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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宴上,陛下突下旨,为我宋家定下两门亲事。
一为清心寡欲的佛子陆梵尘,一为伐狠戾的摄政王楚辰萧。
我无心权势,选了看似温润的陆梵尘,将摄政王妃之位,让给了养妹宋清洛。
婚后八年,他伴我游历山河,赠我医书,海棠树下软语温存,却始终不肯与我圆房。
只道:“佛缘未断,再等等。”
我信了他八年情深。
直到我看见他望着宋清洛的一双儿女,满目柔情。
我知不能再等了,我想为他生儿育女。
于是当夜便身着轻衣推开他房门。
却见宋清洛携一双儿女跪在我面前,泣声哀求。
“姐姐,我毒摄政王之事败露,求你替我顶罪,这两个孩子,都是陆梵尘的骨肉,你与他感情深厚,也不想他的骨肉经历丧母之痛吧。”
我僵在原地,看向陆梵尘。
他眼底再无半分温情,冷声道:“你精通医术,罪名由你担下最合适,你且安心,待我复辟大夏帝位,便立你为后。”
我才知,八年温柔全是骗局。
他竟是前朝遗孤,游历山水不过是借我之名联络旧部!
话音未落,侍卫破门而入,将我与宋家满门押入天牢。
后来他血染皇城,登基为帝,拥宋清洛入怀的那,却正是宋家满门抄斩之时!
再睁眼,我重回春宴赐婚当。
刚要推辞选夫,一道密信却悄然而至。
“本王助你血债血偿,你可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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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颜,你想选谁。”
父亲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我猛的转头看向他,瞬间湿了眼眶。
脑海里上一世的腥风血雨扑面而来,父亲在临死前都在对我喊着快逃。
仿佛那凄惨的嚎叫声还在我耳畔萦绕。
忍不住噗的吐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醒来时,已身处自己的闺房。
“卿颜,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温润如玉,像春里的微风,可听在我耳中,却冰冷刺骨。
是陆梵尘。
我强压下心中的恨意与惊惧。
“梵尘大师,你怎么在这?”
陆梵尘指尖轻抚我的发丝。
“听闻你在宴上晕了过去,我放心不下,便过来看看。”
他抬眸看我,目光带着一丝探究:“卿颜,你可知佛门有个说法,叫重生?”
我心猛的一沉。
上一世我没晕过去,而是直接选了他。
所以他这是在试探我。
他也是重生的!
我立刻露出一副疑惑的模样:“从未听闻,是何意?。”
“是吗?”他目光如刺,“卿颜小姐可有心仪人选了?”
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
“但婚姻乃大事,我还想多思虑一番。”
他眼底却闪过一抹狠戾。
“那楚辰萧伐狠辣,绝非小姐良配,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这么想要娶我,我并不意外。
上一世,到临死前我才知道。
原来我嫁与他那八年,他借着我的名义私下拉着我父亲陪他复辟大夏。
而我父亲自幼便爱我如命,以为这是我的意思,便同意助他登顶。
可他成功后,怕我宋家以此威胁到他的皇位,选择对我宋家满门抄斩。
所以,这一世,我定不会成为他的助力。
我轻声应着:“嗯,待我身体恢复些许,会尽快给你一个答复。”
说完,我抬起手轻抚他的脸颊,柔声道:“等等我,好吗?”
他笑着点头,然后起身告辞。
这一幕,正被门外偷听的宋清洛看得一清二楚。
而我也清晰的看见了她眼底闪过的浓重妒意。
转天,我特意打扮了一番,起身往前厅走去。
父亲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
宋清洛走过来亲昵的挽住我胳膊。
“姐姐,你要去哪啊?打扮如此美艳。”
我抽出手,淡淡道:“约了摄政王见面。”
宋清洛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姐姐,昨你与梵尘大师那般亲昵,今又要去见摄政王,莫不是两个男人都想要不成?”
她说着,眼泪便簌簌掉下来,楚楚可怜地看向父亲。
“父亲,我虽是相府养女,自知没有姐姐在府中的地位尊崇,但姐姐也不能如此侮辱我啊。”
“胡说八道!”父亲猛的一拍桌案,怒斥道,“清洛,你莫要信口雌黄!道歉!”
宋清洛被这声怒喝吓得一颤,脸色涨得通红。
最终还是低着头走到我面前。
“是我冒犯了姐姐,还请姐姐恕罪。”
她声音压得极低,可我分明看见她垂着的眼睫下,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恨意。
我心中冷笑。
要的就是激怒你。
“无妨,我先要去前巷买些东西再过去,便先走了。”
说完我直接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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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我推开聚贤楼包厢门。
却见里面坐着两个陌生男子,正用猥琐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
我心头一凛,下意识后退半步。
可门已经被砰的一声关上。
二人搓着手朝我走来,嘴角挂着令人作呕的笑。
“听闻沈家大小姐乃天下美人之首,果然名不虚传,先让小爷尝尝鲜。”
我惊惶地往角落退去瞬间跌坐在地。
“来人啊!救命啊!”
可两个人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眼看着他们的手就朝我前袭来。
下一秒,我眼底寒光闪烁,两银针精准刺入二人颈间位。
他们立刻晕了过去。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大力踹开。
宋清洛第一个冲进来,身后还跟着父亲母亲和酒楼里的食客们。
“姐姐!”她一把抱住我,声音凄厉,“有人回府报信说你与两位男子私通,我还不信,特意带父亲母亲过来看看,要还你清白......没想到,没想到你真的......”
身后人群动起来。
“沈家大小姐竟做出这等丑事?”
“光天化之下与两个男子苟且,真是玩的花啊。”
我慌张地连连摆手,眼泪簌簌往下落:“我没有!父亲,我不认识他们!我是清白的!”
可父亲本没有听我解释,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扇在我脸上。
“逆女!做出如此有辱门风的事情,让我宋家的脸往哪搁!”
我捂着脸,眼泪不停滴落,却百口莫辩。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个低沉阴冷的声音。
“你们都在本王定的包间作甚?”
话音落下,楚辰萧一身玄衣,带着冷冽的气息缓步走进来。
宋清洛立刻起身解释:“摄政王,我姐姐肯定不是有意与这二人私通的,定是他们勾引的我姐姐,请摄政王念在姐姐初犯,不要让姐姐浸猪笼。”
她这话表面上求情,实则已将“私通”二字钉死在我身上。
楚辰萧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薄唇微启:“你自己说。”
我抬起头,眼眶通红。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信吗?”
“阿弥陀佛。”
这时,陆梵尘一袭白色僧衣从人群中走出来,眉眼间尽是悲悯。
“卿颜小姐,莫要为了名声说谎,会被责罚的。”
“吾方才就在门外,目睹了全过程,正如宋二小姐所言,是你主动与这二人......”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陆梵尘,你昨还说想让我嫁与你为妻,如今却又跟着宋清洛来冤枉我,你到底是何意?”
他微微叹了口气,蹲下身,拉住了我的手。
掌心亦如上一世一般温暖。
“无妨,无论你做出何等荒唐之事,我想娶你之心不变,随我走吧,完婚之时,便是我还俗之。”
我心中一颤。
好像有些事情与上一世不一样了。
上一世的八年他都在说佛缘未尽,不肯碰我。
这次怎么就这么急不可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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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神的片刻,楚辰萧走过来,扯着我另一只胳膊,将我直接从地上拽了起来。
随即看向陆梵尘,冷哼:“梵尘大师,可忘了出家人不打诳语?”
陆梵尘面色微变。
楚辰萧没理会,继续道:“本王相信她说的话。”
宋清洛急了,上前一步:“王爷,我们大伙都亲眼看见的,怎得作假?”
楚辰萧指着地上昏迷的二人,淡淡道:“本王已派人问过店家,此二人一直独自在包厢内,而卿颜小姐进来不过片刻,你便带人冲了进来。”
“敢问他们可有时间与她做苟且之事?”
宋清洛脸色一白。
楚辰萧嘴角微勾。
“而且,行男女之事的女子身上会沾染兰麝之气,她身上并无此味道......”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在宋清洛身上扫过。
“倒是你,宋二小姐,身上隐隐泛着这味道呢。”
此话一出,满室寂静。
宋清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惨白如纸。
陆梵尘握着佛珠的手也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低头勾起笑意。
这宋清洛还真是没让我失望,手段低劣到愚蠢。
她想利用这件事让楚辰萧厌恶我,不会娶我,她便可嫁给他,给他下毒。
而陆梵尘可借此事彰显他对我的爱慕和大度,让我顺利选择与他成婚。
但他们不知道。
今之事,是我与父亲联合演的戏。
用来试探楚辰萧是否是个可信之人。
我给楚辰萧行了一礼:“感谢王爷为臣女证明清白,臣女有些乏了,咱们改再约。”
说完,我不着痕迹地给楚辰萧投去一个含情脉脉的眼神。
那眼神不过一瞬。
却足全数落进陆梵尘眼底。
转天一早,我刚睡醒,房门便被人猛地推开。
宋清洛径直冲到我床前。
我正疑惑之时,她突然捂住口,猛的吐出一口鲜血,栽倒在地。
下一秒,陆梵尘冲了进来,几步上前将她抱进怀里。
“清洛!”
随后抬起头,对我怒目而视。
“宋卿颜!你对她做了什么!你疯了吗!”
宋清洛在他怀里眼泪翻涌而出。
“梵尘大师,莫要怪姐姐,是她怪我昨天差点冤枉了她,所以才惩罚我的。”
“但我真的不想死......”
陆梵尘双眼通红,紧紧抓着她的手:“你不会死!我不许你死!”
说完,他猛地起身,冲到我床边,伸手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
“把解药交出来!”
我被掐的阵阵窒息,眼泪不停滚落。
“我没有......不是我......”
可他却完全听不进去,面目狰狞地冲我嘶吼:“为什么!这一世咱们好好成亲做一对正常夫妻不好吗!你为什么要搞出这么多事情来!”
我不解地看着他:“什么这一世?梵尘大师,我不懂......可否讲与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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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一怔。
掐着我脖子的手微微松了几分。
“我......我只是做了个梦,我们曾在一起八年,恩爱有加。”
我不解的问:“为何......只有八年?”
他瞬间语塞。
这时,躺在地上的宋清洛虚弱开口:“我,我快要不行了,此毒好像无药可解......”
“姐姐自幼便钻研医术,尝遍百草,听闻她的心头血能解百毒......只要连服七就可痊愈......”
她话还没说完,陆梵尘便从袖口拔出一把匕首,狠狠刺进我心口。
剧痛瞬间如雷击般从我口炸开,蔓延至四肢百骸。。
疼。
真的好疼。
比上一世眼睁睁看着宋家满门抄斩还要疼。
这时,父亲走了进来,看见眼前的场景,大惊失色。
陆梵尘面色平静的解释:“沈相,是卿颜给清洛下毒,此乃佛家大忌,只要连续给清洛小姐服用七心头血,再加上我为她诵经洗清罪孽,便可免于的责罚。”
父亲痛心疾首地看向我:“你怎变得如此不堪!连自家人都下得去手!”
陆梵尘借势上前一步,双手合十:“沈相,吾倾慕卿颜已久,选夫之事,还请沈相做主。”
父亲狠狠瞪了我一眼:“你这般胡作非为,梵尘大师都不曾厌弃你半分,为父就替你选他了,这就进宫回禀皇上,你好好反省吧!”
说完拂袖而去。
陆梵尘将宋清洛打横抱起。
“这七,我会亲自来取你心头血,我会寻来麻沸散,让你尽量减少一些痛苦,七后咱们完婚。”
说完,他抱着宋清洛转身。
“陆梵尘。”我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你说你梦见咱们在一起八年,”我死死盯着他的背影,泪水无声滑落,“那你可有片刻对我动过心?”
他背对着我站了良久。
最终叹了口气。
“有。”
说完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大婚这,我与宋清洛盖着盖头坐进了楚辰萧和陆梵尘的喜轿。
刚坐进去,陆梵尘的声音就在轿外响起。
“卿颜,这次我不会再负你,你喜欢孩子,我便给你一个孩子,属于咱们两个的孩子。”
我没有说话。
盖头下,我的嘴角微微勾起。
鞭炮声起,喜轿离地。
而我的喜轿,却与陆梵尘的队伍逐渐远离。
奔赴的是摄政王府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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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轿一路吹吹打打,稳稳当当停在了陆府门前。
陆梵尘站在轿前,深吸一口气,伸手掀开轿帘。
“卿颜,我来接你了。”
新娘的手放入他掌心,微微发凉。
陆梵尘握紧了些,低声道:“别怕,从今往后,我再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一切礼节进行的很顺利。
拜完堂新娘被嬷嬷牵着进了内院。
陆梵尘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心中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意。
上一世亏欠她的,这一世,他要一点一点补回来。
他要去前厅应酬宾客,转身时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可他没注意到。
新娘被嬷嬷搀扶着走远后,每一步都走得僵硬刻板。
嬷嬷的手看似搀扶,实则指尖夹着一细如牛毛的银针,正抵在新娘腰间的位上。
新娘只要稍有异动,那针便会刺入皮肉。
不是不想说话,是说不出话。
不是不想反抗,是浑身道被制,本动弹不得。
入夜。
陆梵尘推开婚房的门。
“卿颜,”他开口,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今是我们的大喜之。”
他在她身边坐下,目光缱绻。
伸出手,指尖触上盖头的边缘。
“卿颜,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哭了。”
他缓缓掀开盖头。
掀到一半。
盖头下的“新娘”突然猛地抬手,一把扯掉红绸!
紧接着露出的,是宋清洛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梵尘!这一切都是宋卿颜那个贱人做的局!”
陆梵尘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尽。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翻倒,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
宋清洛如实告知。
今清晨,宋卿颜推开宋清洛的房门。
宋清洛从铜镜里看见宋卿颜走进来,嘴角一弯,慢条斯理地放下梳子。
“姐姐,”她转过身,满脸假笑,“怎么,你难道还对摄政王恋恋不舍啊?”
她站起身,围着宋卿颜转了一圈,啧啧两声。
“不过可惜了,谁让姐姐犯了错,不然妹妹就把这至高无上的权臣让给你了。”
她掩唇轻笑。
“这都是命,你得认。”
宋卿颜站在门口,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那我若是不认命呢?”她轻声问。
宋清洛嗤笑一声:“一切已成定局,赐婚圣旨已下,姐姐总不会想违抗圣命吧?”
她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阴毒起来,慢慢踱到宋卿颜面前,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
“不过呢,即便梵尘大师真的与你洞房,你恐怕也无法为他延绵子嗣了。”
她凑近宋卿颜耳边,一字一顿。
“因为,你每喝的那些伤药里,好像不小心掺进了绝子药呢。”
说完,她直起身,放声大笑。
可笑声还没落下。
宋卿颜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三银针在晨光中一闪而逝,精准刺入宋清洛前的位。
笑声戛然而止。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口不能言。
身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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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卿颜微笑着凑近她耳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这就是我不认命的方法。”
她直起身,从袖中抽出两份明黄色的圣旨,在宋清洛面前缓缓展开。
圣旨上清清楚楚写着。
宋府大小姐宋卿颜,赐婚摄政王楚辰萧。
宋府二小姐宋清洛,赐婚佛子陆梵尘。
宋卿颜啧啧两声。
“可能是爹爹年岁大了,这记性不好,跟圣上回禀的时候说错了名字,你我总不能违抗圣意吧?”
她将圣旨收好,低头看着宋清洛僵硬的脸,笑了笑。
“请你跟梵尘大师也解释一二,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哦对了,你给我的绝子药我都倒了,我可是从小就习得医术呢,你忘了吗。”
说完,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转身离开。
身后,宋清洛僵立在原地,像一尊被人遗忘的泥塑,连一手指都动不了。
只有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听完宋清洛的讲述,陆梵尘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站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猛地抬手,将桌上的龙凤喜烛扫落在地。
随后不解气的抓起墙上挂着的字画,一把扯下来撕成碎片。
整个洞房被他砸得一片狼藉。
宋清洛缩在床角,吓得浑身发抖,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爹爹给弄错了......”
陆梵尘猛地转头,双眼猩红。
“你闭嘴吧蠢货!”
宋清洛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缩成一团,再不敢出声。
陆梵尘站在满室狼藉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一滴泪从他猩红的眼底滑落。
“不会的......”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上一世卿颜明明那么爱我的,这次她也一定是爱我的......”
“我本想好好补偿她,她不会不给我机会的!”
“她一定是被楚辰萧迫的!一定是!”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冲。
宋清洛在身后尖叫:“陆梵尘!你要去哪!今夜是我们的洞房夜!”
陆梵尘头也不回。
“我这就去接她回来!”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执拗,“她是我陆梵尘的妻子!”
7
与此同时。
摄政王府。
我的花轿稳稳当当停在府门前。
轿帘被掀开,一只手伸到我面前。
掌心朝上,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是楚辰萧。
我没有犹豫,将手放入他掌心。
他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稳。
不像是在牵一个新娘,倒像是在接住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牵着我跨过火盆,迈进府门。
每一步都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节奏。
整个流程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直到将我牵进洞房,按坐在床沿,他才缓缓放开。
他伸手,指尖触上盖头的边缘。
像似在发抖。
那个伐狠戾、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掀盖头的手,竟然在发抖。
盖头缓缓掀起。
烛光涌入视线,我看见了他。
楚辰萧一身玄色蟒纹喜服,面容冷峻如常,可他的眼睛,此刻竟然微微泛红。
眼底有水光在闪。
他看着我,像是等了一千年,终于等到这一刻。
“这一世,”他开口,声音低哑,“你嫁与我为妻,可否后悔?”
我笑着摇摇头。
“只要能报我血海深仇,我便不悔。”
他的眼神暗了一瞬。
“你只是为了报仇吗?”
我满眼疑惑,反问:“难道王爷不是吗?”
他没回答,起身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往的冷冽。
“据你提供的前世他带你游历山水去过的地方,本王已派人前去,将那些散落在各地的大夏余孽全部斩。”
“还有他安在皇宫里所有的眼线,都已被本王拿下。”
我点点头,从衣袖里取出几封信件,递给他。
“我爹也查出来朝中跟他暗中勾结的几位朝臣,这是名单和他们之间往来的书信。”
楚辰萧接过,展开看了几眼,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户部侍郎,吏部尚书......”他冷笑一声,“陆梵尘倒是会挑人。”
我又想起一件事。
“我记得前世在他的禅室见过一张地图,我曾问过他,他说那是他们陆家几代人积累下来的命脉。”
“我怀疑那是他的藏宝图,他之所以能够私自养了那么多兵马,还有收买朝中大臣,财富应该都出自于此,王爷还请尽快命人去搜来。”
楚辰萧郑重地点头。
“明便将其取来。”
我笑了一声:“没想到王爷办事如此之快,我本还以为七时间不够,怕计划会完不成。”
他没有接话。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转头,目光落在我的心口位置。
“不,”他说,声音低得像在自语,“是本王慢了。”
他抬眼看我,眼底满是心疼。
“害你受了七剜心之苦。”
“这次,”他握紧我的手,指节微微用力,“本王定会护你周全。”
与他对视的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脸颊发烫,心跳也乱了几拍。
“王爷可对宋清洛还有感情?”我鬼使神差地问出这句话。
他皱眉,语气冷硬:“本王从未正眼看过她一下。”
8
我立刻抬头,满眼不解。
“外面传言摄政王从不近女色,但宋清洛嫁入王府后便很快诞下龙凤胎,他们都说王爷对她动了真心......”
话还没说完,楚辰萧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那是她给本王下了药!”
我一怔。
“那之后的许多年,我整头脑发涨,浑浑噩噩,无力朝中之事,”他攥紧拳头,指节咯吱作响,“这才让他们有机可乘,血洗皇宫!”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侍卫的呵斥声。
“梵尘大师!王爷正在跟王妃洞房,你莫要往里面闯了!”
我一惊,来不及多想,伸手就扯开楚辰萧的衣领,又把自己肩头的衣裳往下拉了拉。
抱住他,把他往我身上一带。
他整个人压下来,将我亲密的地压在身下。
下一秒,房门被一脚踹开。
陆梵尘站在门口,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死死盯着被压在楚辰萧身下的我。
“你们在什么!”
楚辰萧趴在我身上,将我抱得更紧了些。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陆梵尘,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这还看不见吗?本王在与王妃行夫妻之事。”
“梵尘大师不在府中与自己的妻子洞房,跑本王这来什么?”
陆梵尘看着衣衫不整、被压在身下的我,踉跄了几步,满眼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卿颜,你怎么可能与他有了夫妻之实,咱们还是一对啊......”
我从楚辰萧身下露出头来。
眼泪恰到好处地涌上眼眶。
“梵尘大师,你为了宋清洛剜我心头血整整七,想必是爱极了她吧。”
我吸了吸鼻子。
“我不想死,只能成全你们了。”
我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请回吧。”
陆梵尘红着眼眶,声音急切得像在辩解:“那不是因为你给她下毒了吗!害人性命你是要下狱的,我都是为了救你啊!”
我眨着无辜的双眼。
“清洛没告诉你吗?”
“你为她剜的那些我的心头血,她本没喝,都倒掉了,因为她本就没中毒。”
陆梵尘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如果梵尘大师不信的话,大可找个大夫为她诊脉,如若体内曾有过毒,定能诊出来的。”
“还有今早,清洛与我说,在我服用的汤药里放了绝子药。”
我抬眼看着陆梵尘,眼泪无声滑落。
“我已经不能再生育了,梵尘大师想要子嗣,就回去跟她要吧。”
陆梵尘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会骗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这时,楚辰萧直接翻身下床。
抽出床边的长剑,剑尖抵在陆梵尘的颈间。
“梵尘大师打扰人洞房,是想让本王让你血溅当场吗?”
冰冷的剑刃贴着皮肤,陆梵尘却像是感觉不到。
他只是直直地盯着我。
“卿颜,我这就去查,定会给你个交代。”
说完,他猛地转身,大步离去。
9
楚辰萧快步走到门前,将门关上。
可回头的一瞬间,他愣住了。
我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坐在床上,肩头的衣裳滑落大半,露出一截白皙的香肩。
他的耳竟红透了。
猛地别过脸去,声音僵硬:“今夜你睡床,我睡地上,不早了,早点休息。”
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伸手直接拉住他的手腕,往床上一拽。
他没防备,整个人被我拉倒在床上。
我顺势翻身,骑在了他身上。
低头看着他红透的耳和紧绷的下颌线,忍不住笑得更欢了。
“摄政王,”我故意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真的不近女色吗?”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的下肢故意扭动了一下,不经意地触碰到了他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
“好像并非如此啊,摄政王。”
我的话还没说完,他猛地一个翻身,再次将我压在身下。
滚烫的唇就这样落了下来。
转天,京城里传遍了一个笑话。
摄政王大婚当,梵尘大师夜闯摄政王府,被人轰了出来。
而他的新娘宋清洛,新婚当夜独守空房到天明。
更离谱的是,一大早,宋清洛又被陆梵尘毒打了一顿。
京城的百姓们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宋清洛新婚夜就偷人,被陆梵尘抓了个正着。
有人说宋清洛本就不是处子之身,陆梵尘一验货发现被骗了。
宋清洛三个字,一夜之间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三后回门。
我刚迈进府门,一个人影就扑了过来。
“卿颜!”
陆梵尘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今我已向圣上请旨,与宋清洛和离,是我冤枉了你,受她蒙蔽,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一把甩开他。
“我已是摄政王妃,还请梵尘大师自重。”
这时,满身是伤的宋清洛哭着冲过来。
“陆梵尘!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你别忘了我是......”
“啪!”
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陆梵尘眼底全是狠戾。
“你给我闭嘴!”
“要不是你多生了那么多事端,卿颜怎会嫁与他人!”
“我会再为你寻一门其他亲事嫁过去的,至于我,你别妄想了!”
宋清洛捂着脸,眼泪簌簌往下落。
“可她已经跟摄政王睡了,你难道不嫌弃吗?”
陆梵尘猛地转头,眼底的疯狂让宋清洛吓得一颤。
“我不在乎!我什么都不在乎!只要她愿意跟我在一起!”
说完,伸手紧紧箍住我的手腕,拉着我就要往外走。
“你跟我走!我带你去一个没人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
10
可下一秒,无数御林军就已将我宋府团团围住。
楚辰萧从人群中走出,一把扯过我,将我护在身后。
他手里举着一张泛黄的地图,在陆梵尘面前展开。
“陆梵尘,这个你也不在乎吗?”
陆梵尘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地图,瞬间瞳孔骤缩。
我父亲也从内院走了出来。
他看都没看宋清洛一眼,直接将一张纸甩在她脸上。
断亲书。
“这次,”父亲的声音苍老却坚定,“你这大夏余孽休想再牵累我宋家!”
宋清洛傻眼了。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断亲书,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我听不懂你们说什么......”
我笑了。
“宋清洛,你跟陆梵尘都是大夏余孽。”
“你五岁时被人故意送到我宋府门前,让我爹收养,为的就是潜伏在南昭,给那些想复辟的人传信。”
我一步步走向她。
“还有,你拼命想嫁给摄政王,也是为了给他下毒,好扰乱朝政,以达到你们的目的。”
宋清洛的脸色惨白如纸。
她猛地转身,跪在地上,死死扯住陆梵尘的袖子。
“不是我!我什么都没跟他们说过!不是我告诉他们这个计划的!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你相信我啊!梵尘!你相信我!”
陆梵尘一脚踢在她口。
宋清洛惨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蜷缩成一团,再也说不出话来。
陆梵尘没有再看她一眼。
缓缓转过头,看向我。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温柔,没有了疯狂,只剩下一种彻骨的绝望。
“你果然是重生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坠入深潭。
我点头。
“是,不仅你的藏宝图我找到了,你们散落在各地的余孽,也都被楚辰萧清理净了。”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凄惨得让人不忍直视。
他膝盖一弯,直直地跪在我面前。
泪水从他猩红的眼底涌出,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卿颜,你知道吗?”
“上一世,你宋家满门抄斩之时,我的心好疼啊。”
“我突然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我拼了命地往后宫添人,可我看每个人的脸,都会看成你的样子。”
“可她们......再不是你。”
“我这才知道,八年的相濡以沫,早已让我深深爱上了你。”
“当我重生到一切开始之前时,我是欣喜的,我想补偿你,想跟你好好度过一生。”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甚至都生出了不再复辟的想法,我不想再承受一次那样的痛苦,我只想跟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猛地抬头,眼底全是绝望。
“可一切都与上一世不同了,为什么!”
11
楚辰萧伸手揽住我的腰,将我往怀里一带。
“因为这重生轮回的一世,”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是本王苦苦为卿颜求来的。”
陆梵尘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楚辰萧低头看我一眼,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上一世,本王早已倾心于她,但她却选择了你。”
“本王以为你们是互相心悦彼此的,所以选择了不打扰。”
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
“可你,没护住她。”
陆梵尘的脸色惨白如纸。
楚辰萧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摄政王的威仪。
“来人。”
“把他们压入天牢。”
“三后,凌迟处死。”
御林军上前,将跪在地上的陆梵尘和蜷缩在角落的宋清洛架起来,往外拖去。
陆梵尘被拖到门口时,忽然挣扎着回过头来。
“卿颜,如若我也为你再求来一世......你会否还会嫁我为妻?”
我看着他。
坚定开口。
“不会。”
“永生永世不愿再与你相遇。”
他笑了。
笑得凄惨,笑得绝望,笑得泪流满面。
他们被拖走后。
我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忽然觉得口那块被剜了七天的伤,好像终于不疼了。
我转头看向楚辰萧。
“你何时心悦于我的?”我歪着头,满眼疑惑,“我怎不知?”
他没有说话。
只是从袖中缓缓取出一卷画轴,在我面前展开。
画中人的眉眼,与我一般无二。
“两年前的春宴上,一个下人突然晕倒抽搐,所有人都在看热闹,只有你不顾她低贱的身份,蹲下身去为她施针救命。”
他看着我,眼底满是柔光。
“当时我就倾心于那个善良又出尘的你了。”
“只不过转我便赶赴边关退敌,一走就是两年,凯旋归来之时,你却选了嫁给陆梵尘。”
原来如此。
原来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有人默默爱了我十年。
前世今生。
我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哦,这样啊。”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声音却有些发哑,“前世今生你共爱了我十年。”
我抬头看着他。
“那我从现在开始爱你,不知会不会太晚啊?”
他伸手将我拥入怀中,下巴抵在我头顶。
“不晚。”
他的声音从腔里传出来,带着震动,带着温度。
“永远都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