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楼上林大妈从窗户扔下几十米长的电线,给楼下的电动车充电已经一周了。
我身为电网的高工,严肃制止过她。
“这种飞线风吹晒容易漏电起火,一旦烧起来,整栋楼都跑不掉。”
她翻了个白眼,骂骂咧咧。
“就充一会儿,哪那么娇气,你有钱你给我交电费去!少拿那些专业术语吓唬我。”
我知道和这种法盲说不通,没再劝阻。
转头接受集团总部的,去外地工作两个月。
一个月后,业主群里所有人都在疯狂艾特我。
“刘工!求求你快回来吧,我们这层楼都要烧没了!”
我冷笑一声,直接退出了业主群。
1
最近加班回家晚,每次路过车棚都会被绊到。
住我楼上的林大妈为了省电费,从家里拉了条电线到楼下,给电动车充电。
作为电网高工,我在物业群@她。
发了无数条安全科普,全部石沉大海。
手头结束,今天下班早。
刚到楼下,就看到林大妈又在拉飞线给她电动车充电。
“林大妈,这线不能这么拉。”
我尽量语气平和。
“这线没有绝缘管保护,风吹晒的,皮很容易磨破。一旦漏电或者短路,火顺着线烧上去,整栋楼都要遭殃。”
林大妈手里拿着头,三角眼一翻,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哟,这不是刘大工程师吗?”
她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怎么着,显摆你懂得多?我就充一会儿,能出什么事?”
“这不是充多久的问题,是安全隐患。”
我耐着性子解释。
“您这线是三无产品,铜芯太细,带不动电动车这么大的功率。”
林大妈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去去去,少拿那些专业术语吓唬我。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
她把头狠狠怼进座里。
“你有钱开车,就看不得我们穷人骑个电动车是吧?还要断我的财路,让我去送钱给物业?”
周围几个邻居路过,也停下来看热闹。
林大妈见有人围观,嗓门更大了。
“大家都来评评理啊!这小年轻仗着自己有点文化,欺负我一个孤老婆子!连个电都不让我充!”
我皱了皱眉。
跟这种人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
我没再多说,转身上楼。
当天晚上,风很大。
那电线在风中疯狂摆动,不断撞击着我的防盗窗。
声音很大,吵得我本睡不着。
到了后半夜,我听到窗外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我起身拉开窗帘。
只见那电线和防盗窗摩擦的地方,正在往外冒火星子。
火星溅到了我晾在阳台的衣服上。
我赶紧打开窗户,把衣服收进来。
一件刚买的高定衬衫,上面已经被烧出了两个黑洞。
还有一股焦煳味。
我拿出手机,对着窗外的火花和破损的衣服拍了照片,又录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电流声清晰可闻,火花在黑夜里格外刺眼。
我把这些证据全部上传到了云盘备份。
第二天一早,我拿着被烧坏的衬衫去找林大妈。
门开了,林大妈嘴里叼着牙刷,一脸不耐烦。
“大清早的,叫魂啊?”
我把衬衫举到她面前。
“林大妈,昨晚您的电线漏电,火星把我的衣服烧了。还有,那线一直在冒火花,非常危险,请您马上收起来。”
我也把手机里的视频放给她看。
林大妈瞥了一眼衣服,又瞥了一眼手机。
她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一口泡沫吐在地上。
“你说是我的线烧的就是我的线烧的?我还说是你自己抽烟烫的呢!”
我强压着怒火。
“视频里拍得很清楚,火星是从您的电线上掉下来的。”
“那又怎么样?”
林大妈双手叉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电是你家的吗?空气是你家的吗?我爱挂哪挂哪!你管得着吗?”
她指着我的鼻子。
“一件破衣服想讹我钱?门都没有!”
这时候,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珠子一转。
“哎,对了,既然你是搞电的,把你家座借我用用呗?从你家接线近,我就不用从18楼往下扔了。”
我被她的气笑了。
“不可能。”
我严词拒绝。
“不借就不借,小气鬼!”
林大妈骂了一句,这种脏话我不屑复述。
“以后少来烦我!再来敲我家门,我就报警说你扰老人!”
说完,她“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看着紧闭的防盗门,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当天就联系了安防公司。
我在自家阳台、窗外,以及楼道门口,安装了三个耐高温的高清监控摄像头。
这些摄像头带有夜视功能,还可以24小时云端录制。
接着,我写了一份正式的安全隐患告知书,连同律师函,一起发给了物业公司。
我明确指出,如果因为飞线充电造成任何损失,物业作为管理者要承担连带责任。
做完这一切,我接到了集团总部的电话。
有一个紧急的大型需要我去外地支援,工期两个月。
我收拾好行李,锁好门窗。
临走前,我看了一眼那依旧在风中飘荡的黄色电线。
我冷笑一声,拉着行李箱走进了电梯。
2
到了外地组,工作很忙。
但我每天都会抽空看一眼家里的监控回放。
就在我离开后的第三天,物业经理带着保安上门了。
显然,我的律师函起了作用。
监控画面里,物业经理站在林大妈家门口,苦口婆心地劝说。
“林大姐,这飞线充电真的违规,消防那边都发通知了,您得收起来。”
林大妈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把瓜子在嗑。
“收起来?那我车怎么充电?你们那个充电棚那么贵,是不是想黑我的钱?”
“一块钱四小时,全市都这个价。”
“我不管!反正我不去!我就在楼下充,用的我自家的电,你们管不着!”
物业经理擦了擦汗。
“您这样我们很难办啊,万一出事了......”
“能出什么事!你们是不是想甩锅到我身上?没出事都要被你们弄出事!”
林大妈把瓜子皮吐在物业经理脚边。
物业经理见劝不动,给旁边的保安使了个眼色。
“既然您这么不配合,那我们只能强制执行了。张哥,把楼下的线剪断。”
一听要剪线,林大妈瞬间炸了。
她转身冲进屋里。
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我看谁敢!”
林大妈冲到楼道里,挥舞着菜刀。
“谁敢动我的线,我就砍死谁!我这把老骨头也不想活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保安们吓得连连后退。
物业经理也白了脸。
“林大姐,您别冲动,把刀放下......”
“滚!都给我滚!”
林大妈披头散发,像个疯婆子。
这时候,楼道里的动静引来了不少邻居。
大家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林大妈见人多了,立刻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欺负人啦!物业欺负孤寡老人啦!要死人啦!”
她一边哭,一边用刀背拍打着地面,当当作响。
邻居们不明真相,开始指指点点。
住在16楼的张大爷是个老好人,平时最爱和稀泥。
他走出来,对着物业经理说:
“哎呀,你们也是的,跟一个老人计较什么?她也不容易,充个电能怎么着?”
另一个带孩子的妇女也附和道:
“就是啊,大妈平时挺节约的,你们非她去花那个冤枉钱嘛?我看这线挂着也没碍谁的事。”
“物业就是只知道收钱,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舆论的风向瞬间倒向了林大妈。
物业经理一脸委屈,拿着律师函想解释,却被邻居们的指责声淹没了。
看着林大妈手里的刀,再看看周围指责的业主。
物业经理叹了口气,挥挥手让保安撤了。
“行行行,我们已经尽到了通知的义务,您好自为之吧。”
物业的人灰溜溜地走了。
林大妈立刻停止了哭嚎。
她从地上爬起来,得意洋洋地把菜刀别在腰上。
“跟我斗?也不打听打听我林桂芬是谁!”
她在业主群里发了一条长语音。
“大家都看见了吧,物业这帮吸血鬼想剪我的线,被我骂跑了!咱们业主就是要团结,不能让他们随便欺负!”
群里竟然还有不少人给她点赞,夸她“女中豪杰”。
我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帮蠢货。
现在帮她说话,等火烧到自己眉毛的时候,我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我把这段视频完整地保存了下来,标注为“证据2”。
既然物业管不了,邻居不想管。
那就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点吧。
3
林大妈尝到了甜头,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她觉得只要自己够横,就没人能把她怎么样。
为了防止物业趁她不在偷偷剪线,也为了省那点自家电费。
她脆一不做二不休。
她找来了一个叫老王的黑心电工。
老王这人我听说过,没有电工证,平时就靠在附近小区给人家私接乱拉混口饭吃。
监控里,老王背着个破工具包,鬼鬼祟祟地上了18楼。
林大妈指着楼道的公用电箱,压低声音说:
“就接这儿,把我的线并上去。这样我就不用走自家的电表了。”
老王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大姐,这可是违法的,得加钱。”
“少废话,两百块,不?”
“,。”
老王打开电箱,也不拉闸,直接带电作。
他那手法粗糙得让人心惊肉跳。
他把林大妈那劣质黄线的线头剥开,胡乱缠在公用照明线路的接线柱上。
连绝缘胶布都只缠了一圈,铜丝还露在外面。
接完线,林大妈得意地试了试,楼下的电动车指示灯亮了。
“行了,这下神不知鬼不觉。”
她塞给老王两张皱巴巴的钞票。
然而,来得很快。
因为老王接线不规范,导致接触不良,加上电动车充电功率大。
整栋楼的电压开始变得极不稳定。
当天晚上,业主群里就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我家灯怎么一闪一闪的?”
“我家电视刚才突然黑屏了,是不是跳闸了?”
“冰箱压缩机声音好大,像要爆炸一样。”
大家纷纷在群里抱怨。
林大妈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她绝对不会承认。
她眼珠子一转,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肯定是因为那个姓刘的!”
“他在电网工作,懂这些歪门邪道。”
“他走之前我就看他在楼道里鼓捣什么东西,肯定是他动了手脚!”
“想害我充不成电,结果把大家的电都搞坏了!”
这泼脏水的本事,简直炉火纯青。
更可笑的是,那些邻居竟然信了。
张大爷第一个跳出来:
“我就说嘛,平时都好好的,怎么刘工一走就出事了。这年轻人心眼太坏了。”
“就是,为了报复林大妈,竟然拿全楼人的电器开玩笑。”
“@刘工,你出来解释一下!你是电工了不起啊?”
“@刘工,赶紧回来把电修好,不然我们去你单位投诉你!”
手机不停震动,全是艾特我和骂我的消息。
我看着那些恶毒的言语,内心毫无波澜。
我没有回复任何一个字。
只是默默地把老王私接公用电的监控录像,以及群里所有人骂我的聊天记录,全部一一保存。
存好后,我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让再飞一会儿。
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刻,这些人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监控画面里,那私接在公用电箱上、着铜丝的电线。
它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正在倒计时。
4
外地的工作很顺利,但我心里的弦一直紧绷着。
我知道,那个临界点快到了。
天气预报发布了雷电黄色预警。
窗外的雨像泼水一样,狂风呼啸。
我打开监控APP。
画面里,林大妈的那黄色电线在狂风中剧烈甩动。
狠狠抽打着外墙和窗户。
楼下,林大妈的电动车停在暴雨中。
为了省事,她没有收线,而是拿了个塑料袋,把座随便一裹,继续悬空充电。
雨水顺着电线流进塑料袋里,积了一滩水。
座泡在水里。
我看着屏幕,心跳加速。
突然,监控画面猛地一闪。
一道刺眼的蓝光在17楼窗外炸开。
那是电线绝缘层彻底磨损,火线和零线在雨水中短路了。
“噼里啪啦!”
火花四溅,瞬间引燃了电线外皮。
火焰顺着电线,像一条火龙一样,迅速向上蔓延,也向下滴落。
更可怕的是,因为林大妈偷接公用电,而且嫌跳闸麻烦,让老王私自改了空气开关。
原本应该起作用的漏电保护装置,此刻毫无反应。
强电流毫无阻碍地直通楼下的电动车。
电动车电池本来就在过充发热,此刻被强电流一击。
“轰!”
一声巨响。
监控画面剧烈抖动。
楼下的电动车起火爆炸了。
爆炸的冲击波把旁边的垃圾桶都掀翻了。
火焰瞬间吞噬了电动车,滚滚黑烟夹杂着火光冲天而起。
电动车正好堵在单元门口,也就是唯一的消防通道上。
火势借着风势,迅速点燃了外墙的保温层。
业主群里瞬间炸了。
“着火了!着火了!”
“救命啊!楼下爆炸了!”
2
5
“怎么回事?哪来的火?”
林大妈在群里尖叫:
“是刘明叶!肯定是他!他远程控害我!”
我看着屏幕上熊熊燃烧的火焰,冷笑出声。
都死到临头了,她还在甩锅。
火势蔓延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这种老旧小区的保温层本不阻燃,一旦点着,整面墙就像泼了油一样。
火舌顺着外墙疯狂上蹿,瞬间就舔到了二楼、三楼。
加上楼下电动车持续燃烧释放的毒烟,整个单元楼成了个大烟囱。
“咳咳咳!出不去啊!楼下全是火!”
“快往楼顶跑!”
群里全是惊恐的语音和求救声。
我通过监控看到,17楼和18楼的窗户已经被浓烟笼罩。
我家装的是防火窗,还能撑一会儿。
但林大妈家就没那么幸运了。
她为了贪便宜,装的是劣质塑钢窗。
高温下,窗框迅速软化变形,玻璃炸裂。
火苗顺着窗户钻进了她家客厅。
“哎哟我的房子啊!我的钱啊!”
林大妈的哭喊声在楼道里回荡,即便隔着监控都能听出她的绝望。
消防车的警笛声终于响起了。
三辆消防车呼啸着冲到小区门口。
然而,消防车本进不来。
林大妈那辆燃烧的电动三轮车,死死地堵在单元门口。
更要命的是,为了防盗,她给三个车轮都上了那种巨型的U型锁。
这还不够,她还让人打了个地锁,生怕自己这破车被偷。
消防员们跳下车,拿着灭火器想先灭火移车。
但电池燃烧的火本扑不灭,而且车身被焊死,推都推不动。
“这车怎么锁死的?快拿破拆工具!”
消防队长急得大吼。
几名消防员拿着液压钳和切割机冲上去。
耽误了最宝贵的救援时间。
火势借着风,一口气烧到了顶楼。
17楼是我家,虽然窗户防火,但阳台的保温层烧穿了,火还是透了进去。
不过我早有准备,贵重物品都带走了,家里只剩些大件家具。
18楼林大妈家就惨了。
她是顶楼,火势汇聚,瞬间把她家烧成了通红的火炉。
万幸的是,邻居们反应还算快,大多从连廊逃到了隔壁单元。
虽然人没事,但家没了。
半小时后,大火终于被扑灭。
整栋楼的外墙被烧得漆黑一片,像个巨大的骷髅。
尤其是17楼和18楼,几乎烧成了废墟。
消防大队现场勘察,很快出了事故认定书。
原因非常明确:
违规飞线充电导致短路引发火灾。
私自改装电路导致保护失效。
违规停车且锁死车辆,严重阻碍消防救援。
林大妈负全责。
6
天亮了。
小区楼下围满了灰头土脸的邻居。
大家看着被烧毁的家园,欲哭无泪。
尤其是那几户被烧得最惨的,更是呼天抢地。
林大妈坐在地上,头发烧焦了一块,脸上全是黑灰。
听到消防认定她是全责,她整个人都懵了。
这一栋楼的损失,加上外墙修复,少说也要几百万。
就算把她卖了也赔不起。
而且,这已经构成了失火罪,是要坐牢的。
恐惧瞬间吞噬了她。
突然,她猛地跳起来,指着人群中一个拿着手机拍摄的年轻人大喊:
“不是我!不是我的错!”
她眼珠子通红,像个输红眼的赌徒。
“是刘明叶!就是那个姓刘的!”
她开始当着所有人的面撒泼哭诉。
“他是电工,他嫉妒我有车!肯定是他远程控把我的电线弄短路的!”
“你们想啊,为什么他刚走就出事了?”
她指着我对准楼下的那个焦黑的摄像头。
“他走之前在阳台弄了好多设备,肯定就是为了放火!他是故意的!”
这番话逻辑不通,但在极度恐慌和愤怒的邻居们听来,却像是一救命稻草。
如果全是林大妈的责任,她个孤老婆子肯定赔不起。
到时候大家的损失谁来买单?
但如果把责任推给国家电网的高工,那就不一样了。
有钱,有单位,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人性中的恶,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张大爷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大声附和:
“对!我觉得林大姐说得有道理!那个姓刘的一直看不起我们,肯定是他搞的鬼!”
“没错!他是专家,想弄坏电线太容易了!”
“就是他!必须要他赔偿!”
大家瞬间统一了口径。
仿佛只要咬死我,他们的房子就能变回来一样。
他们在群里疯狂艾特我。
发语音哭喊,发被烧毁的家具照片。
“@刘工你这个人犯!快回来赔钱!”
“@刘工我们已经报警了,你跑不掉的!”
他们试图用舆论压力,把我骗回来背这口黑锅。
我看着手机里不断弹出的消息,面无表情地订了一张回程的机票。
背锅?我来送你们上路!
7
我向公司请了假。
既然要打脸,排场就得做足。
两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小区门口。
司机下车给我开了门。
我穿着笔挺的西装,戴着墨镜,从车上走下来。
刚一露面,眼尖的林大妈就看见了我。
“他在那!那个放火犯回来了!”
她尖叫一声,像条疯狗一样冲过来。
一群灰头土脸的邻居紧随其后,瞬间把我围在了中间。
林大妈冲上来就要抓我的脸。
“人犯!赔钱!你赔我的房子!”
司机眼疾手快,一把挡住了她。
但林大妈的长指甲还是在我的手背上划了一道血痕。
我低头看了一眼伤口,没说话。
周围的邻居们举着手机,开启了直播。
“家人们快看啊!这就是那个烧了我们楼的黑心电工!”
“开着豪车,穿着名牌,却烧我们的房子,还有天理吗?”
“必须曝光他!让他身败名裂!”
他们试图利用网络舆论我认罪。
那个黑心电工老王竟然也在人群里。
他为了推卸自己乱接线的责任,也在旁边起哄:
“我是专业电工,那线路绝对是被人为破坏的!除了他这个高工,没别人懂这个技术!”
他在人群里大声嚷嚷,试图把水搅浑。
面对千夫所指,我摘下墨镜,冷冷地环视了一圈。
我甚至没有看一眼身后那片焦黑的废墟。
我的目光落在林大妈那张扭曲的脸上,又扫过张大爷、老王,以及每一个举着手机的邻居。
“闹够了吗?”
我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寒意。
林大妈愣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大声了。
“你还有脸凶?你赔钱!不赔钱今天别想走!”
我拿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背上的血迹。
“去派出所。”
我对司机说道。
“想跑?没门!”
林大妈抱住我的车轮。
“带上他们,一起去。”
我转头对司机吩咐,然后直接坐进了车里,升起了车窗。
隔着玻璃,我看着他们在外面叫嚣的样子。
像极了一群跳梁小丑。
8
派出所的调解室里,挤满了人。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味和焦煳味。
林大妈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我。
“警察同志,你们可要为民做主啊!他就是仗着有技术,远程遥控放火!”
邻居们也纷纷作证,说我平时就和林大妈有矛盾,有作案动机。
老王更是信誓旦旦地说,线路有被人为改动的痕迹,肯定是高手所为。
负责做笔录的警察皱着眉头,看向我。
“刘先生,对于他们的指控,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坐在椅子上,神色淡然。
我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本深红色的证书,放在桌上。
“这是国家电网特级工程师资质证书。”
接着,我又拿出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
“这是集团总部出具的证明。”
“过去两个月,我一直在参与国家重点保密,全程封闭式管理。”
“连手机信号都被监控。这是我的不在场证明。”
警察拿过文件看了看,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这种级别的证明,没人敢造假。
林大妈傻眼了,但她还在嘴硬:
“那......那你也能远程控!你家里装了那么多设备!”
我笑了。
“正好,我也有些东西想给大家看看。”
我拿出一个便携式投影仪,连接上我的手机,对准了白墙。
“这是我云端备份的监控视频。”
视频开始播放。
第一段,是林大妈飞线充电,火花四溅,烧坏我衣服的画面。
第二段,是物业劝阻,她拿菜刀威胁要砍人的画面。
第三段,是老王私接公用电,导致全楼电压不稳的画面。
画面清晰度极高,连老王脸上猥琐的笑容都看得一清二楚。
老王的腿开始哆嗦了。
第四段,也就是最精彩的一段。
暴雨夜,塑料袋裹座,短路起火,引燃电动车。
以及林大妈给车轮上锁,焊死地锁,导致消防车进不来的全过程。
铁证如山。
但这还没完。
我又播放了一段音频。
那是火灾发生后,林大妈和老王躲在角落里的对话录音。
我的监控拾音效果很好。
“大姐,这下完了,要坐牢的!”这是老王的声音。
“怕什么!就说是那个姓刘的的!反正他不在家,我们就说他动了手脚!”这是林大妈的声音。
“对对对,他是电工,这锅让他背最合适!邻居们为了赔偿肯定也会帮咱们!”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投影仪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9
投影仪的光打在白墙上,画面定格在林大妈和老王密谋的那一帧。
调解室里静得连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上一秒还在帮林大妈说话的邻居们,此刻脸色比锅底还黑。
张大爷的手哆嗦着,指着林大妈:
“你......你这个毒妇!原来真是你的!你还想赖给刘工,还要我们也跟着你做伪证!”
“我的房子啊!全让你给毁了!”
那个带孩子的妇女冲上去就要挠林大妈的脸。
“赔钱!你必须赔钱!我家刚装修完啊!”
场面瞬间失控。
林大妈被邻居们推搡着,头发乱成了鸡窝,脸也被抓破了。
她刚才那股嚣张劲儿全没了,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别打我!别打我!我没钱!我儿子有钱,找我儿子去!”
警察拍着桌子吼道:
“什么!都住手!这里是派出所!”
好不容易才把激动的邻居们拉开。
老王见势不妙,想趁乱溜走,被我的司机一把揪住衣领,像提小鸡一样提了回来。
“想跑?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老王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警察同志,我是被的!都是这老太婆让我接的线,我只收了两百块钱啊!”
警察冷冷地看着他们,直接拿出了手铐。
“林桂芬,王强,你们涉嫌失火罪、破坏电力设施罪以及诬告陷害罪,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刑事拘留。”
银色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林大妈的手腕。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感到了恐惧。
“我不坐牢!我不要坐牢!我要给我儿子打电话!”
她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我儿子是经理!他是大人物!他能救我!”
就在这时,调解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廉价西装,梳着油头,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正是林大妈引以为傲的儿子,周澈。
林大妈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儿子!儿子救我!这帮人要抓我坐牢!还要让我赔几百万!”
周澈看着狼狈不堪的母亲,眼里闪过一丝嫌弃。
他没有扶起林大妈,而是先把自己的西装袖子从她脏兮兮的手里拽出来。
“妈,你怎么搞成这样?丢不丢人?”
随后,他推了推眼镜,眼神阴鸷地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的迈巴赫车钥匙上停留了一秒。
“就是你把我妈成这样的?”
周澈走到我面前,抬起下巴,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我是搞金融的,懂法。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能欺负老实人。”
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
周澈冷哼一声。
“视频我还没看,但我妈年纪这么大了,还有高血压。要是她在局子里有个三长两短,你负得起责吗?”
“还有,那火虽然是我妈引起的,但物业没有监管到位,消防通道设计不合理,甚至你——”
他指着我的鼻子。
“你作为专业人士,明知有隐患却不采取有效强制措施,也构成了不作为的过失。”
这套歪理邪说,把旁边的警察都听笑了。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周经理是吧?听说你在信贷公司上班?口才不错。”
我近他一步,身高压了他一头。
“不过,你妈刚才已经招供了。”
“而且,你妈名下的那套房子已经烧成了废墟。”
“剩下的赔偿款,作为直系亲属和实际受益人,你觉得你能跑得掉?”
周澈脸色一变。
“关我什么事?房子是我妈的名字!”
“是吗?但我查到,你买车、结婚的彩礼,用的都是你妈省吃俭用存下来的钱。”
“甚至那电线,也是为了给你省钱才拉的。”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新的录音。
那是火灾前几天,林大妈在楼道里打电话的声音。
“儿子啊,妈这月又能省下两百块电费,都转给你换新手机......”
录音一出,周澈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周围邻居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原来是个吸血鬼啊。”
“这种人真恶心,拿着老娘卖命的钱装大款。”
周澈恼羞成怒,猛地挥起拳头朝我砸来。
“你敢录音!我弄死你!”
10
周澈的拳头还没碰到我,就被我的司机一把捏住了手腕。
司机是退伍特种兵,手上稍微一用力。
“啊!断了断了!松手!”
周澈疼得五官扭曲,身子像虾米一样弓了下去。
警察立刻上前喝止:
“什么!敢在派出所动手?想进去陪你妈是不是?”
司机甩开他的手,周澈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墙上。
他揉着手腕,眼神怨毒地盯着我。
“行,姓刘的,你狠。”
周澈咬牙切齿。
“你有钱,有保镖,我打不过你。但你别忘了,现在是网络时代。”
他掏出手机,对着我和被铐住的林大妈拍了几张照片。
“我妈是个七十岁的老人,被你得要坐牢。你一个,仗势欺人,我看网民怎么喷你!”
说完,他转头看向那些邻居。
“各位叔叔阿姨,你们也被他骗了!这火虽然是我妈不小心弄的,但他明明能阻止却故意看着火烧起来,就是为了报复!”
“只要你们跟我站在一起,咬死是他见死不救,我就能帮你们也要到赔偿!不然光靠我妈,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这招离间计很阴毒。
邻居们面面相觑,有些人眼神开始闪烁。
毕竟林大妈是个穷光蛋,而我看起来很有钱。
如果能把责任赖在我身上,他们的损失确实更有保障。
但我没给他们动摇的机会。
“周澈,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我冷冷开口。
“你妈涉嫌的是失火罪,是公诉案件。不管邻居怎么说,证据链已经闭环。”
“至于赔偿......”
我看向那些邻居。
“我已经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林大妈那套烧毁的房子虽然不值钱了,但地皮还在。”
“还有周澈名下的那辆宝马车,首付是你妈出的吧?那是涉案赃款转移,我也申请了冻结。”
听到车子被冻结,周澈彻底慌了。
“你凭什么动我的车!那是我自己供的!”
“是不是你自己供的,经侦一查就知道。”
我转身对警察说:
“警官,笔录做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警察点点头,看向周澈的眼神充满了厌恶。
“可以的,刘先生。后续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
我带着司机大步走出派出所。
身后传来林大妈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儿子!你别走啊!你救救妈啊!妈不想坐牢!”
还有周澈气急败坏地怒吼:
“别嚎了!烦死了!都是你个老东西惹的祸!”
坐进车里,我并没有放松警惕。
像周澈这种凤凰男,极度自私且虚荣。
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和面子,他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当天晚上,一段经过恶意剪辑的视频冲上了同城热搜。
标题耸人听闻:
《国家电网高管仗势欺人!迫七旬老太下跪,豪车保镖殴打孝子!》
视频里,只有林大妈跪地求饶的画面,还有司机扭住周澈手腕的镜头。
至于前因后果,全部被剪掉了。
周澈还配了一篇声泪俱下的长文。
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在大城市打拼的孝顺儿子,把母亲描述成一个为了省几块钱电费而被富豪邻居针对的可怜老人。
文中暗示我利用职权断电,迫老人飞线,最后导致火灾。
水军和不明真相的圣母网友瞬间涌入评论区。
“太欺负人了!有钱了不起啊?”
“这种人也配进国企?人肉他!”
“心疼老,虽然飞线不对,但罪不至此啊。”
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全是陌生号码打来的扰电话,接通就是谩骂。
甚至有人扒出了我的工作单位,扬言要来公司门口拉横幅。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公司楼下。
就看到一群人围在大门口。
周澈穿着一身孝服,手里捧着林大妈的照片,跪在公司门口哭丧。
旁边还拉着白底黑字的横幅:
“无良高管刘明叶,死老人,天理难容!”
不少路人在围观拍照。
公司的保安想赶人,周澈就往地上一躺,大喊“啦”。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王律师,动手吧。还有,把那个东西发出去。”
11
周澈在公司门口演得正起劲。
他鼻涕一把泪一把,对着围观群众哭诉:
“我妈还在医院抢救,心脏病发作,都是被这个人气的!”
“他不但不赔偿,还动用关系把我妈抓进局子!还有王法吗?”
几个不明真相的大妈在旁边抹眼泪,指着公司大楼骂骂咧咧。
公司的几个高层站在落地窗前,脸色很难看。
人事部经理给我打了电话:
“刘工,这影响太坏了。总部决定先暂停你的工作,你回家避避风头吧。”
“好。”
我答应得很脆。
挂了电话,我并没有回家。
而是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周澈所在的信贷公司楼下。
既然你毁我的工作,那我就砸你的饭碗。
此时,周澈正得意洋洋地在我的公司门口直播。
他看着直播间里不断飙升的人气和打赏,心里乐开了花。
“谢谢正义使者送的大火箭!家人们,一定要帮我转发,让那个恶霸身败名裂!”
他以为自己赢定了。
只要舆论闹大,为了平息事态,我的公司肯定会开除我,甚至我出钱私了。
就在这时,广场上的户外LED大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原本播放的广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高清监控视频。
画面里,周澈正站在林大妈烧毁的客厅里,那是火灾发生前一周。
他指着那飞线,一脸不耐烦地对林大妈说:
“妈,你这电费怎么还这么贵?不是让你从楼上拉线吗?能省一点是一点,我还要换车呢!”
林大妈唯唯诺诺:“儿子,那线太细了,刘工说容易起火......”
“他懂个屁!他就是吓唬你!起火了也是物业的事,烧不到你!”
周澈的声音通过大屏幕的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正在直播的周澈僵住了。
围观的群众也愣住了。
紧接着,画面一转。
是周澈在某高档会所,搂着两个美女,开香槟庆祝的画面。
时间正是火灾发生的当晚。
当林大妈在火海里哭喊的时候,她的好儿子正在挥霍着她省下来的血汗钱。
“这一瓶酒八千八,开!”
视频里的周澈豪气云。
而现实中跪在地上的周澈,脸色惨白如纸。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反转。
“!这就是所谓的孝子?”
“一瓶酒八千八?他妈为了省几块钱电费把楼都烧了!”
“这男的才是罪魁祸首啊!是他怂恿他妈飞线的!”
“恶心!太恶心了!刚才我还给他刷了礼物,退钱!”
周澈慌乱地想要关掉直播,但手抖得连手机都拿不稳。
“啪”的一声,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这还没完。
几辆警车呼啸而至,停在了我的公司门口。
但警察不是来抓我的。
他们径直走向了周澈。
“周澈是吧?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职务侵占和挪用公款,数额巨大,请跟我们走一趟。”
周澈彻底瘫软在地上。
“不......不可能......你们怎么知道......”
我在车里,看着像死狗一样被拖上警车的周澈,摇下车窗。
“周经理,忘了告诉你。”
我对着他惊恐的眼神,淡淡地说。
“我朋友是搞大数据的。你那点假账,在专业人士眼中就像裸奔一样。”
周澈疯狂地挣扎起来,冲着我嘶吼:
“刘明叶!你阴我!你不得好死!”
“带走!”
警察毫不客气地把他塞进了车里。
刚才还帮他说话的围观群众,此刻纷纷往他身上吐口水。
“呸!!”
“活该!”
处理完周澈,我并没有停手。
我让律师直接向法院提起了诉讼。
不仅告林大妈和周澈赔偿我的所有损失,还追加了精神损失费和名誉权诉讼。
同时,我把这些证据打包,发到了业主群里。
“各位邻居,周澈已经被抓了。他名下的资产足以赔偿大家的一部分损失。”
“但前提是,我们要统一战线。”
“谁如果在网上帮周澈说过话,或者做过伪证,我就默认他是周澈的同伙,我的律师团队会连他一起。”
群里瞬间炸了。
刚才还装死的邻居们,立刻风向大变。
“刘工威武!我就知道刘工是清白的!”
“那个周澈真不是东西!我们都被他骗了!”
“刘工,我有那天周澈威胁我们的录音,我这就发给你!”
看着群里那些阿谀奉承的嘴脸,我只觉得可笑。
不过,这把火总算是烧起来了。
几天后,我收到消息。
林大妈因为受不了,在看守所里突发脑溢血,被送进了医院保外就医。
12
不得不说,周澈这人虽然坏,但命是真硬。
因为职务侵占案还在取证阶段,再加上他是林大妈唯一的直系亲属。
警方出于人道主义,给他办理了取保候审,让他去医院处理老人的事宜。
我以为他会夹起尾巴做人。
没想到,这成了他最后疯狂反扑的筹码。
第二天,我就在医院门口看到了令我作呕的一幕。
周澈剃了个光头,穿着一身孝服,把还在昏迷中的林大妈直接推到了医院大厅。
林大妈身上满了管子,甚至还挂着氧气瓶。
旁边围满了举着长枪短炮的网红和媒体。
周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镜头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妈!儿子不孝啊!”
“儿子没本事,斗不过那个有钱有势的恶霸!”
“他把你成这样,现在还要告我们,这是要死我们全家啊!”
他声泪俱下,演技堪比影帝。
周围不明真相的病患家属指指点点。
甚至还有几个所谓的“爱心博主”,在旁边开着直播带节奏。
“家人们,太惨了,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
“老人都这样了,那个姓刘的高管还不放过?”
“必须让刘明叶出来道歉!赔偿医药费!”
舆论的风向,再次变得扑朔迷离。
毕竟,大众总是同情弱者的。
一个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的老人,确实比我这个开迈巴赫的工程师更让人同情。
我的手机再次被打爆。
甚至连集团总部的领导都给我施压,让我尽快平息事态,哪怕花钱消灾。
我看着周澈那张扭曲的脸,冷笑一声。
我换了一身普通的运动服,戴上口罩和帽子,只身前往医院。
没有带保镖,也没有开豪车。
要的就是让他放松警惕。
到了医院大厅,周澈还在那演。
看到我出现,他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狂喜。
他猛地扑过来,死死抱住我的大腿。
“刘明叶!你终于来了!”
“你看看我妈!她都被你害成什么样了!”
“你要是不给个说法,我就撞死在这里!”
周围的镜头瞬间对准了我。
闪光灯闪得我睁不开眼。
“周澈,你想怎么样?”
我故意压低声音,表现出一丝慌乱和无奈。
周澈捕捉到了我的情绪变化。
他以为我怕了。
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地说:
“五百万。”
“少一分,我就让我妈死在这。”
“到时候,你就是死老人的人犯,我看你以后怎么在社会上立足!”
我装作震惊的样子,往后退了一步。
“你疯了?那是你亲妈!”
周澈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贪婪和冷血。
“亲妈又怎么样?她现在就是个废人,后续治疗要花无底洞的钱。”
“不如趁她现在还有点用,给我换点跑路费。”
“刘明叶,我知道你有钱。五百万对你来说是九牛一毛。”
“给了钱,我立马发声明澄清,说是我妈自己摔的,跟你没关系。”
这一刻,我才见识到了人性下限。
为了钱,连亲生母亲的命都可以当成筹码。
我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好,我给。”
“但是这里人太多,我们要找个安静的地方签协议。”
周澈大喜过望。
他立刻站起来,对着镜头擦了擦眼泪。
“各位媒体朋友,刘先生答应和我们协商了,请大家给我们一点空间。”
说完,他推着林大妈的病床,带着我进了旁边的一间空病房。
那些网红想跟进来,被他关在了门外。
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周澈脸上的悲伤瞬间消失。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转账吧,刘大善人。”
13
病房里只有我们三个人。
还有躺在床上,只有微弱呼吸的林大妈。
监护仪发出“滴、滴”的单调声响。
“周澈,你真不管死活了?”
周澈不耐烦地掏出手机,打开收款码。
“少废话!赶紧打钱!”
“有了这五百万,我还要去国外潇洒呢。带着这个老拖油瓶什么?”
他瞥了一眼病床上的林大妈,眼里全是嫌弃。
“这老东西也是蠢,为了省那点电费,把我的车都烧没了。”
“现在变成植物人,也算是遭。最后能给我换五百万,算是她这辈子做得最有价值的一件事。”
我点了点头,手伸进兜里。
“五百万不是小数目,我需要作一下。”
“你快点!别耍花样!”
周澈催促道。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林大妈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值开始波动。
周澈脸色一变。
他猛地站起来,走到病床前,伸手在林大妈的氧气管上狠狠捏了一把。
“老东西,别这时候给我添乱!”
“再坚持一会儿,等钱到账了你再死!”
他的动作熟练而残忍。
因为缺氧,林大妈的脸憋成了紫红色,身体开始抽搐。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报警声。
“滴——滴——滴——!”
“周澈,你在什么!那是谋!”
我大喝一声。
周澈回头,面目狰狞。
“谋又怎么样?这里没监控,谁知道?”
“只要你给了钱,我就松手。不然她死在你面前,就是你气死的!”
病房的门被猛地踹开。
冲进来的是全副武装的特警和法医。
紧随其后的,还有刚才在外面直播的那几个大网红。
他们手里的镜头,正对准着周澈捏着氧气管的手。
周澈吓傻了。
他像触电一样松开手,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指了指口的一颗纽扣。
“周经理,忘了告诉你,这是最新款的针孔摄像头,4K高清,实时云端直播。”
“刚才你说的话,做的事,已经同步到了全网各大平台。”
“甚至连门外的媒体朋友,都看得一清二楚。”
周澈的腿软了。
他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不......不是这样的......我是想帮她调整一下管子......”
“调整管子需要掐住进气口吗?”
法医冷着脸走上前,迅速检查了林大妈的状态,并对设备进行了取证。
“病人急性缺氧,如果再晚一分钟,就会脑死亡。”
“这是典型的故意人未遂。”
特警一拥而上,将周澈按在地上。
冰冷的手铐再次锁住了他的双手。
“放开我!我是被的!是刘明叶诱导我!”
周澈还在垂死挣扎,像一条疯狗乱咬人。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诱导?我只是给了你一个展示真实自我的机会。”
“周澈,你的职务侵占罪顶多判个七八年。”
“但加上敲诈勒索五百万,以及对直系亲属故意人未遂。”
“你这辈子,恐怕都要在牢里踩缝纫机了。”
周澈彻底崩溃了。
他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妈!妈你救救我啊!我是你儿子啊!”
“我不想坐牢啊!”
而在病床上。
刚刚恢复供氧的林大妈,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只是眼角流下了两行泪。
14
周澈被拖走了。
他在医院大厅的嚎叫声,比猪还难听。
那些原本支持他的网红和围观群众,此刻恨不得冲上去踹他两脚。
“畜生啊!连亲妈都!”
“这种人枪毙五分钟都嫌少!”
“我们居然还同情他?真是瞎了眼!”
舆论彻底反转。
我的公司不仅恢复了我的职位,还特意发了公告,表彰我面对恶势力不妥协的精神。
至于那些在网上骂过我的键盘侠,收到了我律师团队批量发送的律师函。
赔偿金虽然不多,但足够让他们长点记性。
一个月后。
法院开庭审理。
因为证据链完整,事实清楚,审判过程非常快。
周澈数罪并罚。
职务侵占罪、失火罪、敲诈勒索罪、故意人未遂。
判处,。
并处。
宣判的那一刻,周澈瘫软在被告席上,裤子湿了一大片。
他引以为傲的宝马车、名牌表,全部被拍卖用来偿还债务。
但这还不够赔偿整栋楼邻居的损失。
于是,那些当初帮着周澈做伪证、骂我的邻居们,傻眼了。
因为周澈没钱了。
林大妈名下的那套废墟房产拍卖所得,优先赔偿了我的损失。
剩下的钱,本不够分。
这群墙头草开始在法院门口哭闹。
“青天大老爷啊!我们也受骗了啊!”
“我们的房子谁来赔啊!”
他们甚至厚着脸皮来找我。
张大爷带着一群老头老太,堵在我的别墅门口。
“刘工啊,你看你现在这么有钱,又是大英雄。”
“大家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就发发善心,帮我们把房子修修吧。”
“是啊,以前是我们不对,我们给你道歉。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看着这群道德绑架的熟练工,我只觉得恶心。
“张大爷,火不是我放的,线不是我拉的。”
“当初你们帮着林大妈骂我的时候,可是中气十足啊。”
“现在想要钱?找周澈去,他在监狱里,包吃包住。”
说完,我让保安把他们轰了出去。
看着他们在别墅大门外撒泼打滚,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我心里只有两个字:痛快。
至于林大妈。
她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因为脑溢血后遗症,彻底瘫痪了。
周澈进去了,没人管她。
因为她名下的财产全部被执行,她连养老院都住不起。
最后,社区出于人道主义,把她送进了一家最廉价的福利院。
据说那里护工很少,很多老人都没人管。
我有一次路过那家福利院,顺便进去看了一眼。
林大妈躺在一张散发着尿味的床上。
她瘦得皮包骨头,身上长满了褥疮。
看到我进来,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她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似乎想求我救救她。
我也许是她这辈子见到的最后一个熟人了。
我走到床边,替她掖了掖被角。
“林大妈,您好好养着。”
“听说福利院的电线都是正规铺设的,很安全。”
“您再也不用担心有人剪您的线了。”
听到这句话,林大妈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想起了那个飞线充电的下午,想起了那场大火,想起了那个把她推向深渊的儿子。
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她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了下来。
她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恸哭。
但这哭声,再也引不来任何人的同情。
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