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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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点，三辆车停在店门口，七八个人说接到实名举报，要突击检查。
科长板着脸：“所有食材，全部拿出来。”
赵姐慌了，看向我。
我点头：“配合检查。”
冷藏柜、保鲜柜、仓库里的米面油，全部被搬出来。
他们一袋袋拆开，取样，拍照。
客人围在门口看热闹，指指点点。
他翻了翻，没说话。又去看肉，看菜，看调料。
查了两个小时。
最后，他走过来，
“目前看，没什么大问题。”
“不过举报人说你们用过期食材，我们需要把样品带回去化验。”
“可以啊。”我说。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刘老板，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实名举报，”我问，“能告诉我是谁吗？”
“按规定不能。”他说，但眼神往门外瞟了瞟。
我顺着看过去，街对面，陈浩和王莉站在那儿，正朝这边看。
看到我看他们，陈浩还挑衅地抬了抬下巴。
我拿出手机，拨了110。
半小时后，警察来了。
我提供了卫生局的检查结果，以及陈浩王莉在对面观望的照片。
“这是我儿子儿媳，”我说，
“我们因为财产正在闹矛盾。他们想搞垮我的店。”
警察做了笔录，去找陈浩和王莉问话。
他们当然不承认，说只是路过。
第二天，网上开始出现帖子。
标题都很惊悚：“黑心连锁店使用地沟油！”
“六十岁老太为赚钱不择手段！”
“知名小吃店卫生堪忧，顾客腹泻住院！”
配图是我店里的照片，还有几张不知道哪找来的、发霉食材的图。
帖子在本地论坛和微信群疯传。
赵姐拿着手机给我看，手都在抖，
“刘姐，这可怎么办啊？今天早上客流量少了一半！”
我看了一眼帖子，发帖人ID是“正义市民”。
“去电脑城，”我说，“找个懂技术的，查IP地址。”
技术小哥收了五百块钱，半小时后给了结果，
“IP地址在这个小区，具体门牌号查不到，但能锁定楼栋。”
是我家那个小区。
这次带着IP地址信息，警察立案了。
陈浩被带到派出所时，还在狡辩，
“不是我！我本不会发帖子！”
警察当着他的面，登录了那个论坛账号，后台显示登录手机是他的。
他哑口无言。
他从派出所出来时，眼睛通红，“妈，你真要把你亲儿子送进去？”
“你举报我，诽谤我的时候，想过我是你妈吗？”我问。
“我那是那是气话！”他吼道，
“谁让你不认我！谁让你有钱不给我！”
王莉在一旁拉他，
“浩子，少说两句！”
她转向我，挤出笑，
“妈，这次是我们不对。”
“浩子也是一时冲动，您就原谅他吧。”
“咱们毕竟是一家人......”
“从今天起，不是了。”我拿出手机，打开录音，
“再说一遍，我要跟陈浩断绝母子关系。”
“从此以后，我的财产，我的店，跟他一毛钱关系没有。”
“我死了，遗产全部捐给公益组织。”
录音清清楚楚。
他们脸色煞白。
“你真这么狠？”陈浩声音发抖。
“跟你们学的。”我说完，转身走了。
一周后，王莉一个人来了店里。
她眼睛红肿，像是哭过，
“妈，浩子住院了。”
我正对账，头都没抬：“哦。”
“他网贷还不上，被催债的打了。”她抽泣，
“肋骨断了两，现在在医院，手术费要五万。”
“妈，您救救他吧，他毕竟是您儿子啊......”
她跪下了，真的跪下了，在店里，当着员工和客人的面，
“妈！我求您了！您不能见死不救啊！浩子要是没了，您可就真没儿子了！”
客人都看过来，有人掏出手机拍。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我说，“王莉，三年前，你哄我卖房，说开美容院，钱呢？”
她一愣。
“一百八十万，你转给了你妈，然后提现，买包买车。”
我声音不大，但店里很安静，所有人都能听见，
“你的美容院，注册地址是空的，从来没开过张。对吧？”
她脸色变了，
“妈，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继续说，
“还有，你去年说要创业，又从我这儿拿了二十万。钱呢？”
“那是失败了......”
“什么了？”我问，
“你银行流水，需要我请律师调出来看看吗？”
王莉慌了，爬起来就要跑。
“等一下。”我叫住她。
她回头。
我从柜台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这是律师函。给你一个月时间，归还一百八十万。否则，法庭见。”
她接过文件，手抖得厉害，看了一眼，脸彻底白了。
“妈，您真要这样？”
“钱还了，你们爱怎么过怎么过。”我说，
“不还，那就监狱里过。”
她拿着律师函，跌跌撞撞跑了。
赵姐走过来，小声问，
“刘姐，真告啊？”
“真的告。”我说，
“不然他们以为我好欺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