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确认癌症是误诊的那天,我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里人。
但当我把“未见恶性病变”的复查报告拿给家人看的时候。
家里人却一脸不可置信。
“闺女,你就算怕我们担心,也不能伪造报告骗我们啊!”
“你这是想瞒着我们放弃治疗吗!”
我狐疑地看着手里的报告。
白纸黑字,鲜红公章,医院出具的最终诊断就是我没病。
哥哥更是直接把X光片拿了出来。
“你是不是悲伤过度开始骗自己了?”
那张CT上的肿瘤像蜘蛛网一样爬满了我的肺、肝、骨头,甚至牙齿上都布满了肿块。
我的体检单上的数值,却个个都属于正常。
我跑遍所有医院,可每个医生看到我都倒吸一口凉气:
“姑娘,你这情况......怎么现在才来?”
我崩溃了,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逃避现实。
也许“健康”才是我幻想出来的?
最终我屈从了家人的眼泪,躺上了化疗病床,却惨死于化疗的副作用。
再次睁眼,我手里还攥着那份“我没病”的报告。
1
上一世我确诊的时候,哥哥房子的首付还差20万。
难道他们是为了给哥哥凑钱才把我害死骗保的吗?
如果我再次掏出“没病”的体检报告,会不会还像上辈子一样......
我决定暂时隐瞒这件事情,拖延时间,找机会亲自调查我的病症。
“爸妈,听说邻居家王阿姨的癌症就是误诊的,我要是也那样就好了。”
妈妈抓着我的手:“唉,好闺女,不要瞎想了,有病咱就好好治疗,没事的。”
“我也希望是这样啊,妹妹,你的检查报告呢?”哥哥林帆的眼眶微红,“你不要怕我们接受不了,有事就说。”
我愣在原地。
如果上一世他们恨不得我死,这一世怎么会又这样关心我。
哥哥的声音温和下来:“林婉,听哥的,你怕检测不准的话我们再去更好的医院检查检查。”
爸爸也点头认同:“是啊闺女,你闺蜜不是在市级三甲医院吗?咱们要不去她那看病?”
我慌乱地解释:“我的报告还没出来呢,等出了报告再想办法吧。”
冷汗顺着脊背滑进裤腰,难道我手里的这份报告真的出问题了?
我原本笃定是他们想骗我。
可此刻妈妈的担心、爸爸的焦急、哥哥的泪水,都不像是假的。
我反而更慌了。
我出了家门,立刻给竹马沈鹏打电话。
他是学中医的,最近还升了主任,足够权威。
“鹏哥,你现在有空吗?”我紧张地咬着手指。
“刚下门诊,”他声音带着惫懒,“你怎么了?”
“能麻烦你给我号个脉吗?”我顿了顿,“就现在。”
沈鹏听出我的语气不对劲,急匆匆地赶到我的房子。
我没有将自己疑似有癌症的事情告诉他,只想听一个真实的判断。
他三手指搭上来,紧皱的眉头逐渐舒缓。
“你身体健康地去跑马拉松都没问题,”半分钟后他笑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大事呢。”
我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下来。
沈鹏不会骗我,而且以他的技术,连我生理期会推迟三天都能摸出来。
我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将真相说出来:“前两天我检查,西医说我可能得了癌症。”
“会不会是你技术不过关?”
“你还不信我的技术?”他挑眉,“西医看指标,中医看本。你本没问题。”
我也相信自己没病,但为了保险,还是把自己“没病”的报告给当西医的闺蜜发了过去。
片刻后,手机震动,陆瑶瑶的消息跳进来。
“婉婉,我看了你的报告,这分明就是有问题啊。”
我定睛看向诊断书,确确实实写的是“未见恶性病变”。
“哪里有问题?”我心脏漏跳了一拍。
瑶瑶的语气很急,“这些数值一个都不对,你到底在哪找了个庸医给你看病?为什么诊断证明是未见恶性病变?”
寒意从脚底蹿上头顶,难不成我真的碰上了庸医?
2
“瑶瑶,”我听见自己声音在抖,“我明天去你们医院,从头查一遍。”
“好,我再帮你多约个CT,”陆瑶瑶顿了顿,“通过CT看的话更加直白。”
难道真的是这份检查报告有问题?
可当我低头看镜子里的自己,哪有病入膏肓的样子?
我到达医院后,分别挂了两个号。
一个用我自己林婉的身份,另一则是用朋友王芳的。
我留了一手,想要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针头刺进静脉的瞬间,我盯着那条血线——殷红,清澈,顺着玻璃管往上爬。
这是健康人的血,还是癌症患者的血?
第二天下午,两份报告同时摆在我眼前。
署名“林婉”的那本写着:多器官转移性病灶,建议立即入院。
旁边附着X片,也证明了我的身体充满了肿瘤。
而署名“王芳”的那本,肿瘤标志物、血常规、生化全套,每一项都落在最标准的区间,连箭头都没有一个。
我握着报告的手开始发抖。
同样的血,却呈现了截然不同的结果。
我把署名“王芳”的报告单给沈鹏发了过去。
沈鹏立刻给我回了消息:“你看,我就说你很健康,我的诊断不会有问题的。”
我立刻回复:“我也觉得自己没问题,那为什么上次体检会那样?”
沈鹏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安慰我:“估计是检测的机子出问题了吧,别瞎想了,要不要我请假陪你出去玩一阵?”
我给沈鹏回了一句“我没事”,又开始思考起来。
那第一份报告单上的病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究竟是我第一份报告单出了问题,还是第二份报告检测的不对?
我本就没病,为什么家里人这么担心我?
就在这时候,哥哥的电话打了过来:“妹妹!我已经听陆小姐说了,你的肺癌已经到了晚期。”
他还把我上一份检查报告一起发了过来,上面也写着肺癌晚期。
时间、就诊医生、所在医院,全部一样。
唯独诊断结果不同。
我手里的这一份,是未见恶性病变。
“婉婉!”我妈也在电话那头劝我,“不能再耽搁了啊,你这个样子得尽快住院才行啊。”
爸爸的声音带着哭腔:“爸妈知道你害怕,先回家吧?一个人住外面太不安全了。”
哥哥还发了我给瑶瑶的那份“没病”的报告,苦口婆心地劝我:“别拿这种假东西逃避了,早点住院说不定还能好。”
我死死地盯着手机里的照片,分明都是同一份。
但结果为什么完全不一样。
这时候,瑶瑶的消息又进来:“婉婉,你身上可能会有淤青,如果出现了,立刻告诉我。我还给你买了几瓶治疗肺癌的特效药,已经放在你家门口了。”
我卷起袖子,左手臂内侧,一块青紫色的痕迹正在缓缓浮现。
可当我用力按那块淤青,它像普通瘀伤一样褪色。
这是癌栓,还是我不小心撞到了哪里?
我给她拍照发过去,陆瑶瑶秒回:“这是癌栓突破血管壁的表现。婉婉,别等了,住院吧。”
3
我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对着天花板叹气。
“到底是不是误诊?”我低声念叨,像是在问自己,又像在求一个不可能的答案。
而且沈鹏也告诉我,身体健康得可以去跑马拉松。
思绪越来越乱,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手机突然震动,是沈鹏发来的消息:“别瞎想,早点睡。”
我再也承受不住,眼眶一热,泪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我盯着这行字,拨通了他的电话。
“沈鹏,我觉得我快死了。”我强忍住哭腔。
他极其温柔地和我解释:“将死之人身上会有一种腐败的味道,闻起来臭臭的,你觉得自己身上有这种味道吗?”
我认真的回想了一番,我从来没觉得自己臭臭的,反倒是有一股子香味。
“你实在怀疑的话,要不我们真去跑马拉松吧?”沈鹏开玩笑的安慰着我。
我在电话那头回了一句:“谢谢你,或许真的是我想得太多了吧。”
我刚坐在沙发上,手机就从手中滑落。
一阵强烈的窒息感席卷全身,口像被堵塞了一般。
眼前开始不受控制的发黑,我跌跌撞撞冲到抽屉前,翻出陆瑶瑶给我的特效药。
我倒出一粒白色药片吞进喉咙,瞬间,那股窒息感就消失了。
我瘫坐在地,冷汗浸湿了后背。
我吃了药状况居然立刻好转。
难道我真的病了?
上辈子的死,只是个意外?
凌晨两点,哥哥的消息发了进来,像算好时间:“妹妹,我托人联系了S城的肿瘤医院,那边有肺癌治疗的专家。你的情况不能再拖了,癌细胞扩散得很快。”
我盯着“扩散”两个字,后背渗出冷汗。
“哥,我真的生病了吗?”我打字的手在抖。
“别再骗自己了。”哥哥秒回,“听话,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爸妈昨晚又哭了半宿,妈的眼睛都肿了。”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第二天清晨,我还是不相信自己真的病了,偷偷又去了陆瑶瑶所在的医院。
查的实在太多,一时半会拿不到报告。
我给闺蜜打电话,想让她帮我催催。
却没想到她听到我的事情后,竟然激动的叫喊出来:“婉婉,你那癌症已经扩散到免疫系统了,不能再耽搁了!再检查也是就那样了!”
“可是......”我想辩解,却被打断。
“听我的。”闺蜜的语气突然软下来,像在哄小孩,“你的病太稀有了,不好治疗,S城的专家已经约好了,我们明天就住院,好不好?”
我握着手机,心沉到谷底。
难道我的病,是真的?
4
下午,哥哥开着车来接我。
我坐进副驾驶,他递过来一瓶水:“先润润喉,路上要三个多小时。”
我点了点头接过水,目光却落在他的手机屏幕上。
他正用导航,屏保是一张女人的照片。
那张脸绝对是陆瑶瑶,我不可能看错。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哥,”我装作无意,“你最近经常和瑶瑶聊天吧。”
“都是聊你的事情呀,她帮了我们家大忙,”哥哥解锁手机,调出导航,“这次也是她托关系才挂上的专家号。妹妹,你放心,到了S城,一切都有我们。”
我看着他的侧脸,本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说谎。
“哥,”我轻声说,“要是我真的没事,你们会不会失望?”
他猛地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成温柔地担忧:“傻丫头,说什么呢?我们巴不得你没事。可这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别想太多,哥会陪着你。”
我点点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泪水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难道我的健康,全部都是自己的幻觉吗?
而所谓的上一世,也只是我的梦而已?
一切都会在我这一次的检查后尘埃落定。
医院的走廊很长,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专家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他看着我的报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罕见,太罕见了,”他喃喃自语,“免疫逃逸型肿瘤,常规检查确实查不出。”
他立马开了住院单,说要做穿刺活检。
哥哥和闺蜜一左一右陪着我,两人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关切。
“婉婉,住下来吧,”闺蜜握着我的手,“别怕,我和林帆哥轮流守着你。”
我看着那张住院单,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像蚂蚁在爬。
“好,”我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接受了一切,“我住。”
哥哥立刻激动地起身:“那我去办手续!”
他转身走向缴费窗口,我盯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哥,我手机没电了,借用一下你的,我租个充电宝。”
他愣了愣,还是递了过来。
我接过手机,屏幕亮起,屏保又跳了出来——瑶瑶的照片。
我手指飞快地点开相册,最近一张照片,是今天早上他拍的我的验血报告。
那张报告单上,白纸黑字的写上了我有罕见的癌症。
我的手开始忍不住地颤抖。
“妹妹?”哥哥回头看我。
我把手机还给他,挤出一个笑:“没事,广告弹窗太多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继续去排队。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和不远处等待的闺蜜,两人偶尔对视一眼,眼神里有种默契。
我转身,走向电梯。
“婉婉!”闺蜜在身后喊我。
我回头,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去租个充电宝,马上回来。”
电梯门关上,我按下1楼。
到了一楼,我没有走出医院大门,而是拐进了旁边的消防通道。
随后用自己的手机在家族群里发了消息:“有病的,不是我。”
第2章
5
我盯着手机看家族群里的消息一条条弹出来。
妈妈心急地发送着消息:“林婉你疯了吗?都病成这样了还胡闹!”
爸爸也发送一条语音,像是很担心我一样:“赶紧回来,别让大家担心!”
哥哥更是直接迫我回来:“林婉,你再不回来,我就报警了!”
陆瑶瑶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我全按掉了。
只是默默的在群里又发了一张照片。
是署名“王芳”的那份体检报告。
群里突然安静了三秒钟。
接着又是一条又一条的消息弹了出来。
“这什么玩意?”哥哥秒回。
“这是我的报告,”我打字,“只不过我用了朋友的身份,这张报告单上,也显示着我没有病”
妈妈立刻反驳:“你病糊涂了,开始说胡话了!”
我把两份报告并排摆在一起,拍了张高清特写发进去。
“同一管血,两个名字,两个结果。”
“林婉,你P图有意思吗?”哥哥打来电话,我挂断。
“我没P图,”我继续冷冷地打字,“我正在医院,现在重新抽血。”
“这次,我会全程录像。”
我关掉手机,走出消防通道。
抽血窗口的护士认识我了。
“是你?”她皱起眉头,“又来一遍?小姑娘,不是我说,虽然很多人都觉得自己的病是误诊,但这一管管的血抽下去结果都是一样的,你就别挣扎了好好看病呗?”
我递过去挂号单。
举起手机对准我的胳膊拍摄,保证我的抽血管内一定是我的血液。
护士翻了个白眼,觉得我也是被病痛折磨到疯魔了的人,但还是照做又给我抽了一管血。
针头刺进手臂,鲜血同时流进试管。
我全程举着手机,一分一秒都没漏。
“护士小姐,麻烦你,一定要确保是用我的血液做的检测。”
护士点了点头,不高兴地撇嘴:“难道还能出错吗?我在这上班已经好多年了,记脸和名字也特别快,你是叫陆瑶瑶吧?”
听到护士这么说,我微微一笑:“还麻烦您再看一下我的挂号条。”
“切,我才不信我的记忆会出问题。”护士低头看了一下病历单,却忍不住长大了嘴巴,“怎么会这样,你怎么是林婉,你刚才抽血时候分明用的是陆瑶瑶的......”
果然,事情和我猜想的一样。
我磨蹭了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我的手机被打。
哥哥发了三十多条语音,我一条没听,全部转文字。
全是骂我的,说我疯了,说我病情恶化导致精神失常。
还说让我待在原地别动,现在就去找我。
妈妈发语音哭,说我要是出事了,她也不活了。
爸爸发了一大段文字,说我从小就不懂事,现在更是要气死他们。
陆瑶瑶发了十几条消息,语气越来越急。
“婉婉,癌栓会转移的!”
“你胳膊上的淤青就是证据!”
“不能再拖了!”
我卷起袖子,盯着那块淤青。
用力按下去,颜色变浅了。
这不就是普通的淤青吗?
半个小时后,报告终于出来。
我当着护士的面,拆开密封袋。
署名“林婉”的报告:各项指标正常,身体健康。
护士凑过来看了一眼,“怎么会,上一份林婉的报告就是癌症的表现啊,现在怎么会这么健康。”
我以为深长的看了护士小姐一眼。
“难道......”护士指着“林婉”那份,“难道是记起出了问题”
“不,你上一份验的血本就不是我的。”我压抑下心中的怒火,深吸一口气。
“上一个叫林婉的人,是不是张这个样子。”
说着,我把陆瑶瑶的照片展示给护士。
护士指着照片激动的点点头:“对!没错!就是这样,你们两个是重名吗?还是......啊呀阿呀不能把医保借给别人,这是犯法的呀。”
我冷笑几声:“都是快死的人了,怎么会在乎这种小事呢。”
随后,我把报告拍了下来,发到家族群,发了条语音。
“哥哥,为什么护士姐姐指着我的脸就喊陆瑶瑶呢?为什么林婉在别人眼里长得是陆瑶瑶的脸呢?”
“分明是瑶瑶来抽的血,为什么生病的会是我呀?”
“为什么最后住院的人竟然是我呢!”
我再也忍耐不住怒火,咬牙切齿地叫喊着。
6
哥哥也在这时候找到了我,他紧张地抓住我的肩膀,脸色格外难堪。
“妹妹,你误会了,一定是这个医院的监测科粗心大意了。”
我面如墨色:“你怎么不说是我出现幻觉不愿意承认自己生病了?”
“你之前不是说我病魔怔了无法接受吗?”
哥哥被问的哑口无言,沉默了好几秒才再度张开口:“妹,都是你误会了。”
我冷笑了几声,直接拨通了沈鹏的电话:“证据到位了吗?”
我将电话改成扬声,让哥哥和围观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齐了,”电话那头的沈鹏声音沉稳,“陆瑶瑶这三个月,修改了二十七份病历。”
“她自己的病历,用的是你的名字。”
陆瑶瑶已经命不久矣,她本不在乎这件事情到底违不违法。
只是想要一个求生的机会,或者说是陪她一起死的人。
沈鹏继续不紧不慢地说出情报:“临床试验需要对照组,一个病人,一个健康人。她自己是病人,你是那个健康的对照组。临床试验的药,是陆瑶瑶自己研发的。”
“成功了,她名利双收。失败了,她拿你的身体扛副作用,而你的哥哥,也会收到大笔的赔偿。”
“至于赔偿金的来源。”沈鹏顿了顿,“你哥给你买了三份重疾险,受益人都是他。”
我恶狠狠的看着他,攥紧手机。
果然是这样。
哥哥的房子还差二十万首付。
陆瑶瑶的病需要天价医药费。
而我,既是提款机,又是试药工具。
我还把刚才偷偷录的,陆瑶瑶和哥哥在医院的对话大声播放了出来。
“帆哥,婉婉要是真跑了怎么办?”陆瑶瑶的声音带着哭腔。
“跑不了,”哥哥的声音很冷,“她那么蠢,随便骗骗就信了。”
“那三份保险,够付你医药费了。”
我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挣脱开了哥哥的双手。
“林婉,你闹够了没有!”
我后退一步,又从包里掏出一沓纸,摔在他脸上。
“看看,这是你的保险单。”
“受益人是你,被保人是我。”
“三份,总保额一百二十万。”
7
在这个时候,陆瑶瑶也冲过来,“婉婉,你听我解释......”
我打断她,“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要用我的名字看病?”
我从包里掏出她的真实病历。
“陆瑶瑶,29岁,免疫逃逸型肿瘤晚期。”
“这才是你的病,不是我的。”
陆瑶瑶脸唰地白了。
爸爸妈妈风尘仆仆地赶到医院。
妈妈冲过来抱住我,“闺女,不管谁有病,咱们回家说。家事不要闹到外面来呀。”
我奋力地推开她。
“妈,能别做出一种什么都不知道的姿态吗?难道你们就不是加害者吗!”
我擦了一把眼角流出的泪水:“你们平常小事上似乎偏心与我,稍微要花点钱就恨不得一毛都不给我!”
“哥哥要买车,你们直接送了他一辆五十万的!而我呢!我买房就差五万块钱,你们就只会一味的在那里哭穷!当我是傻子吗感觉不到你们的偏心!”
爸爸怒了,也开始伸手拉扯我:“林婉,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爸,”我转向他,“您退休前是会计,哥哥的保险单,您看过吧?”
爸爸张着嘴,说不出话,这其中确实有他的手笔。
而站在一旁的陆瑶瑶突然抱住我的大腿,直愣愣地跪下了。
“婉婉,我错了,我都是被的。”
“林帆说,只要实验成功,就能救我,还能赚钱。我真的不想死啊!”
哥哥脸色铁青,被瑶瑶得恼凶成怒:“陆瑶瑶,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陆瑶瑶尖叫,“主意都是你出的!”
“你说妹命贱,死了也白死!你说她活着就是浪费家里的钱!”
两个人扭打在一团,陆瑶瑶更是被一巴掌直接抽的吐血。
“哥,别动。”
“你要是敢动,我就报警说你人未遂。”
哥哥僵在原地。
我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110。
“喂,我要举报。”
“举报市医生陆瑶瑶,篡改病历,非法行医。”
“还有我哥哥林帆,骗保,谋。”
8
保安及时赶来,这才拉开了陆瑶瑶,警察也随之抵达,准备扣下这两个人。
就在陆瑶瑶将要被带走的时候,突然发疯一样扑向哥哥。
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
“林帆,我活不了,你也别想活!”
她掏出手术刀,对着哥哥的身体连捅十八刀。
每一刀都避开要害,但每一刀都深可见骨。
陆瑶瑶是医生,她知道怎么让人痛苦,却不让人死。
哥哥本来不及闪躲,每一刀都实实在在的吃了下去。
他倒在血泊里,惨叫声响彻走廊。
“林帆!你别吓妈妈啊!快救人啊!”
警察冲上去制服陆瑶瑶,陆瑶瑶还在不断地嘶喊着:“我活不下去!你也别想好好活着!”
因为事情发生在医院,哥哥很快就被医生拉走。
医生给与的诊断是缺血过多,没有伤害到任何重要的器官。
但如果不在输血救治,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我刚打算转身离开,听见身后医生大喊:“病人失血过多,快输血!血库没有了!他是AB型Rh阴性!那就让家属来!父母血液不合格的话,让他妹妹来!”
爸妈跪在我面前,哭喊着:“婉婉,救救你哥!他是稀有血型,只有你能配!”
我低头看着昏迷的哥哥。
他的脸色惨白,现在看起来比我更像命不久矣的人。
“爸,妈,”我说,“我哥买保险的时候,受益人写的是陆瑶瑶。他从头到尾就打算让我死掉,让我为了陆瑶瑶的生命而牺牲。”
“现在,你们要我救他?”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手。
我轻蔑一笑,这种家伙死了才随我的心意!
妈妈死死拉住我的手,“他是你亲哥啊!”
我一点点掰开她的手然后甩开。
“妈,我被设计的时候,你们流过一滴泪吗?你们眼睁睁看着我死。现在,轮到他了。”
“我拒绝给他输血。”我按下电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看见哥哥被推进抢救室。
走到大门口,看到陆瑶瑶被警察押着,她突然笑了。
“林婉,你以为你赢了?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三天后,沈鹏告诉我,陆瑶瑶在看守所吞药自了。
她本身就已经是晚期,药一吃下去,没救回来。
哥哥抢救过来了,但缺血时间过长,大脑受损,成了植物人。
没有了吸血虫的纠缠,我的人生像是开了挂。
在职场上大展身手,很快成了队伍的领导人。
这天,我在公司的时候突然收到了一张来自法院的传票。
原来是爸妈花光所有积蓄给哥哥治病,实在没钱了。
他们想卖房,才发现房子早被哥哥抵押出去,给陆瑶瑶买进口药了。
他们走投无路,想起了我。
律师说,他们我拒绝给哥哥输血,要求我承担医疗费,还有赡养费。
这群家伙居然还不打算放过我,既然如此,也不要怪我太无情了。
我直接把当年所有的证据,包括录音、病历、保险单,全部发到了网上。
标题是:《我的亲哥哥,想用我的命,换他女友的命》
视频一夜之间播放量破千万。
评论区全是骂他们的。
“活该!”
“拿女儿当试药工具,不配做父母!”
“还好意思要赡养费?”
爸妈顶不住舆论压力,撤诉了。
他们卖掉老家的房子,租了个单间,守着植物人哥哥过子。
我拉黑他们所有的联系方式,换了手机号,搬去另一个城市。
作完成的那一刻,手机屏幕倒映出我的脸——苍白得像一张未书写的病历单。
沈鹏站在我身后,伸手摸了摸我的脊背:“你哥那种人,不配当你家人。”
我的指尖还残留着拉黑家人时屏幕的震颤感。
我牵住了沈鹏的手:“我早该明白的,真正爱你的人,不会拿你的命去换钱。”
父母两个人彻底消失在了我的生活中。
哥哥在康复中心躺了三年,第四年,并发症去世。
爸妈来办后事,想来联系我参加。
这时候才发现我真的把所有联系方式都断了,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们老了。
没有退休金、没有房子、没有儿子、也没有女儿。
听我之前的邻居提起,他们去了南方一个小城市,租了个地下室。
白天捡废品,晚上睡桥洞。
沈鹏给我办了新号码,套餐名很讽刺,叫“亲情网”。
他把自己的号码设置成唯一紧急联系人。
而我也彻底开始了新的生活。
新郎是沈鹏,婚礼那天,我们谁也没请。
只有我们俩个。
在海边,对着夕阳,交换了戒指。
沈鹏说,以后的人生,只为我而活。
而我,终于获得了幸福。
我们的婚房,有一个巨大的阳台。
沈鹏在阳台等我,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婉婉,出来吧,阳光很好。”
我推开门,看见他站在走廊尽头。
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他头顶形成了一圈光晕。
沈鹏在“新家”的阳台上种满了茉莉。
他说:“你身上的味道,就该是这样。”
那些茉莉长得飞快,我的人生也在不断的成长。
闲暇时间我真的去跑马拉松了。
我跑到终点线的时候,沈鹏在观众席上举着手机给我录像,记录下了冲刺的那一刻。
我真的获得了业余组的第二名。
我冲他挥手,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沈鹏递给我一瓶水。
我接过,喝了一口。
水很凉,但很甜。
我抬头看天。
天空很蓝,云朵很白。
这个世界很美好。
而我,终于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