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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发现天然温泉，打算集资建度假村。
签了合同时，村长却唯独把我家那十亩地划了出去。
我去，他当着全村人的面把茶水泼我脸上。
“闹什么闹！你这地有问题，开发商看不上，没法。识相点就五百块卖给我，不然就等着变成荒地吧！”
我家的地种十几年了，怎么可能有问题？
我当场拒绝。
村长却脸色一沉，威胁道：“行，等度假村建起来，把你的地团团围住，到时候你想种都种不了！”
我擦脸上的水，一言不发地离开。
他不是说我的地有问题吗？
那我就让他看看这块地是怎么变废为宝的！
第二天我便买了五百头种猪。
当度假村剪彩那天，领导和商正泡在温泉里享受。
我站在猪圈墙头，打开了刚装好的超大功率排风扇。
浓烈的猪粪味扑面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度假村，那些贵宾呕吐着逃离。
后来，村长求着我把养猪场搬走。
我冷笑。
想让我搬走？
行啊，现在的价格，可是当初的一百倍。
1
“村长，为什么全村都了，唯独没有我家？”
原本热闹的村委会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张大富甚至没正眼看我一下，只是从抽屉里甩出一份报告。
“不是我们不带你，顾阳，你自己看看，这是县里地质勘探队出的报告，说你家那十亩地重金属超标，是劣质土地，本不具备开发价值。”
“开发商看不上，你让我有什么办法？”
我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拿起那份报告，
上面的公章模糊不清，分明是伪造的。
“我家的地种了十多年了，而且周围的地都没事，怎么偏偏这时候质量不好？”
我看他们分明是看我无父无母没有依靠，合起伙来欺负我。
张大富猛地把茶缸往桌上一摔，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
“你这是在质疑省里派来的专家？人家用的都是专业仪器，几百万一台，比你的眼睛准！”
但他很快又压下火气，假惺惺地笑了起来。
“顾阳，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你要是想卖，村里可以低价购买呀。”
“这样吧，既然这地开发商不要，留在你手里也是个累赘，我发发善心，按荒地的价格，一亩五百块给你收了，你看怎么样？”
就在我刚想发作时，一只手突然拉住了我。
“顾阳，你别冲动。”村里的五保户王大爷一脸哀愁的看着我，“村长也说我家那块地不好，也......也是按荒地价收的。”
另一个村民也凑过来说：“是啊，他说我家的地里石头太多，没法打地基，我们......我们没办法，只能卖了。”
听着他们的话，我脑中“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过来。
什么重金属超标，他分明是想把我的地低价购买再高价卖给开发商赚差价。
我看着眼前这些敢怒不敢言的村民，心中怒火更盛。
我一把将桌上低价收购单撕碎，“我不卖！”
张大富气的脸通红：“我买你的地是抬举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端起茶缸，将剩下的半缸热茶，尽数泼在我的脸上。
滚烫的茶水顺着我的额头流下，我就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脸上辣地疼。
周围的村民发出一阵哄笑。
“你不卖也行啊，到时候度假村建成，你的地都被围了起来，别说拖拉机了，三蹦子都开不进去，我看你还怎么种！”
看着他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茶叶，将每一张幸灾乐祸的嘴脸，都刻进了心里。
然后，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们更加肆无忌惮的哄笑声。
“你看他那怂样，屁都不敢放一个就灰溜溜地跑了！”
“爹妈死得早就是没人教，活该穷一辈子！还以为多硬气呢，原来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
你们不是说我的地不值钱吗，那我就让你们瞧瞧，什么叫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我找出我爸妈出车祸时留下的补偿款，直接出了门。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三辆大卡车，轰鸣着开进了我们村，径直停在了我家那十亩荒地前。
村民们被惊动了，一个个披着衣服跑出来看热闹。
“那不是顾阳家的荒地吗？这大卡车拉的什么？”
“还能是啥，八成是受了，疯了，想在石头地上盖房子呢。”
“哈哈哈，笑死我了，他哪来的钱盖房子？怕不是捡垃圾捡来的钱吧？”
嘲笑声不绝于耳。
在他们所有人的注视下，卡车的后挡板缓缓打开。
一头头膘肥体壮，哼哼唧唧的活猪被赶下来。
紧接着，第二辆车上卸下来猪舍建材和自动化喂养设备。
第三辆车上，是一队穿着统一工装的施工队。
村民们的笑声戛然而止，一个个都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我跳下车，走到荒地中央，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将一块牌子进了地里。
牌子上八个大字：“万兴生态养殖场”
张大富气急败坏地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顾阳！你个爹娘死绝的小！你他妈想什么？！”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得格外灿烂。
“张村长，风太大，我听不清。”
我掏了掏耳朵，顺手抄起铁锹铲了猪粪就往他那边泼。
“你个小畜生......呕！”
村长还没骂完呢，就被猪粪糊了满脸，弯腰呕吐起来。
我身后，呕吐声和咒骂声交杂在一起。
张大富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一暴起。
“我告诉你顾阳，你再不把这些猪弄走，我今天就带人平了你这破猪圈！”
我却笑了。
“想让我搬，可以。”
“一个亿，少一分，你们度假村的温泉，以后就天天用我这猪粪水泡澡吧。”
2
我的话音刚落，张大富身后的商李总脸色瞬间惨白。
他一把推开张大富，仰着头，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兄弟，有话好商量，有话好商量嘛。”
我冷笑一声，看都没看那个李总。
“商量？可以，一个亿，打到我账上，立马搬。”
“你！”
李总的脸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一个亿？你怎么不去抢！”
张大富气得跳脚，唾沫星子横飞。
李总却一把拦住了他，强行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小兄弟，价格可以谈，一个亿确实......太高了。”
我站在猪圈的围墙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高吗？我这五百头猪，每天吃喝拉撒，可都是钱。”
“最重要的是，它们心情不好，排泄就不规律。”
“到时候影响了各位贵宾泡温泉的心情，损失的可不止一个亿吧？”
李总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他刚想招呼身边的保安和几个村民上前，我直接把沾了猪粪的铁锹往前面一撂。
“谁敢动我一头猪，我就让他全家都沾上这福气！”
众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捂住了鼻子。
李总和张大富都以为我疯了。
张大富指着我的鼻子，声嘶力竭地吼道：“顾阳！你敢跟我对着，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带着一群人，气冲冲地走了。
当天晚上，我正在猪舍里检查设备，就听见外面传来“砰”的一声。
一块石头砸碎了窗户的玻璃。
紧接着，又是几块石头扔了进来。
我没有出去，只是默默地打开了手机录像功能。
第三天，张大富开着一辆拖拉机，停在养殖场大门前。
“顾阳，滚出来！”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小，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就滚，不然我让你连猪带圈，全都变成一堆垃圾！”
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张村长，这么大火气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拆我的养猪场？”
张大富冷笑一声，“就凭你这是违章建筑！”
我不紧不慢的从口袋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的养殖场营业执照。”
“这是土地使用性质变更申请的批复文件。”
“哦对了，还有这个，环保部门的审批回执单，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我的养殖场符合所有排污标准。”
我每拿出一份文件，张大富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他看到最后一份文件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将文件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刚刚说什么？违章建筑？污染环境？”
“不好意思，我这儿，所有手续，一应俱全，完全合法。”
我话锋一转，看向他身后的李总。
“倒是你们，度假村的环评报告上，倒是有好几块不合规的土地。”
“李总，你说，我要是把这份材料递上去，你们的营业许可能保得住吗？”
我手里拿的正是张大富为了低价购买王大爷土地时伪造的土地检测报告。
他们要是承认了报告是真的，那度假村就是不合规。
要是不承认，那就坐实了他们伪造检测报告恶意欺骗农民土地。
李总的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张大富也彻底傻了眼，他怎么也想不到，我居然提前布好了局。
这时，养猪场施工队队长也站了出来。
“我们是正规的建筑公司，合同里写得很清楚，如果因为甲方顾阳先生之外的因素，导致工期延误或工程受损，所有损失，将由肇事方三倍赔偿。”
这话一出，原本蠢蠢欲动的村民们，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纷纷后退。
三倍赔偿？
把他们卖了都赔不起！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上前。
开玩笑，之前跟着起哄是觉得法不责众，现在要真金白银地赔钱，谁也不傻。
张大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群村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他只能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我身上。
“顾阳，你行！”
“你给我等着！”
他撂狠话，灰溜溜地爬上拖拉机，在一阵黑烟中狼狈地逃了。
3
度假村开业前一天，养殖场出事了。
一个员工跑来找我，脸上满是惊恐。
“老板，不好了！猪......猪突然死了好多头！”
我赶到猪舍，几十头猪已经口吐白沫，四肢僵硬地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猪也无精打采，蔫蔫地趴着，哼唧声都透着虚弱。
“这两天病死的猪越来越多了，像是中了毒！”员工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心里冷笑，除了张大富，还能有谁。
这老狗，明着不行就来暗的。
“别慌，启动高温毒设备，把所有猪舍都消毒一遍。”
我刚说出这话，整个养殖场“啪”的一声，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停电了！
下一秒，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张大富。
电话那头，他笑得猖狂又得意。
“顾阳，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我要让你跪下来，求着我收了你那块破地！”
“对了，我还给你准备了份大礼，你好好收着吧！”
电话被挂断。
不出五分钟，几辆印着“卫生防疫”字样的车就停在了我的养殖场门口。
为首的人一脸严肃。
“我们接到举报，说你的养殖场爆发了大规模猪瘟，现在这里要立刻封锁！”
说完直接在养猪场大门上贴了封条。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张大富，你断我后路，就别怪我断你财路！
度假村剪彩仪式这天。
领导和商齐聚一堂，张大富穿着一身西装，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
剪彩过后，领导和商们惬意地泡在热气腾腾的露天温泉中，一切都那么和谐。
我的手，缓缓伸向早已准备好的超大功率排风扇。
是时候，给这盛大的开业典礼，送上一份永生难忘的贺礼了。
就在这时，原本还在温泉里享受的领导，突然脸色一僵，连忙捂住了鼻子。
“什么......什么味道？！”
有人使劲用鼻子嗅了嗅，下一秒便呕起来。
“呕！好臭！好像是猪粪！”
贵宾们尖叫着呕吐，连滚带爬地从温泉池里逃离，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张大富看着这般景象，双腿一软，当场瘫倒在地。
2
4
我站在猪圈墙头，冷眼看着山下一片狼藉。
当天晚上，“猪粪温泉”这四个字便成了网络热词。
度假村还没正式开业，就以一种极其耻辱的方式彻底沦为全网的笑柄。
李总血本无归，据说当天就气进了医院。
我以为他至少要消停几天，没想到第二天，他就带着张大富找上了门。
李总脸色铁青，眼底的血丝清晰可见，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精气神。
而张大富则像条丧家之犬，畏畏缩缩地跟在后面。
“小兄弟，之前......之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李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就拟好的合同，脸上强行挤出笑容。
“这是一百万，只要你把养猪场关了，并且对外宣称是因为土地，一时冲动才做出这种事......你看怎么样？”
他把合同递到我面前，姿态放得极低。
我接过合同，扫了一眼，然后笑了。
“你的意思是，花一百万，买我当你们的替罪羊？”
李总的笑容僵在脸上：“小兄弟，话不能这么说，这也是为了你好，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我没再说话。
只是当着他们的面，将那份合同，一点一点撕成了碎片。
“做不到。”
张大富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冲上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顾阳！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一百万！你这辈子见过这么多钱吗？你个小，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李总给你台阶下，你就得接着！今天你要是不答应，老子就让你横着出去！”
他一声令下，跟在李总身后的几个黑衣保安立刻围了上来，个个面露凶光。
李总没有阻止，只是阴沉着脸站在一旁，算是默许了。
看来，求和是假，威胁才是真。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外面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几辆印着“市场监管”字样的执法车停在了养猪场门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几个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
为首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现场。
“谁是温泉度假村的负责人？”
李总和张大富都愣住了。
中年男人亮出自己的证件。
“我们是市监管局的，接到实名举报，说这里的度假村，在土地征用和环境评估方面，存在严重的违规问题。”
“现在，请你们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5
李总和张大富的脸刷的一下全白了。
监管局的人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直接出示了相关文件。
“度假村立刻停工，接受调查。”
在猪圈的墙上，慢悠悠地开口：“举报人，是我。”
“你们跟我过不去，那我就跟你们死磕到底。”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死寂。
李总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张大富，那表情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啪！”
李总一巴掌狠狠扇在张大富脸上。
“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老子几千万的！全他妈被你这个狗东西给毁了！”
张大富捂着辣的脸，彻底被打懵了。
他看着被贴上封条的度假村大门，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完了，全完了。
村民们全都围了上来，情绪激动。
“村长！我们的钱怎么办？”
“你说能带我们发财的！现在全打水漂了！”
张大富眼珠子一转，突然看到了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着我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是他！都是他的！”
他指着我，面目狰狞。
“是顾阳这个小！他见不得我们村好！故意建猪场，故意举报！他要毁了我们全村人的饭碗！”
“我们发财的路，全被他一个人给断了！”
“他爹妈死得早，就是个没人要的灾星！现在还要来祸害我们！”
那些投了钱，正愁找不到地方发泄的村民，瞬间被点燃了怒火。
“对！都怪他！要不是他，我们的度假村早就开业了！”
“他就是个搅屎棍！自己穷，也见不得别人富！”
“砸了他的猪场！让他滚出我们村！”
张大富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举着喇叭高喊：“他毁了我们全村人的饭碗！我们今天就把他的猪场给平了！”
几十个红了眼的村民举着锄头和铁锹，疯了一样朝我的养殖场冲过来。
就在这时，我拿起喇叭大喊起来。
“张大富，你伪造地质报告，骗李总说我的地是劣质土地，这事你敢认吗？”
冲在最前面的村民脚步一顿。
“你用同样的手段，用五百块一亩的荒地价，骗走了王大爷的养老地，这事你敢认吗？”
人群开始动，王大爷的亲戚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你把这些地转手高价卖给开发商，中饱私囊，每一笔账我都给你记着呢！”
“你们真以为他是为了带大家致富？他只是想霸占全村人的土地从中赚取差价！”
“我手里有你伪造文件的证据，有你跟李总交易的录音，要不要我现在就放给全村人听听？”
村民们看向张大富的眼神彻底变了。
张大富的脸惨白如纸，吓得浑身都在颤抖。
我关掉喇叭，冷冷地看着他和面如死灰的李总。
“张村长，李总，我的条件不变。”
“一个亿，买我这块地，买我的清静。”
“否则，你们的温泉，每天都可以准时享受这份饕餮盛宴。”
6
可我没想到，我没等来李总他们的妥协，反而先等到了我的负面新闻。
“无良养殖户为天价拆迁款，绑架全村经济命脉！”
“震惊！养猪场粪水或已污染温泉水源！”
无数水军在评论区带节奏，把我塑造成一个为了一己私利不惜污染环境的恶人。
照片上，我的养猪场和山清水秀的度假村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些不明真相的村民也开始动摇，跑到我家门口指指点点。
“顾阳，你不能为了自己，毁了大家的前程啊！”
“就是，做人不能太自私！”
我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联系了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女记者。
我把所有证据，全都交给了她。
“这些，够不够一个大新闻？”
女记者看着手里的东西，眼睛都在放光。
她走后没多久，卫生防疫部门和环保局的人却再次上门。
这次，他们带着正式的检测文件，要求对我的养猪场和附近水源进行全面检测。
为首的那个队长态度强硬，眼神里透着一股不耐烦。
他们不仅要检测，还想以“样本采集”为由，强行拉走我几头最健壮的种猪。
“这几头猪，我们要带回去做进一步化验。”
我直接堵在猪圈门口，手里拎着铁锹。
“我的猪就是我的命，想动它们，先从我身上踩过去！”
那队长脸色一沉，挥了挥手。
“你还想妨碍公务？给我上！”
几个穿着制服的人立刻就要冲上来。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突然撞开。
女记者举着话筒和摄像机，直接出现在了现场。
她的身后，直播设备已经架好。
环保局的领队看到镜头，脸色大变，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女记者直接将一个录音笔递到了王大爷面前。
王大爷对着镜头，声泪俱下地控诉：“他就是这么骗走我们家地的！说我们的地是劣质地，不值钱，我们老百姓不懂，就被他们给坑了啊！”
直播间人气瞬间爆炸，弹幕刷得飞起。
“！反转了？”
“村霸和黑心开发商，恶心！”
“支持小哥维权！”
舆论，在这一刻惊天逆转。
环保局领队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女记者话锋一转，将话筒对准了他。
“这位队长，请问你们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强行要拉走别人的私有财产，是符合哪条规定？”
那队长支支吾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缓缓从屋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你们要不要看看这个？”
我将一份报告展示在镜头前，是省级权威检测机构。
“这是我的养猪场环评报告，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我的养猪场，采用了国内最先进的生态循环技术。”
“猪粪经过发酵处理，是最高品质的有机肥，已经和好几家有机农场签了供货合同。”
“废水经过多层净化，检测结果，优于国家二级饮用水标准。”
我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也传遍了整个网络。
“我不仅没有污染环境。”
“我这里，是市里重点扶持的生态农业示范点！”
“你们说我污染水源，证据呢？”
那几个环保局的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拿着仪器的手都在抖。
他们灰溜溜地收队，几乎是落荒而逃。
网络上，李总的公司开始断崖式暴跌。
他想用舆论压垮我。
结果，却被我用舆论将了一军，搬起石头，砸烂了自己的脚。
7
第二天，李总的上司敲响了我家的门。
“你就是顾阳？”
王总笑着朝我伸出手。
他绝口不提猪粪的事，反而像个长辈一样拍了拍我的肩膀。
“有勇有谋，是个做生意的料。”
他让律师递过来一份合同。
“五百万，收购你的养殖场，另外，我私人再给你度假村百分之一的股。”
张大富也赶紧凑上来，挤出一脸谄媚的笑。
“顾阳啊，之前都是叔不对，叔一时糊涂，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笑了。
我接过那份合同，看都没看，直接甩回王总的脸上。
“王总，打发叫花子呢？”
“我这五百头猪，每天拉的粪，都不止这个价。”
“昨天的价，一个亿，今天，一亿零五百万。”
“晚一天，就加五百万的利息，听懂了吗？”
王总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冷了下去。
他慢条斯理地捡起地上的合同，掸了掸上面的灰。
“年轻人，你父母走得早，没人教过你，什么叫审时度势。”
“有些意外，是会重演的。”
我的血，在那一瞬间冲上了头顶。
他竟然敢拿我爸妈的车祸威胁我！
我抄起墙边的铁锹，用尽全力，狠狠砸在面前的桌子上。
“砰！”
我死死盯着王总，一字一顿。
“你，再说一遍？”
“信不信我让你整个，都埋在这！”
王总没被我吓到，反而笑了。
他打了个响指。
门外，几辆面包车上瞬间冲下来十几个流里流气的混混，手里都拎着钢管，将我团团围住。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王总重新点上一支雪茄，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签了它。”
我却笑了，慢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正亮着，上面是直播间的界面，在线人数，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疯狂飙升。
“王总，跟全国直播间的观众朋友们，打个招呼？”
王总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里的雪茄“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你......你什么时候开的直播？！”
我把镜头对准他那张惨白的脸。
“从你下车，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开始了。”
“王总，你刚刚说，什么意外会重演来着？”
“噗通！”
王总双腿一软，当场瘫倒在地。
他连滚带爬地朝我扑过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关掉！快关掉！”
“我求你了！我给你钱！一个亿！不！两个亿！你快关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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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将镜头推得更近，对准了王总那张扭曲的脸。
“王总，全国几百万观众可都看着呢，你说，你刚才那句有些意外，是会重演的，指的是什么意外？”
“是跟我爸妈一样的车祸吗？”
直播间的弹幕，在那一瞬间彻底引爆，数量多到让手机屏幕都开始卡顿。
“！还敢威胁！这是当着全国人民的面在威胁！”
“人灭口？这他妈是黑社会吧！”
“报警！我已经截图录屏了！必须严查！”
王总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他身后的那些混混也瞬间慌了神，手里的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一个个面如土色。
他们只是收钱办事的流氓，可没胆子跟全国的网友和警察作对。
“不......不是的！误会！都是误会！”
王总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想抢我的手机，被我一脚踹开。
“顾阳！顾老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两个亿！我给你两个亿！你把直播关了，求求你！”
远方，警笛声由远及近。
我收起手机，居高临下看着他。
“晚了。”
王总和他的打手，连同吓傻了的张大富，都被警察当场带走。
聚众威胁，寻衅滋事，再加上直播间几百万人的铁证，他想脱身，难了。
这件事在网上掀起了巨浪，甚至还惊动了市里。
三天后，市里派来的调查组组长，亲自来到了我的养猪场。
刘组长一上来就紧紧握住我的手。
“小顾同志，我代表市里，向你郑重道歉。”
“是我们监管不力，才让这些不法分子钻了空子，让你受委屈了。”
张大富也被保释出来，戴着手铐，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配合调查。
刘组长开门见山：“小顾，你有什么诉求，尽管提，市里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狮子大开口，报出一个天价。
就连张大富都抬起头，用一种怨毒的表情看着我。
我却摇了摇头。
“我不要钱。”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看着度假村的方向，一字一句说道：
“我的要求是，以我这十亩地为中心，重新规划整个度假村。”
此话一出，连刘组长都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张大富忍不住嗤笑出声。
“顾阳，你是不是养猪养傻了？你那块破地，除了能养猪，还能什么？当度假村的化粪池吗？”
我没有理他，只是转身回屋，拿出了一个被牛皮纸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文件。
这份文件，我藏了很久，它才是我真正的底牌。
我将文件拍在桌上，迎着所有人不解的目光。
“谁告诉你们，我这是块破地？”
我打开文件，那是一份地质详勘报告。
“村里发现的温泉，只是地热资源的表象。”
“而我这块地下面，蕴藏着丰富的矿物元素，这种独特的土质，不仅不会危害庄稼，反而能培育出顶级的富硒农产品。”
“换句话说，这块地，才是整个最有价值的核心，温泉只是附带，而这里，可以建成一个独一无二的康养基地。”
我抬起头，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
“这份报告，是我爸妈当年托人做的，他们想带全村人一起搞生态农业，可惜，报告刚出来，他们就出了车祸。”
张大富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他终于明白，我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死咬着这块地不放。
我也终于明白，我爸妈那场蹊跷的车祸，或许，本就不是意外。
9
真相终于大白。
张大富伪造公文，贪污征地款，欺压村民，数罪并罚，被判了三十年。
那些曾经跟着他嘲笑我的村民，一个个都成了霜打的茄子，再也不敢抬头看我。
度假村被市里接管，推倒重来。
新的规划图，以我的土地为核心，打造一个集温泉，康养，生态农业为一体的高端度假区。
而我，以土地和技术，成了最大的股东之一。
一切尘埃落定后，李总找到了我。
他比之前憔悴了许多，公司濒临破产，自己也因为涉嫌商业贿赂被调查。
“顾阳，这是我全部的家当。”
他将一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
“一个亿，现金，我只求你......签一份谅解书......”
我看着那张卡，冷笑起来。
“这钱，还是留着你在监狱里花吧。”
我转身，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市调查组效率惊人。
王总和李总的公司，在确凿的证据面前彻底坍塌。
更让我心寒的是，警方在对张大富的深入调查中，真的从我父母那场车祸里，找到了人为破坏的痕迹。
刹车线，有被利器切割的迹象。
而当年负责处理这起事故的，正是张大富的一个远房亲戚。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他。
原来，我父母的死，本不是意外。
开庭那天，我带着王大爷，还有几个被张大富坑骗过的老人，坐上了旁听席。
法警押着张大富，王总，李总等人走进法庭。
张大富一夜之间白了头，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嚣张。
王总和李总也形容枯槁，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当听到判决结果后，张大富瘫软在地，像一摊烂泥，被法警拖了出去。
我站起身，走出法庭。
门口，那些曾经对我冷嘲热讽的村民，此刻都站在走廊两侧，鸦雀无声。
看到我出来，他们纷纷向后退，给我让出一条路。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愧疚。
我从他们中间穿过，也没有心情去理会他们的忏悔。
我拿着法院追回的地契和文件，挨家挨户地送了回去。
“王大爷，这是你家的地，回来了。”
王大爷接过那份薄薄的纸，手抖得不成样子，老泪纵横。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塞到他手里。
“这里面是十万块，算是这些年，地被占了的补偿。”
“使不得！这使不得！”王大爷连连摆手。
“拿着吧，这是你们应得的。”
我不仅把地还给了他们，还用王总和李总赔偿我的钱，对所有被张大富欺压过的家庭，都进行了补偿。
那天晚上，村民们聚集在我家养猪场的门口。
“顾阳，我们......我们都对不住你。”
“以前是我们瞎了眼，听了张大富的鬼话，你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说完，他们冲我深深鞠了一躬。
我没有去扶。
等他们直起身，我才缓缓开口。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村子要往前走，不是靠低头道歉，是靠大家一起，把子过好。”
我的话不多，却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也让他们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
度假村，以我的康养生态农业方案为蓝本，重新启动。
我的养猪场没有搬，反而扩建了。
它成了整个生态循环系统的心脏。
猪粪发酵成的有机肥，被源源不断地送往山下的有机农场，种出的富硒蔬果，专供高端市场。
净化处理后的废水，用来灌溉大片的观赏花海。
曾经人人避之不及的猪粪，变成了最抢手的黄金肥料。
一年后，新的度假村开业。
我爸妈的遗像，就摆在我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
照片上，他们笑得灿烂。
爸，妈。
我把你们没走完的路，走完了。
还走得，更宽，更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