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攻略快要成功时,老公突然带回一个小情人。
他搂着女人的腰嘲讽我,
“想完成任务?我早就看到弹幕知道你是攻略者,之前对我死缠烂打,就是为了刷我的好感值。”
“你以为我真那么好拿捏?我偏不让你成功,你一辈子只能留在这里!”
儿子也攥着小拳头瞪我,
“你生下我,只是为了利用我去刷爸爸的好感值。”
“你这个坏女人,我才不想要你做我妈妈!你只配留下来给当一辈子的臭佣人!”
他们以为我被揭穿后会惊慌崩溃,可我却异常平静。
毕竟这些话,前99次攻略的男人们都说过。
这最后一次,还是逃不出老套路。
我的确是攻略者。
但我的任务从来不是好感值,而是后悔值!
1
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我脸上换上一副茫然无措的神情。
“老公,宝宝,你们再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明白?”
儿子周宥宁猛地往前迈了一步,满是嫌恶与鄙夷:
“你别装了!我们早就通过弹幕看到所有事情真相了!”
他语速急促,脸都红了,字字带着怨怼。
“你是穿越过来的攻略者,嫁给爸爸、生下我,全都是为了完成好感度任务。”
“等任务做完拿到钱,就会回你的原世界享福,本不是真心对我们!”
我的心脏猛地一紧。
弹幕?
他们能看见弹幕?
“系统,怎么回事?他们能看见弹幕?”
我在心中急声呼唤。
系统机械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卡顿:
【检测到未知故障,与宿主亲密程度达到阈值的对象,可观测到部分弹幕内容。】
【已为宿主同步当前可见弹幕。】
下一秒,一连串半透明的文字浮现在我眼前,密密麻麻全是对我的指责。
【哈哈哈活该!玩弄别人感情的攻略者终于被发现了!】
【这种为了任务不择手段的人就该被困在这个世界一辈子!】
【心疼男主和孩子,被当成了任务工具】
【果然是为了攻略不择手段,连老公孩子都能利用抛弃。】
【还好男主和儿子觉醒了,不然还被蒙在鼓里。】
弹幕如水般涌过,充满恶意和幸灾乐祸。
我抬头看向周既安,声音有些发抖:
“这么多年,我对你如何,对儿子如何,你都看不到吗?”
温荞挽着周既安的胳膊,语气嘲讽:
“谁知道你对他们好,是不是为了攻略任务。”
“演戏谁不会啊!”
周既安眼神更冷,露出一个自嘲的苦笑:
“林若棠,看着我一点点沦陷在你刻意的温柔里,好感值一点点往上涨,你是不是很得意?”
“你把我们父子玩弄在股掌之间,现在想让我心软?不可能。”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决绝。
“你就留在这赎罪一辈子吧,至于最后那点好感值,你想都别想。”
他搂着温荞的腰,儿子在一旁紧紧牵着她的手。
我突然觉得自己前几天放弃完成后悔值的最终攻略任务,留在这个世界的决定无比的蠢。
在心里呼叫出系统,我毫不犹豫按下完成最终攻略任务的确认按钮。
压下翻涌的情绪,我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故意装出心碎又不甘的模样,伸手想去拉周既安的衣角:
“既安,我先前的确是为了任务靠近你,可后来我是真心想和你们过子的,我是认真的。”
周既安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猛地甩开我的手,力道大得让我一个趔趄。
“你以为我还会被你骗吗?现在装真心,想让我好感值满了放你走?做梦!”
他话音未落,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没有抵抗,任由身体向后倒去,左腿重重磕在茶几尖锐的角上。
我面上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低垂的眼眸里却没有任何情绪。
“别装可怜!”
周既安厌恶地别过头,拉着温荞和儿子转身就走。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周既安后悔值:5%。】
我坐在地上,看着腿上的伤口,嘴角却轻轻上扬。
任务,开始了。
2
左腿的磕碰处泛着青紫,我找了碘伏随意擦了擦,刺痛感传来时眼皮都没抬一下。厨房的抽油烟机嗡鸣着,我有条不紊地处理食材。
锅里的汤汁咕嘟冒泡,飘出的全是周既安和周宥宁最爱的味道。
六点半,门锁转动的声音准时响起。
周既安、周宥宁,还有温荞一起走进来,像真正的一家人。
“还愣着什么?去做饭。”
周既安甚至没有看我一眼,随手把外套扔在沙发上。
温荞依偎在他身边,声音甜得发腻:
“既安,我行李都带过来了,以后就住这里陪你和宥宁好不好?”
“当然好。”
周既安捏了捏她的脸,转头冷声对我说。
“温荞刚毕业,暂时住在家里。你去把客房收拾出来,要最净的被褥。”
温荞娇怯地靠在他肩头,挑衅地扫了眼我一瘸一拐的腿,没说话却满是得意。
我应了声好,端着菜上桌时脚步刻意放缓,青紫的裤脚若隐若现。
“都是你们爱吃的,先吃饭吧,吃完饭我立马去收拾房间。”
周宥宁瞥了眼餐桌,刚拿起筷子,眼前的弹幕便涌了上来。
【还玩这套?想用美食打感情牌,润物细无声刷好感值是吧?】
【别白费力气了,男主和儿子都看透你了!】
【装得这么乖,肯定没安好心。】
周宥宁夹菜的手一顿,随后突然猛地把手里的碗摔在地上,哭闹道:
“我不吃她做的菜!”
“她肯定是想用这种方法让我们原谅她,好完成攻略任务回到原世界!”
他哭得伤心,死活不肯再吃饭,满眼都是排斥。
周既安皱着眉,语气冷得像冰:
“林若棠,认清你的位置。从今天起,你就是周家的保姆,温荞才是这里的女主人。”
“别妄想我们会心软,你的演技,我们看够了。”
温荞适时添火,掩着嘴轻笑:
“既安,既然是仆人,怎么能和我们坐在一起吃饭呀?这不合规矩。”
我没辩解,默默站起身收拾散落的瓷片,指尖被划破也浑然不觉。
弹幕依旧充斥着嘲讽,我却只盯着系统面板上微弱跳动的数值。
周既安5%的后悔值,周宥宁依旧是0%。
从那天起,我彻底成了周家的仆人。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准备早餐,等他们吃完收拾净才能吃自己那份。
还通常是剩下的边角料。
白天要打扫三层楼的别墅,洗衣服、擦地板、料理花园。
晚上还要准备丰盛的晚餐,以及随时可能被叫起来伺候温荞“突然想吃”的夜宵。温荞总故意刁难。
要么说衣服没洗净,要么嫌饭菜不合口,周既安视而不见,周宥宁则动辄对我冷嘲热讽。
我常常忙到深夜,连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只能趁着没人时,扒几口冰箱里的冷剩菜。
有一天中午,周宥宁下楼找冰淇淋,撞见我在厨房角落里吃已经冷掉的剩菜。
他站在门口看了几秒。
我立马站起身解释:
“我不是故意偷懒的,是刚才忙着帮你手洗你的校服,才耽搁了吃饭。”
“你要什么吗?我帮你吧?”
周宥宁眼里闪过一丝愧疚,却什么都没说,只冷哼一声走了。
系统提示音几乎立刻响起。
【检测到周宥宁后悔值:10%。】
我嘴角微扬,继续低头吃饭。
子就这么熬着,我的顺从反倒让温荞愈发得寸进尺。
直到深夜,我刚沾上床,房门就被推开。
“若棠姐,你睡了吗,麻烦你帮我们换下床单吧。”
“既安闹得狠,我没力气,他又不会换。”
温荞把脖颈的红痕明晃晃凑在我眼前,语气带着娇媚。
“动作快点,磨蹭什么?”
周既安不耐烦地走进来,站在我床边说。
温荞轻笑一声:“既安,你对她也太苛刻了。”
“对骗子需要客气吗?”
我一言不发的起身,狠狠打了周既安一巴掌。
随后快步冲到窗边,推开窗户。
“周既安,你是不是笃定我任务完不成,回不去了?”
他捂着半边脸,眼神阴鸷:“你想说什么?”
我跨上窗台,转过身看着他们。
“既然这样,那我去死好了。”
我轻声说,“也好过在这里当牛做马受折磨。”
“反正在这个世界死了,我就能回原世界,不是吗?”
弹幕瞬间爆炸:
【装的吧?之前怎么不去死,现在被急了就卖惨?】
【肯定是骗男主的,想让男主心软!】
【别信她!攻略者最会演戏了!】
周既安回过神,脸色铁青,冲过来想拉我:
“你少在这装疯卖傻!想以死相让我心软?没门!”
他的动作带着慌乱,语气却依旧强硬。
我侧身躲开,半个身子探向窗外。
余光瞥见周宥宁站在门口,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攥着拳头。
系统的声音很快响起。
【检测到周既安后悔值:25%。】
【检测到周宥宁后悔值:40%。】
3
周既安眼里的慌乱一闪而过,温荞的惊呼恰到好处地响起。
“装的吧?若棠姐,你要是身死能回到现实世界,之前为什么不跳?”
周宥宁被她的话点醒,想起弹幕里的嘲讽,猛地咬了咬唇,冲过来指着我嘶吼:“对!弹幕都说了,你就是想骗我们心软!你就是为了好感值!”
温荞脸上堆起假意担忧,伸手就往我胳膊上拉,嘴里假惺惺地劝:
“若棠姐,快下来,别闹了,既安他就是气话。”
可她的指尖触到我衣袖时,力道陡然一变,竟趁着我侧身的间隙,狠狠往我后背推了一把!
我早有防备,顺势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借着她推来的力道,猛地往回一带。
“住手!”
周既安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冲过来。
一把拽住我的另一只胳膊,将我狠狠拉回屋内。
惯性让我撞进他怀里,而温荞失去支撑,重重摔在地板上,手腕磕在床脚的木棱上。
温荞捂着手腕痛哭起来。
周既安松开我,转头看到她红肿的手腕,脸色瞬间沉到极致,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屋内回荡,我的脸颊辣地疼。
“林若棠,你真恶毒!”
他眼神里满是厌恶与怒火。
“要死就自己死,别拉着荞荞垫背!”
脸颊辣地疼。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我死死揪住周既安的衣领,声泪俱下地控诉:
“是!我是想死了!不仅要看着老公和儿子对别的女人好,还要亲自帮老公和情人换床单!”
“七年的感情,我换来这个结局!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净!”
周既安愣住了,周宥宁也愣住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的哭声和温荞抽抽搭搭的呜咽。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检测到周既安和周宥宁的后悔值为45%和50%。】
我垂下的眼眸里掠过一丝笑意。
兵行险着,成了。
“既安,我手腕好疼,会不会骨折了?”
温荞的哭声拉回了父子俩的注意力。
周既安立刻松开我的衣领,蹲下身查看她的手腕,语气瞬间软了:
“别怕,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两人匆匆离去,周宥宁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跟了上去,关门时力道轻了许多。
第二天,周既着我要给温荞道歉。
我没同意,他便让我在烈下站了三个小时,反省自己的错误。
可惜到最后我晕倒,他们父子俩的后悔值也没上涨。
再次醒来,我躺在佣人床上。
温荞跟着父子俩进来,一副受尽委屈但大度的样子,说我把脖子上的项链给她,她就原谅我。
周既安开口:
“把项链给她。”
我自嘲一笑,摘下来递了过去。
第二天刚好是父母的忌,我买了花去墓地。
我知道周既安和周宥宁三点会来,跪在墓碑前哭得伤心。
“爸,妈,女儿不孝......你们留给我的遗物,我没守住。”
“我是真的爱他们啊,可是他们不信,他们说我一切都是装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几秒后,系统的声音再度响起:
【检测到周既安和周宥宁的后悔值为55%和60%】
我擦眼泪,心里默念:
很快,我就能回家了。
4
项链事件后,温荞更加张扬得意。
她戴着我的玉兰花项链在别墅里招摇,周宥宁看着那条项链,好几次欲言又止。
三天后的下午,急促的脚步声打破宁静。
周既安冲进厨房,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往外拖:
“温荞出车祸了!她是Rh阴性血,血库血不够!你是同样的血型,快跟我去医院!”
我被他拽得踉跄,随即很快意识到,这场任务,该在今天结束了。
医院里弥漫着消毒水味,护士麻利地为我扎针抽血。
200ml血液抽完,我脸色发白,按住针口虚弱地哀求:
“既安,我头晕,不能再抽了......”
周宥宁却红着眼冲过来,语气满是指责:
“荞荞姐还在里面生死未卜,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周既安也皱着眉,冷声道:“你抽点血会死吗?再抽200ml,温荞不能有事。”
我没有挣扎,抽完血便扶着墙起身。
趁他们守在手术室门口,一步步挪向天台。
然后我撩起衣角,露出腰间提前准备好的血袋,用力一按。
暗红色的液体迅速浸透了我的裤子。
我走到天台边缘,坐下,双腿悬空。
几分钟后,铁门被猛地撞开。
“林若棠!”
周既安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恐慌。
“你什么!快下来!”
周宥宁跟在他身后,看到我裤子上的血迹,脸色煞白:“妈......你......”
我缓缓转过头,泪水混着脸上的苍白,看起来破碎不堪。
“我们的孩子没有了......我以为有了他,就能缓和我们的关系,就能让你们信我一次......”
“可你们眼里只有她,连我的命、孩子的命都不在乎......”
周既安僵在原地,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周宥宁的眼泪夺眶而出:
“妈!你快下来!”
我凄然一笑,摇了摇头。
系统一直在提示我父子俩的后悔值在不断飙升。
最后卡在99%,不动了。
我露出一个凄惨的笑。
既然这样,那我就送你们一场,难忘的告别。
坠落的那一瞬间,我看到周既安疯了一样冲过来的身影。
还有周宥宁伸出的手和他们脸上不可置信的痛苦神情。
【恭喜宿主,最终攻略任务已完成。】
系统的提示音清晰而冰冷。
风在耳边呼啸,地面越来越近。
我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周既安周宥宁,我们,再也不见。
第2章 2
5
我的身体如断线风筝般从高空坠落。
风声呼啸,医院的白色大楼在视线里急速上升。
或者说,是我在急速下坠。
楼顶边缘,周既安半个身子探出栏杆,手臂徒劳地伸向虚空,他的表情凝固在惊骇与绝望之间。
周宥宁在他身后,小小的脸上泪水纵横,嘴巴张成O形,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离地面还有三米时,我的身体忽然变得透明,化作千万个细碎的光点,如被风吹散的萤火,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午后的阳光里。
没有重物落地的闷响,没有四溅的血迹,什么都没有。
仿佛我从未存在过。
【恭喜宿主,最终攻略任务已完成。】
【后悔值:周既安100%,周宥宁100%。】
【正在为您结算奖励。】
【传送准备中......10%、30%、70%......传送完成。】
系统的提示音平静无波,而我眼前的景象已经从医院外墙变成了纯白的结算空间。
楼顶,周既安呆滞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天台边缘,又机械地低头看向地面。
那里只有几个被惊动的路人仰头张望,指指点点,却没有任何坠楼的痕迹。
“妈......妈妈呢?”
周宥宁的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他抓住父亲的衣角,小脸惨白。
“爸爸,妈妈去哪儿了?她是不是......是不是真的......”
“死了”两个字,他说不出口。
周既安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就在几秒前,他差一点就抓住她了。
差一点就能把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可是现在,连尸体都没有。
弹幕在这一刻如海啸般爆发:
【!真跳了?】
【尸体呢?怎么消失了?这不科学!】
【不是说攻略者死了就能回原世界吗?所以她是真的......死了?】
【等等!你们还记得她说自己怀孕了吗?那血可能是假的啊!】
【对啊!她之前还演过那么多戏,这次肯定也是装的!】
【说不定是求系统帮忙,跳楼不会死,就为了让男主和儿子后悔!】
【太可怕了,这女人的心机深不见底!】
【可是如果她没死,为什么不见了?难道真是完成任务回去了?】
周宥宁也看到了那些飞速滚动的弹幕,他愣愣地转头看向父亲,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爸,弹幕说......那血可能是假的......妈妈可能没死......”
周既安猛地回过神,眼中的悲痛如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理智:
“她不可能怀孕。这三个月我连碰都没碰过她,她怎么可能怀上我的孩子?”
话出口的瞬间,他自己先哽住了。
这三个月,他不仅没碰过她,还任由温荞住进家里,任由儿子对她恶语相向,任由她像个佣人一样劳到深夜。
他甚至在她腿伤未愈时,她站在烈下三个小时。
“她是装的。”
周既安站起身,用力擦掉眼角的湿意,声音冷硬得像冻了千年的冰。
“一切都是为了任务。连自都是精心设计的戏码。”
周宥宁眼中的悲伤和希望慢慢被愤怒取代,他攥紧了小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骗我们......她怎么能这样骗我们?她说她爱我,都是假的吗?”
他忽然想起一个月前的深夜,他发烧到39度,是林若棠整夜守在他床边,用湿毛巾一遍遍给他擦身,轻声哼着他幼时最爱的摇篮曲。
那时她的眼神温柔得像月光,手心温暖得像太阳。
难道那些......也都是演技吗?
“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周宥宁哭着喊道,不知是在对父亲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6
温荞的手术很成功。
她被推出手术室时脸色苍白,但意识清醒。
三天后,她在VIP病房里听周既安面无表情地讲述林若棠跳楼消失的全过程。
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狂喜,再抬头时已是满眼悲痛:
“若棠姐怎么能这样......就算是为了完成任务,也不能用这种方式伤害你们啊。”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周既安的手。
那只手冰凉,毫无生气。
“既安,宥宁,你们别太难过了。”
温荞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
“说不定......过几天她就回来了呢?她那么爱你们,怎么舍得真的离开?”
这话像一针,狠狠扎进周既安心里最敏感的地方。
“回来?”
他猛地抽回手,冷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最好永远别回来。我再也不想见到这个满嘴谎言的女人。”
周宥宁扑进温荞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荞荞姐,我只有你了......妈妈不要我了......”
温荞温柔地拍着他的背,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宥宁不哭,以后荞荞姐会一直陪着你,就像你亲妈妈一样。”
接下来的一个月,周家别墅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里。
林若棠的房间保持原样,周既安不准任何人进去。
有时深夜,他会独自站在房门外,手放在门把上,却始终没有勇气推开。
周宥宁变得越来越沉默。
他不再摔东西,不再大声哭闹,只是常常坐在楼梯上,盯着玄关的方向发呆,好像在等什么人推门进来。
温荞则迅速填补了林若棠留下的空缺。
她搬进了主卧,用着林若棠的梳妆台,穿着周既安给她买的新衣服,以女主人的姿态指挥佣人打扫、做饭。
但她很快发现,这个女主人的位置,坐得并不舒服。
周既安对她礼貌而疏离,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亲昵。
周宥宁虽然依赖她,但每次她试图抱他或亲他时,孩子总会下意识地躲闪。
更让她不安的是,林若棠消失得实在太彻底了。
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没有任何痕迹。
就像她从未在这个世界存在过。
一个月后的晚餐桌上,温荞看着周既安益消瘦的脸颊和周宥宁空洞的眼神,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更进一步。
“既安,”
她放下筷子,声音轻柔。
“若棠姐大概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周既安动作一顿,没有抬头。
“你看宥宁最近,情绪一直不好。他需要一个完整的家,需要一个妈妈。”
温荞继续道,观察着他的反应。
“我们结婚吧。举办一场婚礼。如果若棠姐还在乎你们,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出现的。”
周既安终于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如果她不出现呢?”
“那我就名正言顺地照顾你和宥宁,给你一个真正的家。”
温荞握住他的手,眼神诚恳。
“既安,给我一个机会,也给宥宁一个完整的家庭,好吗?”
周既安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弹幕上的猜测,想起了林若棠消失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次,真的再也不见了。”
也许婚礼,真的是引她出现的最后机会。
“好。”
他最终点头,声音沙哑。
“就按你说的办。”
7
婚礼定在两周后。
温荞忙前忙后地挑选婚纱、订酒店、发请柬,整个人容光焕发,俨然已是周家女主人的派头。
周宥宁起初很抗拒,但在温荞复一的温柔攻势下,也慢慢接受了这个现实。他开始叫她“荞荞妈妈”,会在她做饭时帮忙递东西,会在她累时给她捶背。
一切都朝着温荞期望的方向发展。
婚礼当天,本市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被布置成花的海洋。
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宾客盈门,衣香鬓影。
周既安穿着意大利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站在休息室的落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感到一阵恍惚。
七年前,他和林若棠的婚礼简陋却温馨。
她穿着租来的白纱,头戴他亲手编的花环,在亲友的祝福声中笑靥如花地说“我愿意”。
那时的她,眼睛里真的有光。
那光,也是演出来的吗?
“既安,马上要开始了。”
伴郎推门进来提醒。
周既安深吸一口气,正要出门,却听见隔壁新娘化妆间传来熟悉的笑声:是温荞和她的闺蜜。
“那个林若棠终于消失了,真是老天有眼。”
温荞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你也太狠了,当时真推过她啊?”
温荞轻哼一声。
“谁让她挡我的路。”
“再说了,那次没成功,不过好在老天有眼,让她真的消失了。”
周既安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僵在门口,动弹不得。
闺蜜压低声音:
“你不怕她哪天又回来?”
“回来?”
温荞笑了,笑声清脆却冰冷。
“既安现在恨死她了,觉得她一切都是装的。就算她回来,也翻不出什么浪。再说......”
她的声音更低了,但周既安还是听清了每一个字:
“那次车祸,也是我安排的。我早就查到我和林若棠都是Rh阴性血,故意出了一场车祸。”
“我就知道既安肯定会为了我抽她的血。”
“砰!”
化妆间的门被猛地踹开。
温荞和闺蜜吓得跳起来,看见门口脸色铁青的周既安,瞬间面无人色。
“既安,你怎么......”
温荞强装镇定,挤出一个笑容。
“婚礼马上开始了,我们......”
“你说的都是真的?”
周既安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家里那次,是你推她?车祸也是你设计的?”
温荞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回答我!”
周既安怒吼,声音震得整个房间都在颤抖。
“是......是又怎样?”
温荞索性破罐子破摔,挺直了脊背。
“林若棠本不爱你!她只是为了任务!只有我才是真心爱你的!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你看清她的真面目!”
“为了我?”
周既安笑了,笑声里满是苦涩和自嘲。
“你设计陷害她,看着她被我们羞辱、被着抽血到晕倒、最后站在天台边绝望地跳下去!这就是你的爱?”
温荞红了眼眶,眼泪说来就来:
“我还不是为了你!你想想这一个月,是谁陪在你身边?是谁安慰宥宁?林若棠呢?她完成任务就走了,本不在乎你们!”
“她不在乎?”
周既安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忽然想起林若棠跪在她父母墓前痛哭的样子,想起她瘸着腿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想起她深夜吃冷剩菜时疲惫的侧脸。
那些点点滴滴,那些他曾经认定是演技的温柔,此刻如水般涌上心头。
“我不爱她,我只是想报复她......”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温荞说。
“可我现在才发现,我报复的,可能是这世上唯一真心对我好的人。”
他转身走出化妆间,留下瘫软在地的温荞和目瞪口呆的闺蜜。
婚礼没有办成。
宾客们窃窃私语地散去,酒店经理小心翼翼地来询问是否需要延期,周既安只摆了摆手,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周宥宁知道真相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他红肿着眼睛出来,第一句话是:
“爸爸,我们把妈妈的东西都收起来吧。”
周既安看着他,忽然发现儿子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你不等妈妈回来了?”
他轻声问。
周宥宁的眼泪又涌出来,但他用力擦掉,声音哽咽却坚定:
“妈妈不会回来了。她走的时候,一定很伤心很伤心。”
父子俩花了整整三天时间,将林若棠留下的所有东西:衣服、首饰、她爱看的书、她给周宥宁织的毛衣、她常用的那套餐具一件件整理好,收进储藏室。
每收一样,周既安心里的空洞就扩大一分。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林若棠再也没有出现。
有时深夜,周既安会从噩梦中惊醒,梦里总是林若棠从高楼坠落的画面,而他在楼顶拼命伸手,却怎么也抓不住她。
“爸爸,”
有一天晚饭时,周宥宁红着眼睛问,“妈妈还会回来吗?”
周既安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可怕的念头:也许她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是赌气,不是演戏,是真的......永远消失了。
8
与此同时,另一个世界。
我在私人岛屿的白色沙滩上醒来,阳光透过棕榈树的缝隙洒在脸上,温暖而不灼热。
【恭喜宿主完成第100次攻略任务,获得终极奖励:100亿。】
【鉴于宿主表现优异,额外赠送豪华别墅一套、私人岛屿一座、顶级医疗团队终身服务、以及彻底抹除与原世界关联痕迹,确保无人能追踪。】
系统的声音难得带上一丝人性化的愉悦。
“谢了。”
我挥挥手,眼前的全息投影屏消失,换成了碧海蓝天的实景。
距离我跳楼消失已经过去半年。
这半年里,我彻底过上了梦想中的生活。
每天睡到自然醒,乘私人游艇出海钓鱼,在巴黎米兰疯狂购物,品尝世界顶级美食,还雇了一支包括按摩师、营养师、瑜伽教练在内的专业团队。
没有攻略任务,没有狗血剧情,没有需要讨好的人。
只有我自己,和无穷无尽的自由。
这样的子过了近一年,直到某个清晨,我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
监控画面里,两个熟悉得刺眼的身影站在别墅大门外。
是周既安和周宥宁!
他们穿着皱巴巴、明显不合身的衣服,头发凌乱,面色憔悴。
周既安的眼窝深陷,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胡茬杂乱地布满了下巴。
周宥宁瘦了一大圈,原本圆润的小脸变得尖削,紧紧攥着父亲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惶恐和期盼。
“林小姐,这两位坚持说是您的家人......”
AI管家迟疑道。
“不认识,赶走。”
我冷冷道,心却沉了下去。
他们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保安机器人上前驱赶,周既安却像疯了似的扑到大门上,拼命拍打:
“若棠!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出来!你出来见见我,见见宥宁!”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哭腔:
“我们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不该不信你,不该那样对你。你开门啊!”
周宥宁也在哭喊,小脸憋得通红:
“妈妈!妈妈你回来吧!我再也不说你是坏女人了!我不讨厌你了!我真的不讨厌你了!”
我在心里疯狂呼唤系统: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找到这个世界?”
【警告: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目标人物通过非法系统‘后悔值逆转器’强行撕裂了世界屏障,定位了宿主坐标。】
“非法系统?能处理吗?”
【已向主神空间提交紧急报告,但处理需要时间。该非法系统能量强大,且以燃烧目标人物生命为代价运行——他们为了找到您,不惜折寿。】
我愣住了。
折寿?
周既安疯了?
周宥宁还是个孩子!
走到落地窗前,我拉开窗帘。
周既安看见我,眼睛猛地一亮,整个人扑到玻璃上,手掌拍得砰砰响:
“若棠!你开门!我们好好谈谈!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听信温荞的谎言,不该被弹幕影响......”
我打开窗户,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周先生,我们很熟吗?”
周既安的表情凝固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周宥宁哭着喊:
“妈妈,我是宥宁啊!你儿子!你不认识我了吗?”
“儿子?”
我笑了,笑意未达眼底。
“一个口口声声说我是坏女人、不想要我做妈妈、说我只配当佣人的儿子?”
周宥宁的哭声戛然而止,小脸惨白如纸。
这时,预约的按摩师到了。
是个身高188、腹肌分明的混血帅哥,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运动裤,阳光帅气。
“林小姐,今天还是全身精油按摩吗?”
他微笑着问,声音低沉悦耳。
“嗯,老地方。”
我点点头,故意提高音量。
“对了,晚上留下来吃饭吧,我让厨师做你爱吃的法餐。”
帅哥很上道,立刻配合:
“荣幸之至。需要我带红酒来吗?”
“不用,酒窖里有多的是。”
我转身,不再看窗外那对父子。
周既安看着这一幕,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他猛地捶打玻璃,声音破碎:
“他是谁?若棠,你才离开多久,就找别的男人?你说你爱我,那些都是假的吗?”
我嗤笑一声,回头看他:
“周既安,我只是去攻略你的,我的爱,怎么能算数?”
我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现在任务完成了,我们两清了。”
“不可能!”
周既安激动地嘶吼,额头青筋暴起。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那七年,都是演出来的?”
“是。”
9
我毫不犹豫,一字一顿。
“全是演技。从相遇,到结婚,到生子,到最后的自。每一幕,都是精心设计的戏。满意了吗?”
周宥宁崩溃地大哭起来,他扑到玻璃上,小手拍打着:
“妈妈你不要我们了吗?爸爸他真的知道错了,我也知道错了,我们以后会好好对你的,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保安,把人赶走。”
我转身,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接下来的三天,周既安父子像执着的幽灵,24小时蹲守在别墅附近。
我不理不睬,照常生活,还故意叫了一群朋友来开派对。
派对上,我输了游戏,按照规则和一个帅气的华尔街精英喝了交杯酒。
香槟杯相碰的清脆声响,我们相视而笑,然后仰头饮尽。
这一幕,被蹲守在外面的周既安看得清清楚楚。
当晚,我送走所有朋友,微醺地回到卧室。
刚关上门,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后紧紧抱住。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男性气息扑面而来。
“你就这么恨我?”
周既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嘶哑,疯狂,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恨到要当着我的面,和别的男人喝交杯酒?”
我挣扎着转身,在黑暗中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周既安,你疯了?你怎么进来的?”
“我买通了你的园丁,给了他十倍工资。”
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若棠,我什么都知道了......温荞的事,弹幕的事,我都查清楚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回去,重新开始......”
“不可能。”
我用力甩开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喜欢你,从来都没有。”
周既安忽然笑了,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笑容扭曲而阴冷:
“没关系。等我把你带回去,关在家里,每天只能见到我和宥宁......时间久了,你一定会重新爱上我的。”
我心头一紧,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双腿发软: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一点让你乖乖听话的药,从非法系统那里换来的。”
周既安上前一步,轻松地将我打横抱起。
“那个系统说了,只要带你回去,你就再也走不了了。我们会有一个新的开始。”
周宥宁也跑进房间,小手紧紧拉住我的手腕,眼泪汪汪:
“妈妈,我们回家吧,我以后一定听话,一定好好爱你......”
我疯狂呼唤系统,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只能感觉周既安抱着我走向卧室角落。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发光的门,门内是熟悉的、属于那个世界的景象。
就在他要跨进去的瞬间,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天花板降下,精准地击中那道光门!
【违规系统‘后悔值逆转器’已强制清除!目标人物传送程序启动!】
系统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罕见的严厉。
周既安和周宥宁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闪烁不定。
“不......”
周既安惊恐地看着自己逐渐消散的手臂。
“若棠!若棠你跟我回去!求你了......”
周宥宁也在哭喊,声音越来越微弱:
“妈妈......妈妈不要......”
我躺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一点点消失,最后挥了挥手,轻声说:
“这次,真的再也不见了。”
光门彻底闭合,房间恢复宁静,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酒气,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我坐起身,揉了揉太阳:
“系统,能确保他们再也过不来吗?”
【已加固世界屏障,并永久封禁协助他们的非法系统。目标人物因违规跨越世界,已受到相应惩罚——周既安折寿三十年,周宥宁折寿十五年。】
我沉默了片刻:“值得吗?”
系统没有回答。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夜空星光璀璨,海风温柔地拂过脸颊。
远处的海平面上,一轮明月正缓缓升起,洒下银色的光辉。
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而那段充满算计与悔恨的过往,终于,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