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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宠了养妹二十年,我这个亲生女儿始终像外人。
可他们车祸临终前,却把房子和积蓄塞给我,只给养妹一个破旧的粗布包。
养妹当场就把包扔了,骂骂咧咧说这连垃圾都不如。
而我捏着银行卡潸然泪下,心想他们心里终究还是有我。
就在这时,我突然看到几行弹幕:
【姐姐还哭呢,房子早就抵押给赌场了,银行卡就三百块,你再不跑就要被赌场抓回去了!】
【妹妹也是冲动,包里有她婴儿时的玉佩,是她回到富豪父母身边的唯一凭证!】
【这对父母算计一辈子,想靠养女翻身,结果话没说完就咽气了,真是!】
一瞬间,冰冷席卷全身。
趁着没人发现,我快速把粗布包捂在怀里,心脏狂跳。
从今往后,这荣华富贵,就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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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豪周德山端详着玉佩时,他的夫人秦瑾书正握着我的手,泪水打湿我的手背。
“孩子,你真的是我女儿吗。”
我红着眼眶,说话的声音有些抖:
“我......我不确定......”
“我养父母昨天车祸去世,临死前把玉佩给我,说这是收养我的时候就戴在我身上的,说不定和我亲生父母有关。”
“我在网络上搜到你们登记的寻人启事,就想来看看。”
周德山抬起头,审视的目光将我从头看到尾。
“你今年多大?”
“二十五......”
他还没说话,秦瑾书立刻激动地点头:
“蓉蓉今年正好二十五!”
“还有我亲自戴上的玉佩,对上了,她就是我们的蓉蓉!”
我吸吸鼻子,蓄满的眼泪顺势落下。
透过眼泪,弹幕在吵架:
【这......虽说父母对她不好,可姐姐满嘴谎话,还抢了妹妹的人生,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周家可是房地产大亨,最讲究礼义廉耻,妹妹那个样哪配得上周家。】
我倒也不是满嘴谎话。
身世是方婉清的,但我的确二十五。
我爸妈在方婉清五岁的时候收养了她,那时候我也是五岁,所有人以为我们是双胞胎。
但六岁那年除夕,爸妈给方婉清买了新年红裙,给我的却是全家的脏衣服,要我用手洗净。
我不服气,问她为什么有新衣服,而我没有。
妈妈不屑地瞥了我一眼:
“就凭你是我亲生的,我就算把你卖了也是天经地义。”
“婉清不一样,她是上天赐给我们的宝贝,生来就要享福,你也配跟她比?”
那天我学会了一个词,叫偏心。
而直到昨天,我才明白这偏心的原因,是他们想靠方婉清翻身。
另一边,翘着二郎腿的男孩嗤笑一声:
“之前那些找上门的不都是二十五,有玉佩?她们全都是假的,谁知道这个是真是假。”
“哎,你叫什么。”
我擦擦眼泪,看向周家刚满二十岁的小少爷。
“方止。”
“哪个zhi,白芷?栀子花?”
“停止的止。”
偌大的别墅陷入沉寂,秦瑾书心疼地摸了摸我的脸颊。
就连一直看不透的周德山都微微动容,让人去给我准备房间。
“之前那些人带来的玉佩都是仿品,但这个是真货。”
“你暂且住下,我现在安排......”
我打断他:
“我明白的,要做亲子鉴定。”
“因为我也不确定我是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如果不是......那我要继续寻找我的父母......”
声音越说越低,秦瑾书用力抱了抱我:
“别多想,哪怕不是,也要相信我们都能找到真正的家人。”
鉴定团队的人很快赶到,提取了我的DNA后就离开了。
深夜,我缩在柔软的被子里,透过窗户看月亮。
【姐姐是怎么想的,她又不是亲生的,亲子鉴定肯定要翻车啊!】
【难不成是想趁着结果没出,过两天好子?】
弹幕遮住视线,我脆缩进被子。
这是我平生第一次,拥有自己的房间。
收养方婉清后,爸妈给她准备了最好的阳光主卧。
让我在客厅折叠椅上,蜷缩着睡了二十年。
而现在我偷了方婉清的人生,找到她的父母,住进了原属于她的公主房......
“方......哎,那个谁。”
门开了,我立刻警惕地坐起来,发现是周崇。
他语气不爽:
“我警告你啊,别以为拿了真玉佩,就能骗过我爸妈。”
“要是让我发现你是假的,我饶不了你。”
我反问他:
“你觉得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
他嘟嘟囔囔,过了一会才叹着气:
“我宁愿你是真的,爸妈找了姐姐二十年,越是找不到,就越说明姐姐已经......”
“但你的玉佩是真品,如果连你都不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他离开了。
我攥紧被套,蜷成一团,睁着眼直到天亮。
手机里,方婉清发来信息:
“方止,把银行卡给我送回来,快点!”
2
临近中午,周家人要去茶室谈生意,把我一起带上了。
他们在里面聊,我和周崇在外面喝茶。
隔着一道门,周德山不卑不亢:
“沈先生,我们这次并非要把巷子推倒重盖......”
“够了!”
一个老人厉声打断他:
“我说过,我们平阴巷是乾隆年间传承下来的,是老祖宗的东西,绝不能让你们这帮商人毁了!”
周德山沉默了,我对面的周崇翻了个白眼:
“老头子轴得很,政府出钱翻新平阴巷,他作为话事人却死活不肯,可这关系着周家能不能继续接政府......”
我喝下两口茶,视线把整个外室扫了一遍。
然后起身往里走。
周崇急了,跳起来拉我:“哎你嘛,你别进去......”
但我已经走进去,低着头问:
“沈先生,恕我冒昧,请问外墙挂着的《姑苏繁华图》,可是阊门街市那一段?”
周德山蹙起眉,下意识就要赶我走。
但沈老爷子却打量着我:
“你听说过?”
我语气平和且恭敬:
“徐杨的笔法极为难得,只这一幅画,他就把苏州胥门到山塘,画尽了红尘中的烟火气。”
沈老爷子饶有趣味地点了点头:
“小姑娘懂画,周总,这位是......”
周德山一直对我不温不火,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
我便自顾自地说:
“我是周氏的员工。”
“沈先生,我们周总工地起家,认不全笔墨丹青,但他深知什么砖瓦能抗七级地震,什么木料能防蛀百年。”
周德山的脊背下意识挺直了。
我继续说:
“您担心翻新会毁了祖产,但若不管,三年内就会变成危房,到时候整个巷子都会坍塌。”
“周总不是要拆,而是想请您这样知知底的前辈,帮我们让平阴巷活下来。”
“就像那副《姑苏繁华图》一样。”
茶室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
良久,沈老爷子亲自给周德山倒了一杯茶:
“下次再来,把具体方案带上。
生意谈成了,回去路上秦瑾书格外激动:
“小方,你学过画画?”
我摇头:
“没有,只是喜欢,看过很多绘画书籍,误打误撞碰上了。”
周德山看我的眼神里是掩不住的欣赏,语调高昂:
“你不用谦虚,必定是大量的钻研,才会有这次的误打误撞。”
“想我周德山工地起家,多少人都瞧不起我骂我没文化,现在我女儿可是能说服沈老爷子的才女,我看以后谁再敢......”
话说一半停了。
他和秦瑾书交换眼神,后又皱了眉看向窗外。
周崇也看着我,虽然还是有些别扭,但他抬手向我比了个大拇指。
弹幕炸了:
【周家态度变了?姐姐有两把刷子!】
【可明天出结果,你就算得到富豪父母的青睐,到时候没有血缘关系,也全白搭啊!】
我笑笑,悄悄擦了手心的汗。
回到周家,我看到方婉清发了几十条信息:
“方止你胆子大了,敢不听我的话!”
“我命你现在就把银行卡拿回来,要是让我发现你偷偷花了里面的钱,你知道有什么后果!”
3
我当然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高中我在美术老师的帮助下,绘画能力突飞猛进。
方婉清眼红,她想抢我的画去比赛,我反手就把画撕了。
她当场发火,找了十几个小太妹,往我身上涂满颜料。
又对爸妈说我去搞行为艺术,被他们绑起来打了三天三夜。
我不服输,等伤好了继续参加艺考。
但我刚拿到央美的录取通知书,就被方婉清一把火烧了个净。
那是一段我不愿回想的子。
只是我没想到,我绞尽脑汁想要得到周家好感,最终帮到我的,还是绘画。
第三天,我回到方家。
客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喝光的酒瓶和垃圾,和用过的套。
我往前一步,一盆颜料猛地从天而降。
“哈哈哈我就说这死女人肯定会回来!”
我浑身被红颜料浇透,眼睛像是被糊住,只能勉强看到方婉清和一堆男男女女笑得前俯后仰。
她向我伸手:“把卡拿来!”
我打着哆嗦,把银行卡递过去。
方婉清得意地指指房子:
“过户手续我办完了,你以后随便死哪儿,但只要我一句话,你必须回来伺候我,听见没?”
我没说话,她当我默认,嗤笑着点了支烟:
“你们几个去把她胳膊卸了,不是喜欢画画吗,我倒要看看折了胳膊,你还怎么画画!”
我倒吸一口气,扭头要跑,却被人踹到地上。
下一秒,他们抓住我的右胳膊,猛地往后一拉。
“啊——”
在我凄厉的喊声里,方婉清吐着烟圈,轻蔑地笑了。
我是在弹幕的指引下回到周家的。
【继续往前,左手扶墙,快回去!】
【这妹妹是啊,真认亲了肯定要嚯嚯周家!】
【可是亲子鉴定出了,现在让她回去,不是撞枪口吗!】
按了门铃,我在秦瑾书的惊呼声中往后仰倒。
“蓉蓉你怎么了,叫救护车,快点!”
周德山也黑着脸,他亲自打电话,手指把鉴定结果捏变了形。
周崇跪在我面前,一开口,声音在抖:
“姐,结果出了,你真的是我姐。”
“别怕,你回家了,回家了......”
【......?】
【鉴定结果出问题了?方止不可能是周家的女儿啊!】
弹幕在震惊,而我长松一口气,彻底昏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两天后。
我身上的颜料清洗净,胳膊绑了固定板。
秦瑾书抓着我的手,一脸泪水:
“别怕,我们报警了,欺负你的人早晚会得到。”
周德山则是止不住的兴奋:
“马上举办宴会,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公布于众!”
“我周德山的女儿回来了,还是沈老爷子认定的才女,我们周家以后可以摆脱没文化的骂名了!”
周崇蹲在床边,贴心把手机递给我:
“姐你手机一直在响,没有备注。”
没有备注的号码是方婉清,我去周家前特地删掉了。
但我刚解锁,就猛地屏住了呼吸:
“好你个方止,你早就知道房子被死两口子抵押给赌场了是吧,我今天差点被人抓走!”
“还有,要不是周家报警抓我,我还不知道我爸妈成了富豪,你还敢偷了我的玉佩去认亲!”
“你等着吧,等我回了周家,我一定要让我亲生父母了你这个冒牌货!”
4
我出院第二天,周家就办了宴会。
秦瑾书给我换上一身晚礼服,周崇生怕我穿不惯高跟鞋,亲自扶着我给我介绍亲戚朋友。
刚介绍到一半,周崇被朋友叫去聊天。
我站在角落,一眼就看到激动不已的方婉清。
她居然敢带她的混混朋友一起来,几个人都打扮地不伦不类,还指挥他们随便吃。
【太上不得台面了,周家如果知道这种人才是亲生的,该不会气到吐血吧。】
【好可惜,如果姐姐是真千金就好了。】
【快看,她发现姐姐了!】
弹幕快速消散,方婉清两眼放光地冲了过来:
“方止!啧,这衣服不便宜吧,也是,我爸妈现在可是房地产大亨,一身衣服还不是小菜一碟?”
“把玉佩给我,快点!”
她向我摊开手,但我站着没动:
“凭什么给你?”
“你废什么话,识相点就把玉佩还给我,否则我就让我爸妈把你送去赌场,正好给那死两口子还债!”
我还是没动。
方婉清恼了。
在方家的二十年里,她想要什么爸妈都依着她,哪受过这种气?
她伸出长长的黑色美甲,戳在我肩膀:
“胆子够大的,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看来上次是我太仁慈,没把你胳膊打断,你信不信现在我一句话,我爸妈就能让你五马分尸?”
我现在还巴不得她弄出点动静,好让我彻底留在周家。
所以我被她戳着往后退,继续她:
“但现在,他们是我爸妈。”
“可笑,你以为有玉佩就能取代我?告诉你吧,只要做个亲子鉴定,所有人都会知道谁真谁假。”
我冷笑着,目光轻蔑:
“就算有亲子鉴定,你觉得周家会要一个混混女儿吗?”
“方止,你找死!”
她用力甩下一巴掌,声音大到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不远处的周崇也看到了,飞速跑过来扶住我:
“姐,怎么回事......你脸肿了!”
“你从哪儿冒出来的,敢打我姐,我让你今天爬着出去!”
他愤怒地冲方婉清嘶吼,方婉清在看清他的瞬间,也惊住了。
而我抓住周崇的衣服,恐惧地指向方婉清:
“弟弟,她说要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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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崇的脸一下子黑了。
尤其他看到我脸颊上还有美甲划过的长长血痕,更是气不到一处来。
他直接把我拉到身后,冲方婉清大骂:
“我周崇的姐姐也敢动,我看找死的人是你!”
“保镖!这种人是怎么混进来的!”
保镖急忙聚过来,却在路上看到方婉清的那些朋友。
“周少爷,这些人是从后门混进来的,他们都没有邀请函。”
周崇瞥了一眼,更生气了:
“我们周家的晚宴,你们打扮成这样是来砸场子的?”
“全部赶走!”
有人来拉方婉清,她终于如梦初醒,一把推开保镖。
可她的视线始终盯着周崇,呼吸急促:
“你是周崇?”
“关你屁事,周崇也是你叫的?”
我拉拉他的袖子,右边脸肿的更厉害了:
“其实......她是我养父母家的亲生女儿。”
“上次我回去给养父母出殡,就是她让那帮人折了我的胳膊,还往我身上泼颜料。”
周崇立刻想到那次我的惨样。
尤其是我一身红颜料倒在玄关,视觉冲击下如同我浑身是血,只差一点就要命殒当场。
他瞳孔放大,浑身剧烈抖了抖。
紧接着他抄起酒瓶砸碎,锋利的碎片指着她:
“原来是你欺负我姐,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关门,这些人一个都不准跑,我今天必须给我姐出气!”
宾客们一阵慌乱,方婉清的混混朋友见势不妙打算跑,也都被保镖控制住。
在二楼接待伙伴的周德山和秦瑾书听到动静,一出门见状都愣住了。
周德山蹙起眉:
“周崇,你什么!今天的宴会是要介绍你姐姐,不是让你瞎胡闹的!”
周崇急红了眼:
“爸妈,这女人就是欺负我姐的罪魁祸首,刚刚她还打了姐姐,说要了我姐!”
秦瑾书顿时吓地脸色苍白,她急忙跑来看着我红肿的脸。
“怎么这么肿,还出血了!这是下了死手啊!”
“快叫医生过来,万一留疤可怎么办!”
周德山也看到我的惨状,而且还是在这种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她刚找回来的女儿动手,这无非就是在打他的脸。
一时间他脸色铁青,直截了当就要报警。
可方婉清的眼睛再次发出亮光,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喊出声:
“爸妈,我是蓉蓉啊,我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秦瑾书还在心疼我,闻言不悦地看都不想看她:
“哪来的神经病,以前一个个的来骗我也就罢了,现在我女儿已经找到了,还有人这么不知廉耻。”
方婉清指着我:
“妈,我才是真的,是方止偷了我的玉佩回来认亲!”
“那个玉佩上是不是刻了蓉字,上面还有我的牙印,那是你给我的生礼物啊,还说是外婆留给我的遗物,你忘了吗!”
秦瑾书怔了怔,抚摸着我脸的手指也僵住了。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看我,又看看方婉清,最后看向周德山:
“老公,这......”
周德山沉着脸,视线也在我和方婉清之间轮转。
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
后面慢慢传出议论声:
“怎么又冒出一个女儿,那个不是吗?”
“我听说周家的女儿有玉佩,那个叫方止的带着玉佩回来,亲子鉴定也证实了她是亲生的,那这个又是谁?”
我眼前的弹幕也慌了:
【糟了糟了,真千金要来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了!】
【姐姐刚过了几天好子,这就要失去了吗!】
【但是亲子鉴定都说了姐姐是亲生的,难不成要重新做?我也搞不懂了,亲子鉴定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见爸妈都在思考,方婉清知道自己要赢了。
她继续高声说:
“方止其实是我养父母家的亲生女儿,养父母车祸去世了,留给我一个破包。”
“她看见里面有玉佩,知道我是有钱人家的女儿,所以她就抢了我的东西,占了我的人生,还要来抢我的父母!”
秦瑾书的手指慢慢落下,她直直盯着我,纵使心里有些感情,却还是往后踉跄了半步。
“蓉......小方,她说的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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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崇却不乐意了:
“妈,你看她这一身打扮摆明不是好人,她还三番两次欺负我姐,她的话也能信?”
方婉清咬咬嘴唇:“方止,你自己说,到底谁是真的!”
我的右脸还在疼,张嘴时嘴角有血往下流。
秦瑾书又是一阵心疼,她下意识要来帮我擦,但最终还是停住了。
我平静看着方婉清:
“你是说你是养女?而爸妈给了你破包?那他们给了我什么。”
“给了你房子和银行卡,但那些都......”
“所以,房子和银行卡给了亲生女儿,破包给了养女。”
方婉清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我就继续说:
“那就查一查,方家房子现在在谁的名下,银行卡又在谁的手里。”
“拥有房子和银行卡的人,就是亲生女儿。”
周崇听明白了。
我提供了父母的姓名和住房地址,他立刻打电话调查,再让人去搜她的身。
方婉清懵了。
我带着玉佩找到周家的时候,还没办遗产过户,她就是挑了这个漏洞,先我一步把房子占为己有。
而现在银行卡就在她的口袋,房产局也说了房子的主人是方婉清。
保镖把银行卡递过来,周崇只看了一眼就扔到地上。
“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可狡辩!”
“不......不是这样的,方止在撒谎,房子卡都是给她的......”
“那你倒是说说,这些东西现在为什么在你手里?”
我轻轻说完,她就被噎住卡了壳。
吸吸鼻子,我的泪珠大颗大颗往下掉:
“婉清,我知道我是寄人篱下,我也知道你们收养我,我应该感恩,养父母去世,他们把财产给亲生女儿是理所应当,我一个养女也不敢奢求什么。”
“可我给你们家当了二十年保姆,每天只能睡在折叠椅上,吃不饱饭睡不好觉,这二十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挨打......”
“你们明知道我喜欢画画,养父母却砸了我的画板,你把所有颜料涂在我身上......我拼了命想考出去,逃离你们,你却烧了我央美的录取通知书......”
“你们家想让我报的恩,我已经在二十年的保姆子里还完了,求求你放过我好吗,我好不容易找到我的家人,如果再失去他们,我还不如去死......”
秦瑾书扶住了我摇摇欲晃的身子。
她再也没有猜忌和怀疑,而是把我抱在了怀里:
“好孩子,你受苦了,是妈妈不好,妈妈对不起你。”
“别怕,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你喜欢画画,爸妈一定会让你实现你的梦想,也再也不会有人让你睡折叠椅!”
我在秦瑾书怀里放肆大哭,而周崇也红了眼睛。
“难怪你叫方止,停止的止。”
“他们收养了你却对你不好,给亲生女儿起名方婉清,给养女起名方止,这不就是想找个保姆吗。”
是啊,他们给我起名方止,是想停止女胎,希望下一个是男孩。
而方婉清这个名字,是为了提醒他们,这个女孩能让他们翻身,保他们一辈子荣华富贵。
但他们肯定想不到,最后让这个宝贝彻底不能翻身的,也正是这个好听的名字。
几步之外,始终沉默着没说话的周德山,终于开了口。
他看着我的眼睛,对着话筒说:
“抱歉让大家看笑话了,但这也间接证明了,方止就是我的女儿。”
“今天就先到这里,后再......”
“爸,我才是你女儿,你糊涂啊!”
方婉清急到要发疯:
“你们不信那我就说说小时候的事,我跑出去之前家里住工地,门口有三束艾草是隔壁陈叔叔送的,妈妈有一件紫色的衣服被我剪碎,妈妈就当成抹布擦桌子......”
我握紧了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这些是我不知道的事。
但很快,秦瑾书就摇头:
“你说的这些,蓉蓉也可以告诉你,但有一点你说错了,蓉蓉不是自己跑出去,是被人入户抢走......”
“不是不是!”
方婉清跺跺脚,破罐子破摔:
“是我捂死了弟弟,怕你们骂我所以我自己跑走的!”
7
所有人都刹那间看向周崇。
周崇自己都懵了,他指指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得老大:
“什么意思,你捂死了我,然后跑了?”
方婉清急得五官都皱成一团,快速说:
“对,你刚出生那会每天都在哭,烦得要死,爸妈还让我哄你,我一碰你结果你哭得更烦人,我就脆把你捂死了。”
周崇倒吸一口冷气:
“不对啊,我这不是好好活着吗?”
方婉清翻了个白眼:
“谁知道你怎么还活着?”
“失策了,早知道爸妈将来能发家成有钱人,我捂死你之后不应该跑的,不然现在也不至于被这个死女人抢了玉佩......”
“够了!”
周德山忍无可忍,从话筒里爆发出一声呵斥:
“满嘴谎话,颠倒黑白,还蔑视生死!”
“我周德山不可能有你这种女儿,你再敢胡言乱语,我就让你牢底坐穿,一辈子为今天的莽撞而忏悔!”
方婉清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下意识就说:
“都不信我,好,那就做亲子鉴定,看看我们谁是真的!”
“不劳烦你一个外人心,方止来我们家的第一天,我们就做好了亲子鉴定。”
周德山举起那张鉴定报告,展示给所有人看。
方婉清傻眼了。
“不......不对啊,怎么回事,我牢牢记着五岁前发生的一切,怎么会......”
“不对,方止肯定是你搞鬼,你就是想抢走我的爸妈,你想占有我的人生,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但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听她辩解了。
妈妈把我搂紧,不停安慰我不要怕,轻轻揉着我的脸颊。
周德山安抚宾客,点头哈腰挨个送出门。
周崇亲自报警,让保镖把她控制住。
在警察来之前,他瞪着方婉清:
“要么你有精神分裂症,要么你就是别人家跑出来的女儿,看我们家也找女儿,还是有钱人,就想来攀富贵。”
“但是不管怎么样,我很同情你弟弟。”
“才刚出生,他就被自己的亲姐姐捂死了。”
方婉清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输了,挣扎着还想说些什么,但都被保镖捂住了嘴巴。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周家人陪着我上楼,心疼我脸上的伤痕。
我没有给她眼神,也没有和她再多说一句话。
宴会结束了,方婉清一行人被警察带走。
周德山把我叫进他的书房,桌上正是那份亲子鉴定。
他像第一次见我一样,审视着将我从头看到脚。
然后他抬手把亲子鉴定撕碎,开口说:
“我想的没错。”
“周家需要的不是亲生女儿,而是一个对周家有利的孩子。”
“明天早起,我带你去改名。”
眼前闪过一连串问号,弹幕震惊到语无伦次:
【他知道?他知道!】
【我就说我们肯定落下一段,是方止找他那一段!】
8
是的,周德山早就知道。
在我回方家,被方婉清羞辱的那天早晨,我单独找到周德山。
我不是,也没有人脉,没办法左右亲子鉴定结果。
与其被他们发现,不如提前摊牌。
所以我告诉他我不是亲生,我是抢了别人的玉佩。
我当时预想的最差结果,是他大发雷霆要把我送进警局。
但我也想好应对办法,我可以搬出沈老爷子,再把平阴巷的翻新拿出来,说服他暂时留下我。
就算他不把我当亲生女儿,也会把我留在身边,这利于他以后的政府。
只是我没想到,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我知道。”
我呆住了:“您知道?可您还是把我留下了?”
“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们家那个养女,才是我的女儿。”
“那您为什么没去找她?”
“她不配。”
周德山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地说:
“我太太至今还以为,蓉蓉是被人入户抢走的。”
“但只有我知道,她是因为捂死了亲弟弟,怕事情败露才逃跑的!幸好她前脚跑我后脚就走出厨房,否则周崇就真的被她捂死了!”
“当时我太太刚出月子,我不想让她难过,就谎称是被抢走。”
“不过我也不是没找过,再怎么说她也是我女儿,可她辗转被你父母收养之后,还嚣张跋扈,作威作福,好几次都差点了无辜的你!”
我被他这一声声愤怒,惊出了一身冷汗。
所以这二十年里,周德山一直在盯着我们家。
他看到方婉清把我推进湖里,也看到方婉清拿烟头烫我的后背,贪玩往我水里倒耗子药......
我这些年受的欺负,他都看到了。
可他只是看着,如果不是我福大命大,我早就死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反应过来不该当着我的面说,放缓了语气:
“所以当你拿着玉佩来我们家,我虽然明白你是假的,但我也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她,就好。”
我不受控地不断往后退,第一次开始后悔,我不该来周家。
见我表情不对,周德山咳一声:
“我本来想等结果出来,就赶你走,但昨天你帮了我,今天又主动坦白,说明你是个好孩子。”
“说吧,你坦白的目的是什么,想留下来,还是想要一笔钱?”
“过去二十年我没救过你,是我的错,现在只要你开口,要星星要月亮,我都会满足你。”
后背撞到门框,我蓦地惊醒。
不能糊涂。
再怎么样,不也比过去二十年强得多?
于是我深呼吸一口气,对他说:
“我想留在周家,我不要继承权,不要任何家产财产公司股份,我只想留下。”
“我想有个家,就算是养女,也可以。”
9
周德山答应了我,所有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假的亲子鉴定没了,现在我就是周家名正言顺的女儿。
不是养女,而是亲生。
他们重新给我起了名字,叫周佳临。
妈妈说,我的到来,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
一个月后,妈妈想带我逛街,出门却看到周崇摇下车窗:
“姐,我那帮兄弟都不信我有姐姐,我带你去炫耀一圈。”
妈妈有些不悦:
“你就不能让你姐多歇几天?”
我笑笑:“没事,我也想多交几个朋友。”
妈妈只好应允。
她帮我拉上拉链,又揉了揉我还在红肿的脸颊:
“我给你打了一千万,你花光了再问我要。”
“累了就早点回家,咱们一起吃饭。”
“你爸还打算让你去公司历练,但你要是暂时不想工作,我就让他往后拖几个月。”
我有些惊讶:“爸......愿意让我进公司?”
她觉得莫名其妙,随后无奈笑了:
“你是我们的女儿,当然要进自家公司,难不成要让你自己找工作?”
“不过你爸也说了,如果你想继续画画,我们也支持你,你现在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一切都依你。”
我心底涌入一股暖流,哽咽着抱了抱她:
“谢谢妈妈,谢谢爸爸。”
“自己家人谢什么,去吧,玩得开心。”
我坐进周崇的副驾驶,车子刚开出去,他就兴致勃勃:
“姐,我有个朋友在警局工作,他说那个方婉清好像真是个疯子。”
“她一会说弟弟死了,一会说她是有钱人家的女儿,一会说家里住工地,一会又说家里的房子是赌场的。”
“本来大家都不信,结果她拘留期满刚出拘留所,就被赌场带走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你知道吗,你养父母生前欠了三百多万赌债,把房子抵押出去了,银行卡也只有三百块,他们欺负了你二十年,临死又把这一屁股债留给自己亲生女儿,真是作孽。”
我望着窗外,轻轻点头:
“嗯,真是作孽。”
周崇和妈妈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个被欺负、被忽视、被打骂,又被迫背上债务的女儿,其实都是我。
我的亲生父母算计了一辈子,想靠养女翻身。
却没想到老天爷不答应,让他们没来得及说实话,就咽了气。
最后这一切,到了我身上。
如果他们早料到,会不会对我好一点?
但也无所谓了,我现在有了更好的爸爸妈妈,还有个万事以我为先的弟弟。
过去二十五年好像一场噩梦,我一次次死里逃生,一次次在偏心里崩溃。
我原以为我会迟早死在方婉清手里,但先死的却不是我。
我赢了命运,也赢了一切。
路上,我忽然想起爸爸带我去改名时的嘀咕。
他说方婉清是周家克星,而我是福星。
方婉清出生后,他们一家就负债累累,搬到工地。
她跑了,周家就发家成了房地产大亨。
现在我来了,周氏成了政府的固定商,让周家的净利润翻两番。
我当时只是乖巧笑着,心里却在叹息。
什么福星克星,我能得到这一切,也不过是因为看到了弹幕。
但还好我抓住了这个机会。
从今往后,这荣华富贵,就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