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婚的那三年

隐婚的那三年

作者:三水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9
热门网文大神三水的新书隐婚的那三年墙裂推荐给大家阅读,这本书的主人公是沈清歌陆子轩。第1章结婚三年,影后妻子当众否认我的存在。她对着镜头大言不惭:“我单身,正在接触的对象只有顶流弟弟。”全网都在嘲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直到金曲奖颁奖礼,我坐在评委席首位。而她的获奖歌曲,原作者署名缓缓...

第1章

结婚三年,影后妻子当众否认我的存在。

她对着镜头大言不惭:“我单身,正在接触的对象只有顶流弟弟。”

全网都在嘲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直到金曲奖颁奖礼,我坐在评委席首位。

而她的获奖歌曲,原作者署名缓缓浮现——我的名字。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Ghost。”

“也是你当年说『只会写口水歌』的丈夫。”

1

今晚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我在家准备晚餐。

墙上的钟指向七点整的时候门锁响了。

沈清歌踩着十二厘米的细高跟进来,身上那股香水味我先闻到了。

不是熟悉味道,是她新代言的那款“午夜绽放”,广告词说“献给野心勃勃的女人”。

“宝贝我回来啦——”她声音拖得又软又长,眼睛却始终盯着手机。

我把最后一道菜端出来,刚想说“趁热吃”,她手机却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表情变了。

那种变我太熟了——眉头微蹙,嘴角却上扬,是惊喜要藏不住又非得装淡定的样子。

“金影奖评委组突然要加急约谈,”她把手机按在口,对我眨眨眼,“宝贝,我得马上去。你自己先吃好不好?”

我没说话。

她又凑过来亲我额头。香水味更浓了,熏得我想打喷嚏。

“等我拿了奖,一定补偿你。”她摸了摸我的脸,“乖。”

说完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嗒,越来越远。

我站在餐桌边,看着逐渐冷掉的菜不由得想笑。

身为金影奖最大赞助商的我在今天下午三点收到了评委组的行程报备:全员飞三亚五天团建,今晚的航班。

我慢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香槟。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行程提醒:明天上午十点,星海国际音乐集团第三季度财报会。

我三年来第一次,点了“删除”。

一个人太无聊,我打开了电视,电视里在放沈清歌的剧。

我看了十分钟就关了——台词是她自己配的,但口型对不上,演技全靠瞪眼。

就这样还能提名金影奖,我都替评委尴尬。

与其浪费时间我还不如刷会儿手机呢。

刚解锁,微博推送就弹出来:#沈清歌陆子轩深夜同游#,后面跟着个刺眼的“爆”字。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大概三秒。

还是点开了。

直播画面晃得厉害,但一眼就能认出来是在游艇上。

海风把沈清歌的头发吹得乱飞,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种笑我很久没见过了。

她穿着白色鱼尾裙。

那件裙子我认识。

三个月前她随口说“想穿某某品牌的高定走红毯”,我托了三层关系联系到设计师,飞去巴黎改了三次尺寸,最后刷卡时手都没抖。

现在这条裙子穿在她身上,在游艇暧昧的灯光下,她正踮着脚给陆子轩戴表。

弹幕疯了:

“!百达翡丽星空!七位数起步!”

“姐姐好宠!陆少生快乐!”

“这才是郎才女貌,那个糊咖老公算什么东西”

“离了吧离了吧,别耽误姐姐搞事业”

我一条条看过去,心里却特别平静。

陆子轩搂住她的腰,对着镜头笑得阳光灿烂:“感谢清歌姐给我庆生!下部电影还得靠姐提携!”

沈清歌抿嘴笑,耳朵红的好像要滴血。

然后镜头突然拉近,给了特写。

陆子轩凑到她耳边,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说了句什么。

沈清歌先是一愣,眼睛瞪大,随即整张脸绽开笑容,笑得肩膀都在抖。她伸手轻捶陆子轩的肩膀,动作亲昵得像打情骂俏。

我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酒杯,“咔”一声轻响,玻璃没碎,但我感觉有什么东西碎了。

那句话,我太熟了。

三年前我在巴厘岛的海边,单膝跪地,举着戒指对她说:“我的歌只写给你一个人听,这辈子都是。”

当时海浪拍岸,晚霞打在她的身上,她哭着点头。

现在这句话从陆子轩嘴里说出来,成了调情的道具。

我放下酒杯,拿起车钥匙。

2

游艇码头离别墅不远,开车二十分钟。

夜里十点的码头灯火通明,那艘最扎眼的三层白色游艇上,音乐震得我隔老远都能听见鼓点。

我刚走近舷梯,保安就拦住了我。

“先生,陆少的私人派对,闲人勿入。”

我掏手机打沈清歌电话。

第一遍,响到自动挂断。

第二遍,忙音。

第三遍,直接关机。

我笑了,真的,气笑了。

保安还想拦,我推开他往舷梯上走。

他伸手拽我的胳膊,我一把甩开,力气有点大,他踉跄了一下,撞在了甲板上,发出很大的声音。

甲板上的音乐就在这时候停了。

不是慢慢调小,是戛然而止,像被人掐断了喉咙。

所有人转过头看我。

灯光太亮,我看不清有多少人,但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钉在我身上。

有好奇,有惊讶,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兴奋。

陆子轩站在人群中央,手里端着香槟杯。

看见我,他眉毛挑得老高,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哟——”他拖长声音,“这不是清歌姐那个‘家庭煮夫’吗?”

周围响起零星的笑声。

“怎么,”他晃着酒杯走过来,带着满脸得意和嘲讽“家里没饭吃了,来这儿蹭热度?”

更多的人开始笑,有捂嘴的,有交头接耳的,有举手机偷拍的。

沈清歌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拿着半杯酒。

她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甚至扬起一个得体的微笑。

她没走过来,就站在原地,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我。

我看着她,开口时声音很平静:“解释一下。”

陆子轩先笑出声。

他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我,眼神像在打量着什么不堪入目的垃圾。

“解释什么?解释清歌姐为什么宁可在游艇上吹海风,也不愿意回家对着你这张——”

他话没说完,我掏出手机。

点开相册,划到最底下那张照片——红色背景,我和沈清歌并肩坐着,她穿白衬衫,我穿黑衬衫,两人肩膀靠在一起,对着镜头笑。

我们的结婚证照片。

我把屏幕转向沈清歌。

她瞳孔猛地一缩。

就那一秒,我捕捉到了她眼里的慌张,但只有一秒。

下一秒,她嗤笑出声。

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甲板上格外清晰。

“P图技术不错啊江澈。”她摇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像在哄不懂事的孩子,“我念在旧情让你借住我家,你就真得妄想症了?”

周围哗然。

陆子轩一把抢过我手机。

“哟,还伪造结婚证?”他高高举起手机,让所有人都能看见屏幕,“大家看看,这P得——哎呦!”

他手一松。

手机砸在大理石甲板上,“啪”一声脆响。

屏幕瞬间裂成蛛网状,黑屏了。

“保安!”陆子轩尖着嗓子喊,“把这个私生饭扔出去!脏了我的场子!”

两个壮汉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我胳膊。

沈清歌这时候才开口。

她没看我,而是对着满甲板的人——更像是对着那些举着的手机镜头,声音清亮、坚定:

“我单身,目前正在接触的恋爱对象,只有子轩一个人。”

掌声和口哨声炸开,全场又恢复了喧嚣。

她说完,才慢慢走到我面前。

两个保安还架着我,她停在我面前半步的距离,微微仰头看我。

海风把她头发吹到我脸上,带着那股“午夜绽放”的香味。

她贴在我耳边,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别闹了江澈。我和子轩在炒CP,这是商业,你懂不懂事?”

我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一丝愧疚,或者是心疼。

什么都没有,她的眼神很冷,冷得像今晚的海水。

“你再这样,”她一字一顿,“我就让你在娱乐圈彻底消失。”

顿了顿,她补充:“我说到做到。”

保安把我拖下舷梯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沈清歌已经回到陆子轩身边,他搂着她的腰,她靠在他肩上,两人对着镜头笑的很灿烂就像当初她拍结婚照时那样。

游艇的音乐重新响起,比刚才更吵。

3

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别墅里一片漆黑,只有玄关的感应灯亮着。

昏黄的光照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倒映出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影子。

我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没什么好收的——衣柜里大半衣服是她品牌方送的样衣,饰品是她戴过一两次就嫌过季的旧款。

书房里那些我写的歌谱,她从来不看。

真正属于我的东西,一个登机箱就装完了:几件常穿的白T恤,两条牛仔裤,一台旧笔记本电脑,还有一本写满了歌词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扉页上,是三年前她写的字:“给全世界最好的江澈——你的歌只写给我听,这辈子都是。”

我用手指摸了摸那些字。

墨水已经有点晕开了。

拉上箱子拉链时,门锁响了。

沈清歌带着一身酒气进来,还有那股刺鼻的古龙水味——陆子轩代言的爆款,广告铺天盖地,叫“野心时代”。

她看见地上的行李箱,眉头拧紧,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又闹?”

我没说话,把箱子立起来。

她踢掉高跟鞋,赤脚走到沙发边,整个人瘫进去,揉着太阳。“我都说了是商业,你非要上纲上线?”

她闭上眼睛,声音疲惫:

“我今天很累,陪导演喝了三场,没空陪你演苦情戏。把箱子收起来,明天我还要飞巴黎看秀。”

我等了几秒。

她没睁眼,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明天我给你转点钱,你自己出去玩几天,总行了吧?”

说完她起身往浴室走,路过我时看都没看一眼。

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

我拉着箱子走出别墅大门时,凌晨三点二十七分。

街道空无一人。

第二天中午,我在酒店收到同城快递。

拆开是个精致的丝绒礼盒,里面躺着两片面膜,和一支试用装洁面。

面膜包装上印着陆子轩那张笑得阳光灿烂的脸,洁面是超市开架货,三十九块九一支。

卡片是沈清歌的字迹,龙飞凤舞:

“赞助商送的,别气了。——清歌”

我捏着那支洁面,塑料管身轻飘飘的,里面大概只装了五分之一。

手机就在这时候震了。

娱乐新闻推送:#沈清歌陆子轩牵手看婚戒,好事将近?#

点开,是一组九宫格照片。

第一张是两人在珠宝店橱窗前,沈清歌举着手,无名指上那颗钻戒在灯光下亮得刺眼。

第二张是陆子轩从背后环抱她,下巴搁在她肩上,两人看着同一枚戒指笑。

第三张特写——那枚戒指的设计,是音符缠绕着羽毛。

我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什么都没有。

结婚那天她说:“艺人戴婚戒影响形象,粉丝会脱粉的。”

我说好,那就不戴。

三年了,我左手无名指一直空着。

现在我知道了。

不是影响形象,是影响她钓更大的鱼。

我放下手机,拿起那支洁面,拧开盖子闻了闻。

劣质香精味冲鼻子。

洁面的盖子还没拧回去,电话又响了。

屏幕显示“岳母”。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还是按下了接通。

没等我开口,那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江澈!你是不是又去闹清歌了?!我怎么跟你说的?!清歌现在在事业巅峰期,金影奖唾手可得,你跑去游艇上发什么疯?!”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她还在吼:“人家子轩能给她牵线国际导演,你能给什么?!结婚三年,你除了在家做饭打扫,你还会什么?!连首歌都写不出来,你好意思拖累她?!”

她说得太急,咳嗽两声,喘了口气继续:

“我告诉你,这婚迟早要离!你要是识相,就自己提,还能留点体面!要是再缠着清歌,我就——”

“阿姨。”

我打断她。

电话那边猛地安静了。

我转头看向酒店电视。屏幕里正在放娱乐新闻,沈清歌和陆子轩并肩坐着接受采访。

主持人问:“清歌喜欢子轩哪一点?”

沈清歌歪头想了想,笑得甜蜜:

“子轩很懂我。尤其是音乐上,我们很有共鸣。”

陆子轩接话:“清歌姐的品味很好,我喜欢她喜欢的每首歌。”

两人相视一笑,画面定格。

我也笑了。

对着电话,我声音平静:“您说得对。”

岳母明显愣住了:“......什么?”

“我确实,”我一字一顿,“连首歌都写不出来。”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我挂断电话,把她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然后把手机扔到床上。

走到窗边,二十七楼的视野很好。

整座城市铺在脚下,高楼林立,灯火璀璨,像一块镶满碎钻的黑绒布。

我从通讯录最底下翻出一个号码。

备注只有一个字母:L。

三年来我第一次拨通。

响了半声就接通。

那边传来练的女声,背景音里有键盘敲击声,但她的声音很稳,稳得让人心安:

“江董?”

我听着这个久违的称呼,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褪尽了。

“林特助。”

“我要沈清歌和陆子轩——”

窗外夜色浓得像墨,远处商业巨幕上正轮播着沈清歌的香水广告。她对着镜头微笑,红唇轻启,说广告词:“野心,是女人最好的香水。”

我对着电话,缓缓吐出后半句:

“一周之内,全网口碑反转,手上资源全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只有一秒。

随即传来更密集的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像一场暴雨。

“明白。”林晚的声音依然冷静,但我听出了一丝克制的兴奋,“具体方案三小时后发您。”

“还有。”

我顿了顿。

电视里,沈清歌还在说:“音乐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我看着她那张漂亮的脸,轻声说:“用Ghost的官方账号发条预告。”

林晚呼吸一滞:“您要......”

“新专辑主打歌,三天后零点上线。”

“歌名就叫——”

我盯着屏幕上沈清歌无名指那枚刺眼的钻戒,笑了:

“《纪念》。”

挂掉电话,我最后看了一眼电视。

沈清歌和陆子轩正牵着手对镜头挥手,笑容灿烂得晃眼。

我关掉电视,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林晚已经发来第一条消息:

“已联系三大平台,热搜位预留。陆子轩税务问题材料整理完毕,随时可发。”

我回了一个字:“等。”

等他们站到领奖台最高处。

等他们戴上桂冠,接受万众欢呼。

等他们以为到达人生巅峰——

再亲手,把他们拽下来。

窗外夜色正浓。

而我的复仇,才刚刚开始。

第2章

4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准时醒来。

看了眼手机,屏幕已经被消息挤——不是沈清歌的,是林晚发的。

第一条:凌晨五点,#陆子轩税务问题#冲上热搜第一。

配图是九宫格,银行流水、阴阳合同、境外账户截图,锤得死死的。

爆料账号是个刚注册的小号,但放出来的东西专业得像税务局内部文件。

第二条:五点十分,金影奖评委组官方发声明,否认与任何候选人有“私下接触”,末尾加了句:“评奖公正性不容玷污。”没点名,但谁都知道在说谁。

第三条:五点三十,三大高奢品牌官博同时发公告——措辞一模一样:“鉴于近期情况,我司决定对代言人沈清歌女士进行重新评估,暂停一切推广。”

第四条:六点整,视频平台官宣:原定下周上线的S+古装剧《青云志》因“技术原因”延期播出。主演:陆子轩。

我一条条看完,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手机震了,来电显示“清歌”。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挂断。

她又打。

我再挂。

她发了条短信:“接电话!有急事!”

我回复:“在忙。”

她继续打,一个接一个,像催命符。

屏幕亮了灭,灭了亮,持续了二十分钟。

第二十一个电话打进来时,我把她拉黑了。

世界清静了。

我打开微博,热搜榜前十有七个和他们有关:#陆子轩偷税漏税##沈清歌代言掉了##金影奖内定风波##陆子轩新剧撤档##沈清歌人设崩塌#......

点进沈清歌超话,粉丝还在控评:“相信姐姐!”“等官方声明!”“对家眼红罢了!”

但路人评论已经压不住了:

“笑死,昨天还在游艇秀恩爱,今天就被锤成这样。”

“税务问题可是红线,陆少这波凉透了。”

“沈清歌也是活该,跟这种人混一起。”

我刷了会儿,没什么继续看下去的欲望,点了退出。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陌生号码,我迟疑了一会,点了接通,没说话。

那边传来沈清歌气急败坏的声音:“江澈!你终于接了!你快看微博,出事了!有人黑我和子轩!”

我平静地问:“所以呢?”

她愣住了,然后是气急败坏:“什么所以?你是我老公!你不该帮我吗?!”

我笑了:“沈小姐,你是不是忘了?昨天在游艇上,你说你单身。”

电话那头死寂。

过了大概五秒,她声音软下来,带着哭腔:“江澈,那都是气话......我是被的,子轩那边有资源,我得配合宣传......你知道娱乐圈就是这样......”

“我不知道。”我打断她,“我只知道,你当众摔了我的手机,说我是私生饭。”

“我赔你!我赔你十个!”她急了,“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找你,我们当面说——”

“不用了。”

我挂断电话,把这个号码也拉黑。

然后给林晚发消息:“继续。”

5

下午三点,我正在酒店房间里弹钢琴。

是首新曲子,还没写完,调子有点沉。

琴键按下去,音符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一声声,像在敲什么丧钟。

手机又响了,又一个陌生号。

我接起来,没说话。

那边传来陆子轩的声音,尖得刺耳,完全没了昨天游艇上的嚣张:“江澈!是不是你?!是不是你黑了我电脑?!”

我继续弹琴,左手和弦,右手旋律。

“那些税务资料只有我爸公司财务部有!你从哪儿弄到的?!你说啊!”

我停下弹琴,手指还按在琴键上:“陆少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放屁!”他已经失去了理智,像条疯狗一样到处乱咬,“除了你还有谁?!昨天就你碰过我电脑——不对,你没碰......是不是沈清歌?那个贱人跟你联手搞我?!”

我没接话。

他那边传来摔东西的声音,砰!哗啦!像在砸玻璃。

“我告诉你江澈,你完了!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谁?!辉煌娱乐董事长!我弄死你像弄死只蚂蚁——”

“陆少。”我平静地打断他。

他喘着粗气。

我轻声说:“你上个月在澳门赌场输的那三千万,你爸好像还不知道?”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死一样的安静。

然后我听见他倒吸一口冷气,声音开始抖:“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我慢慢说,像是在玩弄猎物,“你用的是公司公款。财务做账做成‘影视前期筹备金’,对吧?”

“你......”

“哦对了,”我补充,“你包养那个小模特的事,你未婚妻好像也不知道?就上周末,你在三亚给她买了套房,写她名?”

陆子轩开始尖叫。

不是骂人,是纯粹的、惊恐的尖叫,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我挂了电话,尖叫声戛然而止。

我继续弹琴。这首曲子该写完了,我想。

晚上七点,林晚来了。

她提了个银色金属箱,放在酒店套房的茶几上,打开。

里面不是钱,是文件,厚厚一摞。

“江董,都查清楚了。”

她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冷静得像在汇报季度财报。

但我知道她憋着气——三年前我隐婚退圈时,她就劝过我:“那个女人配不上你。”

我没听。

现在想想,林晚看人比我准。

“第一,”她抽出最上面那份,“沈清歌这三年,用夫妻共同财产——也就是您的音乐版权收入——给陆子轩买资源。总计六千四百万。”

她把流水单推过来。

我扫了一眼。数字密密麻麻,转账备注五花八门:“影视”“品牌赞助”“公关费用”。最近一笔是上周,三百万,备注:“生礼物”。

那块百达翡丽。

“第二,”林晚又抽出一份,“沈清歌两个月前开始私下接触辉煌娱乐。陆家承诺,只要她离婚后签约,就帮她打通国际路线,条件是——”

她顿了顿,“帮陆家洗钱。通过她在海外的个人工作室,把陆家非法所得转成‘片酬’‘代言费’。”

文件里有邮件截图,有录音转文字,还有一份草拟的合同。沈清歌的签名已经签上了,娟秀的“沈清歌”三个字,我看了三年。

“第三。”林晚声音冷下来,“沈清歌的母亲,上个月收了陆家一套别墅。市价四千七百万。作为交换,她必须迫女儿离婚,并说服女儿签下那份合同。”

最后一份文件是房产交易记录。

户主姓名:王秀兰。沈清歌她妈。

我盯着那些文件,看了很久。

久到林晚忍不住开口:“江董......”

“嗯。”我应了一声。

“接下来怎么做?”

我往后靠进沙发,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三年前沈清歌说“我爱你,跟你是谁无关”时眼里的光;昨天在游艇上她说“我是单身”时冷漠的侧脸;还有那支三十九块九的洁面,轻飘飘地,像在嘲讽我这三年的真心。

我睁开眼。

“启动B计划。”

林晚眼睛一亮:“是。那Ghost的新歌预告......”

“照发。”我很平静,“就今晚八点。”

她看了眼表:“还有五十三分钟。来得及。”

她合上金属箱,起身要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我,眼神复杂。

“江董。”

“嗯?”

“那首《纪念》,”她轻声问,“是写给她,还是写给您自己?”

我想了想。

“写给我死去的三年。”

林晚点点头,走了。

房间里又只剩我一个人。

我走到窗边,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

八点整,手机震动。

特别关注提醒:您关注的@Ghost_official 发布了新微博。

文案只有一行字:

“新专辑主打歌《纪念》,三天后零点上线。送给所有在爱里迷路的人。”

配图是纯黑背景,中央一行白色手写体歌词:

“我烧掉所有纪念,灰烬里长出新的我。”

转发瞬间破万。

评论炸了:

“Ghost发歌了!活了!我哭了!”

“这歌词......有故事啊。”

“等等,三天后?那不是金影奖颁奖典礼那天吗?”

“故意的吧?Ghost要跟金影奖打擂台?”

我退出微博,点开通讯录。

找到那个三年没拨过的号码,我父亲的私人电话。

响了三声,接通。

那边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想通了?”

“爸,明天董事会,我会出席。”

那边沉默两秒。

然后我听见他低低地笑了:“好。位置一直给你留着。”

挂掉电话,我看向窗外。

城市的霓虹闪烁,像一场永不落幕的盛宴。

而盛宴之下,有些人,该退场了。

6

沈清歌找到我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

她没带助理,没化妆,戴着墨镜和口罩,整个人裹在宽大的风衣里,像个逃犯。

酒店前台给我打电话,说有位沈小姐非要上来。

我说让她等着。

我等了二十分钟才开门。

她冲进来,反手关上门,然后摘掉墨镜。

眼睛肿得厉害,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过,头发也乱糟糟的。

三天,才三天。

三天前她还是光鲜亮丽的影后,现在像个落魄的流浪猫。

“江澈......”她声音哑得厉害,“你得帮我。”

我没说话,走到沙发边坐下。

她跟过来,跪坐在地毯上,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很冰,在抖。“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子轩那边完了,他爸的公司也被查了,我所有代言都掉了,金影奖那边说我的提名可能被取消......”

她抬头看我,眼泪掉下来:“江澈,你是我老公,你不能不管我......”

我抽回手。

“沈小姐,我们什么时候离婚?”

她愣住,眼泪挂在脸上。

“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了。”我从茶几抽屉里拿出文件,推到她面前,“签了吧。净身出户,你名下的房产、存款、,全部归我。作为交换,我不追究你这三年转移的夫妻共同财产。”

她盯着那份文件,像在看怪物。

看了足足一分钟,她突然笑了。

笑得肩膀发抖,笑得眼泪又涌出来。

“江澈......你疯了吧?”她指着自己,“我,沈清歌,金影奖影后,身价过亿。你,一个过气糊咖,靠我养了三年的家庭煮夫——”

“你让我净身出户?”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又露出那种熟悉的轻蔑:“你凭什么?就凭你那些造谣的黑料?我告诉你,我已经联系了最好的律师,我能告到你倾家荡产——”

我打断她。

“你确定要告我?”

她冷笑着满脸不屑:“不然呢?你以为我会怕你?”

我点点头,起身走到书桌边,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我登录一个网站。

纯黑背景,中央一个银色的幽灵logo——Ghost的官方后台。

沈清歌的冷笑僵在脸上。

我点开“作品管理”,列表拉下来,长长一串:近百首歌,歌手从国内一线到国际巨星,版权收入后面跟着一串零。

我找到三年前那首。

歌名:《她》。

歌手:沈清歌。

作曲/作词/编曲:Ghost。

我点开详情页,把屏幕转向她。

“这首,”我说,“你靠它拿了最佳新人奖,记得吗?”

沈清歌的脸色开始发白。

“你说是一个‘圈内前辈’帮你写的,不肯透露姓名。”我慢慢说,“记者问你为什么歌名叫《她》,你说‘献给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她’。”

我笑了。

“其实歌名本来叫《你》。”

她往后退了一步,撞到茶几,差点摔倒。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直视着她。

“三年前我写这首歌的时候,正在追你。”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你说你喜欢有才华的人,我就写了这首歌,用Ghost的名义发给你,说‘这是我朋友写的,觉得适合你’。”

“你拿到歌的时候,高兴得抱着我亲,说‘江澈你朋友真厉害’。”

“后来你靠这首歌红了,记者问你Ghost是谁,你说‘是位很神秘的前辈,不方便透露’。”

“再后来,你拿奖了,在获奖感言里感谢了所有人,唯独没提我。”

我深吸一口气。

“沈清歌,你知道吗?Ghost的版权收入,这三年加起来,是你全部身家的三倍。”

她嘴唇在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退回沙发边,坐下。

“现在,回答我。”

“你还要告我吗?”

她瘫坐在地上。

墨镜掉在旁边,口罩还挂在一边耳朵上,头发糊了满脸。

她仰头看我,眼神从震惊,到茫然,到恐惧,最后变成彻底的崩溃。

“你......”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是Ghost?”

我没回答。

她突然爬过来,抓住我的裤脚:“江澈......阿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知道......我以为你就是个普通人......我要是知道你是Ghost,我怎么可能......”

“你要是知道我是Ghost,”我替她说下去,“你就会对我好一点,对吗?”

她像被人掐住了喉咙,说不出一句话。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累。

“沈清歌,那首歌是我送你的结婚礼物。”

我轻声说。

“现在,我收回了。”

我从她手里抽回裤脚,拿起茶几上的离婚协议,再次推到她面前。

“签吧。”

她盯着那份协议,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开始暗下来。

最后,她拿起笔。

手抖得厉害,签下的“沈清歌”三个字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刚学写字。

签完最后一笔,她扔下笔,抱住自己的膝盖,开始哭。

不是刚才那种装可怜的哭,是真正的、绝望的嚎啕大哭。

我没看她,拿起协议检查签名。

确认无误,我收进文件袋。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

我说完,走向门口。

拉开门时,她在我身后喊:“江澈!”

我没回头。

“如果......”她哭着问,“如果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Ghost......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我停在门口,想了想,我说:

“不会。”

“因为从你收下那首歌,却把它当成别人写的那一刻起——”

“我们就已经完了。”

我关上门。

把她的哭声,和这三年的所有,都关在了里面。

走廊很长,灯光很亮。

我走向电梯时,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一声,一声,很稳。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

镜子里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眼角有细纹,但眼睛很亮。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笑了。

Ghost。

该回来了。

7

三天后,金影奖颁奖典礼。

我没去现场。

我在星海集团总部顶楼的私人影院里,看现场直播。

红毯环节,沈清歌没出现。

主持人在镜头前尴尬地圆场:“清歌因为身体原因无法到场,我们祝她早康复......”

弹幕刷得飞快:

“身体原因?是心虚吧?”

“听说她所有代言都掉了,公司也在和她解约。”

“活该,谁让她跟陆子轩混。”

“不过她那个糊咖老公最近怎么也没声音了?”

我喝了口红酒。

镜头切到内场,颁奖环节。

最佳女主角开奖前,大屏幕播放提名片段。

沈清歌的脸出现时,现场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还有明显的嘘声。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念出名字。

不是她。

镜头特意给到沈清歌的空座位,停留了三秒。

我关掉直播。

八点五十分,林晚发来消息:“一切就绪。”

九点整,星海集团官方账号发布公告:

“今晚十点,星海国际音乐集团将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董事长江澈先生将就近期事件作出正式回应。”

配图是我三年前的旧照——不是“糊咖歌手江澈”,是“星海集团继承人江澈”,穿着定制西装,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

评论区瞬间炸了:

“???江澈?是我想的那个江澈吗?”

“星海董事长???那个糊咖???”

“等等,Ghost也是星海旗下的......?!”

“所以江澈=星海董事长=Ghost???”

“沈清歌知道吗???”

她当然知道。

不过是现在才知道的。

十点,发布会现场。

我走上台时,闪光灯亮成一片。

台下坐满了记者,长枪短炮对准我。我在主位坐下,调整了一下麦克风。

“晚上好。”

声音透过音响传出去,很稳。

“我是江澈,星海国际音乐集团董事长,也是音乐制作人Ghost。”

台下哗然。

我抬手,示意安静。

“今天召开这个发布会,主要说三件事。”

“第一,星海集团正式解除与艺人沈清歌女士的一切。包括但不限于音乐版权代理、商业代言捆绑、影视。”

我顿了顿。

“同时,我已委托律师,对沈清歌女士提讼。诉讼理由是:侵犯著作权,非法侵占他人作品,并冒名署名。”

大屏幕上放出了证据。

《她》的原始工程文件,创建时间显示是三年前某月某——正是沈清歌说“前辈赠歌”的时间。文件属性里,作者栏清清楚楚写着:Ghost,实名认证:江澈。

还有银行流水:这首歌三年来的版权收入,全部流入了沈清歌的个人账户,总计两千四百万。

而她从未向我支付过一分钱版权费。

台下记者疯了一样按快门。

我继续说:

“第二,关于沈清歌女士与辉煌娱乐陆家涉嫌洗钱一事,我已将全部证据提交给公安机关。具体细节,以警方通报为准。”

屏幕上切换成新的证据:合同扫描件、邮件截图、转账记录。每一份都打了马赛克,但关键信息清晰可见。

“第三。”

我看向镜头,一字一顿:

“我和沈清歌女士的离婚手续,已于今天上午办妥。从此以后,各不相。”

说完,我起身准备离开。

记者们站起来大喊:

“江先生!请问您隐婚三年是为什么?”

“您对沈清歌女士有什么想说的吗?”

“Ghost以后还会写歌吗?”

我没回头,径直走向后台。

就在我即将进入侧幕时,发布会现场的大门突然被撞开。

一个男人冲进来,西装皱巴巴,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通红。

是陆子轩。

保安想拦他,他疯了一样推开,冲到台下,指着屏幕上的证据嘶吼:

“假的!都是假的!沈清歌那个贱人骗我!她说那些钱是净的!她说她老公就是个废物,什么都不知道——”

他转向记者,涕泪横流:

“都是沈清歌我的!她说只要我跟她炒CP,她就帮我洗钱!那些税务问题也是她教我做的假账!我爸都不知道!我爸是被我连累的——”

台下一片寂静,只有相机快门声,咔嚓,咔嚓。

陆子轩突然跪下,对着镜头磕头:“江澈!江哥!江爷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放过我爸,放过我家公司,求你了——”

我站在侧幕的阴影里,看着他。

看着他额头磕在地板上,砰砰响。

看着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像个疯子。

看着这个三天前还在游艇上嚣张地说“弄死你像弄死只蚂蚁”的男人,现在像条狗一样跪着求饶。

我转身,走进后台。

身后传来陆子轩崩溃的尖叫:

“沈清歌!你他妈害死我了!!!”

8

一个月后,判决下来了。

沈清歌:侵犯著作权罪、职务侵占罪、洗钱罪,数罪并罚,判处五年,并处。同时,广电总局发布封令:终身禁止从事演艺行业。

陆子轩:偷税漏税罪、洗钱罪,判处七年。辉煌娱乐因涉嫌多项违法经营,被吊销执照,资产清算后宣告破产。他父亲也因包庇罪被捕。

我的离婚官司赢了。

沈清歌净身出户。

她名下那套别墅——婚房——被法院强制执行,拍卖后的钱款全部归我。

还有她那些包包、首饰、存款,一分没剩。

哦,除了那支三十九块九的洁面。

我让人寄还给她了。

附了张卡片:“你的东西,还你。”

她妈那套别墅也被查封了。

老太太中风进了医院,听说半边身子不能动,话也说不清。

医药费没人付,最后还是社区出面,送进了公立养老院。

我去看过一次。

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

她躺在病床上,眼睛瞪着天花板,嘴巴歪着,口水流到枕头上。

护工在给她擦身子,动作粗鲁,嘴里嘟囔:“有钱的时候看不起人,现在瘫了还不是得靠我们伺候......”

我站了一会儿,走了。

没进去。

没必要。

Ghost的新专辑《涅槃》上线那天,销量破了纪录。

主打歌《纪念》在各大音乐平台霸榜,连续三周第一。

MV是我自己导演的,黑白画面,一个人在空荡的房间里烧东西:照片、礼物、戒指。

最后烧到结婚证时,火焰突然变成彩色。

灰烬里,长出一株嫩芽。

有乐评人评论说:“Ghost用一首歌,埋葬了过去,重生了未来。”

我没看评论。

我在录音棚里,写下一张专辑。

写歌的时候,林晚在旁边陪我。

她不说话,就坐在沙发上,戴着耳机听我录的demo,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拍子。

有时候我写不出来,她会给我泡杯茶。

茉莉花茶,很香。

有一次我问她:“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茉莉花的?”

她低头笑了笑:“从五年前,你在街头卖唱,我每天去买你旁边那家茶店的茉莉绿开始。”

我愣住。

她抬眼看向我,眼睛里都是我:“你大概不记得了。那时候你天天在同一个地方唱歌,穿白T恤,背一把旧吉他。唱的都是自己的歌,没人听,但你还是一直唱。”

她顿了顿。

“我就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倔啊。”

“后来你消失了三年,再出现就是Ghost。我听到第一首歌就知道是你——旋律里的倔强,一模一样。”

她说完,把茶递给我。

我接过,茶杯很暖。

三个月后,我收到一封信。

从监狱寄来的,署名沈清歌。

林晚拿给我时,问:“要拆吗?”

我看了眼信封。

纸质很差,字迹歪扭,像小孩子写的。

我摇摇头:“扔了吧。”

林晚没动。

我又说:“或者,烧了。”

她点点头,拿着信出去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纪念》里的一句歌词:

“灰烬飞向天空,变成雪,落在新的人间。”

挺好的。

9

我订了去冰岛的机票。

三年前和沈清歌结婚时,我说:“等有空了,我们一起去看极光。”

她靠在我的肩上,声音温柔地说:“好呀,等我不忙了。”

我等了三年,她一直很忙。

忙着拍戏,忙着拿奖,忙着攀更高的枝。

现在,只能我自己去了。

飞机落地雷克雅未克时,是当地的下午三点。天已经快黑了,冬季的冰岛,白天只有四五个小时。

我租了辆车,沿着环岛公路开。

窗外是黑色的火山岩,白色的雪,灰色的天空。景色荒凉又壮阔,像世界尽头。

开了三个小时,到达预订的小木屋。

屋主是个冰岛老头,不会说英语,比划着告诉我:今晚极光指数很高,大概率能看到。

我道谢,进屋。

木屋很小,但很暖和。壁炉里烧着柴火,噼啪作响。我煮了杯咖啡,坐在窗前等。

等到晚上十点。

天空开始出现绿色的光。

很淡,像一层薄纱。然后越来越浓,越来越亮,从绿色变成紫色,再变成粉色。光带在天空流动,像活的河流,像神的画笔。

我推开木屋的门,走出去。

零下十几度,冷空气瞬间灌进肺里。

但我没退回去,就站在雪地里,仰头看着。

极光在跳舞。

盛大,寂静,美得让人想哭。

我看了很久,直到脖子酸了,才低下头。

然后我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围着围巾,脸冻得通红,但眼睛很亮。

是林晚。

她走过来,雪地里留下一串脚印。

走到我面前,她摘下手套,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

“江董,”她呼出一口白气,“有个想谈。”

我疑惑地看着她:“又是工作?”

她摇要头,露出一个羞涩的笑。

“是Ghost的粉丝林晚,”她把票递到我面前,“想约偶像一起看演出。”

我接过票。

是雷克雅未克冬季音乐节的VIP票,时间在三天后。

票面上印着演出阵容,第一个名字就是:Ghost。

我抬头看她。

她眼睛里有极光的倒影,绿莹莹的,很美。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我很好奇。

她笑了:“我是你的特助,当然知道老板的行程。”

我也笑了。

然后我想起什么:“五年前,你真的每天来听我唱歌?”

她点头。

“为什么?”

她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因为我觉得,你一定会成为巨星。”

“哪怕我那时连饭都吃不起?”

“哪怕你那时连饭都吃不起。”

极光在她身后流转。

我看着她冻红的脸,突然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很冰。

但我握得很紧。

“林晚。”

“嗯?”

“这次,”我地声音很轻,“不用在幕后了。”

她眼睛亮起来,像盛满了星星。

“好。”

我们一起抬头,看极光。

天空中的绿色河流还在流淌,无声无息,永恒般漫长。

我忽然觉得,过去三年的所有不堪、屈辱、背叛,都被这片光洗涤净了。

剩下的,是新的我。

和新的开始。

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出来看,是新闻推送:“沈清歌狱中申请减刑被驳回,情绪崩溃企图自残,已被转入特殊监区。”

我看了一眼,把手机塞回口袋,重新握住林晚的手。

她的手已经暖起来了。

“冷吗?”我问。

她摇头,往我身边靠了靠:“不冷。”

极光还在跳舞。

我们在雪地里站了很久。

直到光渐渐淡去,天空重新变成深邃的蓝黑色。

林晚轻声说:“该回去了。”

“嗯。”

我们一起转身,走回小木屋。

壁炉里的火还烧着,温暖扑面而来。

我关上门,把寒冷、过去、和所有不值得的人,都关在了外面。

屋内,是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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