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妈是个穿越女,回古代前嘱咐我不要乱捡男人回家。
可我捡完瓶子回家路上,没忍住捡了个浑身是伤的俊男人。
我花光了钱给他治伤,把他拖回地下室,他却嫌我穷,宁睡桥洞也不和我住一起。
之后城里来人,我才知道他是京圈太子爷,走之前他冷笑道:
“林穗穗,你又傻又穷,只配找个外卖小哥。”
再后来他驰骋商场,我平淡出嫁。
婚礼那天,他却红着眼把刀抵在我丈夫心口:
“跟我走,不然我让他死。”
1
十几辆豪车堵在我家门口那天,我才知道捡回来三年的男人是京圈太子爷,但我并不太懂太子爷的意思,现在不是现代吗?
隔壁的王婶拉着我说:
“穗穗,你要发大财了!”
发大财?我不懂为什么。
我挤进人群里,凑到陆廷烨面前小声问:
“你真的要走了吗?”
我不是想拦他,但是穷家富路,早知道他要走,我昨天卖瓶子的钱就不该给他买窝头。
“要不你等等我?”
我抬头看着他:
“我去巷口给你买点包子,还有糖三角,还有上次你想吃的......”
“不用了。”
一个温柔的女声突然打断我。
我扭头看见个穿白裙的女人,她头发整齐柔顺,妆容精致,脖子上的钻石项链闪得我眼花。
她斜瞥我一眼,蹙起好看的眉,手轻轻挡在鼻子前:
“廷烨是陆氏集团的总裁,吃不惯这些东西的。”
我听出她的隐喻,撅起嘴不服气道:
“这些都是好东西!陆廷烨爱吃!”
上次他胃炎闹了好久,我买来的糖三角,他全都吃完了。
陆廷烨突然开口,目光落在我身上,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半点情绪都没有:
“我不喜欢。”
“那些东西,不配进入我的胃里。”
对上他的眼神,我突然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心里酸溜溜的,跟嚼了一大把山楂似的,涩得慌。
陆廷烨从来不在意我的情绪,转眼看向那个漂亮女人:
“晚晴,你不是在酒店等我吗?怎么突然过来了?”
苏晚晴眼睛一红,看着格外惹人疼:
“廷烨,我想早点见到你......”
她的目光扫了眼我的出租屋,又指着附近的桥洞,突然捂住嘴哽咽道:
“廷烨,这三年你就住这种地方?你到底吃了多少苦啊!”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桥洞旁边还放着我给陆廷烨洗净的旧衬衫,叠得整整齐齐的。
其实陆廷烨只在桥洞睡了一晚,那天把他拖回出租屋,他浑身是伤,醒来看见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别做美梦了,我不会对你负责”,然后转身就走到桥洞下。
我看着他冻得发紫的嘴唇,心疼我为了救他花出去的那些血汗钱,心一横,把他硬拽进了出租屋,自己则抱着被褥,在桥洞下睡了整整三年。
我刚想解释自己从来没亏待过陆廷烨,可他却叹了口气,眼里闪过我看不懂的情绪:
“都过去了,别再提了。”
他转头看向我,平静问道:
“林穗穗,你救了我,想要什么酬劳?”
2
周围的邻居瞬间炸开了锅,王婶扯着我的胳膊使劲晃:
“穗穗,要大钱!让他给你拿十万八万,回乡下盖大瓦房!”
李叔蹲在地上抽着烟,瓮声瓮气地说:
“要个城里的房子!以后不用住这破地方受罪!”
众人七嘴八舌出主意,苏晚晴却突然冷了脸:
“廷烨,她确实救了你,可这三年也让你受了这么多苦,照我看啊,应该狠狠打她一顿!”
她说完,众人瞬间静了下来,陆廷烨没回答苏晚晴,只看着我说:
“你想要什么就直说,给了你之后,我们以后互不相。”
我琢磨着,互不相大概就是以后再也不见面了。
我心里莫名有些堵,只是小声说:
“那你帮我把小黑赎回来吧。上个月你犯胃病,我没钱给你买药,就把它卖给狗肉馆了,当时和老板说好,等我攒够钱就去赎它。”
小黑是我捡到的小土狗,是我在这城里唯一的伴,卖它那天,它扒着我的裤腿呜呜地叫。
我抱着它哭了半天,说等我攒够钱,一定接它回家。
陆廷烨没说话,对身后的保镖摆了摆手,保镖立刻转身就走。
苏晚晴把手当扇子晃了晃,一脸嫌弃:
“廷烨,恩也报了,咱们快走吧,这地方乌烟瘴气的,我现在浑身难受。”
陆廷烨点点头,转身离开,没再回头看我一眼。
他们上了车,降下车窗时我看见陆廷烨正低头听苏晚晴说话,脸上的温柔,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
王婶用手指头点着我,恨铁不成钢道:
“你这傻丫头!放着钱和房子不要,偏要一条土狗!你以后的子可怎么过啊!”
我望着豪车扬起的尘土,鼻子酸酸的:
“王婶,我能捡废品挣钱,饿不着的。”
只是陆廷烨走了,这出租屋里就只剩我一个人了,我又把被褥从桥洞搬回屋子里,自言自语:
“等小黑回来,我就又有家了。”
陆廷烨在我这待了整整三年,走的时候,却只用了几句话的功夫。
我去小卖部买了小黑最爱吃的火腿肠,掰开放在门口的破碗里,坐在桥洞下等。
一直等到天黑,等得我腿都坐麻了,那个保镖才回来,没有小黑,只扔了个东西给我。
那是我亲手给小黑做的狗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小黑”两个字。
保镖的声音没有情绪:
“狗肉馆说,早把它卖了吃了。”
原来小黑没等我,它大概是知道我这辈子都攒不够赎它的钱,我捡起狗牌,走到小树林里,挖了个坑把狗牌埋进去,堆了个小小的土堆。
我蹲在土堆前,擦着眼泪哽咽道:
“小黑,下辈子跟个好人家吧,跟着我只能挨饿,连饭都吃不上。”
以前村里有人家办丧事,哭丧的人就这么念叨,说希望亲人投个好人家,顿顿吃好的,天天穿新衣。
埋完狗牌往回走,天已经黑了,桥洞旁站了个我意想不到的人。
3
那是个小乞丐,怀里抱着个破碗,冻得瑟瑟发抖。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去年我拉着陆廷烨逛公园,就看见这孩子跪在地上磕头,一遍又一遍喊着“求求大家,救救我爸”。
我当时把所有的零钱都倒给了他,陆廷烨旁观着,讥讽地笑:
“他这么白净,绝对是个职业乞丐,也就你这傻子会信。”
我当时只是笑:
“那挺好的,他还有爸呢,不像我,从小就没见过我爸的面。”
陆廷烨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个字:
“蠢。”
可眼前的小乞丐看起来更瘦了,脸上脏兮兮的,看着可怜极了。他看见我,也愣住了,手里的破碗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我轻声问:
“小孩,你爸呢?”
小乞丐立刻哭着:
“我爸早就死了......”
我把刚才买火腿肠剩下的两块零钱塞到他手里,他冲我磕了个头,喊了声“谢谢姐姐”,然后转身跑了。我望着他瘦小的背影,眼泪也掉了下来。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冷笑:
“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这么蠢。”
我猛地回头,看见陆廷烨站在我身后,穿得贵气,跟这里格格不入。
“陆廷烨?”
我下意识地想走到他旁边,可看清他身上精致的西装,还是怔在了原地,我突然觉得,我和他之间,离得好远好远。
苏晚晴从后面的豪车里下来,踩着高跟鞋走到他身边:
“廷烨,一个捡废品的女人,值得你又特意回来一趟?简直浪费时间。”
我攥着衣角小声问:
“你怎么回来了?”
陆廷烨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
“保镖说,狗没了。”
我的眼泪突然涌出来,我点点头哽咽道:
“小黑死了吗......陆廷烨,以后我真的就只有自己了。”
苏晚晴皱起眉,冷嘲热讽道:
“你说这些什么?难道还指望廷烨留下来陪你?也不找块镜子照照,一个乡下出来的穷丫头,你也配?”
我羞怯地低下头,不敢看他们。
陆廷烨没说话,只是望着远处,随后他从大拇指上取下一块玉扳指递到我面前:
“我说了要报恩,狗没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个你拿着。”
我看着那玉扳指,清润透亮,摸起来凉凉的,一看就很贵。
我手指一颤,玉扳指掉在地上,磕出了一个小缺口。
陆廷烨皱起眉,声音不满:
“你不想要吗?”
我摇摇头,连忙摆着手:
“不是不是,这太贵重了,我拿着也没用,而且也配不上......”
陆廷烨叹口气,弯腰捡起玉扳指,擦了擦又递给我,语气认真:
“拿着吧,以后你要是遇到困难,就带着它去京市陆家找我,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他带着苏晚晴上了车,临走前,又降下车窗看了我一眼,轻声道:
“林穗穗,你还年轻,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像你这样穷的蠢姑娘,找个外卖小哥也挺合适。”
其实我从来没敢肖想过陆廷烨,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他。
村里的人说我命苦,城里的人嫌我寒酸,连捡废品的大爷都说我笨手笨脚。
可他那么厉害,他说的话肯定是真的。
我握着玉扳指,看着豪车开出去一段距离,大声喊道:
“陆廷烨,谢谢你!再见!”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好像看见,那辆疾驰的豪车,轻轻顿了一下。
4
天还没亮,我就带着玉扳指跑到张媒婆家,她看见我,淡淡道:
“你怎么来了,我家没废品要卖。”
我塞给她一兜桂花糕,那是我今早特意买的,平时我自己都舍不得吃:
“张婆婆,我不是来收废品的,我想找个对象,最好是外卖小哥,老实本分就行。”
昨天陆廷烨说的话,让我一晚上没睡着,我觉得他说得对,我就该找个普通的老实人结婚,踏踏实实过子。
张媒婆上下打量我,撇着嘴说:
“你一个捡废品的村姑,还想嫁外卖小哥?人家好歹一个月能挣万八千的,风里来雨里去,你配吗?”
我急忙道:
“是陆廷烨说的!就是那个刚走的陆氏集团总裁,他说我特别配外卖小哥!”
我刚说完,张媒婆瞬间谄媚地笑着:
“穗穗你早说啊!总裁的话肯定没错呀!你放心,我肯定给你找个老实本分的外卖小哥!”
没几天,张媒婆就领着个男人来了。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冲锋衣,看着斯斯文文的,一点都不像是常年跑外卖的。
他站在我的出租屋门口,没像陆廷烨那样皱眉打量这破屋子,反而弯腰捡起地上的空瓶子,整整齐齐地摞在墙角。张媒婆笑得跟我介绍:
“他叫程念安,就在附近送外卖,家里出了点事才辍学的,不然现在也是个大学生呢!人老实,能吃苦,模样也好!”
我盯着他看,长得清秀俊朗,眉眼间比陆廷烨温和些,看着就让人觉得踏实。
我问:
“你会修水管吗?我这的水管老漏水,我不会修。”
他笑起来,声音很温柔:
“会,我帮你修。”
我又问:
“你会煮玉米面粥吗?我煮的总糊锅。”
“会,我还会煮白米粥、青菜粥。”他答得认真。
我往前凑了凑,小心翼翼地问:
“那你......会嫌我笨吗?我没读过书,认字少,你愿意教我吗?”
程念安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说:
“不嫌弃,你想学,我就教,教多少遍都可以,直到你学会为止。”
我笑了起来,心里甜滋滋的。
以前陆廷烨在的时候,我求了他好多次,让他教我写他的名字,他总不耐烦地推开我:
“你这么笨,教也教不会,不如当个傻子省心。”
我拉着张媒婆的手大声说:
“张婆婆,他好,我就要他!”
婚事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定了,我和程念安都没什么亲人,婚期是张媒婆定的下月初八,满打满算,只剩半个月。
程念安特意给我买了两件新衣服,又送了我一只小土狗,跟小黑一样健壮可爱,我叫它小灰,把它当成小黑的念想。
我拉着小灰去小黑的土堆前说:
“小黑,我有新的狗了,叫小灰,还有对象了,叫程念安,他可好了,以后我不会孤单了,但是我永远都不会忘了你。”
程念安就站在旁边看着我笑,我抬头问他,是不是觉得我傻。他摇摇头,揉了揉我的头发说:
“不傻,你很可爱。”
领证那天,王婶给我描了眉,抹了点口红,李叔搬来个破喇叭,吹着喜庆的调子,十分热闹。
我盖着红盖头,坐在出租屋的小床上,心里美滋滋的。我想,要是以后再见到陆廷烨,一定要好好谢谢他,他真是个大好人,一句话,就帮我找了个这么好的对象。
门响了,我以为是程念安来了:
“念安,你快来看看我漂不漂亮?”
空气突然静了下来,喇叭声戛然而止。
红盖头下的光暗了暗,我心里猜测,也许是程念安今天害羞了。
我悄悄勾住盖头的边角,刚想掀开一条缝看看,就听见一声喊声:
“陆总来了!”
第2章
第2章
陆总?陆廷烨?
我刚碰到红盖头的边缘,突然想起王婶说的,红盖头必须得新郎亲手掀,不然不吉利。我赶紧把手收回来,规规矩矩地坐着,小声问:
“陆廷烨,是你吗?”
“敢对陆总这么没规矩!”
旁边有人厉声呵斥,却被陆廷烨制止了。
屋里静得可怕,过了好久,我才听见他低声应下:“嗯。”
我噗嗤笑出声,刚才还在想怎么谢他,没想到他竟然来了,真巧。我兴奋地问:
“你怎么来了?是王婶告诉你我领证的消息吗?我买的喜糖是橘子味的水果糖,你抓一把尝尝......”
还没说完,我突然想起苏晚晴说过的“家里有的是山珍海味”,连忙改口:
“算了,这糖太便宜,你还是别吃了,万一吃完再犯恶心怎么办。”
我又想起正事,赶紧补充道:
“陆廷烨,真的太谢谢你了。多亏了你说我应该找外卖小哥,不然我还遇不见念安呢,你真是个大好人,谢谢你呀。”
红盖头挡着我的视线,我看不见他的脸,屋里依旧静悄悄的。
我有些尴尬,悻悻地闭了嘴,过了会又忍不住小声说:
“那......你能把念安叫进来吗?王婶说我今天特别漂亮,我想让他看看。”
屋里还是静,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程念安焦急的声音响起:
“穗穗,你没事吧?有没有人欺负你?”
我朝着声音的方向笑:
“我没事呀,你快掀盖头看看我今天漂不漂亮。”
我听见程念安的脚步顿了顿,下一秒,他轻轻掀开了我的红盖头。
程念安站在我面前,穿着整齐净,眉眼温柔,我抓住他的袖子晃了晃,迫不及待地问:
“念安,我漂亮吗?”
他看着我,认真温柔地说道:
“漂亮,穗穗哪天都漂亮,今天最漂亮,是最美的新娘。”
我喜笑颜开,拉着他的手,转头看向陆廷烨感激地说:
“念安,这就是陆廷烨,陆氏集团的总裁,当初就是他说我适合找个外卖小哥,我才找到你的,他是我们的大恩人。”
我真心实意地道谢,可陆廷烨的脸色阴沉,像乌云密布的天。
我小声地问程念安:
“他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又生病了?上次他胃疼,也是闷闷的不说话。”
程念安闻言,无奈笑笑,捏了捏我的脸,然后走到陆廷烨面前:
“我和穗穗多谢陆总成全,这份情,我们记在心里。”
他说完,陆廷烨的脸更黑了,他的目光扫过程念安,又落在我身上,突然冷冰冰地开口:
“来人!给我把这破屋子拆了!”
6
门外的保镖应声而入,手里拿着各种工具,一看就是来真的。
我愣住了,紧紧拉着程念安,不解地问:
“陆廷烨,你为什么要拆我房子?我还要和念安在这过子呢。”
陆廷烨眼底的情绪复杂,我都看不懂,只听见他说:
“我不喜欢。”
我更懵了,他以前住了三年,从来没说过不喜欢,怎么现在突然就不喜欢了?
突然又想起程念安前几天告诉我说的,陆廷烨是豪门总裁,住惯了金碧辉煌的大房子,在这破出租屋待着,肯定受了不少委屈。也许他现在看见这屋子,就想起以前的苦子,心里难受,所以才想拆了它。
我拽了拽程念安的袖子,小声跟他商量:
“念安,陆廷烨好可怜,我们把房子让给他,以后去你那住好不好?”
原本怕我到陌生的地方不适应,程念安才搬到我这里,现在看来,只能去他那住了。
程念安看着我,眼里满是宠溺,笑着点头:
“好,都听你的,你去哪,我就去哪。”
我一下子笑了,踮起脚亲了他一口,然后转头对陆廷烨说:
“你拆吧,这房子给你了,我们现在就搬走。”
陆廷烨的瞳孔猛地一缩,口剧烈起伏着,过了很久,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把桥洞也给我拆了!一块砖都不许留!”
我又转头问程念安:
“你住的地方有地方给小灰住吗?它还小,不能冻着。”
程念安摸了摸我的头,笑得温柔:
“有,我早就给它准备好地方了,你放心吧。”
“你真靠谱!”我仰头看着他,眼里满是崇拜,又回头冲陆廷烨摆摆手,大方地说:
“你想怎么拆就怎么拆,没事的。”
陆廷烨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他突然上前一步,盯着我厉声问:
“你就这么爱这个男人?就这么想跟他过一辈子?”
我愣住了,重复着他的话:“爱?”
我拉着程念安的手问他:“念安,什么叫爱啊?”
程念安的耳朵微微泛红,声音温柔缱绻:
“爱就是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想每天给你煮粥、做饭,想教你认字、读书,想看着小灰慢慢长大,想和你一起过一辈子。”
我一下子就懂了,转过身,认认真真地看着陆廷烨说:
“我爱程念安,我想和他永远在一起。他不嫌弃我笨,会教我认字,还送了我小灰,对我可好了。”
陆廷烨突然打断我:
“你们不配!他本配不上你!”
我以为他要赶程念安走,立刻哭着喊:
“陆廷烨,你不讲理!明明是你说我应该找一个外卖小哥,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你现在又说我们不配,你这是欺负人!”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愤怒、烦躁,还有些我看不懂的情绪,像难过,又像委屈: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让你找外卖小哥,没让你找他!他不配!”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委屈地说道:
“程念安就是外卖小哥啊!他会送外卖,还读过大学,张婆婆说他将来肯定有出息......”
“他不配!”
陆廷烨歇斯底里地吼着:
“一个送外卖的也配得上你?林穗穗,你的眼光就这么差?”
我愣住了,顾不上擦眼泪,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他以前总说我又蠢又穷,配不上他,现在又说程念安这么好的人配不上我,我真的不懂,到底什么样的人才适合我。
程念安把我往身后拉了拉,挡在我身前,语气不卑不亢:
“陆总,穗穗愿意嫁我,我就配得上她。她想要的我都会尽力给她,我会一辈子对她好,护她周全,这就够了。”
陆廷烨突然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猛地把刀抵在程念安的心口。
“离开林穗穗。”
他的声音冰冷,带着难以抗衡的决绝:
“否则,我现在就了你!”
7
刀尖抵着程念安心口的刹那,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吓得魂都快没了,扑过去死死抓住陆廷烨哭喊:
“陆廷烨!你把刀拿开!他是我丈夫,你不能他!”
程念安没有半分惧色,他低头看着我,温柔地安抚我:
“穗穗,别怕,我没事。”
陆廷烨盯着我,红着眼一字一句地问:
“你选他,还是选他死?你只有一次机会。”
我急得眼泪直掉,手忙脚乱地摸出那块玉扳指,举到他面前喊着:
“陆廷烨,你放了他!你快放了他!你看!这是你给我的玉扳指!你说过,凭这个玉扳指,我可以找你换一个要求!我现在就要换念安的命!”
玉扳指上面的字磨得有些模糊,陆廷烨给我的时候,我不知道写的是什么。后来程念安告诉我,这个字念“烨”,是陆廷烨的烨。
陆廷烨看着那玉扳指,又抬头看我,眼里闪过一丝痛苦,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这是我送你的东西,你竟然要拿来换他的命?林穗穗,你就这么不在乎我?就这么想护着他?”
我哭着说:
“这是你说的承诺,一言九鼎!你放了程念安,我把玉扳指还给你,咱们从此以后互不相!”
周围的保镖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屋里只剩下我的哭声和陆廷烨沉重的呼吸。
陆廷烨的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过了很久,他突然笑了,那笑声又冷又涩,听得人发慌。
他往前凑了半步,匕首又贴近了一分,程念安的心口渗出殷红的血珠,浸湿了白衬衫。
“如果我和他选一个,你会选谁?”
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当然是选程念安!”
陆廷烨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的手猛地一颤,匕首“哐当”掉在地上。
我松了一口气,赶紧跑到程念安身边,摸着他前的伤口心疼地问:
“念安,你疼不疼啊?都怪我,让你受委屈了。”
程念安摇摇头,轻轻拍了拍我的手,示意我没事,眼里满是温柔。
陆廷烨看着我们,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程念安对保镖吼道:
“把他给我丢出去!丢出去!”
保镖们面面相觑,不敢上前,谁都看得出来,陆总现在情绪极度失控。
陆廷烨攥着那块玉扳指,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反悔,他才咬着牙狠狠地说:
“你们两个给我滚,永远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程念着我的手,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刚走两步,陆廷烨突然又开口:
“程念安,你给我记住。今天是她用我送的玉扳指,换了你的命。如果你以后敢辜负她,让她受半分委屈,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程念安的脚步顿了顿,回头对着陆廷烨坚定说道:
“陆总放心,我会让穗穗一辈子开心,不受半分委屈。如果辜负她,我不得好死。”
说完,他拉着我的手转身离开,顺手抱起了趴在门口的小灰。
我们抱着小灰快步离开,身后传来锤子敲打的声音。我没敢回头,只知道出租屋终究还是被拆了。
程念安突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我看见他的眼眶红红的,眼里满是心疼,他伸手把我搂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头上:
“穗穗,对不起,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我摇摇头,把脸埋在他的怀里:
“一点都不委屈,这玉扳指再贵,也比不上你的命,用它换你活着,特别值。”
程念安把我搂得更紧了:
“之后我们攒点钱,再买一间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比原来的还大,让小灰和我们一起住,好不好?”
“好啊。”我往他怀里蹭了蹭,心里暖暖的。
我突然抬头问他:
“那陆廷烨把房子拆了,今晚他会不会没地方住?”
程念安沉默了片刻,摸了摸我的头说:
“他是豪门总裁,有钱有势,不用我们担心他的去处。”
我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安,我总觉得,刚才陆廷烨很不高兴,又像是很难过。
像上次我弄丢了他藏在桥洞下的一本书,他看着空荡荡的桥洞,发呆了一下午的模样。
8
陆廷烨没有直接离开这里。
一周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程念安正要出门去送外卖,门外突然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门口,保镖下车恭敬地说,陆总约我见面。
程念安闻言看向我,我有些疑惑:
“陆廷烨要见我吗?他找我什么啊?”
我看向程念安,不知道该不该去,他却只是伸手,将我的碎发别到耳后,温柔说道:
“早去早回,我等你回来吃早饭,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点了点头,跟着保镖上了车,心里满是疑惑。
汽车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停在了一家酒店门口,看起来就很贵。跟着保镖走进酒店,来到一间豪华的房间门口,保镖推开门,示意我进去。
再见到陆廷烨时,他正站在房间的巨大落地窗前背对着我,他比上次见面更瘦了,背影看起来,有一丝落寞。
“你来了。”
他转过身,看向我,看起来疲惫虚弱。
我点点头,有些拘谨地坐下,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
“你......是没睡好吗?好重的黑眼圈。”
我小声问,他这样子太憔悴了。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才缓缓摇了摇头,没说话,然后他将一张叠得整齐的纸递到我面前,淡淡地说:
“这是房产证。,我在你原来出租屋的旧址上,盖了一栋小别墅,院子里还种了你喜欢的野雏菊。小灰的窝,我用的是最好的木料,里面铺了厚厚的羊毛垫,特别软和。里面的一切,都是照着你之前念叨过的样子盖的,你肯定喜欢。”
我心里更加疑惑了,抬头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给我盖房子?我们不是已经两清了吗?”
陆廷烨避开我的目光,看向窗外,答非所问:
“林穗穗,我要走了,以后可能再也不会来了。”
“回家吗?”我小声问。
“家?”他顿了顿,声音听起来十分迷茫:“算是吧......”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他不说话,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低着头。
过了很久,他突然开口,轻声说:
“林穗穗,如果可以回到过去,你想回去吗?回到我刚被你捡回来的时候。”
我想都没想就说:
“为什么要回去啊?现在的子多好呀。念安每天教我写字,我还找到了洗盘子的工作,老板说我洗得净,给我涨了工资。王婶也说我越来越有福气了......”
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着他说:
“不过回到过去也可以,这样我可以在捡到你的时候,就把你送回家了,找你的人肯定很多,你也不用跟着我过那么多苦子了。”
陆廷烨看着我,突然红了眼。
他没办法跟我解释,当年他是因为家族内斗才逃出来的,如果他那个时候就回去,回去的不是家,而是死路一条,本活不到现在。
我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小声问:
“你看我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我抬手摸了摸脸,。陆廷烨看着我的样子,突然笑了,他轻声说:
“傻丫头,还是这么傻。”
就在这时,保镖敲门:
“陆总,时间到了,该启程了,飞机已经备好了。”
他点点头,应了一声:“知道了。”
然后他走到我身边说:“走吧,我送你下去。”
我跟着他一起走出房间,走到酒店门口时,我突然喊住他:“陆廷烨!”
他回头看向我。
“你以后要当个好总裁!”
我大声说,把程念安教我的话,原封不动地说出来:
“要让你的员工都能吃饱饭,穿暖衣,‘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他愣住了,怔怔地看着我,过了好一会才问:
“你怎么知道这句话?”
我得意地扬起下巴:
“是念安教我的!他夸我聪明,说我一遍就记住了,比他学得还快!”
陆廷烨盯着我看了半晌,突然笑了,他走上前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动作很温柔:
“是,穗穗很聪明,一点都不笨。林穗穗,再见。”
“陆廷烨,再见!”
我朝他挥挥手,笑得一脸灿烂。
他转身上了车,豪车缓缓驶远,我站在酒店门口,看着他降下车窗探出头,回头望着我。
我又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快步往回走,心里只想快点见到程念安,想把房产证给他看,想告诉他我们有新房子了。
程念安正坐在家里等我,身边放着一瓶我喜欢喝的橘子汽水。
我笑着扑进他的怀里,大声说:
“念安,我们可以回家了!”
陆廷烨番外
跟着苏晚晴回到京市,回到陆氏集团,陆廷烨开始被梦魇缠身。
梦里总是那间破旧的出租屋,他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能听见林穗穗在旁边的小炉子旁煮粥的声音,咕嘟咕嘟的,很安心。
有时是暴雨夜,外面电闪雷鸣,她把自己的铺盖让给他,自己抱着小黑缩在桥洞下瑟瑟发抖。这些画面不断在他梦里出现,每次醒来,都喘不过气。
肯定是那三年的苦子留下了阴影。他这样告诉自己,将这些梦归为痛苦记忆的反噬。
他要拆了那间破出租屋,断了念想。豪车停在出租屋前,他听见了喜庆的锣鼓声。
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陆总,这是林穗穗今天领证,嫁的是送外卖的程念安,是个老实人。”
陆廷烨忘了自己听到她结婚时,心里是什么感受,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窜起,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归结为对那间破屋子的厌恶。
他冲进去把刀抵在程念安前,看着林穗穗哭着求他,看着她用那枚玉扳指换程念安的命。
最后,他把那间出租屋拆了,夷为平地,他以为,拆了房子就能不再做那些梦,可当晚,梦里的画面却更加真实了。
梦里的林穗穗举着玉扳指说:
“我用它换念安的命!”
梦里的她奋不顾身地挡在程念安身前,哭着喊:
“他是我丈夫公!你不能他!”
最后,她拉着程念安的手,抬头看着他说:
“陆廷烨,我不爱你,我只爱程念安。”
陆廷烨从床上惊坐起,后背的冷汗浸湿了睡衣,心脏狂跳,久久不能平静。
他终于明白,原来那些梦不是痛苦记忆的反噬,不是对苦子的阴影,而是心在提醒着他,那份被他压抑许久的爱。
他喜欢那个有点傻气,总是笑着的乡下姑娘。
从她拼尽全力把他拖回出租屋,花光所有积蓄救他开始;从她每天煮稀粥给他,笨手笨脚给他换药开始;从她把铺盖让给他,自己缩在桥洞下开始;从她傻呵呵地把零钱给骗子,笑着说“他还有爸”开始。
他早就喜欢上她了,只是他自己不知道,或者说,他不敢承认。他觉得,一个顶级豪门的总裁和一个乡下来的穷村姑本不可能,他觉得她配不上自己。
可当他看见她笑着喊另一个男人的名字,看见她为了另一个男人,不惜用自己送的玉扳指来威胁他,看见她眼里只有另一个人时,他才明白自己的心意。
天刚亮,他就想去见她,想把她留在身边,给她最好的一切。
可走到程念安的出租屋门外,他看见程念安正弯腰给林穗穗系鞋带,说着温柔的话,随后她笑着扑进他的怀里,亲昵得像一幅画。
陆廷烨的脚步停住了,他看着林穗穗笑得天真,看着她靠在程念安的肩上,看着他们相依相偎的样子,突然明白,她她的世界已经被另一个人填满了。
如果此刻冲上去,说破那份迟来的心意,只会打扰她安稳的生活,让她为难。
他舍不得让她难过,他默默退了回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算不能拥有她,也该让她过得更安稳,让她再也不用受穷,不用再捡废品。
于是,他让人在那间出租屋的旧址上盖了一栋新房子,一栋照着她过去念叨的样子盖的房子,院子里种满她喜欢的野雏菊,给小灰做了最好的窝,铺了厚厚的羊毛垫。
他想,就算不能陪在她身边,也要用自己的方式护她安稳。
离开前,他问她,想不想回到过去。
他是存了些许期盼的,期盼她会说想,期盼她会留恋和他在一起的子,期盼她心里还有一点点他的位置。
可她笑着说,现在的子很好,说若是能回去,会早点送他回家,让他不用再受苦。
那一刻,他突然就释然了,只要她过得好就够了,是不是和他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呢?
豪车驶远时,他探出车窗最后看了她一眼,看见她笑得一脸灿烂,朝他挥手。
他的喉结动了动,最终在心里说:
“林穗穗,你要永远这样笑下去。”
那句“我爱你”,终究是藏在了心底,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