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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国公夫人的腿,脸上的脂粉被泪水冲得一道一道。
“是苏娘!她才是娘!小侯爷该她看着!她擅离职守跑去偷东西!是她把小侯爷弄丢的!”
国公夫人抬手就是一巴掌。
一个母亲灌满了全部疯狂的十成力道,实实在在地甩了出去。
秋月整个人被扇得歪出去,撞在廊柱上,嘴角绽开一道血口子。
“你自己说的!”
国公夫人浑身发抖,手指戳在秋月鼻尖上。
“你当着京兆尹的面亲口说的,未时到申时,是你寸步不离守在暖阁!”
“白纸黑字!衙门的卷宗上记着的!你现在跟我说不是你?!”
秋月捂着嘴,满手是血。
她拼命转头看向京兆尹。
“胡大人!胡大人我刚才是为了邀功才那么说的!我本没去过暖阁!您帮我跟夫人解释!”
京兆尹胡大人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官帽都歪了,冷汗顺着鬓角从鼠须上滴下来。
“秋月姑娘。”
他的声音发紧。
“你在衙门卷宗上画了押的。”
“在大梁律法之下,画了押的供词便是铁证,翻供等同于戏弄公堂,罪加一等。”
秋月整个人定住了。
她终于意识到了。
她画在苏娘供状旁边那个鲜红的手印,那是她作为举证人亲手按的。
而她刚才当众说的每一个字,京兆尹的文书都白纸黑字地记在了卷宗里。
未时到申时,照看小侯爷的全部责任,是她自己抢过去的。
秋月开始哆嗦。
从指尖开始,蔓延到手臂,再到整个身体。
她忽然扑向瘫在墙角浑身打颤的翠柳,抓住她的肩膀拼命摇晃。
“翠柳!你快跟夫人说!苏娘本没去私库!她一直在外面陪着小侯爷!是她把小侯爷弄丢的!快说!快说啊!”
翠柳被她摇得脑袋来回甩,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她看了一眼国公夫人的眼睛,又看了一眼京兆尹手里摊开的卷宗。
卷宗上清清楚楚写着她的证词:
奴婢亲眼看见苏娘未时三刻往私库方向去了。
她要是改口,就是做伪证。
做伪证欺瞒官府,杖八十,流两千里。
可如果她不改口,苏娘未时三刻在私库,那小侯爷就不是苏娘弄丢的。
那是谁弄丢的?
是刚才拍着脯说自己寸步不离守在暖阁的秋月弄丢的。
翠柳的牙齿咯咯地打架。
然后她膝行到国公夫人脚边,把额头砸在地上,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奴婢不知道小侯爷的事!奴婢只知道未时三刻,苏娘确实不在小侯爷身边!是往私库那边去了!奴婢没有说谎!”
秋月两眼圆瞪。
“你!”
紧接着是那几个值守的婆子。
刘妈子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都青了,哭天抹泪地喊:
“奴婢们确实闹了肚子不在门口!什么也没看见!奴婢冤枉啊!”
她们一个个只顾撇清自己,咬死了苏娘不在小侯爷身边。
至于小侯爷是怎么丢的,谁该负责,对不起,不知道,没看见。
秋月环顾四周,看着这些她一个一个收买来的人。
她们现在全变成了推她下悬崖的手。
每一个人都在用她精心编织的谎言,把她往死路上送。
国公夫人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寒霜。
“秋月。”
“你自己说的,未时到申时,暖阁,寸步不离。”
“所有人都证明了苏娘不在,那看孩子的人,只有你。”
“我儿,是在你手上丢的。”
秋月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不成调的呜咽。
她瘫在地上,最后那口气全泄了。
“不是,不是这样的,夫人,求您听我说。”
我在枷锁后面一声不吭地看着这一切。
泔水还在从头发上一滴一滴往下淌。
我痛快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