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当保姆又一次跪在我脚下,恳求让她的儿子和我上同一所学校时。
我只是冷冷一笑,一脚踢开了她扯住我裤腿的手掌。
上一世,我好心答应了她。
可她的儿子却在学校到处造谣,说他才是真少爷,而我是小三的孩子。
在他撺掇下,我被同学孤立霸凌,抑郁而死。
而他则顺理成章地被我爸收养,成了正儿八经的豪门真少爷。
于是这一世,我直接断送了她们的计谋。
我倒想看看,一个在贫民窟长大的穷孩子。
没了我的帮助,还怎么成为“真少爷”?
1.
“大少爷,我求求你了!”
“就让小浩去吧,他成绩那么好,不能在那种破学校里耽误了啊!”
保姆张翠死死抱着我的小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她身后的儿子林浩,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装出一副可怜又无助的样子。
但我看得清楚,他藏在阴影里的嘴角,正露出得意的笑。
我抬起脚,想再次踢开她。
“你们在什么!”
一声怒喝从门口传来,我爸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眉头紧锁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张翠立刻松开我,连滚带爬地扑到我爸脚边。
“先生,你可回来了!”
“我......我就是想求求大少爷,让小浩能跟他上一所学校,接受好点的教育。”
“可大少爷他......他不但不答应,还踢我......”
她哭得声嘶力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林澈!你怎么回事?”
“张阿姨在你家做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能对她动手?”
又是这样,不问青红皂白,先定我的罪。
“我没有。”我冷冷地回应。
“你还狡辩!”我爸的声音更大了,“张阿姨都跪在你面前了,你还想怎么样?”
“先生,不怪大少爷,都怪我。”
张翠假惺惺地抹着眼泪,“是我痴心妄想了,我们小浩这种穷人家的孩子,怎么配和大少爷做同学呢。”
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在戳我爸的肺管子。
果然,我爸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最听不得别人说他刻薄。
他扶起张翠,又看向一直沉默的林浩。
“小浩,你别怕,叔叔在这里。”
林浩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怯生生地说:“叔叔,我......我只是想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让我妈别那么辛苦。”
“我不会给哥哥添麻烦的,我什么都可以自己做。”
我爸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他转过头,用一种失望的眼神看着我。
“林澈,你看看人家小浩,再看看你!”
“你从小衣食无忧,什么都不缺,为什么心肠就这么硬?”
“让小浩去你的学校读书,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对你有什么影响?”
“你就这么容不下一个想上进的孩子吗?”
我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是谁看着亲生儿子被霸凌抑郁,却只觉得是他小题大做?
是谁在儿子死后,毫不犹豫地将仇人的儿子收为养子,让他继承我的一切?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我的父亲。
“我就是不答应。”我一字一句地说。
“这是我的学校,我的同学,我不想看见他。”
“你!”我爸气得扬起了手。
巴掌最终没有落下来,但他眼里的怒意几乎要将我吞噬。
“不可理喻!”
“这件事我来安排,轮不到你同不同意!”
2.
我爸说到做到。
第二天,他就着手给林浩办理转学手续。
贵族学校不是那么好进的,尤其是在学期中途。
需要一大笔赞助费,还需要动用不少人脉关系。
但我爸为了表现自己的仁慈,铁了心要办成。
张翠这几天走路都带风,在我面前活时,嘴里哼着小曲,时不时用眼角瞟我一下。
林浩也开始以这个家的半个主人自居,甚至敢在我看电视时,直接拿走遥控器换台。
我没理他们,我知道,他们越是得意,将来摔得就越惨。
周五晚上,家里有个重要的晚宴,是我爸公司几个重要的合伙人要来。
我妈生前给我订制了一套高定西装,我打算穿着出席。
下午,我把西装拿出来准备熨烫。
张翠立刻热情地凑了上来。
“大少爷,这种粗活怎么能让您动手呢,我来我来。”
她不由分说地抢走了我手里的西装和熨斗。
我看着她,没有阻止。
我记得上一世,也是这身西装,也是她好心帮忙,然后被毁。
当时我只以为是意外,现在看来,不过是她拙劣的计谋。
果然,不出五分钟,客厅里就传来她的一声尖叫。
我走出去,看到我那套崭新的西装上,多了一个焦黑的熨斗印记。
西装彻底毁了。
张翠跪在地上,哭得比上次还伤心。
“大少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手滑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套西装一定很贵吧?我赔,我赔给你!我做牛做马也一定赔给你!”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油腻腻的手去抓我的裤脚。
我厌恶地躲开。
林浩也闻声跑了过来,看到这一幕,立刻冲过来抱住他妈。
“妈!你别这样!”
他转头对我吼道:“我妈都说不是故意的了,你还想怎么样?不就是一套西装吗?我们赔给你就是了!”
这时,我爸也从书房出来了。
他看到毁掉的西装,皱了皱眉,但更多的是不耐烦。
“又怎么了?一天到晚吵吵闹闹的!”
张翠立刻向他哭诉,把刚才那套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我爸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
“行了,别哭了。”
他对张翠说,“一套西装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也不是故意的,不用你赔。”
然后,他转向我,语气里带着责备。
“林澈,你也少说两句。张阿姨都这么大年纪了,难免会犯错,你要多体谅一下。”
“晚宴马上要开始了,赶紧上楼换一件别的。”
林浩站在一旁,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快意。
他悄悄地靠近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看到了吗?”
“就算你妈死了,你爸的心也还是向着外人。”
“他本不爱你。”
我猛地转头看向他。
他毫不畏惧地与我对视,嘴角露出恶毒的笑。
我忽然笑了。
“是吗?”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录音文件。
里面清晰地传出张翠的声音:“小浩你放心,妈已经想好办法了,那套西装是他妈留下的遗物,毁了他肯定会发疯。到时候他爸只会觉得他无理取闹,越来越烦他。”
我爸的脸色,瞬间从不耐烦变成了震惊,然后铁青。
他看着地上的录音,看见了一直以来被自己蒙蔽的真相,脸色由青转白,愤怒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自我怀疑和痛苦。
张翠和林浩的表情,煞白一片。
“你......你什么时候......”张翠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完整。
我关掉录音,冷笑着看着他们。
“你们以为,同样的当,我会上两次吗?”
“爸,现在你还觉得,她只是不小心吗?”
3.
我爸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死死地盯着张翠,眼神里是愤怒和失望。
“张翠,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张翠吓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浩反应快,立刻跪倒在地上。
“叔叔,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是我不懂事,是我嫉妒哥哥,才怂恿我妈这么做的!”
“我妈都是为了我,您要罚就罚我吧!”
他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额头在地上磕得砰砰响。
好一出母子情深的戏码。
但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他们机会。
“爸,这已经不是一套西装的问题了。”
我冷静地开口,“这是人品问题。一个会为了儿子,故意毁坏主人财物,还撒谎欺骗的保姆,你还敢把她留在家里吗?”
“谁知道她下次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
我的话打消了我爸的犹豫。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母子,又看看我,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张翠见状,哭得更凶了。
“先生,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求求您,别赶我走!我走了,小浩的学费怎么办?他的前途就全毁了!”
她又想拿林浩的前途来道德绑架我爸。
“她的儿子,凭什么要你来负责?”
我直视着我爸的眼睛,“爸,我们家是请保姆,不是做慈善。”
“如果你非要把他们留下,那好,我走。”
我爸被我的话噎住了。
他看着我坚定的眼神,终于意识到,这次我不是在开玩笑。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张翠的哭声都渐渐小了下去。
“张翠,”他终于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你明天就收拾东西走吧。”
张翠的哭声戛然而止,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爸。
林浩也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次我爸竟然真的会赶他们走。
“先生!”张翠还想再求。
“够了!”我爸打断她,“我不想再说了。”
他转身上了楼,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张翠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林浩扶着她,眼神怨毒地盯着我。
看着他们绝望的样子,我心里一阵畅快。
第二天,张翠母子灰溜溜地收拾东西离开了。
家里一下子清静了不少。
一周后,我“丢失”了一块手表。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一条价值不菲的钻石手表。
我找遍了整个房间都没有找到。
我立刻告诉我爸。
我爸一听,也急了,那块手表对他来说,也有着特殊的意义。
他立刻说要报警。
我拦住了他。
“爸,先别急着报警,我们先看看监控。”
我爸一愣,“家里的监控不是坏了吗?”
“客厅的是坏了,”我看着他,缓缓说道,“但我在我的房间里,新装了一个。”
上一世,我也曾丢过一些小物件,却苦无证据,只能不了了之。这次,我不会再给他们机会。
我爸的表情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疑惑。
我打开手机APP,调出监控录像。
时间拉到我丢失手表的那天下午。
画面里,一道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溜进了我的房间。
是张翠。
她离开我们家之前,趁着没人注意,又偷偷溜了回来。
她熟门熟路地打开我的盒子,拿走了那只钻石手表,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然后,她像个没事人一样,匆匆离开了。
录像播放完毕,客厅里一片死寂。
我爸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嘴唇颤抖,眼眶泛红,悔恨和愤怒交织,被自己曾经的愚蠢狠狠刺痛,对亡妻的愧疚也如水般涌来。
“这个毒妇!”
“我真是瞎了眼!竟然相信了她这么多年!”
他拿出手机,就要报警。
“爸,”我再次按住了他的手,“你觉得,报警有用吗?”
“她可以说手表是她捡到的,或者说是我赏给她的。她那么会演戏,警察来了,她只会哭哭啼啼地装可怜。”
“那你说怎么办?”我爸气得口不择言,“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看着他,冷笑一声。
“我要让她,亲手把手表还回来。”
“还要让她,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
看着父亲痛心疾首的样子,我心里却有一个更深的疑问。
母亲的病逝,真的只是意外吗?
我记得母亲去世前,一直是由张翠在照顾饮食和药物。
我记得,母亲曾不止一次说,吃了药之后头更晕了。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正常的药物反应。
现在想来,处处都是破绽。
看来,是时候把那些尘封的往事,重新翻出来了。
4.
我让我爸先稳住,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然后,我花钱找了,让他去查一件事。
五年前,母亲常去的那家医院,所有与她病情相关的药物记录,尤其是张翠经手拿过的药。
三天后,侦探给了我回复。
侦探在医院一个即将退休的老药剂师那里,问到了关键信息。
当年,张翠曾多次以“医生嘱咐换药”为由,更换过我母亲的一种降压药。
然后,我用一个陌生号码给张翠发了条短信。
“我知道手表在你那里,明天中午十二点,到城西废弃工厂,一个人来,不然,我把证据交给警察。”
第二天,我提前到了废弃工厂。
我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架好了手机,开启了录像模式。
十二点整,张翠果然一个人来了。
她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头发凌乱,看起来比之前憔悴了不少。
她不停地四处张望,一脸警惕不安。
“谁?谁在这里?出来!”
我从一堆废弃的铁桶后面走了出来。
看到是我,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狰狞。
“是你!你个小兔崽子!是你给我发的短信?”
“不然你以为是谁?”我冷冷地看着她,“手表呢?拿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丝绒盒子,紧紧地攥在手里。
“林澈,我真是小看你了。”她咬牙切齿地说,“没想到你心机这么深!”
“比不上你们母子。”我毫不客气地回敬,“偷东西都偷到前雇主家了,胆子不小啊。”
“我呸!”她往地上啐了一口,“要不是你,我们母子会被赶出来吗?我们会过得这么惨吗?”
“这都是你的!”
“我的?”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张翠,你搞清楚,是你自己手脚不净,贪得无厌,才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少废话!”她不耐烦地打断我,“手表可以还给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给我五十万,然后让我儿子重新回到那个贵族学校。”
她狮子大开口。
我气笑了。
“张翠,你是不是穷疯了?偷了我的东西,还敢跟我谈条件?”
“你别忘了,我现在就可以报警抓你!”
“你敢!”她突然激动起来,“你要是敢报警,我就把所有事都捅出去!”
“所有事?包括你给我妈换药的事吗?”
我冷冷地盯着她,将一张化验单推到她面前。
“这是我妈的病历,上面清楚写着,她对这种药严重过敏,而这种药,就是你更换的。
张翠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第2章
她脸上是破罐子破摔的疯狂,“死,没错,就是我的!”
她得意地笑了起来,面目扭曲,“我只不过是趁着照顾她,把她的降压药,换成了她绝对不能碰的另一种药。”
“每天一点点,神不知鬼不觉,谁都查不出来!”
“你那个蠢货爸爸,还以为我照顾得尽心尽力,感激我呢!”
我冲上去,想要撕碎眼前这个恶毒的女人。
“我了你!”
她早有防备,一把推开我,然后将手表盒子高高举起。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把这个扔到河里去!”
工厂旁边,就是一条又深又急的河流。
“这是你妈唯一的遗物了吧?要是没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
我停下脚步,浑身冰冷,气得发抖。
“张翠,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得意地笑了。
“很简单,拿钱,办事。”
“只要你让我儿子进了贵族学校,我保证守口如瓶。不然,我不但让你永远拿不回手表,我还会告诉你爸,死,都是因为你!”
“我会告诉他,是你当年非要吵着去游乐园,你妈为了照顾你,才耽误了治疗,最后郁郁而终!”
“你猜,你那个好爸爸,是会相信我这个尽心尽力的保姆,还是会相信你这个害死他老婆的罪魁祸首?”
5.
“你做梦!”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里的恨意浓得化不开。
张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不怕我把手表扔了?”她色厉内荏地喊道。
“你扔啊。”我一步步向她近,声音冰冷。
“你以为,我今天来,是真的为了拿回手表?”
我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她身后不远处的一生锈的钢管。
“我告诉你,张翠,从你害死我妈的那一刻起,你就该下。”
“今天,我就是来送你一程的。”
张翠被我眼里的气吓到了。
她慌乱地后退,手里的手表盒子也拿不稳,掉在了地上。
“你......你别乱来!人是犯法的!”
“犯法?”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你害死我妈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犯法?”
“你偷东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犯法?”
“现在跟我谈法律?晚了!”
我猛地冲过去,她尖叫着转身就跑。
我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狠狠地掼在地上。
“啊!”她发出凄厉的惨叫。
我捡起地上的手表盒子,放进口袋。
然后,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张翠,你不是想让你儿子成为人上人吗?”
“我现在就让你看看,你们的下场。”
我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拨通了我爸的电话。
“林澈?你在哪?事情怎么样了?”我爸焦急的声音传来。
“爸,你现在打开我发给你的链接,看一场直播。”
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然后,我点开了手机直播。
我把镜头对准了地上狼狈不堪的张翠。
“你......你了什么?”张翠惊恐地看着我。
“没什么,”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让她能清楚地看到直播间里不断涌入的人数,“就是让你和你那个好儿子,在全市人面前出个名。”
直播的标题是《蛇蝎保姆,谋雇主,如今真相大白!》。
我已经提前找了本地的营销号推广。
此刻,直播间的人数正在飞速上涨。
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这是真的吗?人?”
“这个女人我认识!以前在我们小区做过保姆,手脚就不净!”
“天啊,太恶毒了吧!”
张翠看着屏幕上滚动的评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知道,她完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林浩打来的。
我按了免提键。
“林澈!你个疯子!你对我妈做了什么?赶紧把直播关了!”电话那头,传来林浩气急败坏的吼声。
我对着手机,轻蔑一笑。
“现在知道急了?”
“你妈刚才拿我妈的死来威胁我,亲口承认是她换药害死我妈的时候,你怎么不急?”
“林浩,游戏才刚刚开始。”
“你不是想出名吗?我帮你啊。”
我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我把手机镜头对准自己。
“大家好,我是林澈。”
“屏幕上这个女人,叫张翠,是我家以前的保姆。”
“她,不仅偷窃财物,更是在多年前,蓄意谋我的母亲。”
“刚才,她亲口承认了这一切,并用我母亲的遗物来敲诈勒索我。所有对话,我都已经录下来了,稍后会全部提交给警方。”
我看着镜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我今天把这件事公之于众,只想让所有人看看这对母子的真面目。”
“我只要一个公道。”
“我要让这个人凶手,得到她应有的惩罚!”
6.
直播的威力是巨大的。
不到半个小时,“保姆谋雇主”的话题,就冲上了本地热搜第一。
我爸带着警察赶到废弃工厂的时候,张翠已经彻底瘫了。
她看着警察,眼神空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被押上警车的张翠,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那张平里威严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惊与愤怒,最终一切情绪都化为深深的自责,让他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把录音和录像证据全部交给了警察。
铁证如山,张翠被当场带走。
临上警车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充满了绝望和怨毒。
我知道,她这辈子都毁了。
蓄意谋害,加上和敲诈勒索,等待她的,将是漫长的牢狱之灾。
我爸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爸,”我看着他,“现在,你还觉得我心肠硬吗?”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回到家,整个别墅都空荡荡的,安静得可怕。
我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天没出来。
晚上,林浩竟然找到了我们家门口。
他看起来狼狈不堪,眼睛通红,疯狂地砸着门。
“林澈!你给我出来!”
我打开门,冷冷地看着他。
“有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对我嘶吼,“你毁了我妈!你也毁了我!”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个人犯的妈!学校已经把我开除了!我这辈子都完了!”
“哦?”我挑了挑眉,“那不是很好吗?”
“你完了,是因为你妈是个人犯,不是因为我。”
我平静地看着他,“林浩,路是你们自己选的。”
“是你妈,贪得无厌,一再挑战我的底线。”
“是你,野心勃勃,妄想不属于你的一切。”
“你们有今天的下场,纯属活该。”
“你!”他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我。
我没有躲。
一只更有力的手,从我身后伸出,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我爸。
他看着林浩,眼神冰冷。
“滚。”他只说了一个字。
林浩看着我爸,眼神里闪过一丝惧怕。
但他仍然不甘心。
“叔叔!我妈是被她的!是林澈她......”
“我让你滚!”我爸加重了力道,林浩疼得龇牙咧嘴。
“在我报警之前,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林浩终于怕了。
他怨毒的瞪了我一眼,挣脱我爸的手,踉踉跄跄地跑了。
我爸转过身,看着我,眼神复杂。
“林澈,对不起。”
他声音沙哑,“是爸爸......是爸爸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妈。”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向我道歉。
我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一夜之间苍老许多的脸。
“爸,事情已经发生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凶手得到应有的惩罚。”
我爸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这次,爸爸绝对不会再心软。”
“我会请最好的律师,我一定要让她,把牢底坐穿!”
7.
张翠的案子,因为证据确凿,加上舆论发酵,进行得非常顺利。
她被判了。
听到判决的那一刻,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妈妈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一个月后,我爸的公司突然出事了。
网上开始出现大量帖子,爆料我爸的公司偷税漏税,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
帖子写得有鼻子有眼,还附上了一些所谓的“内部文件”。
一时间,舆论哗然。
公司的股价应声大跌,方纷纷打来电话质问。
我爸焦头烂额,整天待在公司处理危机。
这背后一定是林浩在搞鬼。
“爸,你相信我,这一定是林浩的。”
我爸疲惫地揉着眉心。
“我知道。那些文件,大部分都是伪造的,但有几份是真的。应该是张翠以前在家里,偷偷复印或者拍下来的。”
“这个白眼狼!”我爸恨恨地一拳砸在桌上,“我真是养虎为患!”
“爸,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我冷静地分析,“他一个人,没这么大能量,背后肯定有推手。”
“我查了,”我爸说,“这次舆论的背后,指向了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宏远集团。”
“宏远集团?”我皱起了眉。
“没错。肯定是林浩找到了宏远集团,用手里的这些黑料作为投名状,和他们联手,想整垮我们。”
我爸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
“他们想得美!”
“商场如战场,我林振华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接下来的几天,我爸开始了他的反击。
他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承认了公司在管理上存在的一些疏漏,但坚决否认了核心指控。
他当场出示了税务部门的完税证明,以及权威机构的产品质检报告。
同时,他也宣布,将对宏远集团以及那几家造谣媒体,正式提讼。
一套组合拳下来,舆论风向开始逆转。
公司的股价也开始缓慢回升。
然而,就在这时,宏远集团那边,竟然把林浩推到了台前。
宏远集团的官微,发布了一段林浩的采访视频。
视频里,林浩声泪俱下地控诉着我爸的罪行。
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了揭露黑心资本家,不惜牺牲一切的正义使者。
他说他手里的证据,只是冰山一角。
他还说,我爸为了掩盖罪行,死了他的母亲。
他颠倒黑白,混淆视听。
视频一出,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舆论,再次被点燃。
而且,这次的火,烧得更旺。
我爸气得差点当场犯了心脏病。
“!简直!”
我看着视频里林浩那张虚伪的脸,倒了杯水给我爸。
“爸,别生气了。”
“他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他已经黔驴技穷了。”
“他现在就是一条疯狗,逮谁咬谁。”
“可是舆论......”我爸还是忧心忡忡。
“舆论是可以引导的。”我看着他,眼神坚定。
“爸,你忘了我上次是怎么做的了吗?”
“对付疯狗,你不能跟他讲道理。”
“你得一棒子,把他彻底打死。”
“他不是想当正义使者吗?”
“那我就让所有人看看,这个所谓的正义使者,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8.
我让我爸的公关团队先不要有任何回应,任由舆论发酵。
我要让林浩和宏远集团,在最得意的时候,给他们致命一击。
我花钱雇了一个厉害的。
我要查的,是林浩的过去。
侦探的效率很高。
三天后,他就给了我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
林浩,远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励志和无辜。
他在以前的学校,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校霸。
他拉帮结派,欺凌弱小,敲诈同学的零花钱。
有一次,他把一个同学打到轻微脑震荡,对方家长闹到学校,是张翠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赔了一大笔钱,才让学校没有开除他。
报告里还附上了几个受害同学的联系方式。
我看着这份报告,笑了。
我在等一个时机。
宏远集团宣布,要召开一场新闻发布会,公布关于我爸公司更多的惊天黑幕。
而主讲人,就是林浩。
他们甚至搞起了线上直播。
发布会当天,我爸在公司坐镇,而我,则来到了发布会现场。
我戴着口罩和帽子,坐在了记者席的最后一排。
发布会开始了。
宏远集团的CEO先是慷慨激昂地讲了一番。
然后,林浩穿着一身借来的西装,人模狗样地走上了台。
他先是朝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开始了他声情并茂的表演。
他从他“悲惨”的童年讲起,讲他妈妈如何含辛茹苦,讲他们母子如何被我欺压,讲他如何无意中发现了林氏集团的滔天罪行。
他讲得眼含热泪,声音哽咽。
台下的闪光灯不停地闪烁。
直播间的弹幕,全是对他的同情和支持。
“这才是真正的勇士!”
“支持林浩!打倒黑心资本家!”
“林氏集团滚出商界!”
宏远集团的CEO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林浩也越来越入戏。
他拿出一沓文件,高高举起。
“大家请看!这就是林振华偷税漏税的铁证!”
“今天,我就要让他的真面目,公之于众!”
现场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就是现在。
我站了起来,摘下口罩和帽子,缓缓地朝着台上走去。
我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动。
“是林澈!”
“她怎么来了?”
林浩看到我,脸色瞬间变了。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你来什么?”他厉声质问,“这里不欢迎你!”
“不欢迎我?”我走到他面前,拿起他桌上的话筒。
“林浩,你这场独角戏,演得不累吗?”
“没有我这个反派在场,怎么能衬托出你的正义呢?”
我的话,让现场一片哗然。
宏远集团的CEO脸色一沉,立刻对保安使眼色。
两个保安朝我走来。
“各位媒体朋友,”我没有理会保安,而是对着台下的镜头,举起手里的一个U盘。
“大家是不是很想知道,这位正义使者林浩先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这里,有一些关于他的东西,相信大家会很感兴趣。”
“比如,他在学校是如何霸凌同学,把人打到脑震荡的。”
“再比如,他是如何敲诈勒索,得同学差点退学的。”
“哦,对了,还有他母亲,那位被他塑造成伟大母亲的张翠女士,是如何跪在地上,求着被打学生的家长,不要报警的录像。”
“你们说,这些东西,够不够劲爆?”
我的话,让全场瞬间死寂。
林浩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看着我,浑身颤抖。
“你......你胡说!”
“我没有!”
“是吗?”我把U盘扔在桌上。
“敢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里面的东西,放出来看看?”
9.
林浩不敢。
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宏远集团的CEO脸色铁青,他知道,这场发布会,已经彻底搞砸了。
台下的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涌了上来。
“林澈先生,请问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林浩真的霸凌同学吗?”
“你有证据吗?”
我没有回答他们。
我走到发布会后台的电脑前,在工作人员惊恐的目光中,把U盘了进去。
很快,发布会现场的大屏幕上,画面切换了。
先是一段段模糊但能看清人脸的视频。
视频里,林浩带着几个小混混,把一个瘦弱的男生堵在厕所里,拳打脚踢。
画面一转,是林浩嚣张地抢走另一个同学的钱包。
一段段视频,触目惊心。
紧接着,是我和那几个被霸凌同学的通话录音。
他们哭着控诉林浩的暴行,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最后,是一段最关键的录像。
那是医院走廊的监控。
张翠跪在一个中年男人面前,抱着他的腿,苦苦哀求。
“大哥,求求你了,放过我们家小浩吧!”
“他还小,不懂事!”
“医药费我们赔,我们全都赔!”
铁证如山。
整个发布会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台上的林浩。
直播间的弹幕,也停滞了几秒,然后,以一种井喷式的状态,彻底爆发了。
“我!反转了!”
“这TM才是真相?这个林浩是个彻头彻尾的啊!”
“霸凌同学?敲诈勒索?这种人说的话能信?”
“心疼林氏集团,被这种疯狗咬上,太惨了。”
“宏远集团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这种,一生黑!”
舆论,在瞬间完成了180度的大逆转。
林浩看着大屏幕上的画面,看着直播间里那些辱骂他的弹幕,他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不......不是这样的......”
“是他们!是他们先惹我的!”
“是这个世界不公平!”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然后突然像疯了一样,冲向我。
“都是你!是你毁了我!我要了你!”
我早有防备,侧身躲开。
现场的保安一拥而上,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
闪光灯疯狂地闪烁,记录下他这副癫狂丑陋的嘴脸。
这场闹剧,终于收场了。
宏远集团因为恶意造谣,声誉一落千丈,股价暴跌,比我爸的公司之前还惨。
他们不仅要面临我爸公司的巨额索赔,还被相关部门立案调查。
林浩因为寻衅滋事和诽谤被拘留了几天,很快就被保释了出来。
宏远集团彻底抛弃了他这枚棋子。
失去了靠山,又背负着人犯儿子的骂名,他找不到任何工作,只能混迹在社会的阴暗角落。
很快,我就听说他为了翻本,借了。
他的人生,在他选择与做交易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我从警察局做完笔录出来,看到我爸等在门口。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心疼,有欣慰,但更多的是骄傲。
“澈澈,你长大了。”他说。
我笑了笑。
是啊,我长大了。
是被他们,硬生生着长大的。
几天后,我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澈,你别得意。”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我在监狱里等着你妈,我在里等着你。”
“我们,没完。”
是林浩。
我面无表情地删掉了短信。
已经完了。
10.
那场风波之后,生活终于回归了平静。
我爸的公司,因为这次危机处理得当,反而赢得了更多人的信任,业务蒸蒸上。
他花更多的时间来陪我。
我们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聊我妈生前的趣事。
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表现仁慈的圣父,而变回了一个真正的父亲。
他会笨拙地学着给我做我爱吃的菜。
会在我晚归时,坐在客厅等我,给我留一盏灯。
他会因为我考试得了个好成绩,而高兴得像个孩子。
我们之间的那层隔阂,在不知不觉中,烟消云散。
高三那年,我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我妈的母校,一所顶尖的大学。
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爸比我还激动。
他带着我,去了我妈的墓地。
他把通知书,轻轻地放在墓碑前。
“阿兰,你看到了吗?”
“我们的儿子,长大了,有出息了。”
“她考上了你的学校,完成了你的心愿。”
“你在那边,可以放心了。”
他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
我看着墓碑上妈妈温柔的笑脸,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妈妈,我没有让你失望。
我保护了自己,保护了爸爸,保护了我们的家。
我还帮你,惩罚了那个害死你的凶手。
大学生活,比我想象得更加多姿多彩。
我交了很多新朋友,参加了各种社团。
我努力学习,拿奖学金,也尽情享受青春。
我爸偶尔会来看我,每次都大包小包,生怕我在学校受了委屈。
有一次,他神神秘秘地对我说:“林澈,爸爸......想给你找个新妈妈,你觉得怎么样?”
我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笑了。
“好啊。”
“只要你喜欢,只要她对你好,我都支持。”
他愣住了,随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已经从过去的阴影里,彻底走了出来。
而我,也一样。
大学毕业后,我进入了我爸的公司,从基层做起。
几年后,我爸决定退居二线,将公司交给了我。
就在我正式接手公司的那天我收到了一个匿名包裹。
里面是一沓照片,和一个地址。
照片上,是林浩,他骨瘦如柴,眼神浑浊,正跪在地上乞求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他为了翻本,借了,如今利滚利,已经是个天文数字。
地址,是城郊的一处后巷。
我知道,这是当年我雇佣的那个送来的“贺礼”。
我开着车,去了那个地方。
我看到他了,像条丧家之犬,被几个壮汉在角落里拳打脚踢。
他看见了我,绝望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求生的光。
他向我伸出手,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救我......林澈......求你......”
我只是冷漠地看着。
然后,我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拨通了那个放贷人的电话。
“王总,你的人好像在我的地盘上处理垃圾。”
电话那头的男人立刻恭敬起来:“林总!误会,都是误会!我马上让他们滚!”
“不用。”我看着林浩眼中燃起的希望之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处理净点,我不希望再看到他。”
林浩眼里的光,瞬间熄灭,化为恐惧和绝望。
我挂断电话,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
第二天,一则社会新闻被压在报纸的角落。
“城郊后巷发现一具无名男尸,警方初步判断为。”
我关掉新闻,看着窗外升起的太阳。
上一世,你们将我推入。
这一世,我亲手为你们关上了的大门。
我的新生,从此刻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