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除夕夜,我无意间刷到孙子小号给爷爷的新年祝福视频。
视频中,孙子说:
“我爷爷一辈子都奉献给了家庭,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爷爷。”
我不禁欣慰,有孙子这句话,那我这些年为家人掏心掏肺都是值得的。
孙子继续说:
“但因为一个死老头的存在,爷爷不得不和我们一家分开,独自一人生活,受尽委屈。”
我愣住。
怎么可能?我一直都和家人、和孙子住在一起的啊。
“新的一年,希望爷爷可以正当光明和我们团聚,更希望那个死老头早点死掉!”
视频最后,孙子放了一张他和爷爷的合照。
看清照片时,我愣住了。
照片中的“爷爷”,本不是我!
......
1.
照片中十五六岁的小伙子的确是我孙子,可他身旁那位“爷爷”又是谁?
突然,我发现了什么,随即把视频中“爷爷”的照片放大查看。
下一秒,我脸色煞白。
那位“爷爷”竟和我儿子长得有五六分相像!
我出生于京市望族,父母只生了我这一个孩子,我也只生了一个儿子。
但自我儿子出生起,所有人都说他长得只像他妈妈,一点也不像我。
从前我没有多想,可此刻,我心中忍不住产生了不安和怀疑。
我强行保持镇定,找来秘书,让他把妻子、儿子还有我的牙刷立刻拿去做亲子鉴定。
同时,我把孙子口中那位“爷爷”的照片也发给秘书:
“查清楚照片中这个男人的所有信息!越快越好!”
就在这时,孙子小号又更新了一条视频:
【暂时摆脱死老头,、爸爸还有我终于可以和爷爷一起吃年夜饭啦。】
视频中的一家人虽然都没露正脸,但同我生活了几十年的人,我一眼就能认出!
除了那个我不知道是谁的“爷爷”外,另外三人,分别是我结婚四十多年的妻子、我当眼珠子疼的儿子、要星星我绝不会给月亮的孙子!
可是,本应因交通拥挤堵在路上没法赶回家吃年夜饭的几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视频中?
虽然思绪混乱,但还我顺着视频中他们吃年夜饭的酒店名字找了过去。
到达酒店后,我留在车里,让手下想办法拿到孙子他们所在包厢的监控。
在看清监控画面时,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监控中,我的妻子,一向冷冷清清的沈清荷沈教授,正亲昵地依偎在孙子口中的“爷爷”怀里,脸上是我从不曾见过的温情。
那位“爷爷”穿着富贵,一身衣服手表甚至比我身上的都要好。
几人有说有笑,连我的儿子夏祁彦都和那位“爷爷”互动亲密,好一副阖家团圆的温馨画面。
突然,夏祁彦朝沈清荷举杯道:
“这一杯酒敬我妈。”
“要不是我妈多年隐忍,牺牲自己陪夏致允那个死老头,我怎么可能治好血液病,我儿子楠楠又怎么可能像小王子一样长大。”
我彻底愣住了。
夏致允是我的名字。
要不是现在亲眼所见,我本想不到,一向对我尊敬有加、同我十分亲密的儿子,会称呼我为“死老头”!
2.
不待我从震惊中回神,沈清荷淡声道:
“能让你们过上好子,我就算牺牲再多都心甘情愿。”
“如今我丈夫生活富足,儿子和孙子环绕膝下,我知足了。”
“只是苦了我丈夫,这么多年他只能独自一人生活,有点头疼脑热我都不能陪在他身边。”
说着,沈清荷紧紧握住孙子口中“爷爷”的手,眼神中满是愧疚。
沈清荷性情冷淡,结婚四十多年,我从未见过她这般温情蜜意的模样,可是此刻却见到了,却是他对着另一个男人。
那位“爷爷”眼眶瞬间红了,他重重地搂住沈清荷:
“你我都老夫老妻了,说这些什么!”
“只要知道你心里有我,我受再多苦都无所谓。”
看着这画面,联想到先前的猜测,我气得攥紧拳头!
四十多年前,孤儿出身的沈清荷从大山考到京市读大学时,对我一见钟情。
她性格清冷,但作为一个女人,却主动追求我,甚至在追求我这事上足足坚持了四年,我终于被她打动,同她结婚。
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沈清荷只是性格使然不善表达,但她终归是爱我的。
我也一直以为,自己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可是,如今眼前这一切又算什么?
这时,秘书的的电话打来了:
“董事长,您做个心理准备。”
我攥紧拳头,沉声道:
“说。”
秘书立刻道:
“加急亲子鉴定结果显示大少爷,不对,是夏祁彦,他和沈教授是母子关系,但和你却没有血缘关系。”
“视频里的那个男人,叫张奋翔,是沈教授年轻时在山里的初恋。”
我仿佛被一拳命中面门,脑袋嗡嗡作响。
若是方才还抱有一丝希望,现在我彻底死心了。
秘书继续说:
“初步判定,董事长您的亲生儿子,应该是在出生时被沈教授和夏祁彦调换了。”
“拒长相推测,夏祁彦应该是沈教授和张奋翔的儿子。”
当年儿子出生时个头较一般小孩要大,但夏清荷说她小时候生下来个头也大,是遗传,我就没多想。
没想到却是因为被掉包了!
奇迹般地,在最开始的愤怒之后,我现在反倒冷静下来了。
当年我爸妈看沈清荷是孤儿,出身简单,就没想过去调查她的背景,结果没想到她却这么有本事!
我沉声道:
“继续调查,当面涉事的所有人员都要查清楚,一定要找出我亲生儿子在哪里!”
挂断电话后,我眼睛死死盯着监控中的几人,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这时,夏祁彦突然大笑起来,脸上满是得意:
“一想到这么多年夏致允那个死老头掏心掏肺把我当亲儿子疼爱,我就觉得解气!”
“我从小患有特殊的血液病,夏致允身体本来就不好,却十几年如一,每个月都给我献血,如今身体彻底垮了,真是活该!”
“还有他那个贱种儿子,也还不是成了我的血包,在我刚成年就被着给我移植了骨髓!恶有恶报!谁叫夏致允不要脸抢了我妈!”
3.
血包......强制移植骨髓......
我不禁颤抖起来。
夏祁彦的病必须在成年时移植骨髓才能治,沈清荷早早找好了配型,说是她老家的亲戚。
当年移植骨髓时,我心神全部牵挂在夏祁彦身上,没注意捐赠者的相貌,只记得是一个瘦小怯懦的少年。
后来,我虽主动给予那人千万元补偿,却再没见过那人。
没想到,那人却是我的亲骨肉!
这么多年的爱子之心,无数次献血落得一身病体,却都错付给了一个白眼狼,连亲生儿子都被这几人吸髓敲骨......
我眼泪再也忍不住落下来。
监控中的夏祁彦还在放肆嘲笑,张奋翔也不屑撇嘴:
“阿彦啊,你是天上的云,张大牛那贱小子就是地上的泥,他连给你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那贱小子能给你捐赠骨髓是他的福气!”
张大牛?
难道是我儿子?!
我不禁瞪大眼睛,希望他多说几句,好让我找到儿子的下落。
也许是老天听到了我的祈愿,下一刻,包厢的门被陡然推开!
一个面黄肌瘦、形容枯槁的中年男人突然出现在门口。
在看到张奋翔后,那男人立刻冲到张奋翔跟前跪下,哭着哀求:
“爸,求你别再把我卖到黑矿洞做黑工了!”
“我这么多年无数次被你卖到黑矿洞,几次险些被工头打死了,我不想再过那种子了!”
“我趁着过年逃出来了,但工头已经追过来了!求你把卖我的钱还给他们!求你救救我啊!”
张奋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脚踢开那中年男人,满脸嫌弃:
“我在见重要客人呢!你怎么找过来的?!存心捣乱是不?!”
“我告诉你!我是你爸!你的命是我给的,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不就是让你就黑矿洞打工吗,还能吃了你不成!”
“张大牛,我告诉你,大过年的你别给我找晦气!”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情景。
突然,我意识到什么,激动地凑到屏幕前,死死看着监控中那个名叫张大牛的中年男人。
那明明是一个成年男人,却瘦得可怕,称呼张奋翔为“爸”,按理来说年龄顶多四十岁。
但他看上去却比我和张奋翔的年纪都大,可见这些年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这时,张奋翔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他看向沈清荷,慢悠悠道:
“大牛啊,你不是不想回矿洞嘛。”
“喏,这位沈教授是我的贵客,如果她今天开口不让你回去,我就不让你再去矿洞了。”
“您怎么说呢?沈教授。”
张奋翔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清荷,但眼中的嫉恨和恶毒却藏也藏不住。
张大牛一愣,随即转身面向沈清荷,不停地磕头,嘴里哀求道:
“求求您了,求求您了,发发善心劝劝我爸吧!”
“我真的不想再被卖一次了!”
他一边哀求,一边哭着,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了眼前这个老者身上。
沈清荷视线淡漠地落在张大牛身上。
几秒后,她移开目光,淡声道:
“你们的家事,我不便手。”
4.
张大牛眼中的光彻底消失,一下子像被抽离所有力气般瘫坐在地上。
张奋翔痛快大笑:
“好好好!”
“不枉我这么多年......”
有张大牛在,他没有说完后面的话,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夏祁彦眼中也满是幸灾乐祸,他嫌弃地用手捂住鼻子,对张奋翔道:
“你儿子身上也太臭了吧!”
“我们还有重要事情要谈呢,看到他我都倒胃口,还不快赶走!”
夏祁彦的儿子夏楠也有样学样捂住鼻子:
“臭要饭的!快滚啊!”
张奋翔冷笑一声,又对沈清荷道:
“沈教授,我手机没电了,想借你手机用一用,好让人把我这儿子领走!”
沈清荷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但还是把手机给了张奋翔。
张奋翔满脸得意接过手机,拨通电话后,几句话就通知了追着张大牛过来的工头来抓人了。
没多久,那群人就过来把张大牛给押走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最开始我见到亲生儿子的欣喜,再到看到儿子被带走,前后不过十分钟,让我本没办法做出反应。
等儿子被带走后,我才彻底回神,立刻通知手下去截人!
这群!他们竟然这样对我的儿子?!
而沈清荷的态度......
那也是她亲生儿子啊!
她怎么可以这么冷血?!
此时,监控中张奋翔笑呵呵给沈清荷倒了一杯酒:
“清荷啊,你知道我刚才多怕你会心疼夏致允的那个贱儿子吗?”
“好在你的心是向着我的,那我这么多年一个人熬过来的苦是值得的。”
夏祁彦连忙安慰张奋翔:
“爸,您别担心,妈爱的人是您!”
“而且等到开年的家族宴会上,夏致允那个死老头会把夏氏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我。”
“到时候我彻底把他架空,他一身病,我不给他治病他撑不了多久的,等他死了我就把你接回家,我们一家人要好好团聚!”
“这样一来,我们不仅名声保全,还把那死老头的财产全部占了!”
张奋翔听到这话,笑得合不拢嘴,沈清荷却默不作声喝完了杯里的酒。
我冷冷看着这几人的嘴脸,心中恨极,脑中却异常清醒。
我刚才还想立刻就去戳穿他们的嘴脸,但见夏祁彦这么说,我反倒不急着了。
他们不是想名利双收嘛,那我就让他们身败名裂!
我最后看了一眼监控,然后立刻去找接应我儿子的手下。
......
后面几天,在安顿好亲生儿子后,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和沈清荷、夏祁彦几人周旋着,直到每年一度的开年家族晚宴开始。
宴会厅中不仅聚集了我夏氏主家旁支的家族成员,还聚集了京市的名流豪门。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举行的不仅是夏氏的开年家宴,更是我把夏氏股份全权交接给下一代继承人的宴会。
夏祁彦穿着百万高定西装,满面红光地期待着。
看到他那被我养的富贵样子,再想到我这些天私下和儿子见面时瞧见的儿子的憔悴模样,我险些把手中的酒杯捏碎。
突然,我看到沈清荷友人那一桌出现了张奋翔的身影。
我一愣,随即明白了,这是沈清荷特地给张奋翔安排的位子,好让他看到他的儿子是怎么继承我夏家的一切的。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到了交接仪式本该开始的时间点,我却都定定坐在主位上,没有任何动作。
在场的宾客也开始窃窃私语,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夏祁彦小跑着走到我身边,低声着急催促:
“爸,交接仪式开始了!您还不快点上台!”
我掀起眼皮看向爸,然后接过秘书递给我的话筒,让全场都能听到我的声音:
“夏祁彦,你急什么?”
“今天的宴会,我是要把家族股份全部转让给我儿子的。”
“但现在我儿子有事耽搁还没来宴会厅呢,我怎么好开始交接仪式呢?”
2
5.
夏祁彦愣了一下,随即道:
“爸,你老糊涂了吧?!”
“我不就是你儿子吗?你还要等谁?!”
我凉飕飕看他一眼,似笑非笑道:
“你是不是我儿子,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这话刚说完,夏祁彦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结结巴巴道:
“爸,你,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我俩的对话已经被全场的人都听到了。
这么多年来我宠爱独子夏祁彦在京市是出了名的,但我现在这一番话,再加上对夏祁彦不冷不热的态度,让众人都有些吃惊。
沈清荷先是皱眉看着我和夏祁彦,但她一向聪明,很快她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朝我走来,试图阻止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就在这时,宴客厅门口突然传来动。
是保镖们带着我的亲儿子来了!
我一把推开夏祁彦:
“别拦路!我儿子来了!”
随即,我立刻走到我儿子面前,握住他的手,把他拉到众人面前。
前几天秘书已经把真相调查清楚了,和我猜测得一模一样。
我把真相告诉了儿子,他最开始不敢相信这一切,但在我这些天的陪伴下,他也愿意主动和我诉说这些年的遭遇。
他从小受尽张奋翔的虐待,这些年过的子也是生不如死。
如今就算被我众星捧月般拉到众人跟前,他也是拘谨的,让我十分心酸。
我凑到他耳边,轻声安抚道:
“别怕,有爸在,你只管往前就是。”
我的安抚给了他无声的支持,他也紧紧握住我的手。
此刻,夏祁彦彻底呆住了,脸上满是恐惧:
“这......这是怎么回事......”
沈清荷也已经走到我身边,她脸色十分难看,握住我的手,沉声恳求道:
“致允,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解决。”
“没必要把家丑弄得众人皆知。”
我闻言,抬眼将这个我称呼了四十多年妻子的女人慢慢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随后嘲讽地笑道:
“怎么?沈教授,你敢做下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还怕我当众揭穿啊?”
沈清荷神情紧绷,无言以答。
我一把挥开她的手,正要向众人介绍我儿子。
但就在这时,张奋翔不知什么时候冲到了我儿子身边,上来就对着我儿子抬起了手。
我瞳孔皱缩!
如今我就在我儿子身边,我看谁还敢伤害他!
在张奋翔的手要落到我儿子脸上时,我狠狠拽住他的手,反手一巴掌把他扇倒在地:
“哪来的不三不四的东西,敢在我夏家的宴会上对我儿子动手!”
张奋翔摔到地上,好一会儿才回神,然后他面目狰狞、红着眼对我儿子咒骂道:
“你这个贱种!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早知道当初就把你弄死了!现在我儿子好不容易能熬出头了,你现在竟然敢来抢他的东西!”
说着,张奋翔还想爬起来来打我儿子。
我把儿子护在身后,给保镖使了个眼神,保镖立刻控制住了张奋翔。
我心中怒极!
张奋翔竟然有脸颠倒黑白,说我儿子抢那个鸠占鹊巢的白眼狼东西!
但我到底修养好,按耐住了脾气,冷声对张奋翔道:
“我不知道,我夏家的财产,什么时候成了夏祁彦这样一个外人的东西了?!”
“难不成沈清荷把她和你这个小三生的儿子和我亲生儿子调换,放在我身边养了这么多年,真让你觉得我夏家就是你们的囊中之物了?”
6.
我这一番话给出的信息量实在是大,整个宴会厅瞬间陷入安静。
沈清荷彻底僵住了。
她一向注重名声,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以光风霁月的女学者形象活动于京市,没想到我会当众揭开这事,让她名誉扫地!
但我这话却突然戳中了张奋翔的痛点,他挣扎着对我嘶吼道:
“你凭什么说我是小三!你才是小三!是你抢走了清荷!”
“你和你生的那个贱种都该死!你们欠我和我儿子的!”
我阴沉着脸看着他:
“是我沈清荷嫁给我的嘛?!”
“是她为了名利主动追求的我!我要是知道她和你不清不楚,我不可能和她结婚!”
“是她明明和我结婚,却又趁去山里考察的一年和你再续前缘生下野种!”
“是你明知沈清荷是有夫之妇还恬不知耻地当第三者!”
“是你们这几个畜生,把我的亲生儿子掉包,甚至想让夏祁彦那个野种来霸占我夏家的东西!”
我咬着牙说着,宣泄自我知道真相后的愤懑与屈辱!
说完这一切,我深吸一口气,随即对在场众人道:
“各位,想必大家也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吧。”
“我夏致允一生行得端做得正,我也不怕家丑外扬!”
“我今天当众揭穿这几个的恶行,只是为了为我和我儿子讨一个公道,让所有人看看沈清荷是怎样一个道貌岸然的人,更让你们看看这世上竟然还有张奋翔、夏祁彦这种败类!”
夏祁彦已经彻底愣住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儿子夏楠被现下的情形吓得哭了起来,抽泣着跑到我身边,拉住我的衣角:
“爷爷,你怎么了?”
“你别这样对我和爸爸,我害怕!”
我转身望向夏楠,把他的手从我衣服上扯开:
“爷爷?我可受不起你叫我一声‘爷爷’。”
“比起‘爷爷’,你还不如继续喊我‘死老头’。”
夏楠呆住了。
我让手下打开了宴会厅前面的大屏幕。
大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当时我刷到的夏楠那一条给爷爷的新年祝福视频。
视频中的夏楠不仅喊我“死老头”,甚至咒我去死,和现下这幅可怜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放完这段视频后,我让保镖继续播放那天包厢里的监控录像,再之后又播放沈清荷把我儿子掉包的证据,接着是这几个虐待伤害我儿子的证据,还有沈清荷私下用我钱养着张奋翔让他穿金戴银的证据......
一条条,一件件,待这几人的所作所为全部播放完毕后,现场所有宾客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不敢想象,怎么会有如此恶毒、如此的人!
鸠占鹊巢、吸髓敲髓,已经不能称得上是“人”了!
“没想到沈清荷表面上是个满肚子墨水的大才女,结果是这样一个,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那对小三父子,哦不对,再加上那个小的,祖孙三人果然是一脉相承,恶毒自私遗传得淋漓尽致!
“得亏夏董事长发现了这些事,不然也许到最后真的被这几个给害死了还霸占了家产!”
宾客们的话语传到了沈清荷耳中,沈清荷脸气得都涨红了。
自从她彻底在京市站稳脚跟后,这么多年没人敢再多说她一句不是,此刻却成了过街老鼠!
张奋翔还在对我恶毒诅咒,夏祁彦吓得跪倒在地。
我解气地看着眼前的几人。
但这些还不够。
我对保镖吩咐道:
“来,把这几人身上的东西全部扒下来!”
“他们身上穿的、戴的,都是我夏家的财产,全部给我扒下来,然后给我轰出去!”
沈清荷猛地抬头:
“夏致允,你真要赶尽绝?!”
7.
我嘴角露出冷笑:
“是!”
保镖得令,立刻冲上去将几人身手的衣服、配饰全部扒了下来,只给他们留下了内衣,然后在几人哭爹骂娘的叫喊声中,把他们丢出了宴会厅。
眼看垃圾都被清理出去了,我慢慢平缓了呼吸,对众人道:
“让大家看笑话了。”
“解决完了垃圾,接下来还是要处理正事的。”
“今天还是按照原计划,我手中所有的夏氏股份,将全部转交给我亲生儿子!”
后续宴会的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我用实际行动向京市名流展示我对亲生儿子的在乎。
我为他取了新名字“夏还星”,寓意他是我找回的珍贵“星星”。
我将股份全部转让给他,为他准备了最好的职业经理人团队,给他设置了专属基金,让他后半生都不会再有任何磨难,让所有人都不敢小瞧他。
他过去受了那么多苦楚,以后我绝不会让他再受任何伤害。
就算他现在也即将步入中年,但在我心中,我只是他的父亲,他永远都是我的儿子,我会永远守护着我的儿子!
宴会结束后,我推掉了所有的工作,每一天都陪在儿子的身边。
他过去受到的伤害太大,那些创伤不是短时间能抚平的。
与此同时,我也了解到,我没法将沈清荷那几人送进监狱。
因为无论是当初调换孩子,还是张奋翔当年把我儿子卖到山里黑矿洞,都已经过了追诉期。
就算是近期张奋翔再次想把我儿子卖掉,也因为儿子逃出来了,不构成事实犯罪,而没法追究。
秘书和我汇报这些时,他极为生气:
“难道就让这群人逍遥法外吗?”
我却一点也不急,淡淡道:
“其实把他们关进监狱里才是便宜了他们。”
“一个在学术界受了那么多年追捧的教授,被我当少爷养大的夏祁彦和夏楠,还有一个一直靠沈清荷养着的废物张奋翔,你觉得他们会受得了穷苦子吗?”
“我们只管等着看他们的就行了。”
果然,我说的话没多久就得到了印证。
某天,我正要出门时,却突然被夏祁彦拦住了路。
他跪倒在我面前,哭着求我:
“爸,求求你了,你帮帮我吧!”
“楠楠,是楠楠也得了我以前得的那种病,但我没钱治病,也没钱配型,求求你帮帮我吧!”
“你疼了我那么多年,宠了楠楠那么多年,你也不会忍心看着楠楠死的吧!”
我一愣,没想到他们的来得这么快。
我好以整暇地看着夏祁彦:
“你可别喊我‘爸’,我这个死老头可不配被你喊一声‘爸’。”
“哦对了,我的儿子叫夏还星,不是你这一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你可别再喊我‘爸’了。”
“至于你儿子的病,他不是一直想和他亲爷爷团聚嘛,让他亲爷爷给他治啊,找我这个死老头嘛呢。”
说着,我就准备走人。
结果夏祁彦直接对我破口大骂道:
“你怎么这么恶毒!楠楠毕竟是你看着长大的啊!”
“你会遭的!”
他这么骂我,我面上却一点都不生气:
“我遭不遭不知道,但你已经遭到了,你儿子也遭到了。”
果然,我这话一说完,夏祁彦气得恨不得冲上来咬我,却被我的保镖拦住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记住,我儿子是天上的云,而你是地下的泥。”
“你这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连给我儿子提鞋都不配。”
“好好享受你今后的人生吧,这只是开始而已。”
8.
我把当初他们包厢内侮辱我儿子的话全部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看到夏祁彦歇斯底里的模样,我心里是真的痛快。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这才能对得起我和儿子过去受到的欺骗和伤害!
后面的几个月,我一直小心翼翼地陪伴着儿子,从不曾主动提起他过去受的伤害。
但是就算我对他再好,就算他对我也慢慢亲近起来,可是我还是会经常看到他对着窗外发呆。
我知道那些创伤很难治疗,我一时间也束手无策。
突然,我想到了什么,于是立刻带着儿子前往沈清荷几人的目前住所。
自从那天被我从宴会厅赶出去后,我立刻和沈清荷离了婚,她婚内出轨净身出户。
沈清荷就被她任教的大学给开除了,甚至她所在的学术协会也把她除名了,她现在空有一身学问却因为名声臭了本找不到工作。
而他们身上的财产,都被我追回了,毕竟那都是我夏家的东西,沈清荷拿着我的钱养了张奋翔那么多年也该还回来了。
至于还不上的,也被法院强制执行,但凡他们的银行卡里有任何钱,都会被立刻划到我的账户里。
所以现在他们几人过得要多窘迫有多窘迫,一家四口人挤在不过十平米的城中村住房内。
当我来到他们家时,一瞬间差点没认出这几人。
沈清荷一向衣着得体、满身书卷气,而夏祁彦、夏楠这么多年也被我养得珠光宝气。
但此刻的几人,都是灰头土脸、满面憔悴。
沈清荷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后脸上出现了窘迫。
这么多年我是爱过她,但在我发现真相的那一刻,我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痛苦,把她从心中彻底剜掉了。
现在我对她的只有憎恶,再无其他。
张奋翔一看到我就对我破口大骂,甚至还想冲上来打我,却被沈清荷给拉住了。
夏祁彦正仇恨地看着我,夏楠满面病容地躺在床上。
我言简意赅说清来意:
“今天我过来只有一个目的,我要你们一家人,给我儿子正式道一个歉。”
果然,我这句话还没说完,张奋翔就啐了一口:
“给这个贱小子道歉,你做梦!”
我不以为意,而是对沈清荷和夏祁彦道:
“如果你们肯为当初的所作所为诚恳地向我儿子道歉,夏楠的治疗费用我会出。”
夏祁彦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看向我:
“真的吗?!”
我淡声道:
“自然。”
说完这些,我就暂时出了屋子,留下几人自己商量。
儿子看着我,我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放心。
果然,不出我所料,几人没多久就出来了。
虽然不情不愿地,但几人却都轮流恭恭敬敬对我儿子深深鞠躬道歉。
见到此情形,我儿子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望向我,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前的情形。
我轻声道:
“他们道歉是他们的事,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
儿子一愣,随即沉默了。
良久,他抬起头,坚定地看着眼前给他带来无尽伤害的几人:
“我听到你们的道歉了,但我不会原谅你们的所作所为,永远都不会!”
“但你们对我做的事情,以后再也不会伤害到我,我会彻底忘记,连同你们一起忘记!”
说完,儿子先转身回到了车里。
听到儿子的话,我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知道,从现在开始,过去的噩梦将不会再困扰我的儿子。
9.
我最后看了一眼眼前的几人,然后也准备转身离开。
但是夏祁彦却一把拉住了我,不可置信地问我:
“你不是说只要我们道歉,你就给楠楠治疗吗!”
“你快把钱给我们啊!”
沈清荷似乎猜到了什么,她沉默着一言不发,但脸色极为难看。
我抽回被夏祁彦拉住的袖子,轻笑着道:
“我刚才说了什么?”
“有谁录下了?”
“你们有证据吗?”
夏祁彦顿时瞪大眼睛,尖声道:
“你骗我?!”
我冷笑道:
“对啊,我就是骗你怎么了。”
“怎么?就允许你们一家四口骗了我那么多年,不允许我骗你们?”
说完,我收回笑容,转身就走,徒留下几人在我身后嘶吼狂怒。
在离开的时候,我隐约听到张奋翔尖锐的质问声:
“沈清荷!你什么意思!你嘛一直看着夏致允那个老不死的!”
“你是不是后悔了?!”
“你给我说话啊!你是不是后悔和我在一起了!”
接下来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在我转弯离开胡同的一瞬间,我听到沈清荷说:
“是。我是后悔了。”
“我后悔错把鱼目当珍珠,我后悔爱了你这么多年。”
“我更后悔伤害了夏致允。”
我一愣,随即脚步不停离开了胡同,身后是张奋翔尖锐的哭喊声。
就算她后悔又如何,只会让我觉得可笑。
到车上后,儿子立刻对我说:
“谢谢你,爸。”
我心下一动,随即慢慢地抚摸着他的头,轻声道:
“都过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儿子才抬起头,他漆黑的眸子看着我,认真地对我说:
“爸,你教我管理公司吧。”
“前面的四十年我就当浪费了,从今天开始,我才是你夏致允的儿子!”
“没道理我爸这么厉害,我却什么都不会!”
我一愣,随即道:
“当然可以!”
“但是,还星,你知道,就算你不学着管理公司,就算真的什么都不会,你也是我的儿子,这一点不会改变!”
“我给你留了足够的人手,也给你准备了最好的职业经理人,你完全不需要那么辛苦学习管理公司的。”
儿子漆黑的眸子中满是坚定:
“我知道。但是,是我自己想要过不一样的子,我想从头开始!”
我看着儿子散去阴霾的双眼,眼眶忍不住发热,但好歹忍住了眼泪:
“好!那现在你就跟着我去公司!”
那些曾经伤害过我们的人,命运已经开始惩罚他们,他们往后的子只会更加凄惨。
但他们,与我还有我儿子都无关了。
汽车向着夏氏集团的方向前行,而我的儿子也终于奔向他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