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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七年,宋辞每年纪念都会去纹身。
他曾单膝下跪:“等将你完整刻在我身上的那天,林栗,你就嫁给我好吗?”
七年时间,纹身从女人的裙摆到纤细腰肢,由下往上一点点填补。
到今年,纹身只剩下女人的五官。
为了回应这份深情,我瞒着宋辞,去了他常去的纹身店,在背上纹了他的侧脸。
剧痛几乎快将我痛晕。
在休息室缓神时,隔壁传来宋辞跟纹身师的对话:“麻烦您将我未婚妻的脸纹得仔细些。”
我心头一跳,忍着后背的刺痛想推门,提前给他一个惊喜。
可刚打开一条门缝,就看见一抹娇小的身影冲进了隔壁包间。
紧接着,响起假千金林暮的啜泣。
“我已经霸占了爸妈的爱,抢了姐姐的人生,不能连她最爱的人也抢走。”
隔着门缝,我才看清,宋辞纹身最后的模样,赫然是林暮的模样!
宋辞心疼地将林暮抱在怀里:“可爱情不是先来后到。”
“见你的第一面,我才知道我这个纹身纹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迟迟不想纹完。”
“因为这个纹身命定的主人,不是林栗,而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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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的伤口像被烈火灼烧,未结痂的纹路渗着细密血珠,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疼痛。
我从小就晕血,当年第一次见针管都能吓得浑身发抖。
可一想到宋辞这七年里,每年都雷打不动地纹身,说要把我的模样刻进骨血,要等纹完就娶我......
所以在纪念前一天,我才贸然做了这个决定。
刚刚在手术台上,哪怕疼得眼前阵阵发黑,我也咬着牙扛完了这三个小时。
我想让宋辞知道,他的深情,我从来都懂,也愿意用同样的方式回应。
可现在,听到隔壁的一番话,那点支撑我的爱意碎得彻底,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
鼻腔里涌上浓重的腥甜,我眼前一黑,脚步踉跄着几乎栽倒。
“小姐!您没事吧?”店员快步冲过来扶住我,语气焦急,“刚纹完可不能乱动,快回作台上躺好!”
她半扶半搀着我回到纹身台,指尖不经意扫过我后背的纹路,脸上再次露出艳羡的神色。
“女士,您的爱人长得好英俊!或许跟隔壁那位贵宾一样,都是天人下凡的长相吧!”
谈及隔壁客户时,店员脸上泛起淡淡红晕,语气里满是崇拜。
“说起来,隔壁那位是我们店的至尊VIP,只有老板能亲自刀,我们这些店员都没见过他真容,只听说老板说对方帅得天上有地上无,痴情又多金......”
我扯了扯嘴角,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或许压都想不到,自己口中“两位”出色的先生,本是同一个人。
而我即便差点晕厥都要纹在背上的人,此刻正在隔壁,把另外的女人纹在身上。
这场“意外”,其实早有征兆。
自从去年开始,宋辞就再也不让我看他的纹身了。
每次我凑过去想瞧瞧进度,他都笑着躲开,只是敷衍地说:“我想等纹完那天,给你一个天大的惊喜。”
那时我信了,却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半夜趁他睡着偷看过纹身。
去年,他纹完的是女人的脯,纹上的女人前波涛汹涌,而我,一马平川。
我还傻傻以为,宋辞是为了照顾我的自尊心,故意把纹身图案美化了。
甚至偷偷难过了好久,觉得自己配不上他的期待。
却原来,从去年我第一次领宋辞回家过年,他第一次见到林暮开始,那个纹身就已经被偷天换。
后背的血腥气越来越浓,晕血的眩晕感铺天盖地袭来,我死死攥着床单,指节泛白到几乎失去知觉。
隔壁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飘过来,林暮带着哭腔的声音格外清晰:“那姐姐怎么办?你什么时候跟她坦白啊?”
宋辞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犹豫,却没半分愧疚:“这事不急,但我肯定会跟她说的。你姐姐有心脏病,别过度惊吓她。”
紧接着,是他问纹身师的声音。
“我让你提前准备的纹身贴准备好了吗......”
十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我颤抖着点开。
是宋辞发来的图片。
照片里,他宽阔的背上,那幅纹了七年的图案完整呈现。
本该是女人五官的部分,的的确确呈现的是我的脸。
只是,图案潦草又模糊,反光严重,和身下流畅自然的纹路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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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几何时,宋辞为了设计我们的婚戒,修改了整整三年。
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打磨,只因为他想给我最完美的承诺。
可如今,他却用一张廉价的纹身贴,敷衍着我。
隔壁的对话穿透门板,清晰地传入耳朵。
“总算敷衍完了。”宋辞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愧疚,反倒透着几分如释重负。
“这样真能蒙混过关吗?”林暮的声音带着娇怯。
“放心。”宋辞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笃定,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你也知道,她在林家不受待见,叔叔阿姨眼里只有你,所以林栗从小缺爱,把我当成了唯一的依靠,我说什么她都会信的。”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我浑身发麻。
原来,他在别人面前,是这么毫无顾忌地揭我伤疤的。
尤其是听他戳我短处的,还是从小抢走我所有东西的假千金林暮。
眼泪再也抑制不住,顺着我的脸颊滚落。
我想起刚被林家找回来的那天,爸妈紧紧护着林暮,冷冷警告我的模样。
“就算你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也不许争抢暮暮的任何东西!”
那时我精神崩溃,几欲自。
是宋辞公开召开发布会,对着所有媒体宣布:“我有了一个很爱很爱的女孩,她叫林栗。”
那天的他,站在聚光灯下,眼神坚定,给了我继续活下去的底气。
可现在…...
隔壁宋辞的声音再次传来,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刀刀凌迟着我的心。
“要不是林栗太缺爱,甩不开,我早就跟她分手了。等过段时间,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跟她摊牌吧。”
接下来,便是这对有情人缠绵悱恻的接吻声。
我死死咬着唇,不让呜咽声溢出喉咙。
店员没察觉到我的异样,听着隔壁的暧昧动静,满脸艳羡。
“隔壁那位贵宾真是痴情到了骨子里!他每年都来纹身,就为了把女朋友的模样完整纹在身上,今天终于是最后一步纹脸了!”
她顿了顿,继续感慨:“其实这纹身本来没这么快完成的,去年才只纹到纹身的一半,按理来说纹完一整个纹身还需要两年。”
“可他太爱他女朋友了,这一年往返我们店十几次,硬生生赶完了进度,足以见得有多想要娶她。”
十几次?
我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宋辞的母亲曾在他七岁那年割腕自。
那时年幼的他一觉醒来,便发现自己躺在了母亲的血泊里。
所以宋辞害怕血。
所以一年纹一次纹身,已经是他爱意的最大体现。
可他......居然,原以为了林暮,在一年中来回往返刺青店十几次!
3
不顾店员在身后焦急的呼喊,我跌跌撞撞冲出刺青店。
北城的冬是刺骨的冷。
可风刮在脸上,却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凉。
拦出租车时,我指尖的颤抖止都止不住。
我哽咽地报出了婚纱店地址。
只因宋辞说他对服装审美一窍不通,所以从半年前起,从面料挑选到款式设计,那套婚纱全由我一手敲定。
我曾幻想着能穿着这套婚纱走向他,那时他背上的纹身刚好完整,我们会在亲友的祝福里拥抱,接吻......
可现在,所有的憧憬都碎成了齑粉。
出租车停在婚纱店门口,我推开门,经理认出我,立刻笑着迎上来。
“林小姐,您是要再试穿一下婚纱吗?”
我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对着迎上来的经理哑声说:“麻烦你,取消订单。”
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林小姐,您没开玩笑吧?这套婚纱可是您半年前就定下的......”
“我确定。”我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却异常坚定,“所有损失我来承担,现在就取消。”
经理还想劝什么,可见我眼底的红血丝和苍白的脸色,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作电脑的店员突然抬头,疑惑地看向我:“林小姐,那宋先生名下的另一个定制单,也一起取消吗?”
我愣在原地:“什么订单?”
经理连忙想捂住店员的嘴,却已经来不及了。
店员把电脑屏幕转向了我,指着上面的设计图:“就是这套啊,宋先生八月份过来定制的。”
“您看,这设计多惊艳啊,简直堪比世界一流设计师的手笔,宋先生花了好几个月时间,还特地跟着国外大师学习了一阵子,才亲自画的设计稿呢!”
屏幕上的婚纱设计图确实美得惊人,细节繁复却不失灵动,每一处刺绣都透着极致的用心。
可我看着那熟悉的风格,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那些蕾丝花边,珍珠点缀,全是林暮最喜欢的元素。
很显然,这套婚纱真正的主人,到底是谁。
原来早在我不知情的地方,他默默的将所有的耐心和偏爱,都给了别人。
“他什么时候来订的?”我的表情已经近乎麻木。
店员随口答道:“8月15号那天呀。”
8月15号。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那天,是林暮“好意”送来一份甜点,导致我流产的子。
流产时,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下是不断蔓延的血迹。
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拨打宋辞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直到保姆发现后送我去医院,宋辞才顶着满脖颈的红痕,姗姗来迟。
那时他解释说,是开车赶来时出了小事故,脖颈处无意被安全带蹭红的。
我信了,甚至因为担心他,所以不曾说过我意外怀孕又流产的事。
可现在,却因店员一句无心之言,就揭露了所有的谎话。
“这套婚纱,我买了。”我突然开口。
“林小姐,这恐怕不合适......这订单是宋先生特意交代过要保密的,而且......”
我将卡往前推了推,带着不容置喙,“我以林氏集团千金的名义,要买下这套婚纱。”
林氏是这家婚纱店的最大股东之一。
血缘赋予我的身份与话语权,绝非她一个门店经理能抗衡。
经理终究不敢再违逆,颤抖着手接过卡:“是......我这就为您办理手续。”
“再拿把剪刀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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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员迟疑着递来一把裁缝剪刀。
我举起剪刀,朝着那套婚纱狠狠剪了下去。
蕾丝碎裂,珍珠也一颗颗滚落。原本好好的婚纱,此刻在我手中支离破碎。
经理看着满地狼藉,悄悄拨通了宋辞的电话。
不多久,我的手机铃声也响了起来。
对面传来宋辞压抑的怒火:“林栗!你发什么疯?为什么跑到婚纱店去胡闹?”
我明明眼中泪水汹涌,可说出来说话时的语气却是笑着的。
“反正这条婚纱也是给我的,我不就剪烂了而已吗?怎么,你还打算送给别人?”
听筒那头的宋辞瞬间哑然,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含糊。
“你......你胡说什么?本来就是送给你的惊喜,自然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过你情绪为什么这么极端......你最近是不是受什么了?”
我带着满身报复的恶意道,“是啊,我当然受了。毕竟,孕期情绪容易激动。”
听筒那头的宋辞还没来得及消化“孕期”这两个字,林暮惊惶的声音就传了进来:“不可能!你不是早就流......”
下一秒,林暮立刻反应过来捂住了嘴。
宋辞立刻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刻意的掩盖:“老婆,我正巧遇上暮暮,她刚好来附近办事,顺路过来跟我聊两句。”
我冷笑:“那还真是巧......”
我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如果你实在不相信我怀孕,不如去你办公室书桌最下面的抽屉看看?那里有一份惊喜。”
那里有张孕检单,是我原本想藏在办公室里送给宋辞的惊喜。
只是后来出了意外,我也迟迟忘了拿出来。
挂断电话后,我点开了提前宋辞办公室的监控。
果然,不过一个小时,监控画面里就出现了两道急匆匆的身影。
宋辞拉着林暮,两人脸色都带着焦灼,几乎是撞开办公室门冲了进去。
宋辞直奔书桌,弯腰拉开最下面的抽屉,当果真看到那孕检单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林暮瞬间红了眼眶,扑进宋辞怀里,哽咽着哭了出来:“......如果是这样,那我算什么?”
宋辞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决绝:“放心,我不会让这个孩子生下来的。”
画面里的两人紧紧依偎。
看着这一幕,我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的妹妹,在我怀孕时,送给我带有堕胎药的甜品。
我的男友,为了另一个女人,竟狠心到要置自己的骨肉于死地。
我不敢想,如果那个孩子当初没有意外流掉,如果他真的能平安来到这个世界,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我压下翻涌的情绪,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宋辞。
“今晚我在铂悦酒店订了宴会厅,请了家里的亲戚吃饭,准备当众宣布我怀孕的好消息,你早点过来。”
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宋辞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林栗,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说,别当着亲戚的面闹!”
我轻笑一声,“我只是想分享喜悦而已,怎么会是闹?”
说完,我再次挂断电话,将手机调成静音。
我提前抵达了铂悦酒店的宴会厅。
只是这里并没有我邀请的任何一位家人和亲戚。
宴会厅里坐满的,是我特意邀请来的数十家媒体记者。
宴会厅前方的大屏幕亮起,轮流播放着我所搜集到的所有证据:
有两人在办公室讨论如何除掉孩子的监控画面;
也有林暮从黑心医生那里购买堕胎药的转账记录与聊天记录;
还有8月15号那天,厨房里亲手将药掺进甜点的视频......
记者们哗然,纷纷举起相机。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林暮打来的。
我按下外放键,她怨恨又带着几分得意的声音传遍整个宴会厅。
“林栗,你少装模作样,你明明已经流产了,还拿怀孕来骗宋辞哥哥。我已经拿到你流产的证据了,十分钟后,我就要在所有人面前揭穿你!”
我看着已经将长枪短炮对准宴会厅入口的记者们,淡笑回应:“好啊,我迫不及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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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林暮和宋辞没到,一名服务生却先脸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服务生跑到我身边急促地说:“林小姐!外面出事了!有位林暮小姐拿着好多复印件在门口分发,说您......说您早就流产了,却还以怀孕要挟宋先生娶您!”
话音刚落,宴会厅的大门就被猛地踹开。
宋辞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怒火和失望。
“林栗!你不仅偷偷流产,还拿怀孕这种事来骗我?”
他声音洪亮,想让在场“亲朋好友”听得清楚。
却没想到,当他看清满屋子举着相机的记者时,脚步猛地顿住。
紧随其后的林暮也走了进来。
她手里还捧着一叠未分发完的复印件,脸上带着楚楚可怜的委屈。
可看到眼前的阵仗时,她手里的复印件也哗啦一声掉在地上,眼睛瞪得圆圆的,完全没了刚才在电话里的得意。
宋辞很快稳了稳心神,转头对着记者们勉强笑了笑,语气沉痛道:
“各位记者朋友,实在抱歉让大家见笑了。我和林栗恋爱七年,感情一直很好。”
“可她竟然编造怀孕的谎言,这种行为真的太让我寒心了。我在此宣布,要和她分开冷静一段时间......”
“不用冷静了。”我打断他,“宋辞,我们分手吧。”
宋辞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先他一步说出这句话。
我往前走了两步,目光锐利地盯着宋辞,“宋辞,你刚才说我瞒着你偷偷流产,那你知道我流产是哪一天吗?”
宋辞眼神闪烁了一下,含糊道:“就......就是最近吧?”
“是8月15号。”我一字一顿。
宋辞的脸色猛地一白。
“那天你说你开车出了小事故,所以没能及时来医院看我。我怕你担心,所以只告诉你,我只是做了个微创手术......”
我盯着他骤然失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你不会不记得了吧?毕竟那天可是你和这位林暮小姐一起去婚纱店定制婚纱的子呢......”
宋辞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装镇定:“你误会了,那天我是想......想给你订婚纱的,只是刚好遇到暮暮,让她帮着参考一下......”
“给我订?”我转身,示意旁边的工作人员把那袋被剪烂的婚纱拿过来。
我抓起一块碎片,那块碎片上,一个小巧的“暮”字刺绣清晰可见。
“那你告诉我,这上面的‘暮’字,是怎么回事?我的婚纱,怎么会绣着我妹妹的名字?”
宋辞脸上彻底没了血色,他双手紧紧攥着拳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暮往前站了半步,脸上褪去楚楚可怜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够了!”她拔高声音,对着满屋子记者扬声道,“既然姐姐已经发现了,那我们也没必要再隐瞒了!”
“没错,我和宋辞哥哥是真心相爱的,我们早在很久之前就互相倾心,只是一直被姐姐足,才迟迟没能走到一起。”
她转头看向我,眼底带着怨怼和不甘:“宋辞哥哥心软,不愿意直接伤害你,所以才一直没跟你坦白。”
林暮上前一步,突然屈膝跪在我面前。
“姐姐,求你不要再拆散我们,放过我们,也放过你自己,好吗?”
她以为这番举止能引来记者们对我的指责,让我在舆论压力下知难而退。
可没想到,记者们压没理会他的表演,反而将长枪短炮齐齐对准她。
“林暮小姐,请问您给林栗小姐下堕胎药的事情是否属实?”
“有转账记录显示您向黑心医生购买过堕胎药,对此您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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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记者们尖锐的追问,林暮的脸色瞬间惨白,连连后退。
她慌乱地摆着手:“是林栗自己体质不好才流产的,跟我没关系,为什么要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可微微颤抖的身体还是暴露了她的不安。
宋辞立刻上前一步,将林暮护在身后。
“你们这些无良媒体为了博眼球,竟然编造这种无稽之谈。暮暮那么善良,怎么可能害人流产?”
他说得慷慨激昂,可记者们压不吃这一套。
前排一名女记者直接按下手里的遥控器,原本暂停的大屏幕瞬间亮起。
林暮购买堕胎药、与黑心医生的聊天记录,在厨房里将药粉倒进甜点的监控画面,一幕幕再次轮番播放。
“宋先生,我们是否造谣,证据一目了然。”
女记者举着话筒,语气犀利,“监控拍得清清楚楚,这您怎么解释?”
宋辞死死盯着屏幕,看着大屏幕上的一页页,他脸上的愤怒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脸色也从通红渐渐转为铁青,最后煞白。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护着林暮的手,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林暮彻底慌了,扑过去想关掉大屏幕,却被工作人员拦住。
她转身对着宋辞哭喊:“宋辞哥哥,这是合成的视频!是林栗故意陷害我的!”
我缓缓走上前,目光冰冷地看着她。
“陷害你?在吃下你送的甜点,肚子疼得满地打滚的那一刻,我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所以在你删掉监控前,我早就留下了这份证据。”
宋辞转头看向林暮,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你......你真的做了这种事?我不是都答应你,等处理好和林栗的关系就和你在一起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暮再也装不下去了,她崩溃大哭。
“我只是太没有安全感了,我怕她生下孩子后,你就不会选我了......宋辞哥哥,我不能没有你啊......”
宋辞闭上眼,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8月15号那天,他瞒着我,偷偷带着林暮去定制婚纱;
途中我打来电话,却被他匆忙挂断;
等他有空赶到医院时,我已经躺在了病床上;
虽然我告诉他,我只是做了个微创手术,当时他心里确实也闪过一丝愧疚......
可没多久,那抹愧疚就在和林暮的偷情中被冲淡了......
直到刚才,他得知,原来那天我经历的压不是什么微创手术,而是剖腹流产之痛。
而这一切,都是他怀中的女人一手造成的。
此时,那抹在他心底被埋藏许久的愧疚终于翻起滔天巨浪,像水般将他淹没。
宋辞睁开眼,甩开林暮的手,朝着我快步走过来。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抓住我的手腕,声音带着哽咽和悔恨:“小栗,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真的不知道她会做出这种事!”
“原谅我好不好,我们还会有别的孩子......”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反手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冷笑一声,嘲讽道,“宋辞,你还配有其他孩子吗?”
说完,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按下了外放键。
7
手机里立刻传来宋辞和林暮在办公室的对话——
“放心,我不会让这个孩子生下来的,就算她真的怀了,我也会想办法处理掉。”
录音播放完毕,宴会厅里一片死寂。
宋辞的身体晃了晃,彻底瘫软在地。
“不是的......小栗,你听我解释!”
他爬过来想抓住我的裤脚,却被我及时闪躲开。
“那是我当时为了安抚暮暮打的嘴炮!我怎么可能真的害我们的孩子?我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舍得伤害我们的骨肉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深入骨髓的寒意。
抬手,又是一个清脆的耳光甩在他脸上,比刚才那一下更重,打得他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你不会伤害我们的骨肉?”我讥笑。
“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不就是因为你出轨,才让别人有机可乘,最终没能保住的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刺穿了宋辞所有的伪装。
他的哭声戛然而止,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看着宋辞彻底失魂落魄的模样,我心中最后一丝留恋也烟消云散。
我整理了一下裙摆,不再看他和瘫坐在一旁的林暮,转身朝着宴会厅门口走去。
走出酒店,北城的晚风依旧刺骨,却吹散了我心底所有的阴霾。
坐进车里,我打开手机,屏幕上早已被相关消息刷屏。
#宋辞出轨##林栗分手#等词条牢牢占据着微博热搜,每一条下面都附带着宴会厅里的现场照片和视频,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
与此同时,财经板块也同步更新了消息。
宋氏集团股价在短短一小时内暴跌15%,市值蒸发数十亿,多家方紧急发布公告,暂停与宋氏的后续。
我指尖微动,登录了林氏集团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简短却重磅的公告。
【鉴于宋辞先生的个人行为,林氏集团决定即起,撤回对宋氏集团的全部。】
公告一经发出,立刻引发轩然。
紧接着,我又登录了自己的私人账号,发布了一份扫描版的合同!
那是七年前,我和宋辞签订的对赌协议。
七年前,我刚被林家找回,父母眼中只有养了十几年的林暮,对我冷漠疏离,甚至处处提防,生怕我抢走林暮的一切。
在林家,我像个多余的外人,连下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轻蔑。
但我从未自暴自弃,凭借着过人的商业天赋,我硬生生扭转了林氏集团的破产,带领公司一路高歌猛进。
那时的宋辞,还一无所有。
我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便决定扶持他。
我出资为他成立了宋氏集团,给他配备了最好的团队和资源。
宋辞也在事业上升期,果断和我当众官宣。
事业有成后,宋辞捧着一份对赌协议,跪在我面前。
“小栗,十年之内,我一定会让宋氏集团发展壮大,给你一百倍、一万倍的回报!”
他顿了顿,抬手捂住口,郑重发誓:“我宋辞在此承诺,此生绝不背叛林栗。若违背誓言,我自愿将名下所有财产全部赠予林栗,永不反悔。”
这份协议,他当年签得无比坚定。
可如今再看,只觉得无比讽刺。
经专业律师团队核查认证,那份对赌协议具备完全法律效力。
网友们纷纷留言叫好,直呼“亲眼见证渣男自食恶果,太解气”。
可与这些支持的声音一起朝我涌来的,还有家人的谩骂和质疑。
当晚我就收到了母亲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指责声就劈面而来——
“林栗!抢了暮暮的人生还不够,你还要抢走她的爱人和未来吗?”
“暮暮的一辈子被你毁了,你赶紧拿来的滚哪去!”
8
听着母亲的指责,我心中却毫无波澜。
若是多年前,刚被林家认回的那个我,听到亲生父母如此偏袒鸠占鹊巢的假千金,或许我会崩溃、会痛苦。
甚至会像当年那样,因为受不了这份冷漠而选择自。
可现在,我早已平静接受了自己不被爱的事实。
我坦然承认,我的亲生父母,确实没有那么爱我。
他们宁愿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给林暮,也不愿分给我一丝一毫。
不过那又怎样?
这些年,我凭借自己的能力,将林氏打造成商业巨头。
我积累的财富、练就的本事,都是任何人都抢不走的底气。
父母的爱会被抢走,可这些实打实的东西,永远属于我。
“说完了吗?”我打断母亲的谩骂,声音平静。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骂得更凶:“你这个白眼狼!我们白生了你!赶紧给暮暮道歉!不然我们就把你赶出林家!”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妈怕是忘了,前些年林家濒临破产,负债累累的时候,是他们不仅胁迫我“不许觊觎林家财产”,还我接手了林氏的烂摊子。
所以从那天起,林氏集团本就是我林栗一个人的。
“你们想赶我走?恐怕还没这个资格。”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将林家所有人的号码拉黑。
当天下午,我通过又发布了一则重磅通告:
即起,本人林栗,正式与林家解除亲属关系。此后,林家的任何事宜均与我无关。
我父母得知这个消息后,当晚就冲到林氏集团楼下。
他们堵在公司大门前,对着进出的员工和媒体记者哭诉,指责我忘恩负义。
我接到保安的汇报时,正在办公室处理宋氏集团股权交接的事宜。
“林总,林先生和林太太在楼下闹得厉害,说要见您,还说您要是不见,他们就不走了。”
我放下手中的文件,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告诉保安,不管是暴力驱逐还是报警,都要把他们赶出去。从今天起,我的公司,不允许出现这两个烂人。”
保安应声而去。
这些年,我父母早已习惯了挥霍无度的生活,他们将林氏集团的盈利当成自己的私人金库,肆意挥霍。
林暮更是被他们宠得娇生惯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花钱如流水。
可如今,我断了他们的经济来源,林家的好子也就到头了。
没了我的扶持,林家父母手里那点微薄的存款很快就挥霍一空。
他们开始变得焦虑、暴躁,往对林暮的疼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抱怨。
“都是你!要不是你非要跟宋辞搞在一起,得罪了林栗,我们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现在好了,钱也没了,房子也快抵押出去了,你赶紧想办法赚钱养我们!”
林暮从小被捧在手心,哪里受过这种气?
她反驳几句,就会被父母骂得狗血淋头。
走投无路的林暮,只能去找宋辞。
可此时的宋辞,早已不是那个风光无限的宋氏集团创始人。
在对赌协议的法律效力被证实后,我立刻提讼,要求宋辞履行协议。
没多久,宋辞名下所有财产,包括宋氏集团的股份,全部划归我名下。
而宋氏集团因为这场丑闻,股价暴跌,股东们集体发难,将他彻底驱逐出公司。
一夜之间,宋辞从云端跌落泥潭,变得一无所有。
9
林暮找到宋辞时,他正住在一个狭窄破旧的出租屋里。
走投无路的两人,只能挤在这个小出租屋里度。
出租屋没有暖气,没有保姆,甚至连洗个热水澡都要算计着时间。
林暮怎么能受得了?
她开始频繁地和宋辞争吵,从最初的抱怨,到后来的互相指责。
昔爱到能把对方纹在身上的情人,如今却成了彼此眼中的累赘。
他们每天都在无休止的争吵和冷战中度过。
北城的雨季来得猝不及防。
一个暴雨滂沱的夜晚,窗外电闪雷鸣,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
我刚洗完澡,穿着浴袍坐在客厅看书,突然听到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夹杂着男人的呼喊声。
“小栗你开门!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是宋辞。
我放下书,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只见宋辞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脸上满是雨水和狼狈。
看着宋辞狼狈不堪的模样,现在的我,只有深入骨髓的厌恶。
我没有开门,直接拨通了物业的电话。
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了物业保安的劝阻声和宋辞不甘心的嘶吼:“林栗你开门啊!我知道你在里面!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本以为这只是一场闹剧的终结,可我没想到,宋辞竟如此执迷不悟。
接下来的几天,他每天都守在我家小区楼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家所在的楼层。
有时我开车进出小区,他会疯了似的冲过来,拍打着车窗,嘴里不停喊着我的名字。
有朋友得知此事,纷纷劝我:“小栗,要不你还是搬家吧。”
我却笑着摇了摇头:“凭什么?这房子是我花钱买的,我凭什么要因为一个烂人而狼狈搬家?该走的人是他,不是我。”
不仅不搬家,我还彻底打开了自己的社交圈。
以前和宋辞在一起时,为了给他所谓的安全感,我刻意疏远了所有异性朋友。
朋友们那时就劝过我,说我太过恋爱脑,可我当时满心满眼都是宋辞,压听不进去。
如今想来,那段子的自己,真是愚蠢又可悲。
我开始频繁参加各种商业酒会、朋友聚会,大方地介绍自己的单身身份。
凭借着林氏集团总裁的身份、出众的容貌和谈吐,很快就吸引了无数青年才俊的目光。
宋辞看着每天都有男人跑来我家献殷勤,他的眼神从最初的不甘、愤怒,渐渐变得黯淡、绝望。
一周后,我再也没有在小区楼下看到他的身影。
直到七个月后,在我的婚礼上,我最后一次看到宋辞。
婚礼仪式上,主持人邀请我发言。
我接过话筒,看着台下满座的宾客,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以前,我不理解爱情到底是什么。”
“我等了七年,也没等到一个答案。”
“直到遇见了我的先生,他花了七个月的时间告诉了我。”
“现在的我,很幸福。”
在宾客们的欢呼中,我无意间瞥见了人群中的一个身影。
宋辞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廉价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却依旧掩盖不住眉宇间的落魄。
或许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他愣了一下,伴随着我的发言,狼狈地转过身,快步离开了宴会厅。
我也没再看他,而是转头,对上了老公温柔的眼眸。
我的嘴角扬起幸福的弧度。
毕竟,属于我的全新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