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天生是个俗不可耐的守财奴,却偏偏投胎到了全天下最风雅的百年书香世家。
阿爹是名满天下的画仙,为了买一两绝版朱砂能把家里的几亩良田全卖了。
阿娘是痴迷音律的琴痴,为了修补一把焦尾琴当光了自己的所有金钗首饰。
大哥二哥一个沉迷作诗、一个为了办诗会接济落魄文人,天天啃冷馒头。
就我一个,满身市井气,在京城开了八家酒楼,每天抱着沉甸甸的银票睡觉。
一直以来,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这群清高鬼抱错了。
直到今,一个抱着残卷、出口成章的孤女找上门,说她才是世家真千金。
我激动得差点当场给她磕三个响头。
我就知道!我这种俗不可耐的性格,怎么可能是这群艺术疯子的亲骨肉?
赶紧滴血认亲,这天天为了艺术喝西北风的子,我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1
真千金苏婉清被我热情地按在椅子上。
又看着我亲自端来一碗清水,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茫然。
就在这时,阿爹闻讯而来。
我把水碗塞到他面前,又从怀里摸出一明晃晃的绣花针。
“爹!快!别愣着了,赶紧滴血认亲啊!”
阿爹:“???”
苏婉清:“???”
在我的催促下,阿爹疑惑地刺破指尖,一滴血落入水中。
苏婉清也将自己的血滴了进去。
众目睽睽之下,那两滴血,毫不犹豫地,融为了一体。
我当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自由了!
苏婉清还愣着,我一个转身就冲回了自己房间,一脚踹开床板,从下面拖出几个用破布包裹的“砖头”。
就在我准备扛着我的金砖跑路时,阿娘和大哥二哥也冲了回来。
苏婉清见状,眼含热泪,一副楚楚可怜小白花的模样,准备迎接她想象中失散多年的亲人。
谁知,我那画仙阿爹,看都没看他那刚认回来的亲闺女,直奔我而来。
“多金!我的儿啊!你不能走啊!”
他一把抱住我的大腿,哭得惊天动地。
“你走了,爹上哪儿买那么便宜的颜料去啊!”
我那痴迷音律的琴痴阿娘也扑了上来,死死拽住我的包袱。
“女儿!你走了,谁给娘买西域的千年蚕丝当琴弦啊!”
大哥二哥左右开弓,一个抱腰一个扯衣服。
“妹妹!你走了,我们诗会接济的文人谁来管饭!”
“妹妹!没了你,咱们家就彻底断了烟火气,这子没法过了!”
他们哭得撕心裂肺,好像我不是被抱错的,而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苏婉清站在一旁,彻底石化了。
我气得想骂人,这群清高鬼,没了我,他们连饭都吃不上!
但为了脱身,我眼珠一转,当场开始飙戏。
“爹,娘,哥哥们,你们别这样。”
“我就是一个俗人,我不配待在苏家,你们看我这身绫罗绸缎,都是借的!我其实穷得叮当响!”
苏婉清愣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话的机会。
她提议:“既然姐姐......哦不,既然她过惯了苦子,不如先去柴房暂住一晚,也算......让她冷静冷静。”
我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好!我去!我这就去!”
我抱起旁边一卷破铺盖,头也不回地冲向柴房。
太好了!柴房下面就是我早就挖好的运金条的地道!
今晚我就走!
夜里,我正准备撬开地道口的石板,柴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月光下,我爹,我娘,我大哥,我二哥,一人端着一个冷馒头,排排站在门口。
阿爹一脸慈爱地看着我。
“多金,爹知道你委屈,我们来陪你。”
“此等月色,正适合在柴房赏月,方显风骨。”
我看着他们手里的冷馒头,又看了看柴房下面我那几万两黄金。
我的逃跑计划,在第一晚,就这么离奇地破产了。
2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开始筹谋计划二。
我偷偷联系了城外车马行的伙计,让他备好最快的马,在后门等我。
苏婉清很快就察觉了我的异常。
她大概以为我贼心不死,是要卷走家里的“传家宝”。
她信心满满,要抓我个人赃俱获。
午后,我算好时间,提着两个袋,走向后门。
刚一拉开门栓,苏婉清就带着大哥二哥堵在了门口。
“苏多金!你还想跑?”
“你麻袋里装的是什么?是不是偷了家里的古籍字画!”
完了,这麻袋里全是我刚从八家酒楼收上来的银票和地契!
大哥二哥也一脸痛心疾首地看着我。
“妹妹,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家里的东西,再值钱也不能偷啊!”
苏婉清上前一步,一把扯开我的麻袋。
“哗啦——”
伴随着一股酸臭味,麻袋里掉出来的,全是长了绿毛的烂菜叶和啃得净净的猪骨头。
我那两个傻哥哥愣了三秒。
“我的天哪!妹妹!”
“你为了这个家,竟然在外面捡这些东西吃!”
“是我们没用,是我们对不起你啊!”
苏婉清看着地上发臭的垃圾,又看了看哭到抽搐的两个男人,脸上写满了“这百年世家竟穷到了这个地步?”的惊恐。
我捂着肚子。
“我......我实在太饿了,我要去讨饭,你们别拦着我!”
苏婉清为了尽快在这个家立威,把我踩下去,主动请缨。
“够了!这个家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挺起膛,“从今天起,我来掌家!我保证让大家顿顿吃上肉!”
她朝我伸出手:“把管家权和账本交出来!”
我从怀里掏出那本我早就做好的假账本,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苏家内无余粮,外欠米铺王大妈八百两。
“给你!都给你!”
我把账本塞进她手里,拍拍屁股转身就想溜。
“慢着。”
阿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一看,她正用那把价值千金的焦尾琴,死死抵住了后门。
“多金,你走了。”
“谁来听我弹新谱的曲子?”
我看着那把比我命还贵的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我的逃跑计划,又失败了。
3
苏婉清掌家三天,对着空空如也的米缸和催债的假账单,饿得两眼发绿。
家里的伙食,从我管家时的“偷偷加餐”,直线掉落到了“清汤寡水映人脸”。
我受不了了。
天天啃冷馒头,我的金砖都硌得慌。
我决定出个狠招——花钱雇我自家酒楼的打手,“绑架”我自己。
只要我“被绑匪撕票”,这个家总不能再留着我的牌位谈风月吧?
夜黑风高。
我给自己套上麻袋,在院子里选了个风水宝地躺好,静静等着我的“绑匪”上门。
正当我快要睡着时,苏婉清提着灯笼路过。
她看到了地上蠕动的不明麻袋。
她本能地张嘴想喊。
但下一秒,她眼里的惊恐就变成了狂喜。
“姐姐,你别怪我,这个家,只能有我一个女儿。”
她蹑手蹑脚地跑到院门口,从里面拿出了一把大铜锁,把院门从外面给锁死了。
她要确保我被顺利绑走,永绝后患。
我那几个收了钱的酒楼打手,翻墙进来,看见锁死的院门和地上的我,心领神会。
他们脆利落地把我扛起来,从墙上翻了出去。
临走前,还在大门上贴了张勒索信:
“苏家千金在我手上,拿一万两银子来赎人!否则,撕票!”
我摸准了家里拿不出一万两,这样我就可以顺顺利利地在外享受纸醉金迷的生活。
可没想到,我那清高了一辈子的画仙阿爹,竟冲进书房,从暗格里捧出了一幅画。
“不行,多金不能有事!”
“这是我压箱底的《万里江山图》,拿去黑市当了,应该能换些钱!”
得知这个消息,我当场气得撕了麻袋。
《万里江山图》!
那可是前朝画圣的绝版真迹,价值连城!
低价当了?那跟割我的肉有什么区别!
这群败家子!
我从当铺后门冲了出去,一路跑回了苏家。
全家人看着“逃回来”的我,目瞪口呆。
我喘着粗气,开始胡说八道:
“那群绑匪嫌我一身俗气,说话张口闭口都是猪下水和成本核算,他们听吐了,就把我放了!”
全家:“......”
苏婉清被我这番作震惊得说不出话。
更要命的是,她锁门的行为,被半夜起来上茅房的二哥无意中看到了。
她面临家人的信任危机。
可我却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关系,我知道你是想让他们冷静,别冲动行事,我懂你。”
苏婉清看着我真诚的眼神,第一次对我产生了愧疚和深深的疑惑。
她不懂,我为什么要帮她。
我也不懂。
可能是钱多,闲的。
4
接下来的子,苏婉清倒是一直很安静。
但我依旧没有放弃我的逃跑大业。
主动离开行不通,那就让他们主动把我赶走。
京城一年一度的赏菊诗会,是所有文人雅士争相斗艳的舞台。
作为百年书香世家的苏家,必须出席。
我的计划,就是让自己这个“俗不可耐”的假千金在全京城面前丢尽脸面。
然后,被我那清高的爹当场逐出家门。
苏婉清规规矩矩地上去作了首诗。
轮到我,我清了清嗓子,站了起来。
“秋丛绕舍似陶家,遍绕篱边渐斜。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我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装过头,不小心把元稹的诗给背出来了。
不行,得加大剂量!
我赶在德高望重的大儒评委开口前,朗声道:
“要说这菊花嘛,就好比我们酒楼的招牌菜,‘金汤菊花豆腐’!”
“精选南豆腐,切一毫米细丝,入高汤滚沸,状如菊,味极鲜!”
“成本只需二十文,售价二百文,利润率高达九倍!”
“还有那菊花猪骨汤,客人吃剩的猪大骨,敲碎骨髓,配上秋菊,二次熬煮,去油解腻,又是一道新菜!”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可突然间,大儒评委“啪”地一声拍案而起,指着我。
“大俗!即大雅!”
“此等诗作,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从菊花豆腐到猪骨熬汤,字字句句,皆是民生!是市井!是人间烟火!”
“这,才是真正的好诗啊!”
我的名声不仅没臭,反而被当场封为“接地气第一才女”。
我的逃跑计划,又又又失败了!
离开时,人群拥挤,苏婉清不知被谁碰到,不小心撞翻了案几。
“哐当——”
大会上用作装饰的一件御赐琉璃花瓶,应声碎裂。
侍卫围了上来,这花瓶价值五千两,损毁御赐之物,全家都要下大狱!
苏婉清吓得面无人色。
我叹了口气,心疼地摸了摸怀里的银票,刚准备掏钱摆平。
“都给老子滚开!”
一声爆喝,京城第一恶霸皇商,王大富,带着一群家丁冲了进来。
他一脚踩碎了苏家摆在会场门口的门牌,嚣张至极。
“苏家?欠了我五千两银子,还敢出来抛头露面?”
“这样,你们随便抵一个闺女给我,我就当五千两,两清了!”
我手已经伸进怀里,准备用银票砸死这个不知死活的胖子。
然而,就在我掏钱的前一秒。
那个一直自私刁蛮,想置我于死地的苏婉清,竟张开双臂,挡在了我的面前。
她瘦弱的身体在发抖,额头因为刚刚的惊慌撞在柱子上,渗出了血。
可她死死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怒吼:
“不许碰我妹妹!”
“我这条烂命一条,要卖就卖我!”
“她......她那么俗,卖不出好价钱的!”
我看着挡在我面前那个单薄的背影,摸着怀里总额超过一千万两的银票和地契,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好啊。
敢动我苏多金护着的人。
老子今天就用银子,砸碎你的天灵盖!
第二章
5
王大富的家丁狞笑着就要上前抓人。
苏婉清闭上眼睛。
下一秒,我把她拉到了身后。
“聒噪。”
我从怀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块东西。
“哐!”
一声闷响,那东西被我甩手砸在王大富的脸上,又掉在地上。
那是一块令牌,纯金打造。
令牌上,只有一个字——“金”。
王大富看清令牌,脸上的肥肉一颤。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腿软得站不起来。
“金......金......至尊令!”
“您......您是‘钱通天下’的......”
这令牌,是京城最大的,也是大楚所有商贾的幕后金主,“钱通天下”大老板的信物!
见令如见人!
王大富连滚带爬地磕了几个响头,带着他那群家丁屁滚尿流地跑了。
我爹,我娘,我哥,还有苏婉清,全都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
我弯腰捡起金牌,吹了吹上面的灰,塞回怀里。
“哦,这个啊,刚刚在路上捡的,没想到还挺好用。”
这个蹩脚的谎言,暂时唬住了我那群不食人间烟火的家人。
但苏婉清不信。
当天半夜,我悄悄溜出府,她就跟一条小尾巴似的,偷偷跟在了我身后。
我一路七拐八绕,来到了南城墙下,一处废弃的旧仓库前。
我推开那扇铁门。
苏婉清躲在墙角,屏住呼吸,偷偷探出头。
下一秒,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仓库里,没有货物,没有杂物。
只有山。
一座又一座,由金币、金元宝、金条堆成的......山。
金光万丈。
我心情甚好,脱了鞋,一个猛子扎进了金币堆里,像鱼一样欢快地游来游去。
“哗啦啦”的金币碰撞声,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苏婉清的三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碎成了粉末。
她“噗通”一声,不是吓跪的,是拜跪的。
她冲了进来,对着金币堆里的我,五体投地。
“姐!亲姐!”
“我还争什么世家千金啊!”
“求求了!带我一起发财吧!”
我从金币堆里冒出个头,看着她谄媚又真诚的脸,哈哈大笑。
我朝她伸出手。
“行啊,妹妹。”
“这世家太穷了,咱们得想办法,把它改造改造。”
月光下,两个少女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歃血为盟。
哦不,是歃“金”为盟。
我们的第一步计划:榨家里那几个艺术疯子的剩余价值!
6
第二天,我和苏婉清联手成立的“多金文化”,在我的金库里,正式挂牌成立。
首席执行官:我,苏多金。
首席运营官:她,苏婉清。
公司第一笔生意:我那清高孤傲的画仙阿爹,给京城那群有钱没地方花的暴发户老婆们,画“私人定制美颜瘦脸画像”。
阿爹一听,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荒唐!老夫的画笔,只画山川风骨,岂能为那些俗物折腰!我宁死不屈!”
我面无表情地打开一个盒子。
里面,是一整套十二色,西域绝版,用宝石磨粉制成的顶级朱砂颜料。
流光溢彩,璀璨夺目。
阿爹的眼睛直了。
他摸了摸那艳丽的红色,又闻了闻那沁人心脾的墨香。
上一秒还宁死不屈的画仙,下一秒直接滑跪。
“咳,其实......艺术源于生活,为人民服务,也是老夫的追求。”
“女儿啊,老夫的画笔,已经饥渴难耐了!”
苏婉清则发挥了她饱读诗书的文学功底,连夜写出了几十篇极其夸张又煽动性的营销文案。
“京城第一画仙,妙手丹青,画出你的十八岁盛世美颜!”
“还在为容貌焦虑吗?一幅苏大师的画,让你立刻成为京城名媛圈的焦点!”
画像业务火爆全城。
暴发户的夫人们为了一个预约名额挤破了头。
阿爹一边骂骂咧咧说“有辱斯文”,一边画得手抽筋,但看着库房里堆积如山的顶级颜料和画纸,笑得合不拢嘴。
之前那个挑事的皇商王大富,看着我们进,眼都红了。
他动用自己的人脉,暗中买断了京城所有的纸墨供应,想从源头上断我们的财路。
苏婉清急得团团转。
我却淡定地翻开一本账册,指了指上面的一行字。
“慌什么?”
“早在半个月前,我就已经把京城最大的三家造纸坊和两家墨厂,全都买下来了。”
王大富花高价囤积的纸墨,一夜之间成了废纸,亏得血本无归,差点当街破产。
家里这边,大哥二哥发现餐桌上的冷馒头,突然变成了山珍海味,鲍鱼龙虾。
他们觉得不对劲。
妹妹们肯定是为了钱,走上了什么邪路!
他们俩义正言辞地准备召开家庭会议,好好批斗一下我和苏婉清这股“歪风邪气”。
我二话不说,反手甩出两张地契。
“城东给大哥建一个‘风花雪月豪华诗词刊印坊’,全京城最大的。”
“城西给二哥建一个‘仗义疏财文人接济基金会’,启动资金十万两。”
前一秒还要批斗我们的两个哥哥,都闭上了嘴。
“妹妹,你真是我们苏家的麒麟才女啊!”
7
搞定了阿爹的画作,我把目光盯上了阿娘那手绝世琴技。
我决定,给她办一场京城史无前例的“古琴演奏会”。
为了流量最大化,我把地址选在了全京城最大的青楼“醉春风”的对面。
阿娘一开始觉得在那种地方抛头露面,有辱斯文,死活不肯。
我默默请来了天下第一名匠,给她的那把宝贝焦尾琴,从头到脚,包了一层二十四K纯金,琴尾还镶嵌了一颗鸽子蛋大的夜明珠。
阿娘抱着金光闪闪的爱琴,当场表示:为了艺术,她愿意牺牲。
演奏会当晚,人山人海,把整条街都堵死了。
破产边缘的王大富又来捣乱,他雇了一群市井无赖,混在人群里,对着台上起哄,说脏话,扔烂菜叶。
“弹的什么玩意儿!滚下去!”
阿娘何曾受过这种委屈,气得手一抖,一琴弦“嘣”地一声断了。
苏婉清忍不了了。
只见她一把撕下自己身上那件模仿我的“暴发户金钱豹纹”外衫,露出里面的利落短打。
她提着裙子,一个飞身冲下台,直接跳到了那群无赖面前。
“嘴巴放净点!你们这群烂泥地里的蛆,下水道里的臭虫!”
她叉着腰,用她在贫民窟学来的、我都没听过的最高级黑话,对着那群无赖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一套连招下来,骂得那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狗血淋头,怀疑人生,最后竟当场跪下叫“姑”。
台下的观众不仅没觉得粗俗,反而被这一幕给点燃了。
“!这苏家千金也太直爽了吧!”
“骂得好!再来一段!”
气氛被推向了高。
大哥二哥见状,也来了灵感,趁机跳上台,一个拿起快板,一个拿起梆子,配合着阿娘重新续上的琴音,来了一段“大楚有嘻哈”freestyle即兴念诗。
“你看这个琴它又长又宽,就像这个碗它又大又圆!”
现场气氛彻底炸裂!
我则带着酒楼的伙计,在门口疯狂售卖高价“荧光棒”(涂了夜明珠粉的木棍)、“限量版签名海报”(阿爹画的阿娘Q版小像)和天价茶水。
一夜之间,狂赚十万两白银。
王大富在对面的青楼上,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气得当场吐血三升,晕了过去。
晚上回家,全家人看着客厅里堆成小山一样的银子,陷入了沉思。
最后,阿爹一拍大腿,顿悟了。
“我懂了!原来,俗到极致,就是雅!”
全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8
王大富破产在即,彻底疯了。
他勾结了京城贪官御史张大人,决定给我们苏家扣上一个谁也翻不了身的死罪——私通敌国,意图谋反。
第二天,禁军突然包围了苏府。
张大人拿着一封举报信,冷笑着下令搜查。
很快,士兵们从我们运回来的演唱会道具箱里,搜出了一件明黄色的......龙袍。
人赃并获。
张大人得意地捻着胡须:“苏家意图谋反,证据确凿!来人,将苏家满门,押入天牢,听候斩首!”
面对这灭顶之灾,我那几个艺术疯子家人,竟然一点也不怕。
阿爹阿娘相视一笑,大哥二哥并肩而立,四人竟当场赋诗一首,准备引颈就戮。
那股子“我可以,但姿势必须优雅”的清高病又犯了。
苏婉清吓得浑身哆嗦,小脸惨白。
但她再次,颤抖着站了出来。
“等一下!这龙袍......这龙袍是我一个人绣的!与苏家无关!要就我一个!”
我一把将她拽了回来,没好气地吐槽:“你连个手帕都绣不明白,还绣龙袍?”
我不慌不忙地走了上去。
“张大人,这么急着定罪啊?”
我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不是银票,不是地契,而是一本普普通通的账册。
我当着他的面,翻开一页,轻声念道:
“景和三年春,张大人于我名下‘天上人间’酒楼设宴,白食一桌,记账三百二十两。”
“同年夏,张大人于‘天上人间’收受江南盐商王某贿赂,黄金五百两,我这儿有在场人证。”
“景和四年秋......”
我每念一条,张大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本账册上,清清楚楚地记录了他这五年来,在我名下所有产业吃白食、收受贿赂、甚至嫖娼不给钱的所有明细!
我合上账册,微笑着看着他。
“大人,您确定,要抄我的家吗?”
“我跟您说句实话,我名下的钱庄要是今天关门,不出三天,大楚至少一半的官员发不出俸禄,国库明天就得瘫痪。”
张大人额头的冷汗,流了下来。
王大富吼道:“别听她的!她吹牛!给我抄!”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尖细的声音划破了紧张的空气。
“圣旨到——”
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李公公,手持圣旨,在一众大内高手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9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
“宣,苏多金,即刻进宫面圣。”
此言一出,全家都以为我死定了。
阿爹阿娘拉着我的手,老泪纵横,大哥二哥更是准备跟我一起去法场。
我淡定地拍了拍他们的手,跟着李公公进了宫。
皇宫,御书房。
皇帝屏退了所有下人,包括李公公。
偌大的书房里,只剩下我和他。
上一秒还威严满满的九五之尊,下一秒就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那个......苏老板啊。”
皇帝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朕前些子微服私访,在你那‘天上人间’酒楼,欠下的五千两饭钱......”
“你看,能不能再宽限几天?最近国库有点儿紧张。”
我:“......”
闹了半天,全大楚最大的老赖,竟然是当朝皇帝。
原来,我不但是京城首富,我还是皇帝最大的债主兼私人小金库赞助商。
我笑了。
“陛下,饭钱是小事。”
我顺势从怀里掏出那本扳倒张御史的账册,以及王大富这些年欺行霸市、草菅人命的所有罪证,一并呈了上去。
皇帝看完,龙颜大怒。
“岂有此理!”
他当场下旨,将张御史革职查办,王大富满门抄斩,家产全部充公......哦不,是全部赔偿给苏家,作为精神损失费。
为了安抚我这个大金主,皇帝大笔一挥,亲赐苏家一块“大楚第一雅俗共赏”的金字牌匾。
他还论功行赏,笑眯眯地问苏婉清:“婉清侄女,此次护驾有功,想要什么封赏啊?郡主之位如何?”
苏婉清如今已经深得我的真传。
她扑通一声跪下,眼睛里闪着对金钱的渴望。
“回陛下!臣女不要虚名!”
“臣女斗胆,求陛下将京郊外那座据说闹鬼的废弃金矿,赏赐给臣女!”
皇帝的脸当场就绿了。
那座金矿是探明了没多少储量才废弃的,但这丫头连点渣都不放过啊!
我在旁边,对着苏婉清疯狂地竖起了大拇指。
这妹妹,没白疼!太上道了!
最终,我和苏婉清揣着圣旨和金矿地契,满载而归。
从今天起,京城再无人敢惹苏家姐妹。
10
危机解除,生活重归“正轨”。
但我的秘密,终究还是藏不住了。
大哥在帮我搬东西时,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我用来装“压舱石”的破箱子。
箱子裂开,里面滚出来的不是石头,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砖。
大哥看着满地的金光,作诗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人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这下,藏不住了。
我索性带着全家,来到了城南的金库。
当那扇铁门打开,金光万丈的宝库呈现在他们面前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那画仙阿爹,痴痴地看着金库中央那座一人多高的纯金珊瑚摆件,嘴里喃喃自语。
“天哪......这等光泽,这等质感......”
“大俗即大雅!大俗即大雅啊!”
我那琴痴阿娘,走过去,拿起一块金砖,垫在了她的焦尾琴下面,试着弹了一下。
“铮——”
音色竟然真的变得更浑厚、更凝重了!
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些年,他们之所以能心无旁骛地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艺术,全都是因为我这个他们眼中“俗不可耐”的女儿,在外面拼死拼活地搞钱养着他们。
全家人排着队,挨个过来给我道歉。
他们拉着我的手,深刻地反思了自己的“清高病”,并保证以后一定脚踏实地,痛改前非。
我冷哼一声,清了清嗓子,开始宣布新家规。
“从今天起,我们家实行考核制。”
“阿爹每个月必须完成二十幅商业画像订单。”
“阿娘和哥哥们负责的‘大楚好声音’音乐节,每个季度利润必须增长百分之十。”
“谁敢把饭粒掉在桌子上,扣三个月购买颜料、琴弦、宣纸的零花钱!”
曾经的百年清高世家,一夜之间,变成了纪律严明的员工宿舍。
苏婉清被我正式任命为首席财务总监,天天抱着个大金算盘,坐在大厅里劈里啪啦地算账,比我还财迷。
子过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财源滚滚。
直到一道突如其来的赐婚圣旨,打破了这份平静。
11
皇帝发现我太有钱了,富可敌国。
于是他想出了一个自认为绝妙的主意——联姻。
他将他最疼爱,也最清高,最喜欢作诗,同样也穷得掉渣的八王爷,赐婚给了我。
圣旨传来,我差点没当场厥过去。
让我嫁给另一个视金钱如粪土的文艺男青年?
我这辈子好不容易才从一个火坑里爬出来,现在要把我推进另一个?
我当场表示:不如一刀了我!
苏婉清拍着脯,自告奋勇。
“姐!这事交给我!我保证让那什么王爷哭着回去退婚!”
三天后,八王爷依约前来苏府“相亲”,想和我这位“接地气第一才女”谈谈风花雪月。
苏婉清精心布置了相亲现场。
原本风雅的客厅,挂满了油腻腻的猪头和猪腿,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铜臭和肉腥味。
我,则换上了一身苏婉清特意给我定制的、镶满金线的豹纹大红袍,活像个刚从山里出来的暴发户。
我手里没拿团扇,拿的是一把明晃晃的猪刀,正“哐哐哐”地在案板上狂剁猪骨头,准备熬汤卖钱。
八王爷一进门,差点被这阵仗熏个跟头。
他强忍着不适,摇着扇子,风度翩翩地开口:“苏姑娘,今夜月色如......”
“哐!”
我一刀剁在案板上,木屑横飞。
“少废话!”
我抬起头,用猪刀指着他。
“嫁给你,你名下的田产地契归不归我管?”
“你府里下人吃剩的饭菜倒不倒?能不能给我回收利用?”
“听说你欠了外面一屁股债,准备什么时候还?利息怎么算?要不要我给你办个低息贷款?”
我一连串的问题,把他问懵了。
苏婉清在旁边拿着个小本本,敲着黑板补充道:
“王爷须知,我们苏家的规矩,姑爷过门后,每天必须完成创收五百两,否则,晚饭不给吃肉!”
八王爷看着我手里的猪刀,又看了看苏婉清身后那“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横幅。
他两腿一软,裤一热。
这位风花雪月的王爷,当场吓得尿了裤子。
他连滚带爬地跑出苏府,哭着冲进皇宫,抱着皇帝的大腿求他退婚。
“父皇啊!儿臣不娶了!那哪里是什么才女千金,那分明就是个手持屠刀的母夜叉啊!”
婚事,就这么黄了。
我和苏婉清在院子里,笑着击了个掌。
去他的联姻,老娘只想搞钱!
12
退婚风波之后,我和苏婉清彻底成了京城无人敢娶的“恶女姐妹花”。
对此,我俩毫不在乎。
男人,只会影响我们搞钱的速度。
我们联手将“多金文化”的生意版图,从京城扩张到了塞外和江南。
阿爹画的《多金与婉清月下数钱图》,被西域商人以百万天价拍走,成了当地富豪圈最流行的艺术品。
阿娘和哥哥们联合举办的“大楚选秀音乐节”,门票一票难求,捧红了一大批平民歌手,开创了娱乐新时代。
苏家,彻底脱胎换骨。
从一个清高的书香门第,摇身一变,成了大楚帝国唯一的,也是最强的“超一线财阀世家”。
除夕夜。
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桌上再也不是冷馒头和清汤寡水,而是来自天南海北的山珍海味。
苏婉清端起酒杯,眼眶红红地看着我。
“姐,谢谢你当初没有赶我走。”
她吸了吸鼻子,笑中带泪。
“说真的,做你的亲妹妹,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赚的一笔买卖。”
我被她逗笑了,大手一挥,豪气云。
我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足足有五十斤重的纯金大元宝,一把塞进她怀里。
“拿着,压岁钱!”
“以后跟着姐,别说顿顿吃肉,顿顿拿金条漱口都行!”
故事的最后,我终于实现了我毕生的终极梦想。
我让人用纯金,为我打造了一张巨大的拔步床。
我每天晚上,都睡在这张床上,左手搂着金砖,右手抱着算盘,安然入睡。
真他娘的幸福。
我们家那块“百年书香”的旧牌匾早被我拆了当柴烧了。
如今,苏家大门上挂着的是皇帝御赐的“雅俗共赏”金匾。
金匾之下,还有一副我亲手写的对联。
上联是:谈笑有鸿儒。
下联是:往来全土豪。
横批:给钱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