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订婚五周年,未婚夫送了我一场“愚人节假绑架”。
他以为这只是一场我傲气的恶作剧,
却不知他的白莲花买通了身负命案的通缉犯,是真的要我。
在通缉犯狞笑抛出匕首的瞬间,
当我拿起和他玩真的的时候……
祝你们在警察赶到前,能跑出这栋楼。
……
愚人节,晚上十一点。
沈家晚宴的灯火在身后逐渐冷去,我踩着细高跟走出大厅,脚踝隐隐作痛。这种豪门社交场对我而言,比在中东无人区潜伏三天三夜还要磨人。
手机在手包里震了一下。
谢铭:【清霜,负二楼C区07号车位。五周年了,我给你准备了特别的惊喜,迟到一秒,浪漫可就打折了哦。】
我盯着屏幕,眼底掠过一抹讥讽。
浪漫?谢铭字典里的浪漫,大概就是看着我这个所谓的“高岭之花”在他面前低头受惊。
与此同时,我收到了另一条匿名短信,是一段掐准了时间的偷拍视频:
视频里,谢铭正搂着那个叫苏娇的“白莲花”在露台调情。
苏娇软绵绵地依偎在他怀里,指尖在他口打转:“铭哥,你家那位平时冷冰冰的,像个没感情的安保机器。今晚那出戏……万一吓坏了,她不会怪你吧?”
谢铭嗤笑一声,捏起她的下巴:“怪我?她这种联姻凑数的女人,平时傲得跟什么似的。今晚我就是要煞煞她的傲气,让她跪在地上哭着求我救命。到时候,她那张冷脸碎掉的样子,肯定比现在好玩多了。”
苏娇笑得花枝乱颤,眼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毒。
我关掉手机。
谢铭,你以为你是在苏娇的撺掇下玩一场“英雄救美”的烂戏。
却不知道,你怀里那个娇滴滴的女人,早已背着你买通了身负命案的通缉犯,要把这场“假绑架”变成我的“真葬礼”。
进了电梯,我习惯性地靠在离监控最远的死角。眼神微垂,余光扫过每一个闪烁的楼层数字,呼吸频率在瞬间调整到了临战状态。
谢铭想看戏,苏娇想买命。
而我,等这个清算的契机,已经等了整整三年。
“叮!”
负二楼到了。
感应灯由于年久失修,亮得慢半拍。空气里飘着一股湿的机油味,还有一种极度不协调的、刻意压低的粗重呼吸声。
一共六个人。
三点钟方向两个,九点钟柱子后三个,还有一个在我的车顶。
我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谢铭啊谢铭,你请的这几个“临时演员”,连屏息这种基本功都不会。
但在那重叠的呼吸声中,我闻到了一股血腥气:那是真正过人、见过红的亡命徒才有的味道。
苏娇果然下了血本。
我没停步,像个毫无察觉的猎物,优雅地走向07号车位。就在我掏出钥匙的一瞬,三辆破面包车猛地从暗处蹿出来,把我死死钉在正中。
“别动!举起手来!”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六个头戴黑套子、手持短管霰弹枪的男人跳了下来。
大灯晃得刺眼,若是换做一般的豪门名媛,这会儿估计已经瘫成一坨烂泥了。
但我没动,甚至觉得有点想笑。
领头那人拿枪的姿势很稳,食指稳稳压在扳机护圈上。这不是演戏的姿势,这是随时准备灭口的临战态。
“沈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领头的声音嘶哑,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兴奋。
此时的我,脑海里自动浮现出谢铭那张蠢脸。他此刻一定躲在某个监控器后面,怀里搂着苏娇,手里摇着红酒杯,掐着表等着看我花容失色、跪地求饶。
他想让我变成一个笑话,好满足他那变态的掌控欲。
可惜,他忘了,我这双拿过香槟杯的手,曾在中东的废墟里拧断过多少脖子。
“谢铭给你们多少钱?”我平静的像是在询问天气。
对方愣了一下,随即狞笑起来:“什么谢铭?老实点!不然老子一枪崩了你这漂亮的脑袋!”
“一千万。”我伸出一手指,目光锁定领头人的咽喉,“只要你们现在把枪转过去,对着监控探头开火,我给你们一千万。”
“少废话!找死!”领头的那位大概是觉得受到了羞辱,伸手猛地拽向我的肩膀。
那一刻,我体内的肌肉记忆瞬间炸开了。
去他妈的晚宴,去他妈的联姻。
在他指尖碰到我黑色礼服的一刹那,我猛地沉肩、侧步、旋身。右手如铁钳般卡住他的手腕,向外极速一掰,“喀嚓!”
骨裂声在寂静的车库里清脆得惊人。
“啊——!”
惨叫刚起,我左手呈掌刀,精准地切在他颈侧大动脉。这哥们儿连眼珠子都没来得及翻,就跟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软了下去。
我顺手接住他掉下的枪。沉甸甸的压手感,冰冷的金属机匣。
这不是模型,这是真货。
谢铭,你为了这场戏,可真是招来了一群不得了的“演员”啊。
“妈的!这娘们儿扎手!弄死她!”剩下的五个蠢货见状,直接乱了阵脚。
他们原本以为这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却没想到老鼠背后的皮剥开,是一头嗜血的虎。
我顺手扯掉裙摆累赘的长纱,露出一双线条凌厉的长腿,高跟鞋一甩,赤脚踩在冰冷的混泥土地上。
“既然你们想玩,那就玩场大的。”
我迎着冲在最前面的壮汉冲了过去。侧头避开他毫无章法的挥拳,借着冲力,一个肘击重重砸在他的骨上,那是人体最脆弱的支点之一。
“砰!”
他整个人像被重锤击中的沙袋,倒飞出去两米远,撞在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剩下三个人彻底瘫了,其中一个被吓出了原形:“是开玩笑!谢嫂!是谢少安排的!他说只是吓唬吓唬你!”
我捡起地上掉落的对讲机,频道里,谢铭的声音正带着一种变态的兴奋在吼着:“清霜!怕了吗?跪下来求我,我就让他们住手!快求我啊!”
我按住通话键,对着监控探头露出了一个今晚最灿烂的笑容。
“谢铭,苏娇没告诉你,她给你找的是通缉犯吗?”
我不等他回答,猛地发力,将手中的霰弹枪抵住监控摄像头,扣动扳机。
“轰!”
画面陷入漆黑前,我冷冷地丢下一句:
“游戏升级了。谢铭,祝你在警察赶到前,能跑出这栋楼。毕竟,你请来的这些‘朋友’,现在真的很想人。”
我反手锁死了车库的防火门。
黑暗中,我慢慢捡起那个掉落在地上的黑色头套戴上。
现在,我是猎人了。
监控室的屏幕在大规模的雪花点后彻底归于死寂。
我把那只对讲机随手别在腰间,赤着脚站在黑暗里,感受着脚心传来的冰冷。
此时我大脑异常清醒。
谢铭这种蠢货永远不会明白,对于一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来说,所谓的“恶作剧”,本质上是对生存本能的亵渎。
“谢嫂……不,顾总,我们真的只是拿钱办事。”剩下那三个所谓的“绑匪”已经彻底丧失了斗志。
他们缩在面包车旁,看着地上昏死过去的同伴,声音抖成了筛子。
我低头,从礼服长裙的隐形口袋里摸出加密手机,指尖飞速点动。
“拿钱办事?”我抬眼,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他们,“谢铭给你们五万,苏娇私下又给了你们多少?买我的命,这点钱够分吗?”
三个人浑身一颤,面面相觑,眼里的惊恐藏不住了。
“听好,从现在开始,这栋大厦的负二层已经被我单向屏蔽。信号发不出去,门从外面打不开。”我一边作后台系统,一边冷冷地盯着他们,“你们有两条路。第一,继续给苏娇当替死鬼,等警察来收尸。第二,换个雇主。”
“换……换谁?”
“换我。”我抬起头,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照着我戴着黑色头套的半张脸,显得格外诡异,“刚才谢铭让你们怎么‘绑’我,现在,你们就怎么去‘请’他。做好了,每人账上加五十万;做不好,刚才那两位就是你们的下场。”
五分钟后,我看着这三个为了钱瞬间反水的亡命徒连滚带爬地冲向电梯间 。
而我走向一旁的SUV。
车厢里放着我备用的战术服和战术靴。我慢条斯理地解开那件昂贵却累赘的黑色礼服,换上贴身的作战衣。
戴上战术耳麦:“白鹰,封锁这栋大楼方圆三公里的所有出口,理由是‘演习’。通知警局的熟人,就说谢家大少爷在这里搞非法武装演练,让他们慢点来,等我玩够了再收场。”
“收到,顾姐。”
此时的谢铭,大概正躲在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怀里搂着同样心怀鬼胎的苏娇。
我通过车载终端调取了大厦内部的监控。果然,谢铭正抓着手机疯狂拨号,脸上那层厚厚的粉底都被冷汗冲花了。
“接电话啊!顾清霜你个疯婆子!”他对着手机怒吼,却发现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去。
苏娇坐在一旁,柔弱地抚摸着谢铭的后背,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铭哥,是不是出事了?要不我们先走吧?”
她当然想走,她雇的人失手了,她怕火烧到自己身上。
我发动引擎,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我并没打算直接去抓他。猫捉老鼠最有趣的环节,永远是看着老鼠在迷宫里自以为聪明地乱撞。
我按下对讲机,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约下午茶:“谢铭,别费劲了。大厦的电梯我已经停了,唯一的逃生通道是西侧的消防梯。我在那一层等你,要是跑得慢了,被你请来的‘绑匪’抓到,后果我可不敢保证。”
监控里,谢铭吓得手机直接摔在了地上。他一把推开苏娇,踉踉跄跄地推开门,疯狂地朝着消防梯跑去。
苏娇被带倒在地,顾不得装柔弱,咬牙拎着裙摆紧随其后。
谢铭穿着定制的西装,皮鞋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急促的响声。每跑下一层,声控灯就依次亮起又熄灭,像是一个个张开的大嘴要将他吞噬。
而我,顺着车库坡道直接冲向大厦的一楼大厅。
“轰!”
大厅的钢化玻璃幕墙被撞碎,巨大的轰鸣声响彻整栋建筑 。
谢铭刚跑到三楼,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直接跌坐在台阶上。
他透过转角的窗户,看到了那辆横在大厅中央的SUV,以及正靠在车门旁、手里抛着闪光弹的我。
“谢少,愚人节第一关,跳楼还是求饶?”我对着扩音器,声音回荡在死寂的大厦。
他隔着窗户看见我,眼神里终于露出了那种深彻骨髓的恐惧。
“清霜!我错了!那只是个玩笑啊 !”他趴在窗户边哀嚎。
“玩笑?”我拔掉了闪光弹的保险销,指尖微微发力,“谢铭,在我的世界里,开了火,就必须见血。”
我猛地将闪光弹甩向三楼的窗户。
“砰!”
极致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整个三楼。伴随着谢铭和苏娇此起彼伏的惨叫,我拔出大腿外侧的格斗刀,一步步踏上台阶。
蛰伏三年,这出戏,该收个像样的尾了。
第二章
三楼的回廊里,刺鼻的硝烟味混合着谢铭嘶声力竭的呕声。
我踩着战术靴,不紧不慢地走在台阶上。每一步发出的摩擦声,在极度安静且黑暗的环境里,都像是死神敲响的丧钟。
“清霜……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谢铭像条丧家之犬,蜷缩在消防栓旁边,双手死命地揉着眼眶。
强效闪光弹带来的后像会让他的视觉在短时间内陷入一片惨白。而他身后的苏娇也好不到哪去,华丽的礼服被碎玻璃割得破烂不堪,正躲在阴影里瑟瑟发抖。
我走到他们面前,用刀尖挑起谢铭的下巴。
“谢大少爷,这个‘惊喜’,你还满意吗?”我冷笑。
“不……不好玩……”谢铭带着哭腔,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冲开了脸上的灰尘,滑稽得像个小丑,“这都是苏娇的主意!是她……她说想看你求我的样子,她找的人,跟我没关系!”
为了保命,谢铭毫不犹豫地把身后的女人推了出来。
苏娇尖叫一声,猛地扑上来撕打谢铭:“谢铭你还是不是男人!明明是你嫌顾清霜太冷淡,想看她求饶的样子,我才帮你联系的人!”
“但我没让你找人犯!”谢铭反手给了苏娇一巴掌。
我看着这出狗咬狗的戏码,心里的厌恶翻江倒海。
“够了。”我用刀身拍了拍谢铭的脸,“谢铭,你是不是觉得这种‘玩笑’只是意气之争?三年前,当你拦截那批医疗设备、导致我的人死在废墟里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觉得那只是个玩笑?”
谢铭的身体猛然僵住,原本惨白的脸瞬间变成了死灰。
“你……你怎么知道……”
“我蛰伏在你身边整整三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等这个机会。”
我拽住他的领带,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楼下拉,“你引狼入室,苏娇买凶人。今天这出愚人节大戏,该由警察来收场了。”
我把他们一路拽到了一楼大厅,扔在那堆碎玻璃中间。
此时,大厦外响起了密集的警笛声,红蓝交替的光透过破碎的幕墙映射进来。
“白鹰,把录音放出来。”我对着麦克风下令。
大厅的广播系统瞬间开启,回荡起谢铭在监控室里那段志得意满的语音:“赌一把,看她会不会吓尿?”“这段视频我要留着看一辈子。”紧接着,是苏娇在那段偷拍视频里阴毒的教唆。
谢铭和苏娇瘫在地上,听着自己的声音,身体抖得像筛糠。
警察推门而入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副画面:谢大少爷和他的情人在碎玻璃堆里互相指责,周围散落着数把真假难辨的枪械。
我从阴影里优雅地走出来,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
“警官,救命。”我声音微颤,指着那对男女,“我的未婚夫和这位小姐,带了这群持枪的人冲出来……我真的好害怕。”
谢铭被带上警车时,正好经过我身边。
我微微低头,在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谢铭,三年前你欠白鸽的那条命,我要你谢家全族来还。”
至于苏娇?她雇佣通缉犯的罪名,足以让她在监狱备受煎熬好些年了。
“白鹰,明天一早,我要看到谢氏股价跌到底。”
复仇的序章结束了。接下来,我要让整个谢家,都去大街上过愚人节。
警笛声渐远,世界重归寂静。
在破碎的幕墙边,任由冷风吹乱头发。
白鹰递过来一件挡风的外套,顺便低声汇报:“顾姐,谢老头子那边已经疯了,正满世界找关系想压消息,甚至还想往您这儿打电话。”
“拉黑吧。”我掸了掸烟灰,眼神落在远处如墨的夜色中。
很多人不理解,谢铭虽然蠢,但罪不至死。一场愚人节的恶作剧,至于让我动用全副武装的战队,甚至要把整个谢家送进坟墓吗?
他们不懂。这本不是一场玩笑的意气之争,这是一场迟到了三年的清算。
三年前,我还在执行撤侨任务。谢铭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为了向他的纨绔圈子炫耀,竟然听信了苏娇的挑唆。
苏娇那时刚攀上谢铭,想显示自己的“手段”,提议让谢铭利用在谢氏物流的权限,私自拦截一批顾氏负责押运的医疗设备。
她想看我任务失败后狼狈回国求援的样子,而谢铭为了在酒局上赌一把,竟然真的动了手。
那次拦截,导致我的小队在断供的情况下被围困在废墟里整整四十八小时。我的副手白鸽,那个才二十二岁、笑起来有酒窝的男孩子,为了掩护伤员,被打成了筛子。
而谢铭和苏娇在什么?他们在会所里搂抱,笑着打赌看我什么时候会哭着打电话求饶。
从那天起,他在我眼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白鹰,谢氏集团那百分之二十的散股,收网了吗?”我把烟蒂踩灭,眼底一片冰冷。
“已经全部吃进。加上您手里原本持有的份额,现在您才是谢氏最大的债权人。”
我点点头。我之所以一直留着这段婚约,不是因为留恋,而是在等谢家彻底烂透。
我要在他们最得意、觉得可以随意戏耍我的时候,连皮带骨地把他们吞下去。
第二天一早,谢铭被带上手铐的照片直接引全网。
【豪门恶俗:谢氏少东家愚人节绑架未婚妻,反被当场擒获】
舆论的浪像海啸般扑向谢氏。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谢氏股价,在开盘后的十分钟内,直接跳水跌停。
我换上一身剪裁冷硬的白色西装,出现在谢氏集团的董事会大厅。
谢老头子坐在主位上,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他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恨意:“顾清霜,铭儿只是玩心重了点!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那个苏娇已经进去了,你还要怎么样?”
“怎么样?”我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谢总,三年前那批医疗物资被扣下的账,你不会真以为我忘了吧?”
谢老头子脸色瞬间惨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他在这场拦截里也不是什么好人。
“三年前,我没谢铭,是因为那时候顾氏还没准备好接手谢家的物流港。但这三年,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计算,谢家这栋老房子,该怎么拆才最顺手。”
“你……你这个疯女人……”
“谢铭在里面,大概要待个五到八年。至于谢家,从今天起,不复存在。谢总,签了这份资产抵债协议,我还能给谢铭留点医药费。否则,我就让谢家所有人,都去大街上过愚人节。”
谢老头子看着那份协议,手克制不住的哆嗦着。
走出谢氏大厦时,阳光刺眼得厉害。
我拨通了一个尘封三年的号码,对着空旷的信号音低声说:
“白鸽,你看,那个害死你的人,现在一无所有了。”
我挂掉电话,戴上墨镜,大步走向那辆全新的库里南。
愚人节快乐。
谢家破产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当谢氏集团的招牌被吊车缓缓摘下时,我正坐在对面大厦的顶层餐厅慢条斯理地切着一份五分熟的牛排。
“顾姐,谢铭和苏娇的判决都下来了。”白鹰递上一份文件,“谢铭七年。苏娇那女人倒是聪明,把锅全往谢铭身上推,但她雇凶的转账记录是死罪,最后判了十二年。”
“十二年啊。”我抿了一口红酒,“那可真是够她受的。谢铭在那边怎么样?”
“按您的吩咐,谢铭在‘三号监’,那里的老大正等着谢家的人‘还债’。至于苏娇……”白鹰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她被分到了重刑犯区,那里的女人们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想靠男人上位的白莲花。听说她进去第一天,那张精心保养的脸就挂了彩。”
我放下刀叉,“去看看吧,毕竟是‘好朋友’一场。”
一周后,我先去了看守所的探视间。
隔着防弹玻璃,我见到的谢铭已没了昔的意气风发。他剃着青皮,身上那件橘色背心松垮垮的,左眼乌青。
“清霜,救我!苏娇那个贱人,她竟然在法庭上反咬我!”谢铭哭得涕泗横流,声音在通话器里扭曲刺耳,“这里的人都是疯子!他们抢我的饭,让我刷厕所!你救救我,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
我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里没起一丝涟漪:“谢铭,别急,苏娇在隔壁牢房过得可一点不比你差。你该庆幸,你们这辈子都没机会再互相恶心了。”
我身体前倾,眼神死死锁住他,“对了,忘了告诉你。你那份原本能减刑的‘立功证据’,被我不小心拦截了。所以,这七年,你得一天不少地熬下去。”
谢铭的脸色从惨白转为青紫,他猛地站起来,想对我嘶吼,却被身后的管教一把按住。
“顾清霜!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毒妇?”我笑着摇了摇头,“我这只是在跟你玩一场长达七年的‘愚人节游戏’。谢铭,监狱里的犯人最讨厌的就是骗子。如果你告诉他们,你是因为一场玩笑把自己送进来的,你猜他们会怎么‘照顾’你?”
我站起身,转向了另一间探视室。
那里的苏娇,才是最精彩的。
她坐下时,动作很慢,显然身上带着伤。
那张原本总是带着楚楚可怜笑意的脸,现在布满了抓痕,右边眉骨处缝了针,活像一只被拔了毛的落水狗。
一见到我,她那副柔弱的伪装瞬间裂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恨意。
“顾清霜,你满意了?”她咬牙切齿,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以为你赢了?谢铭那个蠢货本不值得我动手,要不是为了谢家的钱,谁会看那个草包一眼!”
“苏小姐,别这么说。”我挑了挑眉,语气平稳。
“你为了谢家的钱,把手伸向了通缉犯。却忘了告诉你的‘铭哥’,你买通那些人,原本是打算连他一起‘处理’掉的,好让你名正言顺地继承他名下的那点私产,对吗?”
苏娇的脸色瞬间从惨白转为青紫,她惊恐地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这些,还截获了你准备转移到海外的最后那笔钱。”
“苏娇,好好享受你这十二年的监狱生活吧,想必你同监狱的大姐们会好好‘照顾’你的。”
“顾清霜!你这个贱人!你会遭到的!”苏娇猛地站起来,想撞击玻璃,却被身后的女管教一把按住,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才是真正的‘难忘一生’的惊喜。”我冷笑着转身离开。
走出看守所,外面的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
“去墓地。”
我买了一束白色的雏菊,去了城郊那座安静的公墓。
我把花放在副手白鸽的墓前。照片上的男孩依然笑得灿烂,酒窝深陷。
“白鸽,谢铭进去了,苏娇也废了。谢家,彻底没了。”我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石碑,“那个欠你的春天,我帮你拿回来了。”
风吹过墓园,柏树沙沙作响。
我站了很久,直到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
“回公司吗?”白鹰问。
“不。”我戴上墨镜,嘴角露出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去机场。既然是愚人节,我也该给自己放个假了。”
跑车在公路上疾驰,身后的喧嚣与复仇都已远去。
我叫顾清霜。
从今天起,我的世界里,再也没有愚人节。
我以为圣托里尼的海风能吹散血腥味,但有些人,天生就是甩不掉的附骨之疽。
回国后的第三个月,顾氏安保的高层会议上,白鹰脸色铁青地推开门,将一份绝密公函拍在桌上。
“顾姐,谢铭出来了。”
我翻阅文件的手顿住,眉毛微挑:“七年刑期,这才不到两年。谢家都破产了,谁有本事保他假释?”
“海外资金。”白鹰压低声音,“半个月前,一家名为‘涅槃’的跨国资本注资了谢氏残余的几个空壳公司。谢铭以‘身患重疾、需保外就医’为名,通过了法医鉴定。”
我合上文件,冷笑一声。身患重疾?
在监狱里被折磨成那样,确实算重疾,但能运作假释,说明他身后站着一个想拿他当刀使的大家伙。
“他在哪?”
“消失了。”白鹰犹豫了一下,“从出狱那天起,他就没回过谢家那个烂摊子。”
一种多年职业生涯练就的危机感瞬间爬上我的脊梁。这种感觉,像极了当年在中东废墟里被狙击手瞄准的瞬间。
当天深夜,我独自开车回到郊区的私人公寓。
刚推开门,一股熟悉的、带着廉价烟草和发霉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没有着急开灯,右手瞬间抚向后腰的格斗刀,左手已经按在了战术手电的开关上。
“清霜,好久不见。”
黑暗中,一个嘶哑得如同砂纸打磨过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
“咔哒”一声,火机亮起。
谢铭坐在阴影里,火光映照出他那张扭曲得近乎陌生的脸。
他瘦得脱了相,左眼由于当年的闪光弹后遗症和狱中的殴打,显得有些歪斜,一道狰狞的伤疤横贯整张脸,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
“谢铭,你该在监狱里待着。”我握紧刀柄,语气冰凉。
“监狱多无聊啊,哪有看你惊讶的样子有趣?”他猛地站起身,动作竟然比以前敏捷了数倍。
我瞬间察觉到了不对:他的站姿、手心的老茧、还有那双藏在黑暗中如同野兽般的眼神。
这不是那个被我吓尿的纨绔。这两年,有人在监狱外或者监狱里,对他进行了非人的高强度训练。
“那家‘涅槃’资本,背后是谁?”我冷声问。
“死人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谢铭话音刚落,整个人如同一枚炮弹般向我弹射而来。
快!太快了!
我侧身避开他的一记重拳,拳风贴着脸颊扫过,竟带起一阵辣的疼。
他反手变爪,直接锁向我的咽喉,动作脆利落,全是人的招式。
我屈膝上顶,同时格斗刀出鞘,直取他的腹部。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他竟然在小臂上绑了护甲。
我们两个在漆黑的客厅里疯狂对撞。家具被撞碎的声音、剧烈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谢铭一边疯狂进攻,一边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顾清霜,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白鸽真的只是死于意外?你以为我当初拦截物资只是为了好玩?”
我心里猛然一紧:“你什么意思?”
“那是投名状!”谢铭猛地一记侧踢将我退,他站在月光洒落的窗边,笑得癫狂,“三年前,我就是‘涅槃’在京城的眼线。白鸽是因为发现了他们的走私路线,才必须死!我故意拦截物资,是为了配合他们的清场行动!”
我脑子里“轰”地一声。
三年前那场惨烈的伏击,原来本不是偶然。谢铭不只是蠢,他从一开始就是刽子手的一员。
“现在,他们给了我第二次机会。”谢铭从怀里掏出一枚遥控器,眼神里闪烁着同归于尽的疯狂,“顾清霜,你不是最看重顾氏安保吗?现在的顾氏总部大楼,应该已经变成一朵巨大的烟花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疯狂震动。
白鹰绝望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顾姐!总部楼下发现大规模不明爆炸物,压力传感器已经启动,我们被锁在里面了!”
谢铭欣赏着我那一瞬间的错愕,笑得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愚人节还没结束呢,清霜。”他手指悬在遥控器的按钮上方,“这一次,换我来跟你玩个‘惊喜’游戏。”
我看着他那张彻底疯魔的脸,握刀的手由于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谢铭的手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方,那张残缺的脸上写满了扭曲的。
“顾清霜,跪下。”他嘶吼着,声音里透着一股病态的亢奋,“像我当年那样,跪在碎玻璃渣上求我!只要你跪下,我就给你的员工留三分钟撤离时间。”
我盯着那个遥控器,大脑极速运转,疯狂过滤着每一个细节。
谢铭变强了,但他变强的方法不是天赋,而是某种极端的药物催化:他的眼球充血严重,太阳的青筋跳动频率极不正常。
这是“涅槃”实验室出来的死士标配。
“谢铭,你还是那么蠢。”
我非但没跪,反而向前踏了一步,格斗刀在指尖转出一朵刀花。
“你觉得,我会给敌人第二次威胁我的机会吗?”
“你不在乎那几百条人命?”谢铭愣了一瞬,继而狂笑,“也对,你这种女人,心比石头还硬!”
他猛地按下了按钮。
我瞳孔骤缩,下意识地绷紧肌肉。
一秒,两秒。
预想中的剧烈爆炸声并未传来,窗外的顾氏总部大楼依然静默地矗立在月色中,连一盏灯都没灭。
谢铭疯了似的连续按动遥控器:“怎么回事?为什么没爆!为什么!”
“因为白鹰虽然爱抱怨,但他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兵。”我冷冷地开口,耳机里传来白鹰如释重负的喘息:“顾姐,扰器已生效。对方用的是老式的无线电频率,已经被我们成功拦截,信号欺骗完成。”
我刚才那片刻的错愕,不过是为了给白鹰争取最后五秒的解码时间。
“现在,该清算我们的账了。”
我不再废话,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
谢铭见诡计落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从后腰抽出一特制的甩棍,带着破空声朝我天灵盖砸来。
“铛!”
刀刃与甩棍相撞,火星四溅。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显然是药效达到了巅峰。但我顾清霜最擅长的,从来不是硬碰硬,而是人技里的拆解。
我顺着他的力道后撤半步,在他重心前倾的瞬间,左手探出,精准地扣住了他由于愤怒而暴露出的腋下软肋。
“啊!”
他吃痛动作微滞,我右手的格斗刀顺势而上,没有取他性命,而是残忍地割断了他的手筋。
甩棍落地,清脆作响。
“这一刀,是替白鸽还的。”
我一个过肩摔将他狠狠掼在地上,在他挣扎着起身前,脚尖精准地踢中了他的膝盖骨。
“喀嚓。”
“这一脚,是为了那两千多份被你拦截的医疗包。”
我踩在他的口,格斗刀的刀尖抵在他那只歪斜的眼球上方,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情话:
“谢铭,你刚才说,‘涅槃’给了你第二次机会?不,或许他们只是觉得,既然你已经是个废物了,不如当个诱饵,引我入局。”
谢铭瞪大眼睛,满是血丝的瞳孔里倒映出我冰冷的脸:“你……你说什么?”
“你出狱后的每一个脚印,都在我的监控之下。你以为你在报复,其实你只是在帮我定位‘涅槃’在京城的秘密据点。”
我从战术马甲里掏出一枚全新的控制器,当着他的面按了下去。
“轰!”
大厦东侧三公里外,一座看似普通的废弃工厂腾起巨大的火球。那才是真正的爆炸,是我送给“涅槃”资本的回礼。
“不……不可能……”谢铭彻底崩溃了,他发现自己所谓的复仇,从头到尾只是我剧本里的一环。
“没什么不可能的。”我俯下身,收回刀,眼神里尽是嘲弄,“愚人节确实还没结束。只不过,今年扮演小丑的那个人,从始至终都是你。”
我直起身子,听着楼下传来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那是顾氏真正的精英战队。
“白鹰,把他带走。这次别送监狱了,送去我们的‘私人疗养院’。他背后那个老板还没露面,我需要他活得久一点,慢慢把秘密‘吐’出来。”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划破黑暗,照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
我擦了擦脸上的血,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冷冽的自己。
“顾姐,‘涅槃’的头目发来消息了。”白鹰走过来,递上一条只有经纬度坐标的匿名短信。
我接过来,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笑。
“准备直升机。”
“既然对方这么盛情邀约,这场愚人节的‘大戏’,我就去陪他们演完最后一幕。”
直升机的旋翼切割着浓稠的雾气,机舱内只有仪表盘跳动的冷光。
经纬度坐标指向公海边缘的一艘废弃油轮。
那是三不管的地带,也是“涅槃”这种跨国毒瘤最喜欢的温床。
谢铭像堆烂肉一样被捆在机舱一角,药物的副作用让他开始间歇性抽搐,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求饶的话。
我没看他,只是低头检查着大腿外侧的格斗刀和腰间的消音。
“顾姐,雷达显示目标区域有三艘护卫快艇。”白鹰在耳麦里提醒,“他们可能等在那儿,就为了把您永远留下。”
“留不留下,他们说了不算。”
我直接跳下了直升机。
顺着绳索垂直降落。在距离油轮甲板还有五米时,我切断连接,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无声地砸进甲板上的阴影里。
“砰!砰!”
两声轻响,甲板上的巡逻岗哨甚至连示警都没发出来,就额头中弹栽进了海里。
我一路向底舱推进。
我一路向底舱推进。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血腥味和某种昂贵雪茄的甜腻气息。
在最深处的船舱,我见到了那个一直躲在谢铭背后的人,“涅槃”的亚太区执行官,陆坤。
他穿着一身考究的定制西服,正优雅地摇晃着红酒杯,面前的显示器上,赫然是顾氏总部大楼的平面图。
“顾小姐,你比我想象中要快了三分钟。”陆坤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傲慢,“谢铭那个废物,果然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
“那是你没选对狗。”我跨过门口的尸体,枪口稳稳锁定他的后脑,“陆先生,三年前那场伏击,你是总指挥吧?”
陆坤缓缓转过身,露出一个温和却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是。白鸽是个天才,可惜他太正义了。在这个世界上,正义是最廉价的殉葬品。”
他放下酒杯,指了指桌子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同样的戏码,谢铭玩得烂,不代表我也玩得烂。这艘油轮下面装了足量的液化气,只要我按下去,我们都会变成这公海上的烟花。”
我看着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收起了枪。
“陆坤,你真的觉得,我是一个人来的?”
我打了个响指。
陆坤身后的巨大屏幕闪烁了一下,画面从顾氏总部切换到了他位于开曼群岛的所有私人账户。那上面的数字正以每秒百万级的速度迅速清零。
“你……你了什么!”陆坤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涅槃’资本之所以能屹立不倒,靠的是庞大的资金链。而我,除了是一个保镖,还是沈氏财团的唯一继承人。”我冷冷地看着他,“你用武力威胁我,我就用资本绞你。现在的你,不仅一分钱都没有,还得罪了你背后所有的金主。你觉得,他们会让你活着离开公海吗?”
船舱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但那不是我的人,而是“涅槃”内部的清理团队。
陆坤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扑向那个红色按钮,想要同归于尽。
但我比他更快。
格斗刀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银芒,精准地刺穿了他的手掌,将其钉在了实木桌面上。
“啊!”
惨叫声响起,我走过去,拔出刀,顺带在他耳边低语:“陆先生,愚人节最精彩的反转不是死亡,而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跌落神坛,却无能为力。”
我按下战术耳麦:“白鹰,收网。陆坤交给国际刑警,谢铭丢给那群讨债的‘老朋友’。”
“至于这艘船,就让它沉了吧。”
我走出船舱时,身后传来了陆坤绝望的嘶吼和清理团队的枪声。
直升机的软梯垂下,我单手抓紧,整个人升入高空。
海面上,那艘庞大的废弃油轮在爆炸声中缓缓下沉,激起的浪花很快就平息了。
今天是四月二号。
太阳升起的那一刻,我解开了手腕上那条代表着复仇的黑丝带,任由它飘向无垠的大海。
“顾姐,去哪?”白鹰问。
我闭上眼,感受着晨曦的温度。
“回家。今天,我只想做一个准时下班的女总裁。”
沈清霜的时代正式开启,而那些关于“愚人节”的鲜血与闹剧,终将成为海平面下无人知晓的余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