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租客把地下室改成了共享充电桩,密密麻麻的私接电线像蜘蛛网。
我制止她,她联合全楼邻居网暴我:“这是方便大家,就你心肠歹毒断人财路!”
我当晚就签了卖房合同,搬走前还贴心地帮她加固了电线。
半个月后,火光冲天,邻居们哭爹喊娘让我负责。
邻居披头散发地堵住我:“你是房东,你得赔全楼的损失!”
我甩出卖房合同:不好意思,现在我是路人,看戏不收钱。
.......
地下室那股胶皮烧焦的味儿,呛得我直咳嗽。
我推开自家地下室的铁门,眼前的景象让我太阳突突直跳。
本来只有十平米的杂物间,墙上钉满了密密麻麻的排。
几十颜色各异的电线缠绕在一起,有些绝缘皮都裂开了。
红红绿绿的指示灯在昏暗中闪烁,热浪扑面而来。
这哪里是杂物间,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
租客赵姐正蹲在地上,给一辆看起来报废的电瓶车接线。
我上前一步,一把扯掉她手里的头。
“赵姐,合同里写明了只能住人,谁让你搞这些的?”
赵姐吓了一跳,回头看是我,那股惊慌瞬间变成了不耐烦。
她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站起来比我还横。
“喊什么喊?不就是充个电吗?又没用你家电表。”
我指着墙上那些发烫的劣质排。
“这是工业用电的规模,这栋楼的线路本带不动!”
“一旦起火,整栋楼都得完蛋,赶紧给我拆了。”
赵姐白眼一翻,一屁股坐在那堆电瓶上,开始抹眼泪。
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恨不得让十八楼都听见。
“哎哟喂!房东要死人啦!”
“我老公瘫痪在床,吃喝拉撒都要钱。”
“我就想赚点电费差价买药,你这也要断我的活路啊!”
正是下班点,楼道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
听到动静,几个邻居探头探脑地围了过来。
住三楼的李大爷背着手,手里还拎着刚充好电的电瓶。
他把电瓶往地上一放,指着我就开始数落。
“小陈啊,得饶人处且饶人,赵姐家多困难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弄这个充电桩,五毛钱一小时,比外面便宜了一半。”
“这是造福邻里的好事,你怎么就这么容不下人呢?”
我气笑了,指着头顶滋滋作响的电线。
“李大爷,这是消防隐患!烧起来您跑得动吗?”
李大爷脸一板,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咒谁呢?我这把老骨头硬朗得很!”
“我看你就是掉钱眼里了,嫌人家没分你利润是吧?”
周围几个邻居也跟着起哄。
“就是,房东太黑心了,人家赚个辛苦钱都要管。”
“这电线赵姐说了,都是加粗的,安全的很。”
“我看她就是见不得穷人过好子。”
赵姐见有人撑腰,哭声更大了,一边哭还一边偷瞄我的反应。
“大家评评理啊,我这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方便大家啊。”
“外面充电多贵啊,我这也就是收个成本费。”
2
我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一直站在人群后面没吭声的丈夫张伟,突然冲出来抢走了我的手机。
他满头大汗,脸色发白,看都不看我,先对着邻居们赔笑脸。
“误会,都是误会!各位叔叔阿姨消消气。”
他拽着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我手腕生疼。
压低声音在我耳边咬牙切齿。
“你疯了?报什么警?警察来了还要不要做人了?”
“我下周就要评职称了,单位最看重群众关系。”
“你非要把事情闹大,毁了我是不是?”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五年的男人。
“张伟,这是安全问题,不是面子问题!”
张伟狠狠瞪了我一眼,转头对着赵姐又是鞠躬又是作揖。
“赵姐,您别哭,我媳妇不懂事,我回去说她。”
“这充电桩您接着用,没事,出了事算我的!”
赵姐立马止住了哭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
“还是张老师明事理,不像某些人,心肠歹毒。”
李大爷也满意地点点头,拍拍张伟的肩膀。
“小张啊,好好管管你媳妇,这女人太强势了,不旺夫。”
张伟连连点头称是,拽着我就往楼上拖。
回到家,他把门一摔,指着我的鼻子就开始骂。
“陈晓!你是不是有病?几块钱的事你至于吗?”
“全楼都说赵姐好,就你当恶人?”
“你能不能学学怎么做人?别整天给我丢脸!”
我看着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一片冰凉。
既然你们都要做好人,那这个恶人,我不当也得当了。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去了一趟物业。
物业经理是个和稀泥的高手,听我说完,两手一摊。
“陈女士,这事儿我们管不了,那是你们私人的租赁。”
“而且业主群里都在夸赵姐,我们要是强拆,得罪全楼业主啊。”
我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既然正规途径走不通,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我直接去了供电局,申请了暂停供电。
理由很简单:户主变更,线路检修。
回到小区时,正好是晚上七点。
正是大家下班回家,准备给电瓶车充电的高峰期。
整个地下室一片漆黑,只有手机电筒的光乱晃。
赵姐站在地下室门口,手里拿着个手电筒,正对着我的车位照。
看到我的车开进来,她直接往地上一躺,顺势滚到了我的车轮底下。
“人啦!黑心房东断电人啦!”
“我不活了!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要把我们孤儿寡母死啊!”
她的声音刺耳,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回荡。
很快,电梯口就围满了人。
李大爷首当其冲,拿着拐杖敲得地板咚咚响。
“陈晓!你太过分了!大热天的你断电,家里冰箱东西都臭了!”
“你这是报复!裸的报复!”
住五楼的王婶手里还拿着锅铲,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恶毒?赵姐老公还要用呼吸机呢!”
“你断了电,出了人命你赔得起吗?”
我坐在车里,冷眼看着这群被利益蒙蔽双眼的邻居。
赵姐的老公本不需要呼吸机,他只是腿脚不便,瘫痪也是装的。
我降下车窗,刚想说话,张伟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3
他看到这阵仗,腿都软了。
他冲到驾驶室旁,一把拉开车门,把我从车里拽了出来。
“你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他吼得嗓子都破了音,脸上全是惊恐。
“赶紧去把电闸合上!快点!”
我甩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
“线路老化,必须检修,合上闸要是起火了怎么办?”
张伟气急败坏,抬手就要打我,手扬在半空,又在邻居们的注视下硬生生停住。
他转过身,对着躺在地上的赵姐扑通一声跪下了。
“赵姐,我对不起您!您起来,别跟她一般见识,我这就去申请恢复!”
“电费我出!这一个月的电费我都包了,算我给大伙赔罪!”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看看人家张老师,多懂事,多大气!”
“这就叫格局!娶了这么个老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赵姐,快起来吧,人家张伟都跪下了,给他个面子。”
赵姐得意洋洋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张伟的肩膀。
“小张啊,姐是看你的面子,不然今天非得让她去坐牢不可。”
他当着所有邻居的面,掏出手机,拨通了供电局的服务热线。
电话接通后,他立马换了一副嗓音,透着一股威严。
“喂?供电局吗?我是幸福小区3栋101的户主,我叫张伟。”
“对,今天上午那个停电申请是我老婆瞎搞的,她是妇道人家不懂事,误作。”
“没有隐患!绝对没有隐患!我以我的人格担保,家里线路一切正常!”
“你们赶紧给我远程复电!立刻!马上!邻居们都等着吃饭呢!”
电话那头的客服确认了几遍信息,在张伟极其不耐烦的催促和保证下,终于作了复电。
地下室瞬间灯火通明。
欢呼声四起,邻居们簇拥着赵姐和张伟,像是在迎接凯旋的英雄。
我站在车旁,看着被众星捧月的丈夫。
他脸上挂着讨好的笑,点头哈腰,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那一刻,我心里的最后一点温情,彻底熄灭了。
在这个家,在这栋楼里,我是唯一的清醒者,也是唯一的“罪人”。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火,那就玩个够吧。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存了很久的中介电话。
“喂,王经理吗?上次你说有个做仓储的老板急着收房子?”
“对,就是这一套,带地下室。”
“价格好商量,只有一个要求:全款,三天内过户。”
挂了电话,我看着不远处还在跟邻居们吹嘘的张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个家,我不伺候了。
卖房的过程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
买家是个做生意的粗人,急需一个离市场近的仓库。
看到这房子带个大地下室,连价都没还,当场就签了合同。
唯一的附加条款是:现状交付,里面的东西他自己处理。
签完合同的那天晚上,我回到家。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更浓烈的焦糊味。
张伟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脚翘在茶几上,心情似乎不错。
“回来了?以后少管闲事。”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窗边往下看。
地下室的灯光比以前更亮了。
赵姐为了报复我之前的断电,变本加厉。
她不仅增加了座的数量,还把几个大功率的快速充电机搬了进来。
那些机器运转时的嗡嗡声,连在三楼都能听见。
更离谱的是,楼上的邻居们为了省事,直接从自家窗户拉了飞线下去。
一黄色的电线在风中晃荡,像极了盘丝洞里的蜘蛛网。
有些电线甚至直接搭在了燃气管道上。
4
我深吸一口气,最后一次提醒张伟。
“张伟,你闻不到焦味吗?地下室的负荷已经超标了。”
“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天,肯定出事。”
张伟不耐烦地把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摔。
“你还没完了是吧?赵姐说了,她换了工业级的空气开关,跳不了闸!”
“你就是见不得穷人好,就是想找茬!”
“我警告你,在这个家里,少给我惹事,我的职称评选正在关键时刻。”
我看着他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点了点头。
“行,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管了。”
“不过,有些东西我要收拾一下,带回娘家放几天。”
张伟冷哼一声,连头都没回。
“爱滚滚,别把我的西装弄皱了就行。”
我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贵重物品。
房产证、金银首饰、存款单,还有那份刚刚签好的卖房合同。
收拾完,我提着行李箱,特意去了一趟地下室。
赵姐正带着几个邻居在地下室打麻将,旁边放着几个正在充电的电瓶。
看到我下来,她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哟,房东太太这是要离家出走啊?”
“早知今何必当初呢,做人啊,还是得积德。”
几个牌友也跟着哄笑。
我没生气,反而从包里掏出一卷黑色的绝缘胶带。
走到那个松动得最厉害、火花四溅的主座前。
赵姐警惕地站起来,手里抓着麻将牌。
“你什么?又想搞破坏?”
我笑了笑,把胶带递给她。
“你想多了,我是看这个头松了,怕影响你们赚钱。”
“给,自己缠上吧,缠紧点,别断了财路。”
赵姐狐疑地接过胶带,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会这么好心?”
我耸耸肩,指了指楼上。
“张伟骂醒我了,大家都是邻居,和气生财嘛。”
“希望你们这生意,一直这么红红火火。”
赵姐一听这话,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这就对了嘛!还是张老师有办法,把你这倔驴给驯服了。”
她得意地撕开胶带,在那团乱糟糟的电线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一边缠还一边回头冲我炫耀。
“看到没,这就叫双赢!以后这电费,姐给你打八折!”
我看着她亲手把那个散热口堵得严严实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不用了,你们留着慢慢用吧。”
“这福气,我可消受不起。”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赵姐和邻居们得意的笑声。
还有麻将牌碰撞的脆响。
搬家公司来得很早,天还没亮。
我指挥工人轻手轻脚地搬空了属于我的家具。
张伟睡得像头死猪,呼噜声震天响。
临走前,我在茶几上留下了一张纸条。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衣柜里有你三天的换洗衣服,好自为之。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到了楼下传来的嘈杂声。
那是早起的邻居们正在争抢充电桩的位置。
我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小区。
接下来的几天,高温橙色预警持续发布。
气温飙升到了四十度,柏油马路都被晒化了。
全城的用电负荷都在激增,更别提那个早已超载的地下室。
5
我在新租的公寓里,吹着空调,刷着业主群的消息。
群里热闹非凡,全是赞美赵姐和张伟的。
“赵姐真是大善人,这么热的天也不涨价。”
“多亏了张老师,要不是他,我们哪有这么便宜的电用。”
“那个恶房东这几天不见了,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张伟在群里活跃得像个跳梁小丑。
“大家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远亲不如近邻,大家开心就好。”
看着这些消息,我只觉得可笑。
半个月后,我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是以前住在对门的王婶打来的。
我刚接通,里面就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陈晓!你快回来!着火了!全烧起来了!”
“救命啊!我家门被堵住了!出不去啊!”
电话那头,警笛声、哭喊声、爆炸声乱成一团。
我挂断电话,走到阳台。
即使隔着几条街,我依然能看到那个方向。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把半边天都染成了血红色。
我换了身衣服,化了个淡妆,驱车前往。
等到我赶到小区门口时,火已经被扑灭了。
整栋楼被熏得漆黑,像一烧焦的木炭。
低层的几户人家窗户全炸没了,墙壁上全是黑灰。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地上全是污水和泡沫。
幸存的邻居们披着毯子,坐在花坛边瑟瑟发抖。
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在打电话借钱。
张伟满脸乌黑,身上的西装烧了好几个洞,正蹲在地上发呆。
赵姐披头散发,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丧。
“我的钱啊!我的家当啊!全没啦!”
看到我从车上下来,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所有人疯了一样朝我冲过来。
赵姐冲在最前面,那双黑乎乎的手直抓我的脸。
“是你!就是你!是你最后动了电线!”
“是你加固的那个头!是你害死了我们!”
李大爷也挥舞着拐杖,颤颤巍巍地指着我。
“陈晓!你是房东!你监管不力!”
“你明知道有隐患还不管!甚至还动手改线路!”
“你必须赔偿!我们要告你!让你把牢底坐穿!”
一群人把我团团围住,唾沫星子横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张伟也反应过来了,他连滚带爬地挤进人群。
一把抓住我的袖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老婆!老婆你终于来了!”
“你快跟大伙认个错!咱们赔钱!哪怕卖房子赔钱也行!”
“千万别让他们告我啊!我的职称完了!我不能坐牢啊!”
他死死拽着我,像是拽着最后一救命稻草。
眼神里全是恐惧和乞求,唯独没有对我的关心。
我看着这一张张扭曲丑陋的脸,看着这个软弱无能的丈夫。
心里那最后一丝波澜,也彻底平息了。
我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那是半个月前签好的房屋买卖合同,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
我用力甩开张伟的手,把合同狠狠地拍在赵姐那张黑脸上。
“不好意思,各位。”
“半个月前,这房子就已经不是我的了。”
“现在的我,只是个路人,看戏不收钱。”
2
6
全场寂静,只有远处消防车的警笛声还在回荡。
赵姐颤抖着手,捡起掉在地上的合同。
借着路灯昏黄的光,她死死盯着上面的期。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的声音沙哑。
“半个月前?那时候你还在帮我缠胶带”
我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是啊,那时候房子已经卖了。”
“买家是做仓储物流的,合同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现状交付。”
“也就是说,地下室里那些违规搭建的充电桩,是你们共同维护的财产。”
“跟我这个前房东,没有半毛钱关系。”
李大爷凑过去看了一眼合同,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王婶尖叫着质问,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我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告诉你们?我告诉过啊,我报警,被张伟拦了。”
“我断电,被你们骂成吸血鬼、人犯。”
“我好心提醒有隐患,你们说我断人财路,见不得穷人好。”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那个地下室,我就把它留给你们了。”
张伟此时才回过神来,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嘴唇哆嗦着。
“你把婚房卖了?”
“那是我们的婚房!你凭什么私自卖了?”
“那我住哪?我的面子往哪搁?同事们会怎么看我?”
直到这一刻,他关心的依然是他的面子,他的住处。
我从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书。
直接扔在他脸上。
“你的面子?从你我给无赖下跪的那天起,你在我这就没面子了。”
“这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我想卖就卖。”
“钱我已经转移了,至于你,净身出户吧。”
张伟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
“疯了你疯了!”
周围的邻居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房东换人了,而且是个不知名的生意人,本没露面。
我现在只是个路人,他们讹诈不到我头上。
那他们的损失找谁赔?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赵姐身上。
赵姐浑身一激灵,往后缩了缩。
“看看我什么?”
“我也是受害者!我家当也全烧了!”
李大爷第一个冲上去,一拐杖敲在赵姐的肩膀上。
“受害者个屁!火就是从你那堆破烂里烧起来的!”
“你私拉电线,搞黑作坊,害得我们无家可归!”
“你赔钱!把你那个装瘫痪的老公拉出来卖了也得赔!”
赵姐痛得嗷嗷乱叫,眼看群情激奋,她眼珠子一转。
突然指着地上的张伟喊道。
“是张伟!张伟也有责任!那天断电,是他强行合闸的!”
“他在群里拍着脯担保安全的!他是担保人!”
“你们找他!他是老师,他有工资,他跑不掉!”
这话一出,就像是在油锅里泼了一瓢水。
邻居们瞬间调转枪头,把张伟围了个水泄不通。
“对!张伟你是担保人!你当时跪在地上求我们用的,你说出了事你负责!”
“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大伙都听见了!”
7
“别让他跑了!抓住他!”
张伟被几只手同时揪住领子,勒得脸红脖子粗。
他拼命挣扎,眼神惊恐地看向我,向我求救。
“陈晓!老婆!救救我!”
“我是你老公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戴上墨镜,转身走向我的车。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
“我们已经分居了,你的债务,你自己背。”
身后传来张伟绝望的惨叫声,和邻居们撕扯打骂的声音。
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后视镜里,那群曾经不可一世的好邻居,正互相撕咬。
这场大戏,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我作为知情人士和前房东,主动去了派出所。
我提交了所有的证据。
包括之前报警被拒的记录、业主群里的聊天截图、张伟保证安全的录音。
还有那份早已生效的卖房合同。
警察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聊天记录,眉头皱起。
记录里清晰地显示:我多次警告、断电制止,却被赵姐辱骂、被邻居围攻、被丈夫阻拦。
我已经尽到了所有的告知和管理义务。
甚至连最后那个加固电线的行为,在监控视频里,也只是我递给赵姐胶带。
动手的是她自己,嘴里还喊着双赢。
铁证如山。
我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正好碰见被带进去审讯的赵姐。
她手腕上戴着银手镯,脸肿得像个猪头估计被邻居们打的。
看到我,她疯了一样想冲过来,被警察死死按住。
“陈晓!你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你早就设计好了!你是故意的!”
我停下脚步,摘下墨镜,淡淡地看着她。
“赵姐,别乱说话,贪婪是你自己的,愚蠢也是你自己的。”
“我只是没拦不住而已。”
赵姐被拖了进去,嚎叫声在走廊里回荡。
很快,审讯结果出来了。
赵姐因为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罪,被正式刑拘。
面对巨额的赔偿和牢狱之灾,她彻底崩溃了。
为了减刑,她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所有人都咬了出来。
“李大爷那线是他自己接的!他也偷电!”
“王婶在地下室煮饭!她还用那个电烤火!”
“五楼那个谁,天天把电瓶车推下去蹭电!”
警察顺藤摸瓜,一查一个准。
整栋楼的住户,几乎没一个是净的。
这下好了,原本团结一致讨伐我的受害者联盟,瞬间土崩瓦解。
为了撇清责任,他们开始互相检举揭发。
“警察同志,我是看见李大爷接线我才接的!”
“王婶那锅汤差点把变压器烧了,跟我没关系啊!”
派出所里热闹得像菜市场,全是狗咬狗的戏码。
而那个神秘的买家,终于现身了。
确实是个狠角色。
他的仓库还没启用就被烧成了废墟,直接聘请了顶级律师团队。
一纸诉状,把赵姐、张伟,以及所有私拉乱接的邻居,全告上了法庭。
要求恢复原状,并赔偿所有损失。
数额之大,足以让他们倾家荡产。
张伟的子,比我想象的还要惨。
8
因为他在群里公开发表过“出了事我负责”的言论,还有视频为证。
法院认定他存在重大过失,且有教唆、纵容他人违法行为的嫌疑。
虽然不用坐牢,但被列为了共同被告,面临巨额的连带赔偿责任。
这事儿闹得太大,上了当地新闻。
学校为了维护声誉,直接把他开除了。
不仅职称没评上,连饭碗都砸了。
他那个一直引以为傲的面子,彻底碎成了渣。
那天下午,我在新家的落地窗前喝咖啡。
门铃响了。
透过可视门铃,我看到了张伟。
他穿着那件烧了洞的西装,胡子拉碴,头发油腻。
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像个鬼一样。
“陈晓,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我们还没离婚呢,我有权利进来。”
他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疯狂。
我没开门,只是打开了对讲机。
“张伟,离婚协议你签了吗?”
“签了就寄给我律师,没签我们就法庭见。”
张伟扑通一声跪在门口,对着摄像头磕头。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被那些人骗了,我是想做好事啊。”
“你帮帮我,你把卖房的钱拿出来,帮我把债还了。”
“只要还了债,我们还能重新开始,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我看着屏幕里那个卑微的男人,只觉得恶心。
到了这个时候,他想的还是用我的钱来填他的窟窿。
“张伟,你是不是忘了?”
“那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卖房款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而且,我已经向法院申请了诉讼保全,你名下的那辆车,还有你卡里的存款,现在都被冻结了。”
“你现在是真正的净身出户。”
张伟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怨毒无比。
“陈晓!你做得这么绝?一夫妻百恩啊!”
“你看着我去死吗?”
我冷冷地回了一句。
“当你为了面子我下跪的时候,当你为了邻居骂我恶毒的时候。”
“你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保安马上就到,你再不滚,我就报警扰。”
张伟还在门口咒骂,踢门。
几分钟后,两个保安把他架走了。
看着他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我喝了一口咖啡。
真香。
赵姐的审判很快就下来了。
五年。
更讽刺的是,在调查过程中,警方顺带查出了她老公装病骗低保的事。
一家人不仅要坐牢,还要退还这几年骗取的所有低保金。
那个所谓的瘫痪老公,在警察上门抓人的时候。
吓得从轮椅上跳起来,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一幕被执法记录仪拍下来,成了全城的笑柄。
至于那些邻居们。
因为房子烧毁严重,鉴定为危房,不能住人了。
买家索赔的官司还在打,他们的资产都被冻结了。
一群人只能挤在社区安排的临时安置点里。
大通铺,没有空调,只有几台风扇呼呼地吹着热风。
曾经亲如一家的邻居们,现在成了仇人。
9
李大爷因为私接飞线助燃火势,被判承担次要责任。
养老金被法院强制执行,每个月只给他留几百块生活费。
他每天坐在安置点门口,拍着大腿骂赵姐,骂张伟,骂我。
骂着骂着,就被其他邻居嫌烦,推搡到一边。
王婶因为在群里骂得最凶,被买家名誉侵权,还要赔钱。
她老公嫌她惹事,在安置点当众扇了她两巴掌,闹着要离婚。
整个安置点,夜争吵,鸡飞狗跳。
充满了怨气和绝望。
这些,都是我从新闻上看到的。
他们偶尔还会在业主群里艾特我,求我发发慈悲,借点钱给他们。
咒骂我不得好死。
我看着那些消息,就像在看一群小丑的独角戏。
最后,我动动手指,解散了那个群。
世界终于清静了。
半年后。
我在新买的高档小区里,遇到了一个熟人。
是以前住五楼的一个年轻女孩,当初只有她没在群里骂我。
她是这里的租户。
看到我,她显得很局促,眼神里带着一丝敬畏。
“陈姐。”
我冲她点点头。
“搬出来了?”
她苦笑了一下。
“那边没法住了,整栋楼都封了。”
“大家都在打官司,互相告,乱成一锅粥。”
“张老师哦不,张伟,听说现在在送外卖。”
“但他名声臭了,经常被以前的学生家长认出来指指点点。”
“前几天我还看见他在路边啃馒头,老了好多。”
我听着这些,内心毫无波澜。
仿佛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人各有命。”
我淡淡地说了一句。
女孩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我。
“陈姐,当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着火?”
我停下脚步,看着远处夕阳下的城市轮廓。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而我,不想做那片被埋在底下的雪花。”
女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告别了女孩,我回到家。
推开门,感应灯亮起,温馨而明亮。
没有私拉的电线,没有刺鼻的焦味,没有道德绑架的邻居。
也没有那个虚伪懦弱的丈夫。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
曾经的那场大火,烧毁了一栋楼,烧毁了一群烂人的生活。
但也烧尽了我过去所有的不堪和软弱。
我举起酒杯,对着夜空轻轻碰了一下。
“敬自由。”
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