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在宫中只想做个不争不抢的透明人,
可各方算计,依旧将我卷入漩涡。
高位娘娘或拉拢或构陷,步步紧,
我一心避世不动,却仍被推到风口浪尖。
谁也不知,我命格特殊,护我者昌盛,害我者自食恶果。
……
我负责打扫冷宫,转眼快一年了。
子虽清苦,倒也藏着几分细碎的欢喜。
院里那株快枯死的腊梅,在我的照料下,已冒出新的花苞,看着格外舒心。
帮过我的宫人们,总能莫名躲过主子的责罚。
他们私下里都悄悄说,我是“小福星”。
可我半点不想被人注意,只愿安稳熬到年纪,平安出宫去。
但麻烦,从来不会因为你低调就绕着走。
“喂,那个扫院子的!”
尖细的声音砸过来,一个小太监站在冷宫院门口。
“宸妃娘娘让你过去一趟,赶紧的,别磨磨蹭蹭让娘娘等!”
我把扫帚靠在墙角,拍了拍身上的灰跟着他走。
宸妃的永寿宫,熏香袅袅,高处架上摆着钦天监赐的求子玉瓶。
她斜倚在铺着狐裘的软榻上,周围的宫女太监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刚进门,旁边的掌事宫女就厉声喝:“跪下!见到娘娘也敢站着,没规矩!”
我赶忙识趣地屈膝跪下,脑袋埋得低低的。
“你这贱婢,仗着有几分邪福气,竟敢帮锦贵人抢本宫的恩宠,坏本宫的孕运。”
我低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娘娘明鉴,奴婢不敢。”
“不敢?”
她冷着脸扬手示意掌事嬷嬷:“给本宫掌嘴!看她还敢装可怜!”
两名粗壮的嬷嬷立刻上前,一人死死扣住我的胳膊,另一人扬手便要落下。
就在这时,殿内刮进一阵风,竟直接吹灭了宸妃跟前的祈福灯。
灯油泼洒,溅了宸妃一身。
那掌嘴的嬷嬷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额头当即磕破。
宸妃又气又怕,指着我骂:“你这贱人竟会妖法!”
外面太监慌慌张张闯进来:“娘娘!不好了!皇上刚下旨,说您擅自挪用内务府的库银修缮永寿宫,即刻停俸三个月,掌事太监都押去慎刑司了!”
宸妃脸色惨白,一口咬定是我身上那股 “邪福气” 反噬了她。
她心中虽有忌惮,却仍压不住怒火,径直朝我冲来。
我紧紧握住拳头,掌心泛起一丝微热。
宸妃脚下忽然一崴,可那花盆底鞋,还是狠狠踢在了我的腰上。
“给我滚!别脏了本宫的地方!” 她歇斯底里地嘶吼。
我咬着牙,撑着地面艰难爬起,低着头,一步一步退出了永寿宫。
我扶着剧痛的腰,一步一挪的往冷宫走,正巧遇上了初月姑姑。
她是淑妃身边的贴身宫女,性子一向温和。
见我步履艰难,立刻上前扶住我,轻声问道:“又被宸妃欺负了?”
我轻轻摇了摇头:“没事的,主子气消了便好了。”
“宸妃动你时,可有异常?”姑姑小声问。
我随口应道 “祈福灯灭了、掌事嬷嬷也摔倒了……”
她眉头微蹙,沉默片刻,轻声道:“要不,让淑妃娘娘把你调到她宫里去?”
我笑笑,轻声回绝:“多谢姑姑好意,不必了。冷宫…… 挺好的。”
初月姑姑一路将我送回冷宫,取了药酒给我揉着腰:“往后若是有难处,尽管来找我。”
“劳姑姑挂心,我真的没事。”
初月姑姑走后,我从角落翻出一本边角早已磨得圆润的小本子,捏着一截炭笔,将今之事草草记下。
并非记恨,只是想时时提醒自己,往后行事,更要低调隐忍,万不可再被人抓了把柄。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正胡思乱想,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小玉,是我,能进来吗?”锦贵人小声喊道。
我披了衣服起身开门。
锦贵人是后宫里没什么存在感的嫔妃,性子软,平时也没少受宸妃的欺负,跟我算是半个熟人,偶尔会给我送点吃的。
她手里提着个食盒,见我开门,赶紧笑着递过来:“听说宸妃娘娘今天找你麻烦了,我放心不下,煮了点甜汤,给你压压惊。”
我接过食盒,道了谢,让她进来坐。
冷宫简陋,锦贵人却半点不嫌弃,拉着个小马扎坐下。
她犹豫了许久,支支吾吾地说:“小玉,我听说你福气特别好,谁亲近你,便能得好运,谁若害你,定会自食恶果。我…… 我想请你帮帮我。”
我没料到,这般传言也传到了锦贵人那里。
“娘娘说笑了,哪有什么神奇福气,不过是旁人瞎传罢了。我只是命硬,若娘娘不介意,不妨把随身的玉佩留我这一晚,说不定也能给娘娘添添好运。”
其实,我心底也想试探一番,自己是否真有那般诡异的气运。
锦贵人喜不自胜,当即解下玉佩递到我手中。
没过多久,宸妃失宠的消息便传遍了后宫。
皇上不仅停了她的份例,更是一连数未曾踏足永寿宫。
而锦贵人因腰间那块玉佩,被皇上赞了句 “玉佩莹润,看着舒心”。
当夜便被翻了牌子,一夕之间,成了后宫里炙手可热的人物。
“你们听说了吗?冷宫那个扫地的小宫女,邪门得很!宸妃那般为难她,转头就失宠了;锦贵人亲近她,立刻就被皇上看中了!”
“可不是嘛,难怪都说她是福星,谁沾谁走运,谁惹谁遭殃!”
宫女们聚在暗处,窃窃私语,越传越玄乎。
傍晚,我正蹲在院子里洗抹布,一个面生的小太监悄摸摸地溜进来,塞给我一张纸条。
我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苍劲的字,是用朱砂写的,力透纸背:凤星隐于冷宫,气运引朝局。你的存在,比你想象的要重要得多。
没有落款,可这字迹,这派头,只有一人 —— 九千岁。
那个权倾朝野,连皇上都要让三分的九千岁。
宸妃宫里的小太监又来了,这次倒是客气了很多:“娘娘召见,请姑娘即刻前去!”
一路上,碰见的宫女太监见我都纷纷笑着点头。
宸妃坐在主位上,脸上没施粉黛,脸色青黑。
“你胆子不小啊,敢在本宫面前装疯卖傻?”她冷冷的说。
我赶紧跪下,头埋得低低的:“奴婢愚笨,不知娘娘所言何意。”
“不知?”宸妃猛地一拍身旁小几,茶盏当即翻倒,滚烫的茶水溅在她手上。
她蹙紧眉,怒道:“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本宫每次罚你,就准没好事?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
“娘娘明鉴,奴婢哪有那个本事,不过是巧合罢了。”
宸妃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我,“你这贱人,定是沾了什么邪祟,克本宫!”
她说着,抬脚就要踹我,旁边的掌事姑姑赶紧拉住:“娘娘息怒,皇上还盯着咱们宫呢,别再惹事了。”
宸妃狠狠甩开她的手:“本宫今天就要治治这贱人!来人,把她拖下去,关到偏院的柴房去,不准给吃的!”
两个太监立刻上前,架着我的胳膊就往外拖。
偏院的柴房又阴又,角落里还长着霉斑。
门外有两个太监正压低声音议论。
“听说她气运太盛,会冲撞咱们娘娘的孕运,还挡着晋位之路。”
“可不是嘛,长乐宫的姑姑说她是天生凤什么星,留着必成大患。”
我这才明白,宸妃为何处处针对我。
我轻轻揉了揉腰,上次被她踢中的地方,依旧隐隐作痛。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宫女惊慌的哭喊。
我贴在墙细听,只听得断断续续:
“不好了!娘娘误食了东西,上吐下泻,让人打了御膳房的厨子,那可是皇上亲封的御厨!皇上龙颜大怒,说娘娘目无王法,又罚了咱们宫里半年份例!”
“惨了,求子玉瓶被猫撞碎了,钦天监说娘娘触怒福神,孕运尽失…… 永寿宫这次,是真的完了!”
听着这些话,我唇角忍不住轻轻一勾。
果然,来得一点都不慢。
又过了半个时辰,柴房门被猛地推开,嬷嬷恶狠狠地呵斥:“娘娘让你滚回冷宫,从今往后,不准再出现在她眼前!”
我连忙躬身退走。
路上,竟有小宫女偷偷往我手里塞点心,小声念叨:“求姑娘沾沾福气。”
我一路径直回到冷宫,取过小本子,默默记下:
被掌嘴:祈福灯灭,嬷嬷摔倒;被关柴房:玉瓶碎裂,宸妃受罚。
害我者,必遭霉运,下手越狠,越重。
三天后,麻烦又来了。
这次不是永寿宫的太监,而是个面生的婆子,扔给我一张纸:“宸妃娘娘说了,这纸上的事,你好好看看,想清楚了再回话。”
我捡起纸,宸妃的手笔,内容简单又恶毒。
她查到我有个弟弟在京城的木匠铺做学徒,要是我再不乖乖听她的话,就找人卸了我弟弟的胳膊腿,让他一辈子做个废人。
我捏着那张纸条,指尖止不住发颤。
弟弟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千叮万嘱,让他安分过子,万万不可沾惹宫里的是非。
可如今,他却因我,被宸妃捏在了手里。
我暗暗发誓,无论如何,我也要护好弟弟。
可宸妃背后有家族撑腰,凭我一己之力,本不是对手。
能与宸妃一族抗衡、又肯帮我的,只有九千岁。
天刚蒙蒙亮,我便换了一身净的粗布衣裳,揣着那张纸条,径直往九千岁府邸走去。
被领进书房时,九千岁正坐在紫檀木椅上,一身墨色锦袍,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仿佛一眼便能洞穿人心。
“你倒是舍得出来了。”他开口,声音低沉,辨不出喜怒。
我屈膝跪下,双手将纸条递上,一字一句清晰道:“您找我,是为了我的气运。我护我弟弟,您借我的气运查探朝堂之事,我们各取所需。”
九千岁拿起纸条,淡淡扫了一眼,随手丢在桌上,挑眉看我:“好。但你记住,你若敢反悔,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奴婢不敢。”我重重叩首。
不过两,宫里便传来惊天消息。
宸妃派去暗害我弟弟的人,半路遭遇山洪,恰好被九千岁拿下。
顺着这条线索一查,便揪出宸妃兄长贪污军饷。
皇上龙颜大怒,当即把人打入天牢。
宸妃一族,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
宸妃本人也被废去位份,彻底失势,再无翻身可能。
而锦贵人借着恩宠,又有淑妃从旁举荐,一跃晋位,成了锦嫔。
九千岁让太监传我去御花园的湖心亭。
他正倚着栏杆看湖水,墨色锦袍衬得他身形挺拔,身边站着一个穿着藏青色官服,面容清瘦,眼神锐利的男子。
太监语气温和的说:“这位是钦天监的李大人。”
李大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姑娘,可否伸出右手,让本官看看掌纹?”
我依言伸出手。
李大人捏着我的手腕,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半晌才松开手。
又从袖中摸出三枚铜钱,握在手里晃了晃,往石桌上一撒。
铜钱落地,叮铃作响,摆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
李大人盯着铜钱喃喃道:“果然如此,天生的凤命辅星。泽被忠善,反噬奸邪,牵动朝局啊。”
我听得云里雾里,皱着眉问:“李大人,什么是凤命辅星?”
九千岁接过话头,走到石桌旁,拿起一枚铜钱,指尖摩挲着纹路,“你的气运,不是寻常的福气,真心待你者,气运加持;真心害你者,必遭厄运。”
“那你们打算怎么做?”我定了定神,抬头看着九千岁。
他放下铜钱,目光沉沉地看着我:“这后宫,甚至这朝堂,都有人在暗中布局,你的气运,被人当成了棋子,用来平衡各方势力。我们要做的,是找出这背后的人,弄清楚他的目的。”
我心头一紧,轻声问道:“我能帮上什么?”
“很简单,配合我们调查。”李大人补充道,“姑娘的气运与紫微星相连,能克制邪星。只要你在,那幕后之人定会按捺不住,迟早会现身。”
九千岁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凑近我耳畔,低声道:“放心,只要你听话,我保你和你弟弟一世平安。”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边,我心头一颤,连忙后退一步,敛衽行礼:“谢九千岁,一切但凭您安排。”
从御花园回来,我心中始终惶惶不安。
取出本子,提笔写下 “凤命辅星”“幕后之人” 几字,又在旁边重重画了两个问号。
第二章
锦嫔来到冷宫,带着几分神秘:“小玉,我今儿个听到个消息,怕是对你不利,特意来提醒你。”
“有人在暗中查你的身世呢。”锦嫔的眼神在我脸上打转。
“听说查的人来头不小,好像是九千岁那边的,还有钦天监的人。小玉,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我压下心里的波澜,脸上依旧平静:“娘娘说笑了,我就是个普通孤女,哪有什么身世可查,定是旁人传错了。”
锦嫔挑眉,显然不信,“可我听说,查出来的东西,好像跟前朝有关呢。”
她话说到一半,故意顿住,眼神里满是算计,想引我追问。
“前朝的事与我无关。”我冷冷打断她。
锦嫔的笑容僵在脸上,临走还丢下一句:“小玉倒是嘴硬,可有些事,迟早是瞒不住的。”
既然她想探我的底,那我便顺水推舟看看她背后到底是谁。
几后,我在御花园附近 “偶遇” 了锦嫔。
她果然立刻凑上前来,低声追问我是否查到了关于身世的消息。
我装作满面焦虑,轻轻叹了口气,将声音压得极低:“实不相瞒,经娘娘提醒,我也私下打探过。听说我爹娘,原是前朝宫人。我也不明白,为何偏偏有人要揪着此事不放。这几我正发愁,想着若能调去乾清宫当差,离皇上近一些,或许能多知道些内情,也好早做打算。”
锦嫔当即应下,说会帮我想法子,我连连道谢。
临走时,我轻轻摸了摸她头上的发簪,轻声道:“娘娘戴这支发簪,甚是好看。”
锦嫔笑意盈盈,满意地转身离去。
次下午,宫里便传来消息。
锦嫔在乾清宫不慎冲撞了皇上的车架,头上的发簪竟无端断裂。
皇上只当她行事鲁莽,又觉发簪断裂并非吉兆,当即下令将她禁足一月,还撤换了她宫中几名掌事宫女。
锦嫔失宠的消息,想必也传到了九千岁耳朵里。
当天傍晚,九千岁和李大人在御花园湖心亭等我。
我走进亭中,屈膝行礼:“九千岁,李大人。”
“坐吧。”九千岁抬了抬手,“锦嫔的事,是你做的吧?”
我点了点头:“她总来探我的口风,我不过是顺水推舟。”
“倒是个聪明的。”九千岁轻笑一声,“既然你这么聪明,那我也不绕弯子了,你的身世,我们查到了。”
李大人将一本泛黄的古籍,连同一块刻着凤凰纹路的玉佩一同推至案前。
玉佩虽纹路磨损,雕工却依旧精致,看着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据史料记载,再加上这块从你爹娘旧居寻得的玉佩佐证,你并非普通孤女。”
李大人沉声开口,“你实为前朝昭宁公主的独女,是前朝遗孤。你的凤命辅星气运,源自前朝皇室血脉。前朝覆灭时,昭宁公主为保你性命,命心腹将你送出宫,隐姓埋名。后来你被送进皇宫当宫女,绝非偶然。”
我望着那块冰凉的玉佩,指尖轻触,刺骨的寒意直透心底,儿时模糊的记忆也随之翻涌而来。
定了定神,我抬头望向端坐于上首的九千岁:“你们费尽周折查我身世,究竟意欲何为?”
他的目光愈发深沉,一字一句道:“你的存在,不仅是后宫力量平衡的关键,更是朝堂斗争的核心。当年前朝覆灭,并非天灾,实乃有人暗中控。而你的气运,早已被那人当作棋子,用以平衡后宫,进而控朝堂。我们查你,正是想借你的身世与气运,揭开幕后黑手的真面目。”
“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我紧追不舍。
“此刻尚无法定论。” 九千岁摇了摇头,语气凝重,“但他必在宫中,或为朝中权柄,或为后宫宠眷。”
“所以,你们终究还是想利用我?”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不肯退让。
他缓步走到我身侧,抬手轻轻抚过我的发顶,俯身凑近,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缓缓开口:“非利用,是。你以气运为饵引蛇出洞,我负责查清幕后真凶,届时助你出宫。”
回到冷宫,我取出小本子,郑重写下一行字:
前朝遗孤,凤命辅星;家仇国恨,皆系于身;与九,除奸扶正,只求归期。
宸妃宫中的嬷嬷来到冷宫,满眼怨毒,扔给我一个布包,恶声恶气:“我们娘娘说了,你这贱人别得意,这笔账,迟早要跟你算!”
我捡起布包打开,里面是半块碎裂的木匠刨子,木头上还沾着点暗红的血渍,那是我送弟弟去木匠铺时,亲手给他挑的刨子。
宸妃竟还敢动我弟弟。
我转身回屋,翻出墨玉令牌,摸着上面的“九”字。
这令牌是九千岁给我的信物,想来,也该用一次了。
我让人把令牌送到九千岁的府邸,只传了一句话:“宸妃余党动我弟弟,求大人履约。”
不出半,消息就传了回来,宸妃留在宫外的最后几个亲信,被九千岁的人一网打尽,连带着帮宸妃传话的几个宫外混混,也被送进了官府。
而我弟弟,被九千岁的人护着,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暂时无碍。
我把那半块刨子收进木盒,又在小本子上写下“宸妃余党清除,弟安”。
入夜,冷宫的门被轻轻叩响,太监立在门外,躬身道:“姑娘,皇上传你去御书房。”
我跟着太监来到御书房,檀香袅袅,气氛压抑。
皇上坐在龙椅上,手里翻着奏折,脸色阴沉。
九千岁立在一侧,墨色锦袍衬得他周身气场冷冽。
钦天监的李大人则站在角落,垂首不语。
我跪下行了个大礼:“奴婢参见皇上。”
皇上抬眼,声音淡漠:“起来吧,听说你是前朝昭宁公主的独女?”
我心里一紧,却还是稳稳站起身,垂首道:“回皇上,奴婢也是近才得知此事。”
皇上把奏折扔在桌上,“前朝遗孤,藏在我后宫的冷宫里,还身负所谓的凤命辅星气运,你说,朕该信你是无意,还是有意?”
“奴婢确实无意。奴婢自小父母双亡,被送进皇宫当宫女,只求安稳度,不知自己的身世。”
九千岁看向皇上:“皇上,依臣看,姑娘确实不知情。她的身世,是被人刻意掩盖,送进皇宫,也是幕后之人的布局。”
“哦?”皇上挑眉,“那依你之见,这幕后之人,到底想做什么?”
“借姑娘的气运,平衡后宫势力,进而控朝堂。”九千岁缓缓开口,“姑娘的气运能泽被他人,也能反噬奸邪,幕后之人把她放在冷宫,看似不起眼,实则是把她当成了一枚关键的棋子,坐看后宫因她的气运互相争斗,而他则坐收渔利。”
李大人上前一步,躬身道:“皇上,臣夜观天象,发现紫微星旁有邪星异动,而姑娘的凤命辅星气运,正是克制这邪星的关键。如今唯有借姑娘的气运,才能找出邪星对应的幕后之人,稳定朝局。”
“皇上,”我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奴婢虽是前朝遗孤,却从未有过反心。若皇上肯信奴婢,奴婢愿配合九千岁和李大人,找出幕后之人。只求事成之后,皇上能让奴婢出宫,找个地方安稳度。”
皇上看着我缓缓开口:“好,朕信你一次。但你记住,若敢有半分异心,朕定诛你九族。”
“奴婢谢皇上恩典!”我重重叩首,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起来吧。”皇上摆了摆手,目光看向九千岁,“此事就由你全权负责,李大人辅佐,务必尽快找出幕后之人。至于她,”皇上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依旧回冷宫,但朕会让人暗中保护,同时,也会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臣遵旨。”九千岁躬身领旨。
回到冷宫,天已微亮,我在小本子上写下:“开始,监视未止,幕后之人,近在咫尺。”
清晨推开门,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脸冻得通红,语气慌张:“小玉,不好了!朝堂上闹翻天了,好多大臣联名上书,说你是前朝余孽,身负邪气,要皇上把你赐死呢!”
“知道了,”我淡淡开口,递给他一块温热的红薯。
小太监接过红薯,愣了愣,看我的眼神满是不解,嘟囔着走了。
晌午时分,九千岁的贴身太监来了:“姑娘,九千岁请您去一趟养心殿偏殿。”
我刚进门,一位白发老臣就猛地站出来,指着我厉声呵斥:“此女乃前朝遗孤,身带邪祟气运,搅得后宫不宁,朝堂动荡!皇上,留此女必成大患,恳请皇上赐死此女,以安朝纲!”
他的话一出,其他几位大臣也纷纷附和,声浪一阵高过一阵,恨不得立刻将我就地正法。
皇上抬手压下众臣的声音,目光落在我身上:“你可有话要说?”
我抬眼,迎上众人的目光,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回皇上,臣工所言,奴婢不敢苟同。其一,前朝遗孤的身份,非奴婢所愿,自小父母双亡,奴婢本不知自己的身世,更无谋逆之心;其二,所谓邪祟气运,不过是旁人以讹传讹,宸妃家族获罪是因其贪赃枉法,与奴婢无关;其三,奴婢身居冷宫,从未踏出宫门半步,朝堂动荡,怎会是奴婢的缘故?”
“巧舌如簧!”老臣气得吹胡子瞪眼,“若不是你这邪女的气运,后宫怎会接连出事?!”
“大人此言差矣,”李大人上前一步,躬身道,“臣夜观天象,姑娘的气运乃凤命辅星,并非邪祟,能泽被忠善,反噬奸邪,后宫出事,不过是奸邪之辈触了气运反噬,实属咎由自取。且近星象异动,唯有姑娘的气运,能克制邪星,找出幕后控之人,若此时赐死姑娘,朝局必乱。”
九千岁也适时开口:“皇上,李大人所言极是。如今朝臣弹劾,来势汹汹,未免不是幕后之人故意挑唆,想借皇上之手除去姑娘,断了我们追查的线索。不如暂且留着她,待查清幕后之人,再定夺不迟。”
众臣闻言,有人赞同,有人反对,吵作一团。
半晌后,皇上沉声道:“够了!此事暂且搁置,朕意已决,留她性命,继续配合九千岁追查幕后之人。若有人再敢私下挑唆,借此生事,以谋逆论处!”
从养心殿出来,九千岁声音压得极低:“幕后之人这是急了,借朝臣的手来试探,接下来,怕是还有更狠的手段。你回冷宫后,万事小心,我的暗卫会守在冷宫附近,护你周全。”
“多谢九千岁,只是不知,这挑唆朝臣的,会是何人?”
“不好说。”九千岁眸光沉沉,“朝堂之上,后宫之中,皆有此人的爪牙。你只需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按兵不动,就是最好的应对。”
回到冷宫时,初月姑姑早已在那里等我,见我回来,连忙上前关切问道:“你没事吧?”
我勉强笑了笑:“放心吧姑姑,我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宫女,入不了那些贵人的眼。”
“我还是放心不下。” 姑姑眉头紧锁,“要不…… 想个法子逃出宫去吧?”
“我不能连累旁人。” 我轻轻摇头,“真的没事,我只要安分守己待在这冷宫里,便不会有事。”
初月姑姑紧紧握住我的手说:“若是有任何需要,一定要来找我。”
我点点头,目送她离去。
九千岁的贴身太监踏雪而来 “姑娘,九千岁请您去御花园的暖阁。”
来到暖阁,九千岁坐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份密折,李大人立在一旁,眉头紧锁。
九千岁将密折推到我面前,“你看看,这是刚查到的,张大人与宸妃的哥哥,早有勾结,不仅贪墨军饷,还与宫外的势力有往来,此次弹劾你,就是他受幕后之人指使,想借朝臣的手,除了你这个眼中钉。”
“那现在,张大人如何了?”我抬眼问道。
“已被拿下,打入天牢了。”九千岁淡淡开口,眼底却藏着冷意,“只是这张大人嘴硬,死活不肯招出幕后之人是谁,只说自己是为了朝堂安危。不过,我们从他的书房里,搜出了一样东西。”
李大人上前一步,递过来一枚小巧的玉珏,玉珏呈墨色,上面刻着一朵不知名的暗花,纹路精致,材质稀有。
“这玉珏不是官宦人家该有的东西,我们查了许久,也没查到这玉珏的来历。但可以确定,这定是幕后之人给张大人用以联络的信物。”
这玉珏的做工,精致得过分,绝非普通工匠能打造,幕后之人的身份不简单。
“张大人说,弹劾你的折子,是有人暗中送到他府上的,送折子的人,是个戴着银面具的黑衣人,身形纤瘦,像女子,走路轻飘,似有武功。”
“后宫之中,可有符合这特征的人?”我问道。
李大人摇了摇头:“后宫嫔妃众多,我们一时难以排查,且这黑衣人刻意变了声,张大人也听不出是谁。不过,能有这么大势力的,定是位份不低的娘娘,且在朝堂上有靠山。”
话音刚落,九千岁已缓步走到我身侧,掌心轻轻落在我的肩上,语气低沉而温柔:“张大人倒台,幕后之人必定气急败坏,你回冷宫后,务必加倍小心。他们接下来,怕是会对你下死手。我的暗卫虽守在附近,可终究防不胜防。你切记,不可独自外出,更不可碰宫外送来的任何东西。”
我下意识抬头,撞进他眼底,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脸颊瞬间泛起一阵热意。
我慌忙轻退半步,垂眸低声道:“谢九千岁,我会小心的。”
从暖阁出来,我独自走在宫道上。
一道娇柔的声音突然从旁传来:“小玉,好巧啊。”
我回头,见锦嫔站在不远处的梅树旁。
她的身边,跟着一个眼生的宫女,身形纤细,低着头,看不清脸。
“娘娘倒是有闲情,这大雪刚停,就来赏梅。”我淡淡开口,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小宫女,心里莫名升起警惕。
这小宫女的身形,竟与九千岁描述的黑衣人,有几分相似。
锦嫔走上前,将红梅递到我面前:“近烦心事多,摘枝红梅,添点喜气。对了,你从暖阁出来,可是九千岁有什么吩咐?听说张大人了,这下总该安心了吧?”
我淡淡道:“都是朝堂之事,我一个宫女不敢打探。”
锦嫔的笑容僵了一下,便带着那宫女离开了。
这几锦嫔来得愈发勤快,有时送点心,有时送暖炉。
“小玉早啊。”锦嫔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天儿冷,我让小厨房炖了参汤,给你补补身子,瞧你这几,都清瘦了些。”
话音刚落,我掌心忽然泛起一阵温热 ,这是气运预警的征兆。
我连忙敛了神色,轻声谢道:“多谢娘娘。只是近总觉得胃里不舒服,太医说让清淡饮食,不敢沾这些滋补的东西。”
锦嫔把参汤放回食盒:“既然如此,那小玉便好生养着,等身子好了,我再给你炖些温和的汤水。”
她坐了片刻,借口打理宫务带着宫女走了。
二人走后,我立刻关上门,走到桌前,找了一银簪,伸进汤里搅了搅,再时,银簪的尖儿隐隐发黑。
果然有毒。
我把参汤和食盒都收起来,当作证据,又翻出小本子,快速写下:“锦嫔送参汤,汤里有毒,银簪验之发黑;其身边宫女,身形吻合,疑为黑衣人。”
刚写罢,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是九千岁的暗卫,声音压得极低:“姑娘,九千岁让您即刻转移,锦嫔已派人去请皇上,说您在冷宫私药,意图谋害嫔妃,很快就有人来搜宫了!”
锦嫔倒是狡猾,下毒不成,反倒打一耙,想借皇上的手治我的罪。
我快速应下,把小本子、凤凰玉佩、墨玉令牌都揣进怀里,又把那碗有毒的参汤藏在灶房的柴堆下。
“九千岁已在冷宫后门备了马车,送您去一处安全的地方暂避,等查清此事,再接您回宫。”暗卫说着,推开门,引我往冷宫后门走。
这个幕后之人,能让锦嫔言听计从,能在皇宫里随意调动人手,甚至能预判九千岁的动作,其势力,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马车缓缓停下,太监掀开车帘:“姑娘,到地方了。”
是一处隐蔽的别院,坐落在京郊的竹林里,四周静谧,显然是九千岁早有准备的藏身之处。
太监进来禀报:“姑娘,九千岁让人传信,说皇上已经察觉锦嫔栽赃,下令将其下狱,还派人彻查此事,只是暂时还没牵扯出幕后之人。”
锦嫔的栽赃太过急切,漏洞百出,皇上定然能看出端倪。
只是,幕后之人藏得太深。
隔,太监端来热茶,躬身道:“姑娘,九千岁派人来报,锦嫔在天牢里精神崩溃,松口招供了。”
我忙问:“她招了什么?”
“锦嫔供称,从一开始接近姑娘,就是受了淑妃的指使。”太监垂着眉,语速放缓,“包括打探身世、传假消息、送毒参汤还有栽赃陷害,全是淑妃一手安排。锦嫔身边那名贴身宫女,也是淑妃派去的死士,专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淑妃,她乃太傅之女,平里素以温婉贤淑示人,竟然是她。
我定了定神,追问“还有吗?”
“还有,此前张大人弹劾姑娘,也是淑妃通过太傅联络的,那枚墨玉珏,是淑妃的贴身信物,玉珏上的暗花,正是苏氏家族的族徽,也是她联络朝臣的凭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锦嫔还说,淑妃从一开始就知晓姑娘的存在,甚至当年安排姑娘入宫当宫女,本想等姑娘长大,凤命辅星气运完全显现后,再将姑娘掌控在手中,借姑娘的气运,扶持自己的儿子登上太子之位,进而让太傅一族掌控朝堂。
真相层层揭开,我沉声道:“九千岁此刻在哪?”
“回姑娘,九千岁正带着李大人前往淑妃宫中搜查罪证,还特意请了皇上一同前往。” 太监轻声问道,“姑娘,您要一同过去吗?”
我站起身,褪去所有怯懦,坚定的说:“去。这场因我而起的局,搅动了后宫朝堂,也牵扯了我全家性命,自然该由我亲自收尾。”
淑妃的长乐宫早已围满了侍卫。
我跟着太监走进宫,迎面就撞见九千岁和皇上。
我屈膝行礼:“奴婢参见皇上。”
“进去吧,看看这所谓的温婉贤淑,到底是何面目。”皇上摆了摆手,语气冰冷。
长乐宫的正殿里,淑妃依旧穿着一身素雅的宫装,发髻上只了一支玉簪,只是脸色惨白,不复往的温婉。
见我进来,她猛地站起身,指着我厉声呵斥:“都是你这个贱人!若不是你,本宫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淑妃娘娘,证据确凿,何必再嘴硬。”我淡淡开口,目光扫过殿中桌上的证物:墨玉珏,还有淑妃与太傅的密信,信上写着如何利用我的气运,如何勾结朝臣,如何扶持皇子,字字句句,皆是罪证。
“是你!是你的气运克我!”淑妃红着眼睛,状若疯癫,“本宫不过是想借你的气运做点事,你为何偏偏不肯顺服?若你肯听本宫的,本宫定能让你享尽荣华富贵!”
“娘娘眼中的气运,是争权夺势的利器,而我眼中的气运,是护我所爱、惩奸除恶的底气;你想利用我掌控朝局,却忘了,凤命辅星,只护忠善,不助奸邪。”
“你放肆!”淑妃气急败坏,冲过来要打我,却脚滑摔倒在地,被侍卫死死按住。
李大人上前一步,躬身对皇上道:“皇上,淑妃罪证确凿,勾结外戚,意图谋逆,还请皇上圣裁。”
皇上看着殿中的证物,又看了看疯癫的淑妃,沉声道:“淑妃苏氏,勾结太傅,意图谋逆,罪大恶极!废黜妃位,打入冷宫!太傅一族,即刻抄家,男丁流放,女眷入宫为奴!”
走出长乐宫,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多来的阴霾。
九千岁走在我身侧,声音放得轻:“恭喜你,终于结束了。”
“多谢九千岁。”我微微颔首,心里满是感激,若不是他的护佑,我怕是早已死在明枪暗箭里。
“不必谢我,这都是你自己挣来的。”九千岁看着我,眼底带着一丝赞许,“从冷宫那个低头扫地的小宫女,到如今直面淑妃的博弈者,你成长了太多。”
回到冷宫,后宫的宫人纷纷来跪拜我,称我为 “福神”。
我翻开小本子,写下最后一行字:“棋局落幕,邪祟伏诛;气运在身,初心不改;唯愿归期,与弟团聚。”
皇上传旨让我去养心殿。
我恭恭敬敬磕了个头。
皇上开口,声音平和,“淑妃一事,你功不可没,说吧,想要什么赏赐?无论是金银珠宝,或是封你为女官,亦或是册封为‘福安公主’,留在朕身边,都可应允。”
“回皇上,奴婢无才无德,不敢领受名分,也不求金银珠宝,只求皇上恩准,让奴婢出宫,从此粗茶淡饭,安稳度便好。”
皇上微微蹙眉,似有不解,又问道:“你身负凤命辅星气运,留在宫中,既能护朝局安稳,也能护自身周全,你当真要执意离去?”
我垂眸,声音恳切而澄澈:“奴婢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守着弟弟,平安顺遂一生。况且,朝局安稳,靠的是皇上的圣明睿智,百官的尽心辅佐,绝非奴婢一介弱女子的气运所能左右。”
皇上浅笑,拿起朱笔,在奏折上写下几行字,递给身边的太监:“朕准了。这是出宫的腰牌,还有些银两,你拿着,往后在宫外,好好过子,不必再回这皇宫了。”
“谢皇上恩典!”我再次重重叩首,接过腰牌和银两。
从养心殿出来,九千岁竟在宫门口等我。
他依旧穿着墨色锦袍,身形挺拔,见我出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早知道你会选出宫。”
“九千岁护佑之恩,奴婢没齿难忘。”我躬身道谢。
“不必谢我,是你自己守住了本心。”九千岁递给我一个锦盒,“这里面是些药材和银票,你弟弟身子弱,带着吧。往后在宫外,若有难处,尽可来寻我。”
我接过锦盒,眼眶微热:“多谢九千岁,后会有期。”
出宫的那,阳光明媚,后宫的宫人、嫔妃纷纷到宫门口相送。
“姐姐!”弟弟跑过来,一把抱住我,声音哽咽,“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傻孩子,姐姐答应过你,会好好的。”我拍着他的背,眼眶湿润。
九千岁派了马车送我们,一路往江南去。
那里山清水秀,远离京城的纷争,适合安稳度。
我和弟弟在江南的一个小镇定居下来,开了一间小小的杂货铺。
附近的百姓,都过得平安顺遂。
有人说 “这对姐弟是福神,住在这附近,事事顺利。”
有人说,我身负凤命辅星气运,本可享尽荣华,却偏偏选了平凡一生,实在可惜。
可他们不知道,真正的气运,从不是用来争权夺势的利器,而是守住本心,护得所爱之人平安的底气。
九千岁番外:
我初见她时,她还只是冷宫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缩着肩,低着头,只想安稳熬到出宫。
旁人只当我看中她那一身凤命辅星的气运,可他们不知道,我留意她,从不是因为气运。
多年前我落难,濒死之际,是前朝昭宁公主伸手救了我。
她给我一碗热汤,一句“活下去”,让我从阴沟里爬了出来。
我以为这份恩情,这辈子都还不上了。
直到李大人把那枚凤纹玉佩与卷宗递到我面前,我才知道,她是公主唯一的血脉。
她的眉眼,像极了当年救我的那个人。
我本可以默默护她一世,让她平安出宫,与弟弟安稳度。
可后宫水深,有人盯上了她的身世,有人觊觎她的气运,刀已经架到了她脖子上,我不能再袖手旁观。
世人皆说我狠戾凉薄,手握权柄,翻云覆雨。
可他们不知道,我这一生,只欠过一条命。
护她周全,不是利用,不是交易,是必还的旧恩。
她想要安稳,我便给她铺一条安稳路。
她想远离宫廷,我便替她扫尽所有豺狼。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