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九尾狐转世,拥有九条命。
为了救丈夫,我自断一尾为他续命。
而我丈夫的初恋,却说傅深重病时,是她以命为代价,换来了他的性命。
从那以后,宋瑶但凡受一点伤。
傅深都以以为是反噬,让我代替受罪,而且要重十倍。
宋瑶只是走路摔了一跤,膝盖擦破点皮。
傅深便直接把我十八楼推下去,我瞬间摔断双腿。
宋瑶被温水烫了一下,手背红了一小块。
傅深就把滚烫的开水直接泼在我身上,浑身的皮肤瞬间溃烂。
这些常小伤落在宋瑶身上轻描淡写,落在我身上,却全是酷刑。
这一次,宋瑶被蛇吓晕了。
傅深脸色一沉,便要我让我承受一遍被蛇虫噬身之苦。
“傅深,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死的。”我浑身发抖,哀求他。
傅深冷冷道:“你是九尾狐,有九条命,死不了。”
可他不知道,我已经为了他和宋瑶献了八条命了。
如今,我只有一条尾巴,跟普通狐狸再无区别。
这一次,我真的撑不住了。
1
傅深让人把我推进蛇虫池子里,成群的蛇虫瞬间朝我涌来。
我拼尽全力扒住池壁,翻身爬了出去,踉跄着奔向那辆黑色路虎。
“傅深,求求你。”
我跪在地上,双手扒着车窗,对着里面的人哭道,“宋小姐只是被蛇吓晕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你别把我扔进蛇池好不好?”
车窗缓缓降下来。
傅深见我满身是血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宋瑶,“瑶瑶,要不......”
“深哥,当初我用生命为代价的时候更疼...。”
宋瑶一开口,我心里就咯噔一下。
果然,傅深脸上那点松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狠厉,“兰溪,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吗?都怪你当初骗我!要不是瑶瑶我早就死了,你给我好好体会一遍瑶瑶的受过的罪。”
他挥手叫来几个保镖,“把她扔进去。”
很快我就被两个保镖架住,像扔垃圾一样把我丢进了蛊池。
蛇虫瞬间爬满我的身体。
它们钻进我的皮肤,啃噬我的血肉。我拼命挣扎,却怎么也赶不走。
“不,不要,求求你们,拉我上去......”
“兰小姐。”保镖站在池边,面无表情,“你就忍忍吧,忍忍就过去了。”
“这才刚开始呢,后面还有更厉害的。”
闻言,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溃烂的皮肤。
这是之前一次次替宋瑶挡伤留下的。
我是九尾狐转世,却对傅深动了凡心。
傅家祖上对我有过救命之恩,傅深父亲找到我,希望我能嫁给傅深,给他续命。
傅深从小体弱,的说他活不过三十岁。
果然,他在二十七岁那年突然昏厥,被送进抢救室。
我自断一尾,守了他四十九天。
半个月后,傅深奇迹般苏醒,转出ICU。
他康复后见到我,说一定会娶我。
他追了我大半年,我答应嫁给他。
就在我们结婚后,宋瑶回来了。
我早就知道,傅深有个初恋,在傅深重病时不辞而别。
傅深告诉我,宋瑶带给他的伤害,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
宋瑶却说,她当年不是抛弃傅深,而是用自己的性命为代价换了傅深一命。。
如此漏洞百出的话,傅深竟然信了。
从那天起,他开始恨我。
在一次又一次折磨中,我逃过一次又一次。
却每次都被抓回来。
傅深给我开了精神鉴定,警察来了就说我有妄想症,那些伤不过是我自残造成的。
回忆还没结束,新一波蛇虫又爬了上来。
我本来就还没养好伤,浑身是伤,再加上这些蛇虫钻进肉里的剧痛,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半个小时后,第一波蛇虫退去。
我以为结束了,抬头却看到保镖拎着一桶新的蛇虫走过来。
我惊恐地后退,“不是结束了吗?”
其中一个保镖笑起来,“宋瑶小姐说了,她被那蛇吓的晕了足足7天,所以还有七桶。”
七桶?
听到这个数字,我浑身一颤,下意识想爬出池子。
却被保镖一脚踹回去,迎来新一轮的啃噬。
一桶接一桶。
我从一开始的惨叫挣扎,到后来连叫都叫不出来,最后像一团烂泥一样瘫在池底。
第七桶倒完的时候,我感觉这具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紧接着我被拖出来,简单冲洗了一下,被带进旁边的房间。
保镖把我绑在一张铁床上,床边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刑具。
把我固定好后,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傅总,准备好了。”
“开始。”随着傅深一声令下,一银针扎进我的位。
我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房间。
宋瑶只是被虫子咬了一口,傅深便要我受蛊刑。
想到这里,我有些绝望。
为什么不让我死在这里呢?
如果我死在这里就好了。
2
我闭上眼睛,咬紧牙关,希望能咬舌自尽。
结果牙还没用力,小腹就传来一阵剧痛。
这时,保镖也停了手,又拿起手机对傅深报告:
“傅总,不能再继续了,兰小姐她,她好像流血了!”
听到这话,我连忙睁开眼睛。
只见我的裤子上渗出了血,像是有什么东西坏掉了。
我要死了。
这个消息让我又惊又喜。
我生来没有族人。
虽是九尾狐转世,除了命多之外,跟普通狐狸没什么区别,甚至灵力更弱一些。
活了这么多年,除了孤单,还常常因为没有依靠被人欺负。
于是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有个血脉相连的亲人,这也是当初我答应嫁给傅深的原因之一。
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对着保镖的手机大喊,“傅深,我怀孕了!”
“这些能不能先暂停,等我把孩子生下来,你想怎么折磨我都行。”
“我真的很想要这个孩子,求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这是傅深要心软的前兆。
只是他还没开口,电话那头的宋瑶突然呼吸急促起来,“深哥,我,我好疼,我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傅深立刻慌了神,安抚她几句后,不耐烦地对我说:“继续给我扎,瑶瑶难受,就得有人替她受着,这次扎完了,以后就不用扎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彻底断了我的念想。
而保镖叹了口气后,继续往我身上扎针。
银入位的瞬间,我感觉整个人都在燃烧。
不同于之前的针刑,这次他们扎得更深。
我的身体像被撕成碎片,小腹也传来剧烈的绞痛。
我低头看去,裤子上的血已经洇开了一大片。
血顺着床腿滴落在地上,汇成小小的一摊。
针刑还在继续。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一片漆黑。
心脏先是剧烈跳动,然后忽然停了一拍,接着像疯了一样乱跳,最后——越来越慢,越来越弱。
“傅总,不好了,兰小姐没反应了!”保镖惊慌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针刑停了。
我整个人瘫在床上,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眼皮有千斤重,却在彻底闭合前,看到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冲进来。
是傅深。
他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慌乱,嘴唇在动,好像在喊我的名字,可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再睁开眼,我躺在医院里。
我的手覆盖上小腹,忍不住开口,“疼......”
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转头,看到傅深的父亲傅伯远坐在床边,眼眶通红,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溪溪,伯父对不起你。”他握住我的手,声音颤抖,“是我当初求你嫁过来,是我害了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我枕边。
是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
这段时间,傅深不仅恨我,也恨他父亲。
不知道傅伯远是费了多大功夫才拿到了这份文件。
“我已经安排好了,等你身体稍微好一点,就送你离开。”傅伯远叹了口气,“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我盯着那份协议书,眼泪无声滑落。
傅伯远又安慰了我几句,见我精神不好,便离开了。
结果他刚走,傅深就来了,他将他那份离婚协议书摔在我身上。
“兰溪,你竟然和老头子合伙算计我,骗我签离婚协议书。”
我想说我没有算计过你,却在说出口时改了口,“傅深,这么久了,就算是我真的占了你的身边,我欠她的也应该还够了吧,她有我一次次替她挡反噬,那些伤痛一定不会再发作,你放我走吧。”
傅深愣了几秒,忽然一把扯开被子,将我身上的病号服撕开。
“你什么!”我惊恐地挣扎,可浑身是伤的身体本使不出力气。
他翻身压上来,“兰溪,你不就觉得我让你受尽折磨,故意跟我闹脾气?我现在就让你怀一个!”
“不!傅深你疯了,我刚做完手术!”我拼命推他,指甲在他手臂上划出血痕,“放开我!救命!”
他死死按住我的手腕。
伤口崩裂,鲜血渗出,可他不闻不问。
我像一条被丢上岸的鱼,徒劳地挣扎扭动,却只能任由他摆布。
泪水模糊了视线,我盯着惨白的天花板。
为什么?
为什么不让我死?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下。
我蜷缩成一团,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3
傅深穿好衣服,我以为他要走了,却忽然感觉床垫一沉。
一只手臂从背后环住我,将我僵硬的身体搂进怀里。
“兰溪。”他声音低哑,竟然透露出几分温柔,“我派人去查当年的真相了。”
我的身体一僵。
“只要查清楚反噬源,就能让瑶瑶不再受苦。”他的手臂收紧了些,“到时候,我们就能回到以前了。”
回到以前?
我差点笑出声。
在他对我做了这么多事,带给我这么多伤害后,他怎么会觉得我们能回到从前。
可还没等我开口,傅深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傅深伸手去拿,屏幕上赫然闪烁着两个字:瑶瑶。
他按下接听,宋瑶带着哭腔的声音传过来:
“深哥,我又不舒服了,我刚才被蛇吓了一跳,心脏跳得好快......”
几个小时后,我看着花园里几个人搬蛇,差点笑出声。
尽管在听到那个电话后,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可还是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事。
坑挖好后,傅深看向我,“兰溪,这是最后一次了。”
“傅深。”我平静地看着他,“你确定要我进去吗,万蛇噬身是会死的。”
傅深皱眉,“怎么会死?你不是有九条尾巴九条命吗?兰溪你放心,你只要待一会儿,不会受很多苦的。”
九条尾巴?
我的尾巴早在一次次替宋瑶挡伤时,就一条条消散了,如今我跟普通狐妖没有区别。
我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一步步往那个挖好的坑里走。
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我想起小时候在山里,师父说我们来自尘土,终归尘土。
原来是真的。
“倒吧。”
我躺下,闭上眼睛。
一桶桶蛇倒进来,第一条缠上我的腿,凉凉的。
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
“等等!”
傅深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慌乱。
脚步声急促靠近,一只手猛地抓住我的手腕,用力把我往上拽。
“兰溪!”
我睁开眼睛,对上他的脸。
他眼底是我看不懂的情绪,他手攥得很紧,紧到我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发抖。
“傅深,”我轻声问他,“你要做什么?”
傅深张张嘴,“我......”
“深哥。”宋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是后悔了吗?不然算了吧。”
傅深长吸一口气,几秒后下定决心一样,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他说:“我跟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蛇又倒进来,一条接一条。
起初还能感觉到它们在身上爬,后来连感觉都感觉不到了。
口越来越闷,呼吸越来越难,像有一块巨石压在腔上。
我想张嘴呼吸,却吸进满口的泥土和蛇腥。
意识涣散,那一刹那,我想起傅深的话。
最后一次。
是啊,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时间到了!快拉她上来!”
傅深的声音再次传入我的耳朵。
我飘在半空,低头看着傅深亲自把我从坑里拽了出来。
傅深拍了拍我的脸,“兰溪!兰溪醒醒!时间到了!”
我没有动。
他喊得更大声了:“兰溪!别装了,快醒醒!”
还是没有动。
傅深再次慌了神,他让人喊来医生,“你快看看,我太太晕倒了,怎么醒不过来?”
医生开始给我做检查。
翻眼皮,摸脉搏,听心跳。
几秒后,医生脸色惨白,他问傅深,“傅总,你确定人只是晕倒了吗?”
“她明明已经——”
“死了啊。”
第2章
4
傅深愣了几秒,忽然发了火,“你胡说什么?!”
他一把揪起医生的领子,“她是九尾狐,有九条尾巴,她不会死的!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儿胡说八道!”
医生被吓得脸色苍白,“傅总,我真的检查过了,人确实已经......”
“滚!”傅深用力把他一推,“给我滚!”
医生连滚带爬离开后,傅深直接让人把我送到最近的医院急诊科,找了好几个医生来,让他们把我弄醒。
几个医生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开口。
最后还是院长硬着头皮上前,“傅总,我们几个都检查过了,您太太确实已经死亡,死亡时间超过一个小时,没有生命体征了。”
傅深脸色铁青:“然后呢?”
“然后?”医生愣了,“傅总,人死了,我们也没办法......”
“她不会死!”傅深勃然大怒,“你们这群庸医,治不好就给我滚!换人!换最好的医生来!”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够了!”
傅深回头,看见傅伯远拄着拐杖走过来。
他的眼眶还红着,像是刚哭过。
傅深迎上去:“爸,你来得正好,你告诉我,这次是不是你跟兰溪做的局?她本没死对不对?她不是九尾狐吗?她怎么会死?”
傅伯远看着他,“傅深,你每一次让她替宋瑶挡伤,她就会消散一条尾巴,少一条命。
你把她的九条命,全耗光了。
从第一条尾巴消失开始,她就在一步步走向死亡。”
傅深愣住了。
“她一次次求你,一次次说自己快死了,不是矫情,是真的撑不住。”傅伯远一字一句像是在他心口上捅刀子,“你亲手把她的命,一条一条全部葬送。我真是后悔,当初为了救你,把她从山里找出来,傅深,我就不该要你这个儿子!”
骂完傅深后,傅伯远吩咐身边人把我尸体带走。
我生前他没能救我,死后他想让我走得体面一点。
可就在几个人推着我尸体走的时候,傅深冲过来,把我从床上抱起来。
“我不信。”他的声音闷闷的,“兰溪没死,一定是你和她商量了什么,所以才会这样,她能活过来。”
他抱着我,一步一步往外走。
“傅深!你要什么!”傅伯远在后面喊。
可不管他怎么喊,傅深都没有停下。
他疯了一样带着我尸体跑出医院,又上了车,带我回了家。
回到了我们结婚以后住的那栋别墅。
半个小时后,我被傅深绑在床上。
他用的是那种束缚带,一圈一圈缠住我的手腕和脚踝,缠得很紧。
“兰溪,别怕。”他一边绑一边说,声音轻得像在哄人,“马上就好了,马上你就能醒过来了。”
保镖站在门口,脸色发白:“傅总,真的要这么做吗?兰小姐她看起来已经......”
“闭嘴!”傅深头也不回,“她只是睡着了,刑术能让人醒过来。”
他拿起那些银针,一扎进我的位,然后按着某种频率捻动。
银入我的身体,我的尸身猛地弹了一下,又重重落回床上。
傅深眼睛亮了:“你看!她动了!她没死!”
他扎了一次。
又一次。
我的身体一次次弹起,一次次落下。
可无论扎多少次,我的眼睛始终闭着,口没有任何起伏。
傅深脸上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怎么会?”他自言自语,“怎么会没用......”
“傅深!”
房门被猛地撞开,傅伯远快步走进来。
他看到床上的我,看到那些银针,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
“畜生!”他扑上来,用拐杖狠狠砸向傅深,“你这个畜生!她都死了!你还不放过她!”
傅深没有躲。
拐杖一下一下砸在他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爸,”他忽然开口,“她怎么还不醒?”
“我扎了她好多次了,她以前被扎的时候都会叫的,叫得很大声,可现在她怎么不叫了?”
一瞬间,傅伯远老泪纵横。
“因为她死了。”他一字一句说,“傅深,她死了,你亲手把她害死了。”
傅深这才像接受了我已经去世的这件事。
他慢慢蹲下去,抱着头。
宋瑶上前,安慰他,“深哥,你要想开点,人死不能复生。”
傅深忽然抬头看向宋瑶。
5
他的眼神凌厉,让宋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代价。”傅深朝她伸出手,“你当年说用健康换了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瑶脸色煞白:“深哥,我......”
“给我说实话!”
傅深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按在墙上,“你当年本不是为了我牺牲自己,对不对?”
宋瑶被他掐得喘不过气,拼命拍打他的手。
“深哥,你冷静一点!”
傅深无法冷静,他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手上的力气越来越重。
直到宋瑶忽然崩溃大哭,“深哥,你害死了溪姐,现在也想害死我吗?”
他恍然惊醒,手上松了力气。
“对不起,瑶瑶。”傅深失魂落魄地道歉,“我不该这么对你,可你告诉我,当年的一切是不是假的?”
宋瑶脸白了几秒,开口:“对不起深哥,我......我只是太爱你了。”
“是弄丢了,还是你从来没有付出过。”傅伯远死死盯着她,“宋瑶,都闹出人命了,难道你还是不想说实话?”
“什么实话?”宋瑶眼眶一红,“伯父,我知道你喜欢兰溪,不喜欢我,可不代表我说得就是假的。”
傅伯远冷笑,“你口口声声说用健康换傅深一命,那我倒要问问你,傅深病危那几天,你在哪里?”
宋瑶说:“我当然是在想办法......”
“你确实不在本地。”傅伯远直接开口,“但你是在外面跟别的男人厮混,傅深生死一线,你在谈情说爱。”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宋瑶脸上的血色消失了个净。
傅深抬起头看向宋瑶,“什么男人?”
傅伯远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照片递给傅深。
照片里,宋瑶挽着陌生男人,笑意盈盈。
时间,正是傅深在ICU最危险的那几天。
他的手开始发抖。
“我派人调查过了。”傅伯远的声音发闷,“她本不是什么牺牲健康,只是傅深病危时她嫌晦气走了,跟人在一起。后来被人抛弃,走投无路才回来,看见你痊愈富贵,便编了这套说辞,利用你的愧疚折磨兰溪。”
傅深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整个人晃了晃,险些站不稳。
他看向宋瑶,眼眶通红,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说的是真的?”
“假的!”宋瑶直接否认,扑进傅深怀里,“深哥,我怎么会这么做,是伯父陷害我......”
傅伯远冷笑一声,又甩出更多证据,聊天记录、分手短信、租房合同,一桩桩,一件件,清清楚楚。
宋瑶看着那些,整个人像被抽走所有力气,软软跪在地上。
“所以......”傅深心如刀绞,“从来没有什么牺牲,没有什么反噬,没有什么伤痛代价,全是你编的?”
“摔一跤、被虫咬、被猫抓,都是你故意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深哥,我......”宋瑶爬过去抱住他的腿,“我是因为爱你啊!我看到她嫁给你,我受不了,我就是想把她赶走......”
傅深低头看着她。
那眼神让宋瑶浑身发冷。
“把她带走。”傅深吩咐眼前的保镖。
保镖愣了一下:“傅总,带去哪儿?”
“蛇窟。”他说,“把那七桶蛇虫拿来,把银针拿来,把她扔进那个坑里。”
宋瑶的脸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不,深哥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宋瑶啊!你说过你爱我的!”
傅深没说话。
宋瑶直接被保镖拖出去,凄厉的哭喊声越来越远。
房间里安静下来。
傅深走到床边,摸了摸我的脸,“兰溪,欠你的东西,我都会让那个女人一点点还回来,你因为她受到的痛苦,我也会十倍百倍地从她身上讨回来。”
正如傅伯远说得那样,宋瑶让我受了一分伤,他就十分讨回来。
宋瑶被扔进蛇窟里,全身被咬得不成样子。
之后又被从悬崖上推下去。
我被蛇虫啃了七次,傅深就找来了七十桶。
我葬身万蛇坑,宋瑶便也要走一遍同样的路。
她在无尽痛苦中,彻底死去。
6
傅深回到别墅,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他抱着我的尸体走进冰室。
他把我的身体放在台子上,仔细地擦去我身上的血迹。
蛇咬的伤疤还在,断裂的骨头痕迹还在,溃烂的皮肤印记还在。
他擦着擦着,手开始发抖。
那些伤,都是他给的。
他让人找来最好的防腐师傅,用最好的药材,把我的身体封存起来。
从那天起,傅深像疯了一样四处寻找能让死人复生的办法。
三年后的一天夜里,傅深又回到了我的灵堂前。
我的尸体防腐做得很好,脸还是三年前的样子,安安静静地躺着。
他坐在我身边,握住了我的手。
“兰溪。”他轻声说,“我今天又找到一个办法。”
我飘在半空,看着傅深跪在我面前。
他面前摊着一卷泛黄的经书,是我从没见过的文字。
他的手指按在最后一页上,指尖还在滴血,地上画满了繁复的纹路,那是用他的血一笔一笔描出来的。
他在以命换命。
用自己的命,换我活过来。
但我没有半分感动。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傅深画完最后一笔,抬起头,看向我的身体。
“兰溪。”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我知道你不愿意原谅我。”
“没关系。”
“你回来就好。”
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咒语从他嘴里念出来,银白色的光从阵法里升起。
我看见,傅深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七窍流血。
血越流越多,他的身体越来越淡,最后灵魂也飘了起来。
他飘在空中,低头看着地上那两具身体。
一具是他的,已经没了气息。
另一具是我的,安静地躺着,像是睡着了。
他等了一会儿。
我没有动。
他慌了。
“兰溪?”他喊,“兰溪,你醒了吗?我做到了,你别吓我!”
我还是没有动。
他飘下去,伸手想碰我的脸,手指直接穿了过去。
傻子。
人死了怎么可能碰得到东西。
我懒得看他这蠢样,直接开口了。
“傅深。”
他猛地回头,眼睛瞬间亮了。
“兰溪!”
他疯了朝我冲过来,张开双臂想抱住我,却直接从我身体里穿了过去。
他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过了几秒,他突然给我道歉。
“兰溪,对不起,我错了,我当初不应该这么对你。”
“我都是被宋瑶给蒙骗了,我从来没有想要伤害过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站在原地,觉得很好笑,“傅深,你把我推下楼梯、用开水烫我、打断我的骨头、让蛇虫啃我、把我扔进蛇坑,就这你还说没有想过伤害我,那你要是想伤害我,我的下场是不是比现在还惨?”
“兰溪,不是的!”傅深慌了,“你打我,你骂我,你怎么都行,只要你愿意回来。”
“傅深。”我转移话题,“你知不知道,我死的时候在想什么?”
傅深眼睛瞪大。
他知道我要说什么,也知道这个答案肯定会无比伤心,“兰溪,不要说......”
“我在想,终于结束了。”我还是说了。
傅深的脸色白了。
“我是九尾狐转世,活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活着是一件很累的事。”
“可因为你,我觉得生命是有意义的。”
“可你了我,不止一次,还了我们的孩子,你凭什么要我原谅你?你有什么资格说让我原谅你的话?你就应该去下!”
傅深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竟然带了一丝释然。
“你说得对。”他轻声说,“我现在就去下。”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的灵魂再度变得透明。
“兰溪。”傅深说,“如果有下辈子,我不求你能原谅我,只求——”
他顿了几秒。
“只求你别再遇见我了。”
7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彻底消散。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一点一点消失。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接着我被地上那具属于我的身体拉扯过去。
等我再睁眼,我回到了自己身体里。
我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
光滑的,完整的,没有伤疤。
我又掀开裤腿。
腿是好的,两条都在,没有瘫痪,没有伤痕。
我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脸上净净,没有溃烂,没有咬痕,没有一点伤痕。
傅深以命换命,真的把我救了回来,还修复了我所有伤痛。
我转身,看向地上那具属于傅深的尸体。
走过去,弯腰捡起一旁掉落的、属于我九尾本源的气息印记。
我握紧它,推开门直接离开。
没有回头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