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万寿节当晚，皇宫内灯火辉煌，歌舞升平。
百官列席，觥筹交错。
顾清舟一身借来的崭新官服，带着盛装打扮的柳婉婉入席。
为了今晚，柳婉婉脸上涂了厚厚的粉，遮盖顾清舟打出的巴掌印。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织金长裙，显得不伦不类。
顾清舟昂着头，挑衅地看向坐在末席的我。
那眼神仿佛在说：今晚过后，我就能把你踩在脚下。
我慢条斯理地剥着一只橘子，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酒过三巡，皇帝兴致颇高。
“众爱卿，今谁有治国良策，尽可道来。”
顾清舟立刻推了柳婉婉一把。
柳婉婉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地走到大殿中央跪下。
“民女柳婉婉，有一策论献给陛下。”
皇帝饶有兴致：“哦？顾爱卿的红颜知己？讲来听听。”
柳婉婉开始背诵。
“国之大计，在乎农商并重......”
起初，她声音还有些发抖，但背着背着，见周围大臣都在点头，便大了起来。
那篇《治国策》确实写得极好。
文笔犀利，见解独到，针砭时弊。
尤其是关于盐铁专营和边境贸易的论述，简直是直正要害。
连皇帝都听得连连点头，龙颜大悦。
顾清舟在一旁满面红光，激动得浑身发抖。
成了！要成了！
等到柳婉婉背完最后一句，大殿内掌声雷动。
顾清舟迫不及待地跪地请赏：
“陛下！婉婉虽是一介女流，却心怀天下。此等才情，乃大庆之福！”
“求陛下开恩，赐婉婉女官之职，并......赐婚微臣！”
皇帝抚掌大笑：“好！好一篇治国策！没想到民间竟有如此奇女子！”
“朕准......”
就在皇帝要下旨封赏的关键时刻。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皇帝的话。
“陛下且慢！”
我手持笏板，从末席缓缓站起，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
顾清舟猛地回头，死死盯着我。
“江雪宁！你要什么？”
“陛下金口玉言，你也敢打断？你是见不得婉婉好吗？”
我无视他的狂吠，向皇帝行了大礼。
“陛下，此策论文采斐然，确实难得。”
“但这文章，绝非出自柳婉婉之手！”
“这是一篇彻头彻尾的之作！且文中藏有大逆不道之言！”
大殿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柳婉婉之间来回扫视。
顾清舟反应极快，指着我痛心疾首地大喊：
“陛下！江寺正这是因爱生恨啊！”
“她嫉妒婉婉才华，又不甘心被我退婚，这才当众污蔑！”
“江雪宁，你在大理寺学的就是怎么含血喷人吗？”
群臣议论纷纷，舆论似乎倒向了“苦情才子”这一边。
毕竟，谁会相信一个相府千金去污蔑一个弱女子呢？
柳婉婉也开始哭，梨花带雨：“江小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怎么能侮辱我的文章......”
我神色未变，并未急着辩解。
而是转向还在装哭的柳婉婉，冷冷一笑：
“既然是柳姑娘所作，那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策论中提到“盐铁官营，三七分利”，这三是指朝廷，还是指商贾？”
柳婉婉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