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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错了!"
他抱住我的腿,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我不是人,我是被猪油蒙了心!"
他抬手扇了自己一耳光。
声音很响。
"妈,我不该那么说爸,我!"
又一巴掌。
"您打我也行骂我也行,别不要我!"
苏晴也跟着蹲了下来,眼泪哗哗地掉。
但她的第一句话不是认错。
"元彬!都是你的错!你怎么能那么跟阿姨说话!"
她哭着指责陈元彬,一把鼻涕一把泪。
"叔叔在天之灵都不会原谅你!我早就说了要好好对阿姨,你偏不听!"
你看。
多净。
所有的锅都推到陈元彬头上。
她自己一身清白。
停车场里进进出出的宾客,有的驻足看热闹,有的掏出手机拍照。
苏家父母也赶来了。
苏晴的父亲一改刚才在宴会上高高在上的姿态,笑容堆满了整张脸。
"亲家母,是小孩子不懂事,千万别往心里去。"
苏晴的母亲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我的眼神和一小时前完全是两种温度。
"哎呀妹子,您这么有能耐的人,我们之前是真不知道啊。以后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好商量。"
一家人?
有钱的时候是"一家人",没钱的时候是"小卖部的"。
我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陈元彬。
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看起来很惨。
但我只看到一个字。
假。
我弯下腰,掰开他抱着我腿的手。
一一掰。
"别叫我妈。"
"我受不起。"
"你不是说你爸不配吗?"
"那你更不配做他的儿子。"
我直起腰,转身走了。
老李的车早就启动了,停在出口等我。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门关上的那一刹那,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哭喊和叫骂。
老李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嫂子,您还好吧?"
"开车吧。"
车子驶出停车场。
我没回头看。
当晚,我的手机收到了三十七条消息。
陈元彬发了二十一条语音,每一条都是哭着说"妈我错了"。
苏晴写了一篇小作文,一千多字,从头到尾都在说自己"不懂事""不成熟",保证以后会把我当亲妈孝顺。
我一条都没回。
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给建军的遗像倒了一杯酒。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喂,请问是林秀女士吗?我是陈元彬先生的代理律师张铭。"
我愣了一秒。
律师?
这才过了一个晚上。
张律师的声音很客气:
"林女士,我的当事人告诉我,您曾多次口头承诺将名下财产赠与他。如今单方面撤回赠与意向,涉嫌'允诺担责'。我们希望您能......"
我把电话挂了。
口头承诺?
我翻出手机,拨给超市法务部的王律师。
"王律,有个人说我口头承诺赠与财产给我儿子,让我履行。你帮我拟一份回复函,顺便查一下这个姓张的律师是哪家所的。"
王律师笑了一声:"林总放心,这种案子法院都不会受理,口头赠与在财产没有实际交付之前,随时可以撤销。"
"好。另外给他们发一封警告函,再扰我就走法律程序。"
律师这条路走不通,陈元彬开始换招。
当天下午,我的手机被打。
大姨第一个来。
"小秀啊,大姨听说你们家的事儿了。孩子嘛,哪有不犯错的?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你就原谅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