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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是我见过最不信鬼神的人,却连续七年清明节驱车一千公里去邻市祭奠远亲。
今年大雨封路将他困在家中,他坐立难安。
我闲来无事刷起手机,刚好刷到同城最热的一条代客祭祀短视频。
【太好哭了!绝世好父亲连续七年去公墓陪亡子住三天。】
我指尖微颤,鬼使神差地滑进那个代客扫墓的直播间。
主播在狂舔金主,可屏幕上的弹幕却阴阳怪气地疯狂滚动:
【这才是真男人!为了给死去的老婆孩子守节,防着现任分家产,洗脑现在的媳妇接受丁克!】
【可不嘛,听说连哄带骗现任引产堕胎,还把现任搞绝育了,绝世狠人啊!】
我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酷似老公缩小版的黑白照片。
僵硬低头,看向抽屉里自己那张终生不孕的病历卡。
“老婆,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这时陈枫端着一碗中药从厨房走出。
他眉头微皱,满眼心疼:
“没孩子是咱们命苦,以后哪怕讨饭我也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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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腾腾的中药递到手边,烫得我一哆嗦。
陈枫连忙放下碗,捧起我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吹气:
“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两天降温,宫寒的毛病又犯了吧?”
他低着头,细心摩挲我手背上因为常年家务生出的薄茧。
就是这双眼睛,七年前我大出血躺在手术室外时,哭得红肿不堪。
那天他跪在满是消毒水味的走廊,用力扇自己耳光,嘴角都渗出了血。
他抱着虚弱的我嚎:
“妍微,怪我没照顾好你!只要你活着,一辈子没孩子我也认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命!”
这七年,为了弥补我终生不孕的愧疚,更为了给他生个一男半女。
我做了五次痛不欲生的输卵管通水,疼得把嘴唇咬烂;
每天往自己肚皮上扎促排卵针,打得整个小腹连个完好的针眼都找不到。
我甚至听信神棍的话,半夜去乱坟岗烧纸求子,去深山的送子观音庙,三步一叩首,磕得头破血流,只求能给他留个后。
他乡下的父母指着鼻子骂我是不下蛋的母鸡时,陈枫总会挡在我身前说:
“爸妈,是我自己身体有问题,你们别妍微了!”
我感动得一塌糊涂,包揽了家里所有脏活累活。
可现在,我闻着那碗他亲手熬制了七年的红糖水,胃里一阵翻涌。
屏幕上那张黑白照片里的男孩,眉眼和陈枫一个模子刻出来。
主播嘴里那句防备现任分走家产,狠心她引产堕胎,在我的脑海里疯狂回响。
“老婆?”陈枫见我发愣,“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哪里痛?”
我攥紧掌心,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没事,就是突然觉得......老公,你对我真好。”
陈枫长舒一口气,伸手宠溺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傻瓜,我不对你好对谁好?你先趁热喝,外头雨停了,我去把车里的土特产拿上来。”
“别!”我猛地站起身。
“你腰不好,前几天跑长途还贴膏药,别去搬重物了。我去吧,顺便倒一下楼道的垃圾。”
陈枫眼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不自然。
手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车钥匙,但很快掩饰过去。
“车库阴冷,你底子虚,还是我去吧。”
“没事的,就几步路,你乖乖在沙发休息,我马上回来。”
我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扯下玄关的备用车钥匙,抓起垃圾袋冲出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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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盗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下来,我死死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我冲进昏暗的地下车库。
那辆他开了七年的半旧五菱宏光停在角落。
我按下解锁键,一把拉开副驾驶的门。
本没有所谓的土特产。
只有一股浓烈的香型燃香扑面而来。
和刚才直播间里,主播描述定制香,一模一样!
我像个疯子一样翻遍车内,连脚垫底下都没放过。
终于,在副驾驶座椅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里,摸到了一个紫檀木盒。
掀开盒盖,里面整齐码放着几排昂贵的线香。
盒盖内侧,烫金印着一行刺眼的小字:
【苏月与陈枫之子,稚爱专属安神香。愿吾儿在天之灵,岁岁安康。】
苏月。
陈枫的初恋。
七年前,陈枫红着眼眶告诉我,苏月嫌他穷,跟一个富二代跑了。
当时我还心疼地抱着他一通安慰。
原来她不仅没跑,甚至还跟陈枫有了一个孩子!而那个孩子,死在七年前!
大脑一阵剧烈的闷痛。
而我那场要了半条命的大出血流产,好巧不巧,就发生在当年清明节前一星期!
“怕现任分走家产,洗脑老婆接受丁克,狠心她引产堕胎!”
直播间那句刺耳的话再次在我脑海回荡,我跌跌撞撞地往楼上跑。
推开家门,陈枫正坐在沙发上飞快地回着信息。
听到动静,他立刻锁上屏幕,将手机倒扣。
“老婆,怎么空着手回来了?土特产呢?”
我借着散落的头发掩饰通红的眼眶,低着头说:
“车库太黑了,我没找到放在哪。老公,我有点累,想先回房间睡会儿。”
“好,你快去躺着。”他走过来,习惯性地想吻我的额头,“晚上我给你炖你最爱喝的乌鸡汤。这可是我托老中医开的方子,专门给你暖宫调理身体的。”
我偏头躲开。
“怎么了?”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审视。
“没事......刚才在地下室吹了冷风,头有点痛,怕传染给你。”
我推开他,快步走进了卧室。
关上门,咔哒一声反锁。
我缓了足足三分钟,才爬起来打开衣柜最底层的保险柜。
里面放着我们所有的证件。
平时都是陈枫保管,他说我丢三落四,这些重要的东西必须由他这个一家之主来护着。
我翻出那本红色的结婚证。
照片上,二十二岁的我和二十五岁的陈枫头挨着头,笑得无比甜蜜。
那是我们相爱第二年领的证。
那天他借口民政局系统升级排不上号,托了个熟人直接把证办了出来交到我手上。
我还怪他走后门,他却紧紧抱着我说。
一分钟都不想多等,只想立刻让我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我拿出手机,拍下照片,发给在民政系统工作的发小。
【帮我查一下这个证件编号,加急,越快越好。】
十分钟后,发小的电话打了过来。
刚一接通,她焦急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妍微,你疯了吗?你从哪弄来的假证?”
我双腿一软,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系统里本没有这个编号!这本证的钢印都是伪造的!”
“你们不是结婚七年了吗?前几天他还给你买九块九的玫瑰花在朋友圈秀恩爱啊!到底怎么回事?”
七年。
全是一场骗局!
我本不是他的妻子!
我只是他找来掩人耳目的免费保姆!
我挂断电话,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像决堤的洪水。
陈枫,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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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陈枫换西装,对着镜子仔细打理着头发。
“老婆,公司临时派我去邻市出差,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他转身,用力抱了我一下。
闻着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味,我强忍着胃里的翻涌,木然地点头:
“好,你路上小心。”
“放心,为了你,我也会小心开车的。”
看着五菱宏光驶出小区,我出门打车直奔当年做清宫手术的那家私人诊所。
我塞给前台护士一个厚厚的红包,谎称现在想去大医院调理身体,需要当年流产的详细病历。
拿到泛黄的病历袋,我直接挂了市三甲医院最权威的妇产科专家号。
老专家戴着老花镜,仔细翻看那份病历。
“姑娘,你当时身体底子非常好,胎儿四个月发育得极好,怎么会突然大出血?”老专家皱起眉头。
我声音发颤:“医生,病历上写原因了吗?”
老专家面色凝重:“你当时的血液里,含有极高浓度的米非司酮成分。”
我愣住了:“那是什么?”
“催产药,也是堕胎药!”
老专家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同情。
“这种剂量,别说四个月的胎儿,就是足月也保不住!你是吃了大量的药,才导致剧烈宫缩和大出血的。”
我脑子里仿佛炸开了。
我没吃过任何堕胎药!
怀孕那四个月,我所有的饮食起居全被陈枫一手包办。
他甚至辞了工作,每天在家变着花样给我熬汤,不让我碰一滴凉水,不让我吃一口外卖,连水都是他亲自吹凉了递到我嘴边。
“老婆,这可是我托人从深山求来的安胎秘方,有点苦,为了宝宝你忍忍。”
他当时温柔哄劝的画面,此刻让我毛骨悚然。
我不是意外流产。
我是被我深爱的男人,亲手毒死了肚子里的孩子!
“医生......”我声音涩得,“那我这七年一直怀不上,甚至绝经,也是因为那次大出血吗?”
“大出血伤了本是一方面。”
医生叹了口气:“但如果后期没有继续服用破坏卵巢功能的药物,以你的年纪,绝不至于完全绝育,连绝经的迹象都有了。你是不是这几年,一直在吃什么来历不明的偏方?”
偏方。
那锅他每天雷打不动,亲自守在炉子前为我熬制的暖宫汤!
走出医院,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陈枫为了他的白月光,为了他们死去的儿子,毒死我的孩子,剥夺我做母亲的权利!
他用七年的温柔,给我熬了一锅断子绝孙的绝户汤!
回到家,我像疯了一样冲进厨房。
拉开所有的橱柜,把陈枫用来给我炖汤的砂锅一个个砸碎。
“砰!砰!砰!”
终于,在最常用的那个紫砂锅底部,我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夹层。
找来锤子狠狠一砸,里面塞着一个小玻璃药瓶。
瓶底,还残留着白色的粉末。
我死死捏着药瓶,玻璃碎片扎破了手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我却感觉不到痛。
我拿出手机,点开那个代客扫墓主播的主页。
他正在直播,满脸堆笑地感谢榜一大哥。
“感谢陈先生的嘉年华!您对苏女士的深情,简直是我们所有男人的楷模!”
我冷笑一声,绑定了结婚前我自己攒下的一张存折。
十个嘉年华,毫不犹豫地砸进直播间。
满屏的特效瞬间淹没了弹幕。
主播眼睛瞪得老大,连连呼喊:
“!感谢这位老板的十个嘉年华!老板大气!”
我直接点开了主播的私信。
【我手里有我自己骗婚、下药谋胎儿、包养小三的铁证。】
【明晚八点,带着你的设备来我家。我给你一场全网轰动的独家直播,保你涨粉百万,敢不敢接?】
不到十秒钟,主播的私信回了过来:
【姐!地址发我!明晚我准时到!这泼天的富贵我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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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给乡下公婆发信息,让他们晚上来吃大餐。
随后,主播带着微型摄像头提前上门,在客厅死角布好机位,直接开播预热。
晚上七点,我给陈枫发微信:
“老公,有个主播想采访咱们丁克的幸福生活,还夸你是每年扫墓的大善人呢,快回来吧,已经开播了。”
不到十秒,陈枫电话狂飙过来:
“林妍微你有病吧!立刻关掉直播让那人滚!”
“大家正看着呢,见证一下咱们七年的恩爱不好吗?”
“闭嘴!我马上到!”
电话被掐断。
门铃疯狂响起。
我冷笑着拉开门,门外站着的却是他那个白月光——苏月!
苏月瞥见直播设备,眼底闪过慌乱。
但下一秒,她扑通一声给我跪下了。
“妍微姐!求你放过枫哥!他为了治你的疯病倾家荡产,你为什么还要他!”
弹幕瞬间倒戈:
【这白莲花谁啊?】
【原配死老公?看着有隐情啊!】
我掏出伪造的结婚证、绝育病历和沾血的药瓶,狠狠砸在她脸上。
“用假证骗我当免费保姆!下药毒死我的孩子!毁我一辈子!这就是他倾家荡产的照顾?!”
苏月看着药瓶,一把抹掉眼泪,对着镜头嘶嚎:
“大家评评理!她生不出孩子得了臆想症!这偏方是她自己乱吃吃坏的,还赖在枫哥头上!”
“枫哥同情我失去儿子,才每年去扫墓!她就是个疯子!”
三言两语,颠倒黑白。
直播间彻底炸了,满屏都在骂我是疯婆子。
“砰!”
大门被猛踹开。
陈枫冲进来,目眦欲裂地护住地上的苏月。
他一把抢过地上的罪证死死捏住,对着镜头红了眼眶:
“对不起各位!我太太当年流产受,精神一直不正常。这些都是她发病时的臆想。”
“你放屁!把药瓶还我!”
我扑过去抢。
陈枫狠狠一把将我推开。
我的腰重重撞上茶几,疼得倒吸凉气。
他压低声音,满脸狰狞:
“妍微,你连结婚证都没有,谁信你?乖乖听话我们还能过下去!”
满屏弹幕都在喊送疯婆子进精神病院。
我浑身发抖地看着这对狗男女。
就在这时,躲在陈枫背后的苏月,眼底闪过怨毒。
“枫哥小心!她要打你!”
她尖叫一声假装拉架。
实则借着陈枫的遮挡,发了狠地将我朝未关的阳台落地窗外猛推过去!
“啊!”
脚下一绊,我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撞上低矮的阳台护栏,半个身子瞬间翻出了五层的高空!
失重感让我浑身血液倒流。
“微儿!!”
陈枫瞳孔骤缩,目眦欲裂。
他发疯般地扑过来,在千钧一发之际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脸色煞白,眼眶通红地嘶吼着:
“抓紧我!别松手!我拉你上来!”
“枫哥!我好怕!”
就在这时苏月她猛地扑上来,
“我肚子好痛......枫哥,你快拉我起来,我们的孩子是不是又要离开我了......”
听到孩子两个字,陈枫浑身一僵。
他本能地分心回头看了一眼苏月。
就这一秒的松懈,他的手心渗出冷汗,一点点打滑。
我的手指一从他掌心被迫滑开。
迎着他复杂的目光,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就是我爱了七年的男人。
就在我的指尖彻底脱离陈枫,即将坠落瞬间。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防盗门连带门框被生生踹飞。
“我看谁敢动她!”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疾风般冲进阳台。
一双宽大大掌,死死扣住了我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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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一把将我从悬空状态硬生生拽回阳台。
我重重摔在粗糙的木地板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抬头迎上那人焦急的脸庞。
是沈峥。
我那个在民政系统工作的发小的亲大哥,也是本市最顶尖的律师。
他接到我闺蜜的求助电话,又刚好刷到同城爆火的代客扫墓直播。
直接闯红灯飙车赶了过来。
沈峥本不废话,抬腿一脚踹向还在发呆的陈枫。
陈枫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碎了旁边的玻璃茶几。
“畜生!”
沈峥揪住陈枫的衣领,拳头劈头盖脸猛砸下去。
“打女人?下黑手?老子今天废了你这条狗命!”
陈枫被打得满脸是血,连连吐出几颗带血的碎牙。
苏月吓得尖叫连连,捂着肚子连滚带爬躲到沙发后面。
我强撑着酸痛的身体爬起来。
走到那个还在运作的高清直播镜头前。
“大家都看清楚了!”
“这本结婚证,本没有在民政系统备案,钢印全是伪造的!”
“陈枫为了给他那死去的初恋儿子守节,为了不分家产。”
“用这本假证骗我,免费给他当了整整七年带薪保姆!”
“不仅如此!”
我猛地翻开那份泛黄的病历卡。
“七年前我怀胎四个月大出血流产。”
“因为他每天端给我的安胎药里,全加了极高浓度的堕胎粉!”
“米非司酮的成分写得清清楚楚!”
“他亲手毒了自己的骨肉,还假惺惺地带我去求医问药。”
“用所谓的秘方绝户汤毁了我的卵巢,让我彻底绝育!”
直播间瞬间炸开锅,满屏的弹幕快得看不清。
风向彻底扭转。
【!这男的太歹毒了!人犯啊这是!】
【拿假结婚证骗人当保姆,还下药毒亲骨肉?】
【报警!赶紧报警抓这对狗男女!】
【我刚才居然还夸他是绝世好男人,我真该扇自己两巴掌!】
陈枫听到直播间里的动静,终于慌了神。
他拼命推开沈峥,满脸是血地爬到我脚边。
双手死死抱住我的小腿。
“微儿,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我那是太爱你了,我怕有了孩子你会分心不爱我!”
“你把直播关了,咱们关起门来好好过子行不行?”
谎言被彻底戳穿,他还在编造那套深情的说辞。
我抬起右脚,狠狠踹中他的心窝。
陈枫痛呼一声,仰面栽倒在地。
“滚!”
“我们连证都没领过,哪来的子可以过?”
“陈枫,你真让我恶心想吐。”
沈峥脱下带有体温的西装外套,披在我发抖的肩膀上。
“警察已经在路上了,剩下的交给我处理。”
他顺势揽住我的肩膀,护着我往大门外走。
苏月见我们要走,又开始装模作样地嚎。
“枫哥,我的肚子好痛啊......”
“我们的孩子保不住了......”
陈枫这回本没空管她。
他连滚带爬地追出来,堵在楼梯口。
“林妍微!你敢踏出这个门一步,我们就彻底完了!”
我停下脚步,回头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我们从头到尾就没开始过。”
“准备洗净脖子坐牢吧。”
没有丝毫留恋,我坐进沈峥的车,把那栋充满谎言和算计的房子抛在脑后。
七年的青春喂了狗,换来一场蓄谋已久的谋。
但现在,我只想让他死。
沈峥递过来一瓶拧开的温水。
“喝口水压压惊。”
我仰头灌下半瓶,胃里的抽痛缓和了不少。
“谢谢你今天赶来帮忙,沈律师。”
沈峥单手转动方向盘,语气平缓:
“跟我不用这么见外。”
“接下来的官司你打算怎么打?”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倾家荡产。”
6
当晚,沈峥把我安顿在他名下的一套空置公寓里。
第二天一早,几名警员找上门做笔录。
直播的录屏已经在全网发酵,引起了轩然。
警方正式介入调查那本假结婚证和下药的事情。
我更换了手机号,注销了所有社交账号。
把陈枫的联系方式拉黑得彻彻底底。
一周后,我趁着陈枫被警方传唤配合调查的空隙。
雇了搬家公司,回到那个曾经称为“家”的地方。
属于我的东西其实少得可怜。
几件旧衣服,几本书,还有一堆熬中药的破砂锅。
我把带有我生活痕迹的物品全部打包清空。
走之前,我把那本假结婚证撕成粉碎,用力撒在客厅的正中央。
陈枫从警局出来时,整个人脱了一层皮。
他因为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交了巨额保释金才勉强出来候审。
公司迫于舆论压力,直接将他开除。
甚至还要追究他给公司形象带来的巨大经济损失。
听说他回到家,面对空荡荡的屋子,直接疯了。
他习惯性地喊“老婆,我饿了”,回应他的只有死寂。
他走到厨房,想喝一口热汤。
炉子上净净,再也没有那个围着围裙忙碌的背影。
卧室的衣柜空了一大半。
洗手台上的牙刷只剩下一支。
整个房子里关于我的气息,被抹除得一二净。
陈枫起初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
他疯了一般拨打我的电话。
听筒里只有机械的“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跑去我曾经工作的地方打听,被保安拿防暴棍赶了出去。
他去我发小家堵门,被发小迎面泼了一盆洗脚水。
“滚出我家!人犯!”
他联系不上我了。
彻底失去了那个被他免费奴役了七年的女人。
强烈的恐慌感终于爬上他的心头。
他坐在满地碎纸屑的客厅里,双手抱头嚎啕大哭。
“微儿,你别吓我。”
“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苏月这时候找上门来。
她挺着并不存在的孕肚,娇滴滴地往陈枫身上靠。
“枫哥,那个疯女人走了就走了。”
“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子不好吗?”
陈枫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他一把用力推开苏月。
力道极大,直接把苏月摔到了墙角。
“滚!”
“要不是你非要弄那个什么直播扫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苏月捂着肚子尖叫:
“你发什么神经!你敢推我!你不怕伤了我们的孩子!”
陈枫大笑出声。
走过去一把扯下苏月肚子上的伪装。
一个硅胶制作的假肚子骨碌碌滚落在地。
“你当我是吗?”
“警察早就查清楚了,你本就没怀孕!”
原来,在警局接受调查时。
警方为了核实案情,调取了苏月的全部医疗记录。
她早就因为多次私生活混乱,切除了。
哪里来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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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枫冲过去揪住苏月的头发,把她往墙上猛撞。
“贱人!你敢骗我!”
“老子为了你,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了!”
“你他妈拿个假肚子糊弄我!”
苏月被打得鼻青脸肿,发出凄厉的惨叫。
她挣扎着去抓陈枫的脸。
指甲在陈枫脸上挠出几道血淋淋的口子。
“陈枫你少在这装情圣!”
“是你自己嫌弃林妍微娘家穷,怕她分你的房子!”
“下药是你自己下的,假证是你自己办的!”
“现在事情败露了,你全推到我头上?”
两人在满地狼藉的客厅里疯狂扭打成一团。
陈枫被苏月的话戳中痛处,下手越来越狠。
他一脚踹断了苏月的两肋骨。
“要不是你天天给我发信息,说你得了抑郁症快死了。”
“要不是你教唆我弄垮林妍微的身体,我怎么会鬼迷心窍!”
他在苏月的手提包里翻找,扯出她的手机。
强行按着苏月的手指解锁屏幕。
点开相册和微信记录。
里面的内容让陈枫气血翻涌。
苏月不仅同时吊着好几个老男人要钱。
甚至还建了一个群,专门拿陈枫当笑话讲。
【那个穷酸前男友太好骗了。】
【随便掉两滴眼泪,他就乖乖把钱打过来。】
【他连老婆怀孕都不想要,全为了给我凑整容费,真是个大怨种。】
继续往上翻,还有苏月曾经偷拍陷害我的证据。
她故意在我喝的中药里加重剂量。
她在我去乱坟岗求子时,躲在暗处拍视频嘲笑我活脱脱一条丧家犬。
陈枫看着这些铁证,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个毒妇!”
他拿着手机,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
“警察同志,我要报案。”
“苏月诈骗我大量财物,还教唆我投毒。”
“证据都在她手机里!”
苏月扑过去想抢手机,被陈枫死死踩在脚下。
“陈枫你不得好死!我进去了你也跑不掉!”
陈枫仰天大笑,笑得眼泪混合着血水流进嘴里。
“那就一起死!”
警方很快赶到,将苏月强行带走。
由于涉嫌巨额诈骗和教唆犯罪,苏月面临着十几年以上的刑期。
她在里面被其他女犯人按在厕所里喝马桶水,每天过得生不如死。
甚至染上了一身烂病,没几年活头了。
而陈枫,因为主动提供证据。
加上下药的事情年代久远,且我是被骗喝下的,取证困难。
警方最终以伪造证件罪和故意伤害罪对他提起了公诉。
由于我坚决拒绝出具谅解书。
陈枫被判了三年。
进去的那天,他托律师给我带话。
说他会在里面好好改造,出来后重新追求我,弥补我。
我听完只觉得恶心,直接把律师赶了出去。
三年时间,足够我彻底改写自己的人生。
在沈峥的帮助下,我带着积蓄离开了那座令我窒息的城市。
8
在海滨城市安顿下来后,我找回了自己曾经的专业。
大学时我学的是中医香薰理疗。
结婚后陈枫说女人抛头露面不好,硬生生折断了我的翅膀。
现在,我重获新生。
我用手头的钱租下了一间街角商铺。
创立了自己的中医养生香薰品牌“微光”。
沈峥帮我搞定了所有的注册手续和法务问题。
甚至还厚着脸皮,成了我的合伙人。
第一年,生意惨淡。
我每天熬夜调配香精,研究位,累得直不起腰。
沈峥下班后就跑来店里帮忙打包发货。
他一个穿高定西装的精英大律,蹲在满地纸箱里贴快递单。
画面滑稽又让人心安。
第二年,我的安神助眠系列香薰在网上突然爆火。
口碑发酵,订单雪片般飞来。
我扩大了规模,租下了一整层写字楼,招了二十几个员工。
第三年,“微光”已经成了同城知名的轻奢养生品牌。
我开了三家分店,买了一套面朝大海的大平层。
那张曾经宣判我绝经的病历单,早被我扔进了垃圾桶。
老中医说我的底子已经被养回来了大半。
虽然受孕依然困难,但正常生活绝无问题。
我穿着练的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在各大商会间穿梭。
自信、从容、光芒四射。
再也不是那个围着灶台转、被骂不下蛋母鸡的黄脸婆。
而此时的陈枫,刚刚刑满释放。
三年的牢狱生活,彻底摧毁了他曾经的傲气。
他瘦得脱了相,背也驼了。
满脸胡茬,穿着进监狱前的那身旧衣服,显得落魄又寒酸。
出狱的第一天,他没有回家。
而是直奔我曾经租住的公寓。
敲开门,出来的是个陌生的胖大叔。
“找谁啊?”
“林妍微,我找我老婆林妍微!”
胖大叔翻了个白眼:
“神经病,这里没人叫林妍微,早搬走三年了!”
大门“砰”地关上,震落了一地灰尘。
陈枫不死心,又跑去我发小工作的地方堵人。
发小如今已经升了主管。
看到落魄的陈枫,连连冷笑。
“你还有脸来找微微?”
“她早就开启新生活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
陈枫拉住发小的袖子苦苦哀求。
“求求你告诉我她在哪,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每天晚上都在想她,做梦都是她给我熬汤的样子。”
“我不能没有她啊!”
发小嫌恶地用力甩开他的手。
“滚远点,你身上的馊味熏到我了。”
陈枫成了无头苍蝇,在各大城市间盲目流浪。
他花光了身上仅存的几百块钱。
只能靠在工地搬砖、去饭店洗盘子度。
只要攒够一点路费,他就去各个城市打听我的下落。
老天爷有时候真爱开玩笑。
就在他快要饿死街头的时候。
他在一家高档商场的户外大屏幕上,看到了我的专访。
视频里,我妆容精致,面带微笑地介绍着新一季的产品。
屏幕下方打着一排大字。
【微光品牌创始人林妍微女士,宣布在南城开启新一轮融资。】
陈枫直勾勾盯着屏幕,手里的破编织袋掉在地上。
“微儿......我的微儿......”
他疯癫地连夜扒上了一辆开往南城的货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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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国际会展中心。
“微光”品牌的新品发布会正在举行。
我穿着一身正红色的高定西装,站在聚光灯下。
台下坐满了承销商和媒体记者。
沈峥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间。
他专注地看着我,眼底满是赞赏和柔情。
发布会接近尾声,进入提问环节。
大门突然被一股蛮力撞开。
一个浑身散发着酸臭味、衣衫褴褛的男人冲了进来。
保安立刻上前阻拦。
“先生,这里是私人发布会,您不能进去!”
男人力气出奇的大,一把推开保安,跌跌撞撞地冲向讲台。
“微儿!老婆!我终于找到你了!”
全场哗然。
所有镜头瞬间对准了这个不速之客。
我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又老又丑的男人。
看了足足五秒钟,才认出这是陈枫。
他扑通一声跪在讲台下方。
不顾保安的拖拽,死死扒住台柱子。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里面太苦了,我每天都在忏悔。”
“我不该骗你,不该听苏月那个贱人的话害你。”
“求求你原谅我,跟我回家吧!”
他一边嚎啕大哭,一边疯狂地扇自己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会场。
嘴角很快渗出鲜血。
多熟悉的一幕啊。
七年前,我在手术室大出血时,他也是这么跪在外面扇自己耳光。
用苦肉计骗取了我的原谅和七年的死心塌地。
只可惜,同样的招数,对我早就失效了。
沈峥从座位上站起来,大步跨上讲台,挡在我身前。
“把他轰出去,立刻报警。”
沈峥对保安下达命令。
陈枫看到沈峥,眼珠子都红了。
他指着沈峥破口大骂:“是你!就是你勾引我老婆!”
“林妍微,你是不是早就跟他勾搭上了才要踹了我?”
我拨开沈峥的手,走到讲台边缘。
拿起麦克风,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
“陈枫,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我嫌脏。”
陈枫愣住了,连扇耳光的动作都停在半空。
“老婆,你以前最心疼我了,你舍不得看我流血的......”
我扯开嗓子。
“以前那个瞎了眼的林妍微,早就死在被你下药的那天了。”
“站在你面前的,是微光集团的总裁。”
陈枫见软的不行,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生锈的美工刀。
抵在自己的脖子大动脉上。
“林妍微!你今天如果不原谅我,我就死在你面前!”
“我要让你一辈子良心不安!让你的发布会办不下去!”
他瞪大眼睛,满脸狰狞地威胁我。
媒体的闪光灯疯狂闪烁。
台下的宾客吓得连连后退。
我拿着麦克风,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动手吧。”
“往左边偏移一厘米,那里是大动脉。”
“割深一点,血溅出来效果更好。”
“正好给我的新品发布会增加点社会热度。”
陈枫抖成了筛子。
他不敢置信地仰头盯着我。
试图从我脸上找出一丁点的不忍。
可是什么都没有。
只有彻骨的厌恶和看垃圾一样的冷漠。
“你真这么绝情?”他崩溃地嘶吼。
“对一个人犯谈绝情,我都嫌浪费口水。”
我转头看向保安队长。
“刀具没收,扔出去。”
10
几名身强力壮的保安一拥而上。
三两下就夺下了陈枫手里那把生锈的美工刀。
将他当成死狗一样往门外拖去。
陈枫双腿乱蹬,双手死死扒着门框。
指甲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林妍微!你不得好死!”
“你个生不出孩子的废人,这辈子都不配当妈!”
面对他最后的无能狂怒,我轻蔑地笑了。
“我当不当妈无所谓。”
“但我清楚,你这辈子断子绝孙,是真的。”
陈枫被彻底扔出了会展中心。
警察很快赶到,以寻衅滋事罪再次将他拘留。
发布会的闹剧并没有影响“微光”的声誉。
反而因为媒体对事件前因后果的深挖报道。
让全网都知道了我浴火重生的经历。
品牌销量迎来了爆发式的增长。
无数女性在官网留言,支持我不屈不挠的精神。
一个月后,沈峥带来关于陈枫的最新消息。
陈枫从拘留所出来后,彻底疯了。
他接受不了失去我、失去一切的现实。
整天游荡在南城的街头捡垃圾。
逢人就拉着人家说自己有个身价过亿的老婆。
有一次,他跑到马路中间去拦一辆款式和我一样的保时捷。
结果被后方一辆失控的渣土车当场碾压。
双腿粉碎性骨折,脊椎断裂。
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高位截瘫,大小便失禁。
他远在乡下的父母得知消息后,连夜搬了家,本不管他的死活。
最终,他被送进了当地一家最破烂的福利院。
每天躺在散发着尿味的木板床上。
浑身长满了褥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听说他每次痛得受不了时,就会盯着天花板流眼泪。
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我的名字。
可惜,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这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