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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出差,公公办事未归,家里只有我和婆婆。
半夜,有人压在了我身上。
那人力气极大,呼吸粗重,死命撕扯着我的领口。
绝望中,我发疯似的咬住了他的手臂,几乎咬下一块肉来!
黑影惨叫逃窜,落下了一件沾着泥的汗衫。
我认得,那是公公出门前特意换上的。
报了警,婆婆却发了疯似的拦着警察,死活不让查:
“家丑不可外扬!我看就是这小蹄子自己勾引我老头子!”
“这衣服肯定也是她偷来栽赃的!”
她在警局撒泼打滚,直到公公闻讯赶来。
警察要验伤,我死死盯着公公的手,
然而袖口挽起,公公的手臂完好无损,皮肤光滑。
警察怀疑我报假警,婆婆骂我得了失心疯想男人想疯了。
我也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直到深夜,我听见阁楼上传来一声压抑的怒骂:
“疼死了......这娘们下嘴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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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捂着被扯破的领口,浑身止不住的发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警笛声划破了小区的寂静,蓝红交错的光束透过窗帘缝隙,射入昏暗的客厅里。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婆婆那间紧闭的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刚才还一动不动的婆婆,此刻却冲了出来。
她一眼看到我衣衫不整的样子,没有关心,没有震惊,反而两只眼睛都在冒光。
“苏晴!你在家里搞什么破鞋!”
婆婆嗓门极大,这一声吼震得我耳膜生疼。我看着她:
“妈,你说什么?有人......”
“有人要我!”
“放屁!”
婆婆冲上来,手指直指我眼窝:
“你当你是个香饽饽?这家里就咱们两个女人,门锁得好好的,哪来的男人?”
“我看就是你自己发,不知廉耻!”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警察!开门!”
我挣扎着想去开门,婆婆却猛的扑上来,一把拽住我的头发往后扯。
头皮传来剧痛,我惨叫一声摔在地上。
“不许开!家丑不可外扬!”
婆婆骑在我身上,平里那张伪善的脸此刻扭曲。
“这要是传出去,我儿子的脸往哪搁?我们老王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自己犯就算了,还敢报警?”
门外的警察显然听到了动静,敲门声变成了撞门声。
“立刻开门!否则我们破门了!”
婆婆一听要破门,猛的爬起来,却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双手拍着大腿,开始扯着嗓子哭嚎:
“没法活了呀!儿媳妇耐不住寂寞,要勾引公公呀!警察快来评评理啊!”
门开了。
两名警察冲进来,看到衣衫凌乱的我瘫坐在角落,手里死死攥着那件带泥的男士汗衫,满脸泪痕。
而婆婆坐在客厅正中央,哭天抢地,嘴里喷着脏水,把“荡妇”“偷汉子”这些词一个个往我身上砸。
门口甚至还围了几个穿着睡衣探头探脑的邻居。那种目光,扎得我皮肉生疼。
一名女警皱着眉先把婆婆拉开,给我披了一件外套:
“先穿上,怎么回事?”
我抖着手,把那件汗衫递给警察,声音嘶哑:
“有人闯进来......袭击我......我咬了他,这衣服是他落下的......”
我深吸一口气,指着这件衣服,每一个字都带着恨意:
“这衣服,是我公公王建国的。”
此话一出,门口围观的邻居瞬间哗然,议论纷纷。
婆婆突然就不哭了。她猛的从地上窜起来,一头就要往墙上撞:
“血口喷人啊!天的小娼妇啊!为了掩盖自己偷人,竟然把脏水泼到自己公上!”
“老头子啊,你快回来看看吧,这子没法过了!”
警察赶紧拦住她,现场一片混乱。
领队的警察沉着脸,看了一眼地上的衣服,又看了看歇斯底里的婆婆,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都带回去,立案调查。”
2
警局的白炽灯很亮。审讯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我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我咬得很重,真的很重。”
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里还残留着酸痛感。
“他的右手手臂,靠近手肘内侧的位置,一定少了一块肉,或者至少是大面积的皮下出血。”
“警察同志,这绝对做不了假。”
负责记录的警察点点头,目光严肃:
“如果是真的,这就涉嫌未遂,是非常严重的刑事案件。你确定那是你公公的衣服?”
“我确定。”
“那件汗衫是他傍晚出门前我亲手从阳台收下来的,衣领后面有个被烟头烫的小洞。”
“那是他昨天抽烟不小心烧的,我还没来得及补。”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开了。
刚才那位领队的警官走了进来,表情有些复杂,手里拿着那个证物袋。
“嫌疑人王建国已经到了。”
我猛的站起来,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抓到了吗?他的伤......”
警官看着我,顿了两秒,才说:
“在隔壁,但是......情况跟你说的不太一样。”
十分钟后,我站在单向玻璃外,看着里面的男人。
王建国,我的公公,穿着那件他平时最爱穿的老头背心,一脸茫然的坐在椅子上,显得局促不安。
“老实点,把右手袖子挽起来,全部。”
里面的警察命令道。公公老老实实的挽起了袖子,一直挽到肩膀。
我死死的贴在玻璃上,眼睛一眨都不敢眨,试图在那些褶皱的老皮上找到哪怕一点点齿痕、淤青。
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一截手臂虽然有些老年斑和松弛,但皮肤完好无损,别说是被咬掉一块肉,就是连个红印子都没有。
“这......这不可能......”
我脚下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那一口我是拼了命咬下去的,那嘴里的血腥味,那种牙齿切入肌肉的触感,到现在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怎么会没有?
这时候,隔壁的门也被打开了。婆婆在一名警察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她一看到里面完好无损的公公,立刻嚎了起来:
“看见没有!看见没有!警察同志,我都说了是这小贱人报假警!”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从兜里掏出一团皱巴巴的东西——正是我交上去的那件汗衫的“同款”。
不对,这就是那件。
“这衣服明明是我昨天洗完收起来忘在沙发缝里的,这小娼妇,拿着老头子的衣服故意把上面弄上泥。”
“她就是为了要把这脏水往我们头上扣啊!”
婆婆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你那野汉子跑了吧?你怕我们发现,就想赖在老头子身上是不是?”
“我看你是想气死我们两个老的,好霸占这房子!”
我也蒙了。
“不对......肯定有伤,是不是在左手?可能是我记错了,是左手!”
我慌乱的抓着身边的警官:
“查他的左手!一定要查!”
警官皱了皱眉,对立面做个了手势。公公又挽起了左手的袖子。依然,光洁溜溜。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怎么会这样?
难道真的是我的幻觉?难道刚才那场拼死的搏斗,那个压在我身上的人,真的是我疯了之后幻想出来的?
不......那血腥味是真的啊。
领队警官把我拉出了观察室,语气变得非常严厉:
“苏女士,报假警占用警力资源,如果造成严重后果,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王建国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也没有任何外力造成的痕迹。”
“我没有说谎!”
我急得眼泪直流。
“真的有人要侵犯我!真的有人!”
婆婆在旁边阴阳怪气的嘴:
“有人?我看是有鬼吧!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鬼压床了?”
警察显然已经对这起家庭伦理闹剧失去了耐心。
没有实质证据,嫌疑人没有作案痕迹,只有我的口供和一件说是公公但又没有生物检材的衣服。
“我们会继续跟进,但也请你如实反映情况,不要因家庭矛盾捏造事实。”
3
回到家,那扇被撞得变形的防盗门大开着。屋里死寂一片,让人窒息。
公公一进门就缩回了那间主卧,一言不发。
婆婆则慢条斯理的在玄关换鞋。她甚至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玄关灯,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墙上。
“把门修好。”
婆婆头也没回,声音冷的刺骨。
“弄坏了公家的东西不用赔吗?败家娘们。”
我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攥着那件警察让我披着的外套,浑身冰凉。
“妈,真的是我记错了吗?”
我看着她的背影,声音虚弱。
婆婆转过身。这一次,她没有撒泼,没有大骂。她只是定定的看着我,眼神冷漠而带着掌控感。
她嘴角扯了一下,似笑非笑:
“小晴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你老公经常不在家,你也该学会怎么安分守己。”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坏人?很多时候,都是人心里的脏东西在作祟。”
说完,她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我的肚子:
“没事就多念念经,去去心火,别老想着男人,还想到了公上。”
“传出去也不怕被人戳断脊梁骨。”
“砰”的一声。主卧的门关上了。
我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指尖进发丝里,用力到头皮发麻。
难道真的是我疯了?
最近确实压力大,公司裁员,备孕两年怀不上,婆婆天天给脸色看......
难道那些触感、那些疼痛、那满嘴的血腥味,都是我压抑太久产生的癔症?
就在这时,扔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老公”两个字。
这一瞬间,我鼻头一酸,颤抖着划开接听键。
“老公......呜呜......刚才家里进贼了......”
“苏晴!”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安慰,而是暴怒的吼声。
“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我妈刚给我打电话,哭得厉害,说你报警抓我爸?还要告他?!”
我一愣,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不是的......是真的有人......”
“有什么人!”
丈夫粗暴的打断我。
“我爸是什么人我不知道吗?他胆子小得连鸡都不敢,他会你?”
“我看你是真的想男人想疯了吧?苏晴,我一直在外面辛辛苦苦赚钱是为了谁?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
“老公,你听我解释,我身上还有伤......”
“够了!我不想听!”
他语气里满是厌恶。
“我还有个大在谈,这一周都回不去。”
“你要是脑子不清醒就去看看精神科,别再折腾两个老人了!这事儿要是传到亲戚耳朵里,这婚咱们也就别过了!”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那忙音让我心痛难忍。
被羞辱,被袭击,被冤枉,最后却是被自己最信任的枕边人狠狠推了一把。
我把头埋进膝盖里,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家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的走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也许真的是我疯了吧......我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绝望的想。
或许我应该明天去医院开点药,治治这该死的被害妄想症。
时针指向了凌晨四点。
就在我意识混沌,快要在这种极度自我怀疑中昏睡过去的时候。
突然。
头顶上方,那个极少有人上去的、堆满杂物的阁楼里,传来了一声极低的声音。
“疼死我了......嘶......”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是一句带着浓重恨意的低语:
“这小贱人......下嘴真狠啊......”
4
那声音不大,每一个字都刺入我的耳膜。
我瞬间清醒,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是公公。不是幻觉。
那确确实实是一个人的声音,而且是个我不熟悉,却又让我感到彻骨寒意的声音。
我的心脏开始狂跳。
家里只有我和那两个老东西。公公和婆婆明明都在主卧,门关得死死的,我还听得见里面偶尔传来的鼾声。
那是谁在阁楼上?
有人躲在上面。那个袭击我的人,本就没有跑出去!他一直就在这个家里!
如果袭击者还在家里,那警察来的时候,为什么婆婆和公公一口咬定没有人?为什么不让搜查?
求生欲和怒火烧灼着我。
我必须知道上面是谁。如果不弄清楚,我也许哪天死在这个屋子里都不会有人知道。
还会被人扣上一顶疯婆子的帽子。
我从沙发上滑下来,没敢穿拖鞋,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砖上。
我没敢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摸索着向阳台走去。
那原本用来晾厚被子的实心不锈钢晾衣杆被我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分量给了我一丝安全感。
我一步,一步,挪向通往阁楼的梯子口。
每走一步,我都要屏住呼吸,生怕心跳声大过脚步声。
阁楼上的声音还在继续,虽然很微弱,但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该死的......怎么还在流血......”
“药呢......嘶......”
我的手在发抖,掌心全是冷汗,握着钢管都有点打滑。
梯子就在眼前。那是一个木质的折叠梯,每次踩上去都会发出吱呀的响声。
我深吸一口气,咬住自己的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镇定。
一定要轻,一定要快。
我慢慢的爬了上去,每上一级台阶都无比漫长。
上面的活板门并没有锁死,而是虚掩着留了一条缝,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我屏住呼吸,慢慢把眼睛凑近那条缝隙。
那里蜷缩着一个黑影。
背对着我,穿着一件深色的衣服,正低着头,似乎在处理手上的伤口。
他发出痛苦的哼哼声,肩膀一抽一抽的。
那个背影有些佝偻,有些眼熟,但那个角度被阴影遮挡了大半,我看不真切。
是谁?到底是哪个变态潜伏在我家里?
我攥紧了手里的钢管,猛的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把活板门狠狠往上一推!
“哐当!”
我也终于看清了那个蜷缩在阴影里的人。
那一刻,我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黑影竟然是......
2
5
竟然是平里那个吃斋念佛、走路都嫌累的婆婆!
她穿着公公那件宽大的深蓝色旧工装外套,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毛线帽。
整个人蜷缩在满是灰尘的纸箱堆里。
手电筒的光直直的照在她脸上。
脸上没有了一贯的假慈悲,只有剧痛扭曲的狰狞,还有瞳孔骤缩后的惊恐。
在她紧捂的左手虎口上,赫然是一排深可见骨、血肉模糊的牙印!
血顺着指缝渗出,滴在废报纸上,发出嗒嗒声。
我曾想过无数可能:变态人犯、猥琐保安,甚至是我那公公。
我却从没想过,深夜羞辱伤害我的人,竟是个女人!
竟是我的婆婆!
荒谬感与作呕冲动涌上脑海。
脑中回溯黑暗中压身的重量、作呕的喘息,与疯狂撕扯。
疯了,世界彻底疯了。
婆婆一怔,眼中惊恐立转歹毒凶光。
她猛的抓起旁边拆下的桌子腿,动作快、狠、准。
我猛的松手,活板门“砰”地砸回地面,灰尘呛得我咳嗽。
我连滚带爬顺着梯子往下溜,好几次差点踩空。
阁楼里传来了急促的拖拽重物的声音,还有婆婆压抑的叫喊:
“你给我站住!”
我冲回卧室,反锁房门,拖过床头柜抵在门后。
瘫软在地,大口喘气。
心脏猛烈撞击腔。
门外传来脚步声,停在房门口。
接着是门把手被轻轻转动的声音。
“咔哒,咔哒。”
锁舌撞击锁扣的声音清晰入耳。
“苏晴啊......”
婆婆阴恻恻的声音从门缝下传来,带着一丝颤抖,
“这么晚了不睡觉,你在上面看什么呢?”
我不出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流。
“你这孩子,就是疑心病重。
刚才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看你是被那贼人吓坏了,看谁都像坏人。”
冲出去对峙,家中无监控,她手握凶器,我难保性命。
更糟的是,公公虽窝囊,届时定会助她处理“尸体”。
我要活命。
还要让她付出代价!
我颤抖着手,深吸一口气,用睡醒般的迷糊嗓音喊道:
“妈......你说什么呢?
刚才上面好像有老鼠叫,吓我一跳......
你也早点睡吧,我头好痛。”
门外沉默了很久。
“是有老鼠,”
婆婆的声音贴着门板传来,
“个头还不小,早晚得打死。”
脚步声渐远。
力气抽空,我蜷缩床脚,盯着门缝,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
本无法入睡。
天一亮,客厅传来动静。
如果是往常,我会装死不出门。
但今天不行。
我不出去,便显得心虚。
我必须演戏。
我花半小时化妆,遮盖憔悴。
选了领口高的家居服,遮住被撕扯的抓痕。
推开房门,客厅气氛诡异凝滞。
公公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但报纸拿反了。
婆婆正在餐桌边摆筷子。
她今天穿了一件长袖的衬衫,外面还罩着做饭的围裙。
左手缩在袖中,半截指尖露外,动作僵硬别扭。
“起来了?”
婆婆抬头看我,眼里布满血丝,目光凌厉。
我打哈欠,揉眼:
“嗯,头很痛,可能是吓到了,一晚都在做梦。”
我走到餐桌边坐下,眼神不看她的手,只盯着白粥。
“妈,盛饭啊。”
婆婆僵了一下。
公公那边报纸抖了一下。
“自己没手吗?还要老婆婆伺候你!”
婆婆骂骂咧咧。
她用右手拿起勺,试图单手盛粥。
她必须用左手扶碗。
左手触碰碗壁,她眉毛狠狠跳动,那只手条件反射的弹开,甚至轻微抽搐。
“嘶......”
她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了妈?”
我猛的凑过去,
“你手怎么了?看着不太灵活,是不是风湿又犯了?”
说着我就要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我给你看看,我有红花油。”
婆婆猛的后退一步,撞倒身后椅子。
“别碰我!”
她尖叫一声,把左手背在身后。
公公“腾”地站了起来,手里的报纸被捏成了一团。
我愣在原地:
“妈......你这么大反应嘛?
我就是想关心你一下......”
婆婆脸色铁青,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不用你假慈悲!”
婆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不小心烫伤了,怕疼,不想让人碰,行了吧!”
“哦......烫伤啊。”
我拉长尾音,
“那得小心处理,不然发炎化脓,手都要保不住了。”
婆婆脸颊肌肉抽动,瞪着我。
我心里已有底。
确认无误,伤口就在那。
当务之急,是拿到证据。
单纯报警无用,警察不会随意搜查老人身体,上次“报假警”的先例下,若无铁证,我会被送进精神病院。
我要拍下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拍下那个独一无二的齿痕。
6
上午十点,家里安静了下来。
公公借口买菜溜了。
婆婆疼得厉害,却坚持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我就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刷手机。
两人对峙,等待破绽。
“我去上个厕所。”
婆婆突然站起来。
伤口需要换药透气,捂久了定然钻心刺痛。
我也跟着站起来:
“正好,我也要去,憋半天了。”
婆婆瞪了我一眼,只能转身又坐下了:
“那你先去!懒驴上磨屎尿多!”
我进了卫生间,没有关门,就在洗手台前磨蹭。
透过镜子,我看到婆婆左手在腿上蹭来蹭去。
我在等机会。
半小时后。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我接起,故意开大音量:
“什么?快递到了驿站?那个很重的!
不行不行,我现在去拿。”
我挂了电话,匆匆穿外套换鞋。
“你要出去?”
婆婆目光阴冷。
“我去拿足浴桶,很沉,不去拿驿站要退回了。”
我边系鞋带边抱怨,
“本来孝敬你的,烦死了。”
婆婆警惕略松。
“快去快回!家里别指望我做饭!”
我关门,心跳骤然加速。
我没走。
那个“快递电话”是我自己定的闹钟。
出门前,我做了个隐蔽动作——旧手机竖立在客厅电视柜花摆件后。
那是客厅视线死角,正对着沙发。
摄像头开启,录像模式启动。
我站在楼梯拐角处,数着秒。
五分钟过去。
我在楼道里跺了跺脚,制造出有人上楼的动静,然后拿出钥匙,弄出声响打开门。
一推门,一股淡淡的碘酒和血腥味扑鼻而来。
婆婆正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嗑瓜子。
只不过桌上的垃圾桶里多了几团带着红色的卫生纸团。
看到我空手回来,她眉头一皱:
“东西呢?”
“太重了,驿站小哥不在,等老公回来去搬吧。”
我没去看那个花瓶后面。
甚至没有多看婆婆一眼。
“哦对了,”
我拿起桌上的主用手机,
“我闺蜜找我有急事视频,我进屋了啊。”
回到房间,我从口袋里掏出微型蓝牙遥控器。
出门前,旧手机并未停止录制。
我无需拿回旧手机,风险太大。
它已开启云端同步。
网络有些慢,加载圆圈转得我心慌。
“叮。”
新视频同步成功。
我的手指颤抖着点开了那个缩略图。
视频画面略倾斜,前面半朵玫瑰花挡着,但不影响视野。
视频第3分钟。
婆婆确定我走后,从沙发垫里掏出急救包。
她等不及卷袖子,直接用剪刀将左边袖管剪开。
画面中,那只手暴露在镜头下,伤口清晰可见。
手肘内侧上方,两排血洞深陷,周围淤青。
形状完整,清晰可见。
那颗两年前修整过的虎牙,齿痕尖锐深陷。
婆婆一边疼得五官扭曲,一边往伤口上倒碘伏,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小蹄子......居然敢下死口......
等你生了孩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这就是铁证!
王建国手臂净,不是他。
昨晚我亲眼所见,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视频下载、备份到三个云盘,发送给我妈微信,又发给朋友。
最后,我拨通王警官的私人号码。
“王警官,我有新证据。”
“别来家里抓,他们会销毁证据。
我会拿原视频去派出所找你们,我有办法引蛇出洞。”
7
下午三点,一辆警车没鸣笛,静悄悄的停在了楼下。
这次来的还是王警官,他神情严肃,带着一丝震惊。
随行的还有一名女法医。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婆婆还在看她的家庭伦理剧。
“谁啊!要死啊敲这么大声!”
她去开门。
门一开,看到两名警察,她明显慌了一下。
她下意识将左手藏到身后。
“怎么又是你们?
我们家不需要报警!上次那个小蹄子报假警还没罚够吗?”
婆婆提高了嗓门。
王警官冷着脸,亮出传唤证:
“赵翠芬,现有充分证据怀疑你与昨晚入室伤害案有关,请配合调查。”
“什么入室伤害?我是这家的主人!
我在我自己家里伤害谁了?你少血口喷人!”
婆婆撒泼着,拼命给我使眼色。
我从房间里走出。
手里攥着手机,眼神平静。
“是我报的警。”
我说。
婆婆瞪大眼睛:
“你说什么?我是你妈!你是不是疯了?
还是你那个姘头又没伺候好你?”
我没理她,转头看向王警官:
“警察同志,我有视频证据,她左手臂上有我昨晚咬下的齿痕,可以进行司法比对。”
“如果王建国身上没有伤,那这个伤痕就是证据。
昨晚企图侵犯我的人,就是她!”
听到“视频”两个字,婆婆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她眼神飘向电视柜那边。
但下一秒,她猛的扑过来要抢我手机:
“把手机给我!你偷拍我!你侵犯隐私!
警察!她这是犯法!”
女警一把擒住她的胳膊,将袖子卷了上去。
碘伏黄色,未血迹清晰可见。
婆婆被按在地上,终于不再嘴硬。
被押上警车的那一刻,她还在大喊大叫:
“我没有!我是女的怎么!
我是替我儿子管教她!我是看看她安不安分!”
派出所里。
视频被放大在屏幕上。
面对伤口比对,婆婆防线很快崩溃。
听完她的供词,我只觉得一阵反胃。
“警察同志,我也没办法啊!”
婆婆坐在审讯椅上,鼻涕眼泪直流,装出一副受尽委屈的可怜样。
“我儿子常年不在家,这儿媳妇长得又是一副狐狸精样,
平时也不爱做家务,整天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我们这老小区,男人多......
我这不是怕她给老王家戴绿帽子吗!”
“我就想着......要是她正经,肯定会反抗啊。
要是不正经......那早点试出来,我们也早点止损,不能让我儿子当冤大头啊!”
王警官听得眉头直皱,摔笔在桌:
“为了试探儿媳妇,你假扮男人深夜入室?
你知道这会对受害人造成多大的心理创伤吗?”
“什么创伤?”
婆婆眨巴着眼,
“我就拿了个擀面杖放在裤里吓唬吓唬她!
我也是女人,难道还能真的那个她不成?
我也没真打她,倒是她,把我咬掉一块肉!到现在还疼着呢!”
我坐在旁边,浑身发冷。
在她看来,我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她儿子的所有物,她有权测试我是否“安分守己”。
最让我绝望的,是律师的话。
“苏女士,这很难定性为罪。
因为实施主体是女性,且没有使用由于特定器官之外的工具入体内(未遂),
而且犯罪意图很难界定是‘寻求性’还是‘家庭中的恶作剧’。”
“按照现行法律,最多定性为强制猥亵或者故意伤害,或者是寻衅滋事。
鉴于她是初犯,年纪又大了,还是家庭成员关系......
很大概率是拘留几天,或者缓刑。”
听到结果,我突然笑了,笑出眼泪。
拘留几天?我差点精神崩溃,被指点唾骂,
最终换来的,竟只是一个“恶作剧”?
“我不接受调解。”
我站起来,看着玻璃里面那个还在试图跟警察讨价还价的老太婆。
“该走的程序走,但我知道,光靠法律,还要不了她的命。”
“真正的惩罚,现在才刚开始。”
8
第三天,丈夫回来了。
不是带着什么谈成的大,而是满脸胡茬,一身疲惫。
一进门,他就看见我坐在沙发上收拾行李。
“老婆......”
他叫这一声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往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却萎靡不振。
他看过了视频。
也听说了他妈在警局里的那番“试探论”。
即使是他如此孝顺的儿子,面对这种真相时,整个人都垮了。
他捂脸痛哭: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没想到她......她竟如此变态......”
“苏晴,我真的不知道......
我那天骂你......我是真不知道啊......”
他试图去抓我的裤脚,被我一脚踢开。
“你知道吗,李强。”
我看着他,
“那天晚上我最绝望的不是被压在床上,而是给你打电话,
你让你妈来教育我,你骂我贱,骂我想男人想疯了。”
“在你们全家眼里,我只是生育工具,一个时刻被监控的犯人。”
李强在那一刻瘫软在地。
他软弱听话,面对这道德沦丧,连辩解勇气也无。
他无法面对我,更无法面对那个只要被关十几天就要回家的母亲。
“离吧。”
他颤抖着手,拿出草拟好的协议,
“房子给你,车给你,存款......除了我要还的信用卡,都给你。”
“算我求你......放过我......
我也没法再在这个家里待下去了。”
他选择逃避,放弃所有,只求能脱离此地。
我接过协议,看过一遍。
没有陷阱,净身出户。
我拿起笔,签下名字。
“协议生效了。”
我收好文件,看着地上还跪着的李强,
“你现在可以滚了。但这房子的前女主人还要回来不是吗?
我还要送她一份大礼。”
9
婆婆被放回那天是阴天。
最终定性寻衅滋事和强制猥亵,但因身体原因(高血压)和家庭矛盾性质,
加上我与李强离婚,她竟办了取保候审。
法律给不了的公道,我自己来拿。
一大早,我叫来了两个退伍兵哥哥,还有当了三十年老师的老妈。
公公扶婆婆刚走到小区楼下。
婆婆脸上挂着怨毒,显然心有不甘。
“赵翠芬!”
我妈一声吼,惊得小区声控灯亮起。
楼下聚集了许多老人。
婆婆一抬头,见我妈带着人堵在单元门口,吓了一跳,随即强硬起来:
“亲家母?你带这么多人来嘛?
吓唬谁呢?这里可是法治社会!”
“你也配提法治?你也配叫亲家母?”
我大哥一步上前,身形高大。
他没动手,只是拿出扩音喇叭,循环播放剪辑好的录音:
【我是替我儿子管教她!我就拿擀面杖放裤里......
我是女的我也没法那个她啊......】
那是她在警局辩解的录音。
通过大喇叭,声音传遍小区角落。
周围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天哪,这老婆子这么变态?”
“那是装男人要去强暴儿媳妇?闻所未闻!”
“我说那天看见警察抓人,还以为是儿媳妇偷人,原来是这老不死的......”
各种污言秽语袭来。
婆婆那张老脸涨得通红。
她平生最重颜面。
“关了!给我关了!”
她疯狂扑过来抢喇叭。
但我妈挡在前面,一口唾沫直接啐在她脸上:
“你要不要脸?啊?
半夜爬儿媳妇的床,你怎么不脱光了自己演?
你是心理变态还是欲求不满啊?既然那么想男人,你怎么不去卖啊!”
“王建国!你也是个死人吗!
看着老婆子欺负儿媳妇,你一言不发!”
公公缩在后面,面色羞愧,面对邻居目光,他连扶都不敢扶婆婆一下。
“我是为了你好......为了咱们家......”
婆婆还在争辩,
“那是她苏晴不正经!要是正经人能穿那么吗!
我那是帮我儿子......”
“啪!”
一个耳光。
不是我打的,也不是我妈打的。
竟是后面赶来的李强。
他手里拿着离婚证,双眼通红。
“你闭嘴吧!妈!你是不是要死我才甘心!
房子没了!老婆没了!全完了!
你还要在这丢人现眼到什么时候!”
婆婆愣住了。
她看着最疼爱的儿子竟为“外人”打她,
看着往捧着她的老邻居指指点点、吐口水。
她嘴唇剧烈颤抖,左手乱抓:
“你......你们......这群千刀的......”
“呃——”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眼珠往上一翻,嘴角歪到耳。
她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去。
“啊!”
人群中有人喊道。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倒在地上的她,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公公吓傻了,蹲在旁边抹眼泪。
而李强站在那里,捏着离婚证,表情复杂。
10
半年后。
我在另一个南方沿海城市开了家自己的工作室,每天看着大海,忙着接单。
离开那个阴冷湿的家后,我的偏头痛再也没犯过,
连那种时刻被监视的紧绷感也消失了。
老家的朋友发来一段视频。
是老小区的花园。
轮椅上瘫坐着一个人。
是我的前婆婆。
她虽抢救回来,却重度偏瘫,半身不遂,嘴歪着,口水流到衣领上。
公公王建国喂她吃饭。
一勺饭未咽下,第二勺硬塞进去,呛得老太婆直翻白眼,饭粒喷了一脸。
公公用脏抹布在她脸上乱擦,嘴里骂骂咧咧:
“吃吃吃!就知道吃!跟你那些坏心思一样!
要不是你作妖,咱们家能散吗?
儿子能跑到国外去不管咱们吗?
你怎么还不死!”
她发出“啊啊”声,唯一能动的右手抠着轮椅扶手,泪水混着口水流下。
她的眼神看向镜头,空洞,绝望,还有深深的悔恨。
那个曾经在这个家不可一世的人,如今成了任人摆布的废物。
没人同情她。
路过的邻居看到这一幕,只会快走两步,再唾一口唾沫。
我关掉视频,点了删除。
这都跟我没关系了。
海风吹来,带来咸味,温暖。
我伸个懒腰,对着大海深吸一口气。
这才叫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