了完了,怎么这么大阵仗?]
[洲洲和浅浅这该怎么办啊!]
[男主巴不得他们出事!恶毒男配!]
几分钟后,派出去的人陆续回来了,个个面带困惑和担忧。
“馆长,表演池周边都找过了,没人。”
“更衣室、休息室也没有!”
“苏老师的手机放在储物柜里,好像是没电关机了。”
“林洲的电话也打不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赵馆长擦着汗,声音涩:
“陈总,这......人都找不到,万一真在水里,启动消毒程序可是要出人命的!要不我们再等等......”
我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一张张不安的脸。
最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疲惫”和“宽容”:
“你们都找遍了也没找到。看来水里是没人了。”
我顿了顿,仿佛在为一个合理的解释寻找措辞。
“浅浅可能是表演太累,心情不好先回家了。手机没电,所以联系不上。林洲或许有什么急事提前离开了。”
我看向赵馆长,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既然确认水里没人,馆内的安全规程就不能耽误。赵馆长,启动消毒程序。”
4.
监控里,林洲的脸上彻底没了血色,他绝望地捶打着通道墙壁:
“出去可能还能活,不出去死定了!”
弹幕彻底炸锅:
[!来真的!]
[完了完了,无路可走了!]
[快出来啊!承认就承认了,总比被毒死强!]
无路可走。
这四个字如同重锤,敲碎了他们最后的侥幸。
相比被消毒剂灼伤肺部,窒息而死,眼前的社死似乎成了唯一生路。
在我的手机监控屏幕上,那两个紧紧相依的身影,在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中对视了一眼。
林洲咬了咬牙,猛地推开了通道的盖板。
他拉着几乎虚脱的苏浅,奋力划水,开始向上浮起。
水花因为他们的动作而剧烈搅动起来。
岸上有眼尖的员工立刻发现了水下的异样,惊叫起来:
“水里有人!天啊!真的有人!”
第2章 2
所有人都扑到了观景玻璃前,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两具正拼命上浮的身体。
而我,看着水中那两道狼狈不堪的身影,露出了一个笑容。
5.
水花炸开的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林洲率先冒出头,剧烈地咳嗽着,手臂还死死搂着苏浅的腰。
苏浅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上,美人鱼妆已经花了大半。
眼角晕开的亮片混着池水,像诡异的泪痕。
两人浮在水面,大口喘着气,消毒剂的味道刺得他们眼睛发红。
岸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他们身上。
林洲的上身,苏浅仅穿着贴身内衣的身体,还有他们之间那种过于亲密的肢体纠缠。
赵馆长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副馆长的眼镜滑到了鼻尖。
几个年轻的女员工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
弹幕瞬间爆炸:
【!真出来了!】
【这画面太了吧!】
【完了完了,社死现场!】
【男主表情呢?快给我看男主表情啊!】
我站在原地,双手在西裤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仿佛眼前不过是场寻常的表演。
“苏、苏老师?”赵馆长终于找回声音,结结巴巴地问。
“你......你们怎么在水里?表演结束都两个多小时了!”
林洲慌乱地把苏浅往身后挡了挡,但这个动作反而让他们的关系更加欲盖弥彰。
“我......我们在做水下通道的检修!”林洲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尖利。
“苏老师说她的人鱼尾好像卡在什么地方了,我去帮她找!”
“检修?”副馆长推了推眼镜,语气充满怀疑,“检修需要脱衣服?”
林洲一僵:“我、我衣服湿了,太重影响行动,所以脱了......”
“那苏老师呢?”一个饲养员忍不住开口。
“苏老师,你的人鱼尾呢?你不是最宝贝那条尾巴吗?”
苏浅浑身发抖,嘴唇发紫,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终于对上了我的眼睛。
那一刻,她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陈默......”她颤抖着叫我的名字,声音小得像蚊子。
“我......我可以解释......”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
“解释什么?”赵馆长急了。
“苏老师,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俩单独在水下待了两个多小时?这违反了多少安全规定你们知道吗?”
“我们真的在检修!”林洲提高音量,但底气明显不足。
“苏老师的尾巴卡在通道里了,我们费了好大劲才弄出来!”
“尾巴呢?”我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全场瞬间安静。
林洲愣住了。
苏浅的脸色更加苍白。
“我问,尾巴呢?”我重复道,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既然卡住了,又费了那么大劲弄出来,现在尾巴在哪里?”
所有人的目光在水面搜寻。
除了漂浮的消毒剂白雾,什么都没有。
那条价值六位数、苏浅曾宣称“比命还重要”的人鱼尾,不见踪影。
“可能......可能又沉下去了......”林洲的声音越来越小。
“沉到哪儿了?”我继续问。
“指给我看。现在就让潜水员下去打捞。如果真如你们所说,是为了抢救表演设备才滞留水下,馆里应该表彰你们的奉献精神。”
林洲的喉结剧烈滚动。
苏浅突然推开他,挣扎着往池边游来。
6.
她的动作因为恐惧而笨拙,几次差点沉下去。
“陈默,求求你......”
她扒着池边,仰头看我,泪水混着池水往下淌。
“我们先回家好不好?回家我慢慢跟你解释......这里人太多了......”
她伸出手想拉我的裤脚。
我后退了一步。
这个动作很小,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苏浅的手僵在半空,指尖滴着水。
弹幕飞过:
【哇,男主好冷漠,我喜欢!】
【废话,你老婆跟别人光着身子在水里泡俩小时,你能热情?】
【我突然觉得,男配和女主太不是人了!】
【我也要站男主了!】
我终于微微挑眉:
“为什么要回家说?如果真是在进行正当工作,有什么不能当众说的?”
我转向技术主管:
“李工,水下检修流程规定,需要两人以上、至少一人持有潜水员证、全程对讲机保持通畅,并在控制室备案。今晚的检修,备案了吗?”
技术主管连忙翻看记录,然后摇头:
“没有,陈总。今晚没有任何检修计划备案。”
“那监控呢?”我继续问。
“表演池区域的监控,应该能看到他们是什么时候下水、在做什么吧?”
保安队长擦了擦汗:
“陈总,表演池下方通道是监控死角,只能看到入口和出口......不过,入口的监控显示,林洲是晚上八点四十二分单独进入的,没有携带任何检修设备。苏老师是八点五十分进入的,穿着表演服......”
“穿着表演服做检修?”我轻声重复。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割开了所有伪装。
岸上的员工们交换着眼神,窃窃私语声像水般蔓延开来。
“原来如此......”
“我就说不对劲......”
“两个人单独在水下两小时,还是监控死角......”
“苏老师平时那么高冷,没想到......”
每一句低语都像鞭子抽在苏浅身上。
她猛地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不是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陈默,你相信我,我和林洲真的只是在找尾巴!那条尾巴对我来说多重要你知道的!我怎么可能......”
“尾巴有多重要?”我打断她,“重要到要脱光了找?”
苏浅的话卡在喉咙里。
林洲终于爬上岸,胡乱抓起地上不知谁扔的一条毛巾裹住下半身。
他的膛剧烈起伏,八块腹肌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难怪弹幕总提这个。
“陈先生,您别误会!”林洲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诚恳。
“我和苏老师真的只是同事关系!今晚纯粹是意外!苏老师说她尾巴可能卡在通道里了,求我帮忙,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转向他:
“苏浅求你帮忙,所以你就脱了衣服,陪她在水下待了两个小时。在明知消毒程序即将启动的情况下?”
林洲的脸色一白。
“你怎么知道消毒程序要启动?”赵馆长突然反应过来。
“今晚的消毒提前启动是新老板临时决定的,我都是刚刚才知道!”
致命的漏洞。
林洲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浅突然从水里爬上岸,浑身湿透地扑到我面前。
7.
她抓住我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
“陈默,我们回家......求你了,我们回家再说......”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里满是哀求。
“这么多人看着,我真的......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我是你老婆啊......”
弹幕:
【开始打感情牌了!】
【早嘛去了?】
【男主别心软!这种女人不值得!】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然后缓缓地、一一地掰开她的手指。
“面子?”我轻声说,声音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
“你在水下和他缠在一起的时候,想过给我留面子吗?”
苏浅如遭雷击,呆在原地。
我抬起头,看向在场的所有员工。
“既然苏老师和林饲养员都坚持今晚是在进行正当工作。”我提高声音。
“那我们就按正规流程来处理。赵馆长。”
“在、在!”赵馆长连忙应声。
“员工手册第十五条,未经报备擅自进入高风险作业区域,怎么处理?”
赵馆长咽了口唾沫:“......记大过,扣除当月奖金,并视情节严重程度考虑是否开除。”
“两人以上协同违规呢?”
“同、同样处理......”
林洲的脸色彻底灰败。
苏浅猛地抓住我的胳膊:
“陈默!你不能这样!我是你妻子!你怎么能当众让我难堪!我们回家,回家我什么都告诉你,好不好?求你了......”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歇斯底里的味道。
周围的员工都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
几个平时和苏浅关系不错的女员工别过脸去。
就在此时,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小声对旁边的人说:
“话说......新老板是谁啊?陈先生难道就是......”
这句话提醒了所有人。
刚才大家都被水下冒出来的两人惊呆了,差点忘了今晚的主题——新老板上任。
赵馆长对着员工们点点头。
副馆长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问:
“陈先生,您刚才说......您就是新老板?”
我点点头:“三小时前,蔚蓝水族馆已经完成股权变更。我现在是这里唯一的股东。”
话音落下,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林洲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苏浅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死死盯着我的脸。
“唯、唯一股东?”她喃喃重复,“你买下了......整个水族馆?”
“准确地说,是四千万收购了负债三千七百万的烂摊子。”我平静地说。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我转身面对她,一字一句:
“现在,我是你的老板。”
“而你,是我旗下的员工。”
“在工作和纪律问题上,没有夫妻,只有上下级。”
苏浅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林洲下意识想去扶,但手伸到一半又触电般缩了回来。
弹幕疯了:
【!王炸!】
【唯一股东!男主这波作666!】
【女主脸都绿了!】
【完了完了,工作爱情双失去的节奏!】
“陈默......”苏浅的声音在发抖。
8.
“现在,”我看着她的眼睛,“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今晚的事情,一五一十说清楚。”
“如果你说实话,我可以考虑从轻处理。”
“如果你继续说谎——”我顿了顿,“那么,作为水族馆的唯一股东,我将以‘严重违反工作纪律、职业守败坏、给馆内声誉造成重大损害’为由,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同时,保留追究你违规作导致设备损失的权利。”
“那条人鱼尾,定制价六十八万。如果找不到,你需要照价赔偿。”
苏浅的脸血色尽失。
六十八万。
虽然她嫁给我后不缺钱,但她的个人账户里绝对没有这么多流动资金。
更重要的是,如果被水族馆开除,还是在这么难堪的情况下,她在这个行业就彻底完了。
所有海洋馆、水上乐园都会知道。
苏浅,那个曾经最受欢迎的美人鱼演员,因为和饲养员偷情被丈夫当众逮到,然后开除了。
她这辈子都别想再穿人鱼尾。
“我......”苏浅的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地扫过林洲,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回到我脸上。
林洲在一旁拼命使眼色,摇头。
苏浅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像是下定了决心。
“我们......我们真的只是在找尾巴......”她的声音虚浮,像飘在空中的泡沫。
“尾巴卡住了,林洲来帮我......后来我们太累了,就在通道里休息了一会儿......没想到睡着了......等醒来就听到消毒警报......”
漏洞百出的谎言。
甚至懒得编圆了。
因为她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信了。
她只是在赌,赌我还念旧情,赌我不会真的当众撕破脸。
可惜,她赌错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有多少失望,连我自己都说不清。
“所以,这就是你最后的答案?”我问。
苏浅点头,眼泪又流下来:
“陈默,我知道你生气,但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回家,回家我好好跟你道歉,以后我都不来水族馆了,我辞职,我专心在家当陈太太,好不好?”
多动人的许诺。
如果是在一小时前听到,我或许真的会心软。
但现在?
我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
然后,我把手机屏幕转向所有人。
那是一张高清截图。
监控截图。
虽然是在水下,画质有些模糊,但足够看清,苏浅的人鱼尾被丢弃在池底。
而她本人,双腿缠在林洲腰间,两人相拥,唇齿相接。
气泡如串串珍珠,从他们之间升起。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张截图,眼睛瞪得滚圆。
赵馆长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发不出一点声音。
副馆长的眼镜终于彻底掉在了地上,但他浑然不觉。
几个年轻女员工捂住嘴,发出压抑的惊呼。
林洲面如死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
苏浅则是彻底僵住了。
9.
她看着那张截图,眼睛一眨不眨,仿佛变成了雕塑。
然后,她开始发抖。
剧烈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不......不是......”她喃喃着,摇头。
“这不是真的......这是合成的......陈默你伪造......”
我点开下一个视频。
这次是动态的。
监控录屏。
画面中,两人从通道口游出,苏浅主动解开人鱼尾的扣环,任由那条昂贵的尾巴沉入水底。
然后她游向林洲,双臂环上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水波荡漾。
气泡升腾。
长达两分十七秒的亲密纠缠,被监控镜头忠实记录下来。
视频结束的瞬间,苏浅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关掉!关掉!!!”
她扑过来想抢手机,但我只是抬手,她就扑了个空,狼狈地摔在地上。
“还要看更多吗?”我平静地问。
“通道内部的监控虽然死角多,但我让人加装了三个隐蔽摄像头——就在上周。需要我把你们在里面说的情话也放出来吗?”
“你说‘我老公除了有钱什么都没有,还是你最懂我’那段,音质还不错。”
苏浅瘫坐在地上,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妆全花了。
她像个疯子。
像个彻底崩溃的疯子。
“陈默......我错了......”
她终于哭了,不是刚才那种表演性的流泪,而是真正的、绝望的嚎啕大哭。
“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就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和他断,彻底断......”
她跪着爬到我脚边,抱住我的腿。
“七年了,我们结婚七年了......你看在七年的情分上,原谅我一次......我不能失去你......我真的不能......”
林洲终于反应过来,也冲过来,“扑通”一声跪下了。
“陈先生!都是我的错!是我勾引苏老师!是我不要脸!您要罚就罚我,别怪苏老师!她只是一时糊涂......”
好一场感人至深的互相维护。
弹幕:
【呕,恶心!】
【早嘛去了?】
【男主千万别心软!】
【话说这监控啥时候装的?男主果然早有准备!】
我看着脚边这两个人。
一个是我爱了七年的妻子。
一个是她选择的奸夫。
多么讽刺的画面。
“原谅?”我轻轻重复这个词,然后笑了。
那笑声很冷,冷得苏浅打了个寒颤。
“苏浅,你还记得七年前那个雨夜吗?”我低头看她。
“你在馆长办公室外站了三个小时,为了给一头生病的海豚争取治疗。那时候你说,‘它们不是赚钱的工具’。”
“那时候的你,眼睛里有光。”
“我爱的就是那道光了。”
“可是光什么时候灭的呢?”我自问自答。
“大概是你第一次收下我送的珠宝的时候?还是你开始抱怨家里游泳池不够大,想去马尔代夫买岛的时候?”
“又或者,是你第一次和这个八块腹肌、会海豚音的饲养员在更衣室接吻的时候?”
苏浅浑身一颤。
“你......你怎么知道更衣室......”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我收回腿,后退一步,拉开和她的距离。
“三个月前,我就发现了。”
“但我一直在等你回头。”
“等你某天突然醒来,想起自己曾经是谁,想起我们曾经为什么相爱。”
“可惜,你没有。”
10.
我转向赵馆长:“赵馆长,从现在起,你被解雇了。给你三天时间交接工作。”
赵馆长脸色一白,但没敢争辩,只是颓然点头。
“至于林洲——”我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年轻男人。
“你被开除了。开除通知会发到行业协会,所有正规海洋馆、水族馆、水上乐园都会收到你的记录。这辈子,你别想再从事任何与动物饲养相关的工作。”
林洲猛地抬头,眼中全是绝望:“陈先生!您不能这样!这是我唯一的技能!您这是要死我!”
“死你?”我挑眉,“那你勾引我妻子的时候,没想过可能死我们的婚姻吗?”
他哑口无言。
最后,我看向苏浅。
她跪坐在地上,仰头看我,眼中满是哀求。
像一头等待审判的兽。
“苏浅,我们离婚吧。”我说。
平静的五个字。
却像五把刀,扎进她心里。
“不......”她摇头,疯狂地摇头。
“我不离婚!陈默,我不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不工作了,我就在家,我給你生孩子,生几个都行......”
“晚了。”我说。
“不晚!怎么会晚!我们还年轻,我们还有一辈子......”她爬起来,想再次抱住我。
但我抬手制止了。
那个动作很轻,却像一堵无形的墙,将她彻底隔开。
“律师明天会联系你。夫妻共同财产,该你的不会少。但这栋房子、车、还有我公司的股份,都属于婚前财产,与你无关。”
“至于水族馆,现在是我的个人资产,也与你无关。”
“另外,因为你是婚姻过错方,我会向法院申请,你净身出户。”
“不!!!”苏浅尖叫。
“陈默你不能这么狠!七年!我跟你七年!最好的青春都给了你!你就这么对我?!”
“最好的青春?”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浅,你的青春是给了钱,不是我。”
“你好好想想,如果当年我只是个普通上班族,你会嫁给我吗?”
“如果我没有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开出那张支票,你会在雨夜里多看我一眼吗?”
“如果这七年,我没有给你买豪宅、豪车、珠宝、名牌包,你会安分守己当陈太太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耳光,抽在她脸上。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答案,我们都心知肚明。
“明天,搬出我家。”我最后看了她一眼,“你的东西,我会让保姆打包好,寄到你父母那里。”
“从今往后,我们两清。”
说完,我转身离开。
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苏浅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林洲崩溃的咒骂。
员工们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人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同情?敬佩?还是唏嘘?
不重要了。
弹幕最后飘过一行:
【结束了。】
【男主得漂亮。】
【下一个会更好。】
我走出水族馆大门时,天已经快亮了。
晨光微熹,街道空旷。
沈薇的车停在路边,她下车,递给我一杯热咖啡。
“陈总,处理完了?”
“嗯。”
“接下来......”
“离婚。”我坐进车里,“用最快的速度。”
“明白。”
车子启动,驶向黎明。
后视镜里,蔚蓝水族馆的招牌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拐角。
就像某些人,某些事。
一旦转身,就再也不必回头。
11.
三个月后。
离婚判决书下来了。
因为有完整的出轨证据,苏浅几乎净身出户。
她分到了一小笔钱,对我而言是九牛一毛,对她来说却是未来所有的依靠。
她试图上诉,但我的律师团队太强大。
她也曾来公司找我,哭闹、下跪、甚至以死相。
但我一次都没见。
保安把她请出去三次后,她终于明白了。
那个曾经对她有求必应的陈默,已经死了。
死在了那个充满消毒水味的夜晚。
死在了监控屏幕前。
至于林洲,他被行业彻底封后,尝试过做健身教练、外卖员,但都不长。
据说后来去了一个三四线城市的海洋馆打杂,工资低得可怜,还经常被同事嘲笑“那个勾引老板娘的”。
他和苏浅的关系,在离婚官司期间就崩了。
互相指责,互相推诿。
苏浅骂他毁了自己的人生。
林洲骂她拜金、虚伪、活该。
最后一场当街互撕被人拍下来,上了本地八卦新闻,标题是《美人鱼演员出轨后续:奸夫反目成仇》。
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而我,在离婚后的第四个月,在一次慈善晚宴上,遇到了一个女孩。
她是一家海洋保护NGO的负责人,正在为禁止商业鲸豚表演的筹款。
她发言时,眼睛里有光。
那种我曾经在苏浅眼中见过,后来熄灭的光。
晚宴结束后,我让沈薇联系她的机构,捐了一笔钱。
很大一笔。
足够她的运行三年。
她亲自来公司道谢,我带她去看了新改建的水族馆。
现在叫“海洋庇护所”,不再有动物表演,只做救助和科普。
她站在巨大的观景玻璃前,看着里面自由游弋的鱼群,眼睛亮晶晶的。
“它们不是工具。”她轻声说。
我微微一怔。
“是伙伴。”她转过头,对我笑。
那一刻,我知道,有些故事结束了。
而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