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从小到大是个讨伐型人格。
大学时,室友问我起这么早化妆室为了勾引谁。
我眨了眨眼:“那你长这么丑是为了隔应谁啊?”
工作时,刚拿到奖金,同事就起哄让我请客吃饭。
被我拒绝后,他们还说我这么有钱还不请客,真抠门。
我笑了笑:“你们没钱还想吃霸王餐,穷横啊?”
直到年前我刷到一条帖子——
【重金聘请老婆,目标治好我妈的讨好型人格。】
我没忍住顺手留了句:“找我啊,本人二十六年讨伐型人格,专治各种软柿子窝囊废。”
下一秒我就收到了帖主的私信。
“真的吗?我妈这个人无论别人说什么,她都说好都去讨好。”
“要是你真的能治好我妈,事成之后我给你六百万!”
我眼睛发光,猛的从床上蹦起来。
“成交!”
1.
手机震动了一下,还是那个重金聘老婆的帖主。
“你要是不放心,我们可以见面细谈,还能签合同。”
“地点定在成安路的星光咖啡馆,你看方便吗?”
我挑了挑眉,成安路?
这不就是我公司楼下吗?
简直是送上门的便利,我立刻回了句。
“今晚六点半,不见不散。”
下午下班铃一响,我收拾好东西就往咖啡馆走。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杯冰美式,慢悠悠等着。
六点半一到,一个身影在我对面坐下。
我抬眼一看,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
这不是我们公司的大老板陆承宇吗?
他西装革履,气质冷冽,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却丝毫不影响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
我下意识就想跑。
谁能想到,网上发帖雇人的居然是顶头上司?
这要是搞砸了,工作不得黄?
“想走?”
陆承宇的声音低沉,刚好拦住我的动作。
我僵在座位上,讪笑两声。
“陆总,您这是......”
“帖子是我发的。”他直言不讳,眼神平静地看着我,“我知道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我?不是吧,我就是怼了几个爱占便宜的同事而已,怎么就穿到大老板耳朵里了?
“我读大学时,我爸就因病走了。”陆承宇的声音沉了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涩,“我妈一个人在老家过,她性子本来就软,不爱跟人争执。”
“后来我事业稳定了,把她接到身边,才发现她的性子彻底变成了讨好型。”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角轻轻敲击。
“别人说什么,她都点头说好。我给她买的首饰,她转头就送给了上门的亲戚;前阵子,她还偷偷给我表哥做担保,借了二十万。”
“最离谱的是前天,我出差回来,正好撞见我二姨劝她把闲置的那套公寓过户给我表弟,她居然已经在点头了!”
说到这里,陆承宇的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试过拦着,也跟她谈过,她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又开始讨好别人。家里的亲戚摸清了她的性子,变本加厉地占便宜。”
“我在网上发帖,本来没抱太大希望,结果没想到遇到了你。”
他推过来一份合同:“我觉得,你就是能治我妈的人。”
我拿起合同翻了翻,六百万的报酬写得明明白白。
“陆总,要我帮忙可以,”我放下合同,捏起拳头给自己打气,“我得加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治疗期间,你不能手我的任何做法,哪怕我当场怼得你妈或者你的那些亲戚下不来台,你也得站我这边。”
“第二,你必须无条件配合我,我说东你不能往西,我说让你拒绝亲戚,你就得立刻开口。”
“第三,要是治疗过程中,阿姨有什么意外都跟我没关系,你不能追究我的责任,更不能克扣报酬。”
我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我这人说话直,不会拐弯抹角,要是阿姨玻璃心,受不了我的话,提前说好,后果自负。”
陆承宇几乎没犹豫,点头答应。
“可以。还有其他要求吗?”
“没了。”
“那我现在回公司改合同,改好发给你,我们线上签。”他站起身,“放假那天,我来接你,直接回我家。”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忍不住无声尖叫了一下。
六百万,我发财了!
但是我没想到,刚到老板家的第一天工作就找上门了。
2.
放假当天,陆承宇果然来接我了。
我以为以他的身份,肯定住在高档别墅区,没想到车子拐进了一个普通的老旧小区。
“我妈住惯了,别墅她不肯去,说太冷清。”陆承宇解释了一句,把钥匙递给我,“我去停车,你先上去,三楼左边第一家。”
我拿着钥匙上了楼,刚打开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挑挑拣拣的声音。
“这个花瓶挺好看,我家正好缺一个,拿走了啊。”
“这围巾摸着真舒服,你也用不上,给我女儿戴刚好。”
我探头一看,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女人正拿着客厅架子上的东西往包里塞,而旁边站着一个头发花白、满脸愁苦的老太太,正是陆承宇的妈妈张桂兰。
张桂兰看到我,愣了一下,眼神里满是茫然。
我立刻换上笑容,快步走过去挽住她的胳膊,甜甜地喊了一声。
“妈!我回来啦!”
张桂兰被我喊得一怔,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哎......”
那个中年女人停下手里的动作,上下打量着我,语气不善。
“你是谁啊?”
“我是承宇的老婆,”我笑着看向她,眼神却像刀子一样扎过去,“阿姨,你又是谁啊,看你这鬼鬼祟祟的样子,我还以为是小偷呢。”
“你怎么说话呢!”中年女人脸一沉,“我是邻居王大姐,跟你妈关系好得很,拿点东西怎么了?”
我挑眉,声音陡然提高。
“关系好就能随便拿别人东西啊?”
“这花瓶是承宇花两千多给我妈买的生礼物,这围巾是我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三百欧!您问都不问就往包里塞,是欺负我妈性子好,还是觉得我们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王大姐气得脸通红。
“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牙尖嘴利!”
“桂兰,你看看你这儿媳,怎么这么没教养!”
张桂兰皱着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王大姐,犹豫了半天,小声说道。
“王姐,这些东西......都是孩子们给我买的,我......我舍不得给。”
我立刻接过话头,盯着王大姐。
“舍不得就对了!”
“我妈舍不得,您还好意思硬拿?合着您的脸比城墙还厚啊?平时拿我妈的东西拿习惯了,真把我家当你家的储物间了?”
“我告诉你,今天这些东西,你一件都不能带出去!赶紧给我放回去,不然我现在就报警,告你入室!”
王大姐被我怼得说不出话,指着我半天,憋出一句。
“你等着!”
“我等着呢,”我冷笑,“有本事你别跑,看看警察来了是帮你这个小偷,还是帮我们受害者!”
王大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狠狠瞪了我一眼,把包里的东西掏出来扔在沙发上,怒气冲冲地走了。
门一关上,张桂兰就拉着我的手,一脸担忧。
“诗雅,你怎么能这么跟王姐说话呢?她以后该不跟我来往了。”
我看着她,语气严肃。
“妈,这种来往有什么好的?她本不是跟你关系好,就是把你当冤大头,变着法儿地占你便宜!”
“你今天让她拿一件,明天她就敢来拿十件,后天甚至敢让你把房子让给她!”
“你越是讨好她,她就越是得寸进尺!这种只会占便宜的朋友,不交也罢!”
张桂兰被我说得低下头,小声嘀咕。
“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尴尬啊。”
“尴尬的应该是她,不是你!”我加重语气,“是她理亏,是她偷拿别人东西,她还好意思尴尬?以后她再敢来你家占便宜,你就直接怼回去,或者给我打电话,我来收拾她!”
这时,陆承宇刚好开门进来,听张桂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赞许。
“得好。”
我笑了笑,看向张桂兰的背影,轻声说。
“这才刚开始。”
3.
晚饭的时候,张桂兰端上来一桌子菜,有鱼有肉,看着十分丰盛。
可她把盘子往我和陆承宇面前一推,自己却只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碗里慢慢嚼着。
“妈,您也吃啊,这么多菜,我们俩也吃不完。”
陆承宇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
张桂兰却把肉又夹了回来,摆摆手。
“你们吃,你们吃,我年纪大了,吃这些油腻的不好,我吃点青菜就行。”
“妈,您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我放下筷子,盯着她,“年纪大了才更要补营养啊,不然身体怎么吃得消?您以为您吃青菜是为我们省钱,可您要是吃出毛病来,住院花的钱比这桌菜贵十倍百倍。到时候我们还得请假照顾您,得不偿失。”
“还有,这菜是做给全家人吃的,不是专门给我们做的。”
“您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凭什么我们吃大鱼大肉,您只配吃青菜?您自己都不把自己当回事,别人怎么会把您当回事?”
张桂兰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我......我真的不用。”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剔掉刺,强行放进她碗里。
“什么不用啊?“您今天必须吃!这鱼富含蛋白质,对您的身体好。”
“您要是不吃,就是不把我的话当回事,也不心疼承宇赚钱辛苦。”
陆承宇在旁边帮腔。
“妈,诗雅说得对,您就吃吧。”
张桂兰看着碗里的鱼,又看了看我和陆承宇,犹豫了半天,终于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怎么样,好吃吧?”
我笑着问。
她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好吃。”
“那就多吃点。”
我又给她夹了几块肉和几只虾。
我知道,改变她几十年的习惯不容易,得一步一步来,慢慢调教。
第二天就是除夕,一大早,陆承宇的亲戚们就陆续来了。
有他的舅舅、小姨,还有几个表兄弟、表姐妹。
一进门,大家就围着张桂兰嘘寒问暖,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姐,最近身体挺好啊?脸色看着比上次好多了。”
舅舅一脸堆笑地说。
“是啊姐,您看着比上次见年轻多了。”
小姨也跟着附和。
张桂兰被他们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
“还好,还好,都是承宇的功劳。”
寒暄了没几句,舅舅就话锋一转。
“姐,跟你说个事。你也知道,我家儿子最近要结婚,买了房子,首付还差十万块钱。你看,能不能先借我点?等我以后有钱了,肯定还你。”
张桂兰皱了皱眉,刚想说话,小姨又接着说。
“姐,还有我,我家女儿想报个兴趣班,一年学费要两万,你也知道我家条件,你能不能也帮衬一把?”
紧接着,其他亲戚也纷纷开口。
“大姨,我最近想换个手机,你能不能给我买一个?”
“姐,我家孩子上学要择校费,还差三万,你看......”
陆承宇脸色一沉,刚想拒绝,就被舅舅怼了回去。
“承宇,你别说话!这是我跟事,你妈都没说什么呢!”
“就是啊,承宇,你现在这么有钱,还在乎这点钱吗?你妈都同意了,你别在这儿添乱。”
小姨也跟着帮腔。
亲戚们你一言我一语,把陆承宇说得哑口无言。
张桂兰看着大家,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嘴唇动了动,看样子是想点头答应。
就在这时,我往前一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什么?大过年的上门抢钱啊。”
4.
我看着一屋子等着占便宜的亲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扫过每个人,像扫过一群跳梁小丑。
“舅舅,你儿子结婚买房差十万块钱,凭什么要让我妈借你?”
“你自己开着二十万的车,穿着几千块的皮衣,居然说拿不出十万块首付?骗谁呢?”
“说白了,就是想占我妈的便宜,觉得我妈好说话,借了也不用还,是不是?”
舅舅脸色一僵,没想到我会突然开口,而且说话这么冲。
“你一个小辈,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我往前一步,近他。
“怎么没我说话的份?”
“这钱是我妈辛苦攒的养老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要是真有困难,好好说,我妈说不定还会帮衬一把。”
“可你明明有钱,却想着算计我婆婆的养老钱,算盘都没你这么会算。”
无视舅舅涨红的脸,我转头看向小姨。
“还有小姨,你让我妈帮你女儿交兴趣班学费?怎么,你自己天天打牌,输钱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怎么到给女儿交学费的时候,就觉得心疼要找我妈了”
“自己的女儿自己不养,反倒指望别人,你这是左边脸贴到右边脸上,一边不要脸一边厚脸皮啊。”
小姨气得脸都白了,指着我。
“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牙尖嘴利!”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我冷笑一声,又看向其他亲戚。
“还有你们,想让我妈给你们买手机、交择校费,你们怎么好意思开口?我妈欠你们的吗?你们自己有手有脚,不会赚钱吗?自己没手没脚还是自己没爸没妈?”
“我妈性子软,不好意思拒绝你们,你们就变本加厉地占便宜,真当我们家是慈善机构啊?”
“告诉你们,从今天起,我妈这儿,再也不会给你们一分钱,也不会帮你们任何忙!”
“你们要是真有困难,自己想办法解决,别来麻烦我妈。要是再敢来这儿占便宜,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一番话,说得众亲戚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舅舅气得浑身发抖,狠狠地瞪着我,眼神里满是怨毒。
“你等着,我跟你没完!”
“我等着呢,”我毫不畏惧地回视他,“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是能打我,还是能骂赢我?我告诉你们,以后谁再敢算计我妈,我就跟谁没完!”
张桂兰站在一旁,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震惊。
陆承宇走到我身边,悄悄给我竖了个大拇指。
亲戚们被我怼得没脸待下去,一个个低着头不说话。
我看着他们低着头的样子,哼了一声,转身回了卧室。
张桂兰跟了进来,拉着我的手,一脸担忧。
“诗雅,你这么跟他们说话,以后他们该不跟我们来往了。”
工作的怨气经过刚刚发泄的净净,我笑着跟她说。
“妈,这种只会占便宜的亲戚,不来往更好!”
“您以前就是太在乎别人的看法,太想讨好所有人,才会被他们欺负。”
“您要记住,您不需要讨好任何人,您的养老钱是您应得的,您的东西是您的,谁也不能随便拿,谁也不能随便算计!”
“您要学会拒绝,学会为自己着想,不要总想着讨好别人。您把自己照顾好,比什么都重要。”
张桂兰看着我,沉默了半天,什么都没说。
面对她的反应我毫不意外,毕竟性格哪是这一两天就能改变的。
我玩着手机,心里美滋滋的。
这份不仅能拿钱,还能使唤老板,而且还能把怨气都发泄出去,真是太棒了!
年夜饭是去陆承宇定好的饭店吃饭。
我在出发之前躲在厕所里给父母打了电话说今年要加班,回不去了。
可我没注意到厕所外面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晚饭的时候,大家都没什么胃口,饭桌上安安静静的,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就在这时,小姨突然站了起来。
“我有件事要说!”
她脸上的笑容看得我十分不舒服。
她伸手指着我,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这个谢诗雅,本就不是承宇的老婆!她只是承宇找来对付我们,不让他妈帮我们的一个外人!”
众人一听,都惊讶地看向我和陆承宇。
“真的假的?”
“怪不得她这么嚣张,原来是雇来的!”
“太过分了,居然雇人来对付我们亲戚!”
亲戚们立刻炸开了锅,你一言我一语地指责起来。
小姨看着我,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今天亲耳听见她承认了自己是单身,而且我打听过了,承宇本就没有什么女朋友,这个谢诗雅就是承宇公司的员工,他们俩本就不是情侣!”
“谢诗雅,你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吃我们家的年夜饭?还不赶紧滚出去!”
面对众人的指责,我却一点都不慌。
我斯条慢理的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然后从包里掏出两本小红本怼在她面前。
“这是我和陆承宇的结婚证。”
“还有,现在是新时代了,你还活在哪个封建年代呢?不知道隐婚吗?”
第2章 2
5.
小红本“啪”地拍在餐桌上,瞬间压过了亲戚们的聒噪。
小姨的笑容僵在脸上,伸着脖子瞪着那两本红本本,手指都快戳到本子上了。
“这......这不可能!你明明就是雇来的!”
“怎么不可能?”我拿起结婚证,翻开扉页,把照片朝向众人,“你自己看,照片是我们俩,名字是我们俩,钢印都清清楚楚,难不成民政局还能给我造假?”
众人凑过来看,照片上我和陆承宇并肩而站,他穿着白衬衫,我穿了件红色连衣裙,虽然是P的,但表情自然,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陆承宇适时地伸手,把我手里的结婚证收回来,揣进西装内袋,语气冷冽。
“我和诗雅领证半年,一直没对外说,就是不想被打扰。小姨,你私下调查我太太,还在年夜饭桌上造谣,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刻意加重了“太太”两个字,眼神扫过全场,亲戚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小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听她打电话说自己单身,才以为......”
“打电话说单身就是单身?”我冷笑一声,“我跟我妈说加班不回家,难道我真的在加班?跟家里人报平安,说点善意的谎言怎么了?总比某些人,整天窥探别人隐私,到处搬弄是非强吧?”
“你!”
小姨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舅舅见状,赶紧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是误会,误会!诗雅啊,你也别往心里去,你小姨也是关心承宇。”
“关心?”我挑眉,看向舅舅,“关心就是在背后说我坏话,质疑我的身份?关心就是大过年的,上门着我妈借钱,抢我妈的东西?”
“我们今天是来吃年夜饭的,不是来吵架的!”舅舅的脸也挂不住了,“你一个小辈,说话怎么这么不留情面?”
“留情面?”我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给你们留情面的时候,你们怎么不给我妈留情面?我妈老实巴交,你们就变本加厉地欺负她,真当我们家好拿捏?”
“今天把话说明白了,”我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亲戚,“以后谁再敢算计我妈,不管是借钱、要东西,还是让她做什么为难的事,别怪我谢诗雅不给面子!”
“我不管你们是舅舅、小姨,还是什么表亲,在我这儿,只有尊重和不尊重,没有长辈和小辈的区别!你们尊重我妈,我就敬你们三分;你们要是敢欺负我妈,我就敢跟你们撕破脸!”
陆承宇站起身,走到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对众人说。
“诗雅说的话,就是我的意思。我妈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以后还请各位亲戚自重,别再让她为难了。”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亲戚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再说话。
这顿年夜饭,最终在一片死寂中结束。
6.
吃完饭,陆承宇送亲戚们离开,我和张桂兰留在包间里收拾东西。
张桂兰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说。
“诗雅,你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都是亲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妈,我不冲动,”我打断她,“对付这种得寸进尺的亲戚,就不能太客气。你越是客气,他们就越是觉得你好欺负。”
“可他们毕竟是承宇的舅舅小姨......”
“承宇的舅舅小姨又怎么样?”我看着她,“亲戚之间,应该互相帮衬,而不是单方面的索取。他们只想着占你的便宜,本没把你当亲人。”
张桂兰低下头,沉默了半天,才小声说。
“可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拿起一个空盘子,“该不好意思的是他们,不是你。以后你就记住,不管对谁,都要有自己的底线,不能一味地讨好别人,委屈自己。”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但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若有所思。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
老房子的窗户透着朦胧的月光,屋里静悄悄的。
我躺在床上,刚要睡着,就听见睡在地上的陆承宇突然开口。
“那个结婚证,是真的?”
我嗤笑一声,侧过身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你觉得呢?”
“我查过民政局系统,”他坦诚道,“没有我们的登记记录。”
“演戏不得演全套?”我翻了个身,语气理所当然,“你小姨都把话说到那份上了,我不掏出个红本本镇场,难道等着被他们轰出去?”
他沉默了几秒,又问:“什么时候弄的假证?”
“签合同那天下午,”我掰着手指算,“你回公司改合同,我顺便找了个办证的,两百块,质感还不错吧?”
他低低笑了一声,月光下能看到他嘴角的弧度。
“确实以假乱真,我妈现在还拿着看个不停。”
“那是,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人,”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要不是怕穿帮,我还想刻个钢印呢。”
“别胡闹,”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纵容,“真被查出来麻烦。”
“放心,应付你家那些亲戚足够了,”我打了个哈欠,“赶紧睡吧,明天指不定还有什么硬仗要打。”
他没再说话,屋子里重新恢复安静。
我以为这只是平静的一夜,却没想到,真正的考验在两天后。
7.
大年初二早上,我还没睡醒,就被客厅里的争吵声吵醒。
穿好衣服冲出去,就看见张桂兰坐在沙发上抹眼泪,旁边站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一脸不耐烦。
陆承宇皱着眉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怎么回事?”我快步走过去,把张桂兰拉到身后。
“这位是李总,”陆承宇咬牙道,“我妈......把她名下的养老房,抵押给了他的公司,贷了五十万。”
我瞳孔一缩,转头看向张桂兰。
“妈,你疯了?养老房能随便抵押?”
张桂兰哭得更凶了,哽咽着说。
“是你表舅说......他朋友的公司需要,只要抵押房子,每个月给三分利息,半年就能连本带利还回来,还说......还说这是帮亲戚的忙,不能拒绝......”
“三分利息?”我气得笑出声,“这是!半年下来利息都快赶上本金了,你表舅安的什么心?”
李总不耐烦地掏出手机。
“现在说这些没用,抵押合同签了,手印也按了,要是到期还不上钱,这房子就得归我们公司。”
“合同呢?”
我伸手要。
张桂兰哆哆嗦嗦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我翻开一看,条款写得密密麻麻,全是对乙方不利的内容,违约金高得离谱。
“你表舅呢?”我问。
“他......他说有事,先走了。”
张桂兰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
这又是张桂兰的讨好型人格在作祟,表舅一求,她就心软,连这么大的事都不跟陆承宇商量,直接签了合同。
陆承宇脸色铁青。
“李总,这合同是我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的,不算数!”
“不知情?”李总冷笑,“成年人签的合同,怎么能不算数?手印是她自己按的,身份证复印件也是她给的,现在想反悔?没门!”
我拉住正要争辩的陆承宇,给了他一个眼神。
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退到了一边。
我转头看向张桂兰,突然提高了音量,语气里满是怒火。
“妈!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张桂兰被我吼得一哆嗦,哭声都停了。
“养老房是你后半辈子的保障,你说抵押就抵押?就因为表舅一句话?他是给你养老还是给你挖坑啊?”
“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是好人?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讨好他们,他们就会对你好?”
“之前给表哥担保,差点被人追债,现在又抵押房子,你下次是不是要把自己卖了才算完?”
我越说越气,声音大得整个楼道都能听见。
“陆承宇!你也不是个东西!”
8.
陆承宇被我骂得一愣,眼神里满是错愕。
“你妈都这样了,你平时就不知道多看着点?”我指着他的鼻子,毫不留情,“她性子软,容易被人骗,你作为儿子,就不能多提醒她?现在房子要没了,你满意了?”
“我看你们母子俩就是天生的受气包!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活该被人算计!”
李总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翻脸骂自己人。
张桂兰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诗雅......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能当没事发生?”我冷笑,“这房子要是没了,你以后住哪儿?睡大街吗?还是指望你那些亲戚给你养老?他们不把你榨就算不错了!”
“我真是瞎了眼才嫁进你们家!”我猛地从包里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摔在茶几上,“这子没法过了!陆承宇,离婚!”
离婚协议是我签好字带来的,本来是以防万一,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陆承宇看着茶几上的离婚协议,眼神复杂。
“诗雅,你别冲动......”
“冲动?”我拿起协议,“我这是清醒!跟你们这样的人过子,早晚被连累死!房子没了,以后还不知道有什么烂摊子等着我收拾!”
“我谢诗雅虽然好说话,但也不是冤大头!这婚必须离,谁劝都没用!”
我转头看向李总,语气冰冷。
“房子是我婆婆抵押的,跟我没关系,我现在就走,以后你们要收房,找他们母子俩去!”
说完,我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就往门口走。
“诗雅!你别走啊!”张桂兰急忙站起来,想拉住我,却因为动作太急,脚下一软,瘫倒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如纸。
“妈!”陆承宇连忙扶住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哀求,“诗雅,求你再想想......”
“想什么?想跟你们一起喝西北风?”我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剩下的烂摊子,你们自己收拾吧!”
说完,我摔门而去,把所有的声音都关在了屋里。
其实我没走远,就在小区楼下的长椅上坐着。
北方的冬天,夜里寒风刺骨,我裹紧了外套,掏出手机给陆承宇发了条消息:“按计划来,别心软,让她急两天,这是掰正她性子的最好机会。”
陆承宇很快回复:“知道了,你注意安全。”
接下来的两天,我在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
白天没事的时候,我就去小区附近的公园散步,或者在酒店里刷剧、看电影,子过得还算惬意。
期间陆承宇给我发了几次消息,汇报张桂兰的情况。
9.
第一天,张桂兰一整天都坐在沙发上发呆,不吃不喝,嘴里反复念叨着“都是我的错”“诗雅会不会真的不回来了”。陆承宇劝她吃饭,她也只是摇摇头,说没胃口。
第二天,张桂兰终于肯吃点东西了,但还是提不起精神。
亲戚们听说了这事,不仅没人来帮忙,反而有人打电话来落井下石。
表舅打电话来,说自己也没办法,让张桂兰再想想别的办法。
小姨则在电话里抱怨,说张桂兰当初就不该听表舅的话,现在连累大家都没面子。
陆承宇按照我之前教他的,一概拒绝,还把那些说风凉话的亲戚狠狠怼了回去。
“我妈现在都这样了,你们不想着帮忙,还说风凉话,有良心吗?”
“以后我们家的事,不用你们管,也请你们别再打电话来了!”
张桂兰坐在一旁,听着儿子怼亲戚,眼神里渐渐有了变化,不再是以前的唯唯诺诺,而是多了几分坚定。
她终于意识到,那些所谓的亲戚,本就靠不住,只有自己的儿子才是真心对自己好。
而自己一味地讨好别人,换来的不是尊重,而是得寸进尺的算计。
第三天早上,陆承宇给我打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
“可以了,她刚才跟我说,想通了,以后再也不会随便听别人的话,什么事都会先跟我商量,也不会再随便讨好别人了。”
我笑了笑。
“行,我现在过去。”
回到老房子,一进门就看见张桂兰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看到我进来,她立刻站起来,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诗雅,你回来了。”
我没说话,径直走到茶几前坐下。
陆承宇给我递了杯温水,低声说:“李总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抵押合同作废了,房子保住了。”
“怎么处理的?”我问。
“我查了那个公司,本身就有违规放贷的问题,”他解释道,“我找了律师,拿出了他们诱导老人签字的证据,他们怕事情闹大,影响公司声誉,就同意作废合同了。”
我点点头,转头看向张桂兰。
“妈,现在知道错了?”
张桂兰低下头,愧疚地说。
“知道了,都是我不好,不该听表舅的话,不该随便抵押房子,还差点把你气走。”
“不是差点,”我语气严肃,“我是真的想过不管你了。”
“你性子软,爱讨好别人,这本身不是错,但不能没有底线。”
“你的房子,你的钱,都是你自己的,你有权利决定给谁,不给谁,不用看别人的脸色,更不用因为怕得罪人就委屈自己。”
“那些真正为你好的人,不会让你做伤害自己的事;那些让你委屈自己去讨好的人,本就不是真心对你好。”
张桂兰抬起头,眼里含着泪,却坚定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诗雅,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会学会拒绝,会为自己着想。”
“光知道没用,得做到,”我看着她,“以后再有人找你借钱、要东西,或者让你做什么你不愿意做的事,直接说不,不用不好意思。”
“要是他们你,你就给我或者承宇打电话,我们帮你解决。”
陆承宇在旁边附和:“妈,诗雅说得对,以后有我们在,没人能欺负你。”
张桂兰看着我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好,好,我都听你们的。”
我知道,她的讨好型人格不是一天两天能彻底改掉的,但至少这一次,她真的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就是最大的进步。
接下来的几天,我没急着走,而是留在家里,继续“调教”张桂兰。
有一次,之前那个邻居王大姐又来串门,手里拿着一个破了口的碗,说自己家的碗坏了,想借张桂兰家的新碗用用。
换做以前,张桂兰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但这次,她犹豫了一下,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对王大姐说。
“王姐,不好意思啊,我家的碗也不多,都是自己要用的,不能借给你。”
王大姐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张桂兰会拒绝她,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桂兰,你怎么这么小气啊?一个碗而已,借我用用怎么了?”
张桂兰抿了抿嘴,语气坚定:“不是小气,这碗是诗雅和承宇给我买的,我自己也要用。你要是需要碗,还是自己去买一个吧。”
王大姐没想到张桂兰态度这么坚决,气哼哼地说了句“真是越来越抠门了”,然后转身就走了。
门关上后,张桂兰看着我,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诗雅,我做到了!我拒绝她了!”
“真棒!”我笑着给她鼓掌,“这就对了,该拒绝的时候就拒绝,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陆承宇也笑着说:“妈,你越来越棒了。”
张桂兰的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那种笑容,是我第一次见她时没有的。
假期很快就结束了。
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陆承宇送我下楼,走到小区门口,他突然开口。
“诗雅,那个离婚协议,不算数吧?”
10.
我挑眉。
“不然呢?你还真想跟我离婚?我们本来就没结婚。”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
“我知道,但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觉得你这个人,挺好的。”
“废话,”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本来就挺好。”
他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几分不一样的情愫。
“我好像......对你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我愣了一下,脚步停住了。
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
我们本来就是雇佣关系,我是来帮他治他妈的讨好型人格,拿那六百万报酬的,怎么就扯到感情上了?
“陆总,”我收敛了笑容,语气认真,“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他看着我,眼神真挚,“我是认真的。”
“我们不合适,”我直接拒绝,“你是大老板,我就是个普通上班族,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差距?”他皱了皱眉,“我不觉得,你聪明、勇敢、有原则,比我认识的很多人都强。”
“这跟那些没关系,”我摇摇头,“我们的生活圈子、成长环境都不一样,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我说话直,爱怼人,你身边的人都是对你毕恭毕敬的,时间长了,你肯定会受不了我;我也习惯了独来独往,可能给不了你想要的陪伴。”
“最重要的是,我们一开始就是雇佣关系,本没有感情基础,何必勉强在一起?”
“感情基础可以慢慢培养,”他坚持道,“生活圈子和成长环境也不是问题,我可以融入你的生活,你也可以走进我的世界。”
“我知道你说话直,爱怼人,我觉得这很真实,比那些虚伪的奉承好多了。我就是喜欢你这个样子,真实、勇敢、有底线。”
“我不想放弃,诗雅,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我看着他,心里有点乱。
不得不说,陆承宇确实是个很优秀的男人,长得帅,有能力,对他妈也孝顺,要是放在平时,或许我会心动。
但我们之间的差距,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他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而我只是个普通的打工人,我们的世界本就不一样。
“陆总,你只是一时新鲜,”我试图说服他,“等过段时间,你就会发现,我们真的不合适。”
“我不是一时新鲜,”他看着我,眼神坚定,“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会证明给你看。”
我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默念了好几遍:他是老板,不能讨伐,不能怼他,不然工作就没了。
默念了十几遍,才把心里那股想怼人的冲动压下去。
“随便你吧,”我摆摆手,“我先走了,六百万记得打我卡上。”
“已经打了,”他说,“你可以查一下。”
我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看到余额里多出来的六百万,心里瞬间美滋滋的。
六百万,足够我在这个城市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剩下的钱还能存起来,以后不用再为钱发愁。
至于陆承宇的表白,就当是个小曲吧。
我挥了挥手,转身走向地铁站:“再见了,陆总。”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没有说话。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里面有六百万的存款,还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至于爱情,随缘就好。
毕竟,我谢诗雅的人生,从来都不是靠男人定义的。
以后的子,我还是那个讨伐型人格,该怼的怼,该拒绝的拒绝,过好自己的小子,才是最重要的。
而陆承宇会不会坚持下去,会不会真的证明给我看,谁知道呢?
未来还长,一切都充满了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