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嫁乞丐了

重生后,我嫁乞丐了

作者:扶光昭昭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9
主角许明渊沈念念小说重生后,我嫁乞丐了是一本非常好看的短篇文,它的作者是扶光昭昭。第1章大婚当天,我被下药后丢进了乞丐窝。继妹沈念念换上了我的礼服,坐进了接亲的斯蒂庞克轿车。视我如珍宝的祖母察觉不对,攥着龙头杖冲进礼堂。与我青梅竹马的许明渊却揽着沈念念的腰,目光轻蔑。“沈云舒如今身...

第1章

大婚当天,我被下药后丢进了乞丐窝。

继妹沈念念换上了我的礼服,坐进了接亲的斯蒂庞克轿车。

视我如珍宝的祖母察觉不对,攥着龙头杖冲进礼堂。

与我青梅竹马的许明渊却揽着沈念念的腰,目光轻蔑。

“沈云舒如今身在乞丐窝,早被糟蹋透了!”

“至于婚约,沈念念不也一样是沈家女儿?”

祖母百般求情之下,许明渊高高在上地纳了我为姨太太。

不出一个月,我便被诬陷与乞丐私通,被乱棍打死。

再睁眼,我回到了大婚当天。

不就是乞丐吗?

我嫁。

只希望你们不要后悔就好。

01

沈念念端着那碗甜汤进来时,我就知道,戏要开演了。

“姐姐先喝点甜汤垫垫,今天可是要辛苦一天呢。”

我看着她这张故意画得与我七八分相似的脸,不由心生讽刺。

前世,她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将我骗得好惨。

“放着吧。”

我垂下眼睫,遮挡住眼眸里滔天的恨意。

沈念念却不走,拉着我的衣袖撒娇:

“好姐姐,快趁热喝了吧!”

“这可是我亲手做的甜汤,就盼着姐姐姐夫子过得甜甜蜜蜜!”

这是非要亲眼看着我喝下了。

以前我最吃这一套,

我怜惜这个继母带来的妹妹,只觉得母女俩都是乱世下的可怜人。

没想到,这母女俩都暗怀一副蛇蝎心肠。

看着沈念念露出狐疑的神情,

我收敛了思绪,露出一贯宠溺的微笑。

端起碗,喝了个净。

看到我空空的碗底,沈念念终于放心地走了,

毕竟,她还要忙着梳妆打扮,顶替我这个不知去向的姐姐呢。

药效还是上来了,一阵眩晕传来。

我连忙翻出锦囊,咽下了解毒的药丸。

我自幼和父母学医,精通岐黄之术。

前世要不是毫不设防,也不至于沦落到那般地步。

听到脚步声,我佯装做出昏睡的样子。

“把她给我送到城西破庙,记得挑个净点的乞丐。”

即使已经屏息凝神,但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我的呼吸还是忍不住乱了两瞬。

居然是许明渊,本应今天与我大婚的未婚夫。

他身旁的好友不解:

“既然想娶沈云舒的妹妹,便和沈家协商便是。”

“沈先生死后,不都是后娶的沈夫人当家,你想改娶她亲女儿,她还能不同意?”

许明渊声音含笑:

“兄台有所不知,沈云舒自小刚烈,怕是不愿意二女共侍一夫。”

“走这么一遭,不过是搓搓她的心气罢了,免得她还以为自己是沈家说一不二的大小姐呢。”

好友叹了口气:

“女子名节最是重要,你就不怕她想不开?”

许明渊不慌不忙地指挥着仆人把我搬上车:

“她对我情深种,早认定了我是她的丈夫,只要我还愿意要她,哪里还有想不通的道理,怕是感激涕零还来不及。”

我的未婚夫,真是打的好一手算盘!

我咬破了舌尖,任由血腥的气味在口中蔓延。

前世,许明渊一边对外宣称寻不到我踪影,让沈念念代嫁实属无奈。

一边又故作大度,表示对我的遭遇毫不介怀,引得满城赞誉他人品贵重。

重来一世,我势必要让所有人看清许明渊这幅丑陋的嘴脸!

02

城西破庙,是名副其实的破败。

等送我来的人走后,我在柴草堆上“悠悠转醒”。

一睁眼,竟撞入了一对深邃的黑眸。

破庙屋顶漏下的光影打在男人的侧脸上,是污垢也难掩的挺括轮廓。

这气度,绝非常人。

前世我醒来后备受打击,浑浑噩噩未曾留意。

如今仔细端详,竟处处透露着不寻常。

男人似乎受了伤,呼吸粗重。

我瞥见他膝盖处衣服的颜色似乎更深几分,隐隐有血腥气传来。

是枪伤!

这个认知让我心头一跳。

眼下这世道,能受枪伤的,无非是兵匪,或者......

联想到前世的一些传闻,我心头一跳。

我压下心头惊悸,尽量让声音平稳:

“阁下这伤,还是尽快处理为妙。”

男人的眼神一凌,带着野兽般的锐利。

我连忙摊开双手,表示并无恶意:

“我自幼习医,跟随家父处理过此类伤口”

见他未置可否,我轻声补了句,“让我帮你。”

因为早就料到会被丢来城南,我随身佩戴有了常用药的荷包。

原本只为自保,未想竟在此处派上了用场。

银针轻捻,先止住鲜血,再撒上一层消炎生肌的药粉。

男人审视的目光始终落在我手上,如炬如火。

直至见到我行云流水的针法,才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肌肉。

趁他心神稍懈,我迅速按住他膝头,发簪尖端利落地探入伤口。

“叮当。”

一剜一挑,一枚染血的弹壳落地。

“唔。

男人闷哼一声,额角沁出冷汗,大手下意识就要按向伤处。

我一把拍开他的手,语气不容置疑:

“这腿回去必须好生静养,否则......”

动作利落地缠紧纱布,我抬眼瞪他:

“小心后变成个跛子!”

不是我吓唬他,刚才凑近看到他腰间的配枪后,我已经认出,他就是前世那个有名的跛足少帅顾百年。

传闻顾百年在一次暗中膝盖中枪,从此跛脚。

但我从未听闻有百姓嘲笑过他的跛足,毕竟如果不是他拼死守城,寇的大炮早已打进南省。

和其他割据一方鱼肉百姓的军阀不同,说顾百年是南省的守护神也不为过。

想到前世大婚不久后就爆发的血战,我不再犹豫。

在油纸上写下药方塞进他手里。

“这是什么?”捏着薄纸的手指节分明。

“我沈家的祖传药方。”

我压低了声音:

“或许,能在缺医少药的时候,多救几个人。”

顾百年捏着药方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复杂地看着我:

“为什么帮我?”

我唇角牵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就当......是上天的旨意吧。”

“更何况,我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留下几枚银元后,我打算离开。

“等等,”顾百年的声音带着笃定,“你是今天与许家公子结婚的沈家大小姐?”

我并不惊讶顾百年能看出我的身份,点头默认。

顾百年锋利的剑眉蹙起,更添了几分英气:

“你的未婚夫把你送到这里,你孤身一人能去哪里?”

我弯起眉眼:“自然是,沈府。”

不能再待下去了,宴会已经开始了,戏还要唱下去。

“保重。”

03

城南实在偏远,

等我赶到沈府的时候,大婚仪式已经接近尾声。

门内传来祖母中气十足的怒斥:

“我还没死!云舒的婚事还轮不到你做主!”

继母在一旁拿着绢帕拭泪,好一副可怜样:

“娘,实在是云舒她......我们也是为了沈家颜面,不得已才让念念代替姐姐......”

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厅内众人议论纷纷。

“难道是沈大小姐病了?”

“怕是与人私奔了吧!”

“倒是委屈了二小姐......”

我深吸一口气,抬脚踏了进去。

满堂宾客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齐落在我身上。

“祖母。”

我径直走到祖母身边,扶住她气得发抖的身子。

祖母紧紧抓住我的手:

“云舒!”

“你去哪儿了?他们说你......”

上一世宴会结束的时候我才一身狼狈地被人带来,祖母气得当场晕了过去。

继母又暗中克扣祖母的用药,让祖母早早撒手人寰。

感受着掌心温热的触感,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我没事的,祖母。”

我安抚地拍拍她的手,然后转身看向许明渊和我的好妹妹。

许明渊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换上了沉痛的神情:

“沈云舒,你今早为何要逃婚?”

“我找遍了全府都寻不到你的下落,你莫非已经移情别恋?”

周围的亲朋震惊不已,炙热的目光聚焦在我的身上。

他们不敢相信,素有才名的沈家小姐,竟会在这大喜之闹出这样的丑闻。

许明渊满意地看着周遭的反应,上前一步,想要拉我的手。

“今天不得已,我已经和妹定下婚约。”

“不过,念在旧情,我可以许你一个妾室之位。”

看着这个曾经与我海誓山盟的少年郎,只觉得无比陌生。

我后退一步,清冷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妾?”

“许明渊,我沈云舒此生,宁死也不为妾。”

许明渊的脸色骤然阴沉。

不,这和他想的不一样。

沈云舒本应在宴会尾声才被送来,到时候她衣衫褴褛,彻底坏了名声。

最后只会对他感恩戴德,接受姨娘身份!

许明渊握着沈念念的手不自觉收紧。

沈念念娇呼一声,泫然欲泣:

“姐姐,你就别再硬撑了。”

“你受的苦,我们都知道了!”

04

沈念念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

“一个不不净的女人,也只有明渊哥哥还愿意纳你了。”

“姐姐,你就别再任性妄为,徒惹祖母她老人家伤心了!”

祖母握住我的手一紧,我安抚性地回握了一下。

“不不净?”

我笑了,目光扫过她和许明渊。

“你是说,把我迷晕,丢到城西破庙,想安排乞丐毁我清白这件事吗?”

两人没想到我会知道事情真相,一时呆愣在原地。

宴会厅内讨论的声音陡然增大,灼灼的目光落在了许明渊和沈念念身上。

“沈家后娶的看来不是善茬啊”

“谁知道是不是她自己不知检点”

“沈先生和夫人都是好人啊,可惜都早早离世…”

继母脸上挂不住,忙上前打圆场:

“既然云舒回来了,那说明还是知道轻重的。”

“年轻人现在追寻新式风,难免一时糊涂。”

“眼下宾客都在,不如就趁今天也把婚事定下来,全了两家的颜面。”

我闻言莞尔一笑。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继母和许明渊这精于算计的本事,当真如出一辙。

许明渊见我露出笑意,面色缓和了下来,放软了声调:

“云舒,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今天你退一步,以后念念主持中馈,也不会为难你的。”

在他心里,沈念念最是天真烂漫。

可他没有想过,这对母女能在乱世中保全自身,又能攀上我父亲,又怎会是等闲之辈?

“那这满堂的嫁妆,该算谁的呢?”

听到我如此提问,许明渊的脸色一僵,不自在地回道:

“今念念已经和我礼成,这嫁妆自然是她的。”

他顿了顿,随即又补充道:

“你放心,就算没有嫁妆,我也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自然不会怀疑许明渊对我有几分真情。

可上一世若不是他一再纵容沈念念,我又怎会含冤惨死后院?

这样的男人,我沈云舒不要也罢。

我还未开口,祖母便忍不住出声为我争辩:

“这些嫁妆,是云舒她娘亲手备下的,哪有让他人霸占的道理!”

祖母目光如炬,抬起拐杖直指沈念念:

“你本非我沈家血脉,是我儿心善,才许你姓沈,把你视如己出。”

随后又转向许明渊,字字诛心:

“若不是云舒她娘当年将你从雪地里捡回,你早冻死路边!哪里会有如今被许家认回的风光!”

祖母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顿地,声声叩在每个人心上:

“你们一个个都受了云舒父母的恩情,如今怎能如此恩将仇报!”

宴会厅落针可闻,只隐隐约约传来沈念念低声的啜泣:

“祖母,我也是为姐姐着想。”

“如今姐姐坏了名声,若不嫁给明渊哥哥,哪里还有活路?”

我转身面向众人,字字铿锵:

“如今倡导的是一夫一妻,男女平等。”

“既然许公子选择了舍妹,这门亲事便再无转圜余地”

“但这满堂嫁妆,我必一件不落,全部带走!”

继母蒋氏的脸色一白,惊呼出声:

“不可!”

眼见祖母的面色阴沉下来,蒋氏又慌忙补充道:

“娘,祖制不可费!”

“沈家祖训有言,只有出嫁女才能拿到嫁妆。”

祖母最是信奉祖训,蒋氏此话一出,直接堵住了祖母的嘴。

可那嫁妆里不仅有我爹娘的遗物,更有沈家祖传的医书!

许明渊将我眼底的焦灼尽收眼底,唇角勾起志在必得的笑:

“云舒,别闹了,除了我,整个南省,还有谁敢娶你?”

话音未落,厅外忽然传来整齐划一的军靴踏地声。

宴会厅双扇雕花大门被轰然推开。

第2章

05

“六爷!”

“您能赏脸来真是蓬荜生辉,快请上座!”

许明渊立刻换上殷勤的笑容,快步迎上去点头哈腰。

周围宾客也传来奉承之声:

“这位可是顾元帅手下最得力的将!”

“没想到许家竟有这般面子......”

“瞧这阵仗,果真是元帅面前的红人。”

我循声望去,那位传说中的六爷正打量着我。

传说六爷虽军事才能出众,但是实在风流成性。

“上座就不必了,今天我是来带一个人。”

许父连忙凑上去寒暄:“六爷开口,我们自然是一万个配合。”

六爷微微颔首,向我做出邀请的手势:

“还请沈大家小姐过府中一叙。”

我点点头,六爷此时相邀,想来应该是顾百年的安排。

可刚想上前,许明渊却抢先一步挡在我身前:

“六爷有所不知。”

许明渊,姿态姿态谦卑,话语中却分毫不让:

“今是我与沈家大婚,仪式尚未完成。不如待礼成之后,我再亲自护送云舒前往贵府。”

我不由蹙眉。

他许明渊和沈念念的大婚,与我何?

听不得他在那里自作多情,我心生烦躁:

“许明渊,谁要和你结婚?”

许明渊身形微顿,那双惯会骗人的桃花眼竟泛起水光:

“云舒,我们青梅竹马这些年,我实在不忍看你......”

“你要的一夫一妻我没有办法给你,但是我可以许你和沈念念平起平坐。”

说着竟欺身近前,在我耳畔压低声音:

“嫁给我,总好过......跟了了嗜血成性的六爷吧?”

我心底泛起恶心,奋力推开他:

“许明渊,我们并无系!”

“今与你定下婚约的是我妹妹,请你不要在这里玷污我的清白!”

许明渊难以置信得看着我,声音颤抖:

“你说什么?”

“云舒,难道你就如此水性杨花吗!”

他突然提高声调,故意让全场听见:

“今先是逃婚,又与乞丐厮混,现在更是......”

许明渊三言两语便把矛头指向了我不检点。

众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我身上,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说不定外面早就有人了。”

“沈大小姐看着不像那样的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挺直脊背,无视流言蜚语,朗声道:

“许明渊,你如今这般污我清白,莫非是想借此私吞我的嫁妆?”

许明渊浑身一震,眼中竟流露出几分哀求:

“云舒,是我说错话了。”

“你怎么想我都没有关系,可万万不能跟他走啊......”

话音未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将他拽到一旁。

六爷面色不虞,语气森冷:

“既然沈小姐已经应允,就由不得你在这里阻拦!”

许父慌忙上前赔罪:“是犬子不懂事,还望六爷海涵。”

许明渊此时已被两个军装大汉架着,敢怒不敢言。

看着许明渊紧张的神色,我不由觉得好笑,他竟觉得六爷是来抢亲的。

既然如此,那就将错就错吧。

我朝六爷递了一个眼色,接过了话头。

“既然如此,那嫁妆我就带走了。”

继母和沈念念哪里还敢说话,忙不迭命人将我的嫁妆箱子尽数抬出。

在祖母耳边低声几句后,我转身上了车。

06

再次见到许明渊,是在半月后的英吉公馆。

门口的守卫扫了我一眼,目光在我简素的衣着和手中的提盒上停留,眉宇间尽是倨傲。

“这位小姐,”他语气生硬,“今舞会来的都是贵人。须得出示邀请函方才入内。”

守卫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

特别是在看到我手上的食盒时,他脸上的不屑达到了巅峰。

“小姐,看您的打扮,这里不是能随意进出的地方。”

“请回吧。”

我明白这是他的职责所在,赶忙开口解释。

“我确实没有邀请函。”

“但我是来给顾元帅送药的。”

我话还没说完,守卫已经冷着脸打断了我的话。

“行了行了,快走吧,在这里工作这么久,你们这种想攀龙附凤的女人我见多了。”

“趁我好好说话的时候赶紧走,否则一会儿丢脸的是你不是我。”

守卫的话让我一噎。

我向来不爱参加这种舞会,只是央不过顾百年的软磨硬泡。

幸亏这一世我处理及时,没有让顾百年的腿伤没有落下残疾,但也还需调养。

要不是看这几顾百年忙于军中事务,憔悴不少,我才不来送药膳呢。

我正欲再次开口,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沈云舒,你怎么会在这里?”

回头便见沈念念挽着许明渊站在不远处,守卫忙不迭躬身行礼。

“许先生、许太太,这位小姐说是来送药的。”

沈念念高高在上地瞥了我一眼,目光中带着嘲弄。

“怎么?被六爷赶出来了?”

“没想到姐姐会沦落到如今的田地,怕不是在哪户人家当保姆?”

守卫闻言,立刻上前拦住我的去路:

“这位小姐,请回吧。”

“既然许太太已经证实了你的身份,就别让我们为难了。”

我也懒得解释了,冷声道:

“我说了,送完药便走。”

守卫也彻底失去了耐心,叫了几个同伴直接把我往门外推。

“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真不要脸。”

“快走快走!别在这里碍眼!”

守卫的推搡来得突然。

我没有站稳,摔倒在地,药膳罐应声而碎。

滚烫的汤水四溅,手背瞬间红肿一片。

十指连心,刺痛让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许明渊终于开口:

“行了,沈云舒!”

“你今天来,不就是为了见我的吗?”

“今天中田先生举办的宴会很重要,等宴会结束我来找你就是。”

中田先生?

我心头一紧,前世好像就是这位垄断了南省的医药,害得前线死伤惨重......

想要见到顾百年的心情更急切了几分。

沈念念浅笑着挽上了许明渊的手臂:

“姐姐对我家先生,可真是念念不忘。”

“说来还要谢谢姐姐成全,不然我都不知道明渊是这样的好丈夫。”

我懒得跟他们纠缠,强忍着疼痛想站起身。

“那就祝二位百年好合。”

话虽然这样说,但我没有看二人一眼,只盘算着怎么让顾百年警惕小本的阴谋。

许明渊忍不住伸手想要扶我,却被一双更有力的大手抢先。

“云舒!”

07

在场众人瞬间噤声,原本喧闹的门厅落针可闻。

我抬头望去,只见顾百年一身笔挺的军装,身后跟着几名亲卫。

顾百年的眼神死死盯着我手上的烫伤,声音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谁的?”

宾客面面相觑,视线在守卫与沈念念夫妇之间游移。

这好端端的,怎么想不通去招惹顾元帅的人?

中田三郎作为宴会的主办方,匆忙赶来,赔着笑脸打圆场:

“今是鄙人招待不周,还望顾元帅给某一个面子。”

说罢便要示意持武士刀的侍从将守卫带走。

“且慢。”我连忙出声,“不关他们的事,不必为难。”

这些守卫不过是恪尽职守,何必让他们承担无妄之灾。

见顾百年颔首,中田三郎叽里咕噜地喝退了侍从。

中田三郎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掠过我的颈间,喉头滚动:

“伤势要紧,不如让在下的随行医师为小姐诊治。”

我倒不害怕本人敢在顾百年眼皮子底下玩什么小花招,但终归是自己带的药放心。

“区区小伤,中田先生不必挂心。”

我利落地为自己撒上药粉,示意顾百年帮我包扎。

刚才还面若冰霜的顾少帅此时却像变了一个人.

他小心翼翼托住我的手腕,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碰疼了我的伤口。

待纱布系好,他执起我的手,转身面向满堂宾客,声音沉稳而清晰:

“容顾某向诸位介绍,这位是沈云舒小姐,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

这三个字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引爆。

“没想到顾元帅已经有心仪之人了!”

“哎呀可真是郎才女貌。”

“可惜了,本想为小女牵线......”

“没机会啦,顾元帅说过只娶一妻!”

许明渊闻言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看顾百年。

看到顾百年小心翼翼的摸样,沈念念嫉妒得面目扭曲:

“姐姐果然是手段了得,从乞丐到六爷来者不拒,如今竟又攀上了高枝。”

“只是不知,顾帅可知晓姐姐当初在城西破庙的丰功伟绩?一个残花败柳,也配......”

“念念!”许明渊出声制止,但眼神同样阴沉地看着我。

顾百年揽在我腰间的手紧了紧,上前半步,将我完全护在身后。

他目光冷冽如刀,扫过沈念念,最终落在许明渊身上:

“许先生,管好你的人。”

“否则,南省可不是那么好呆的。”

许明渊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却一个字也未能吐出。

许家虽然是南省数一数二的首富,可在这乱世之中,没有了军阀的庇护,再大的家业,也不过是任人刀俎的鱼肉。

中田三郎连忙上前打圆场,许家是他今力邀的重要对象,绝不能在此折了颜面。

“诸位,何必为了一个女人,在我这儿伤了和气?”

顾百年锐利的目光扫向中田三郎:

“我的地盘上,还轮不到别人对我未婚妻指手画脚。”

“我的地盘”四字被他咬得极重,在场所有人都意识到,即使军已经在北方攻城略地,顾百年仍然是南省的天。

08

宴会间隙,许明渊终于找到机会将我堵在露台。

“沈云舒!你早就勾搭上了顾百年是不是?”

他双眼赤红,气息不稳。

“我刚刚仔细看了照片。”

“那在破庙,你们就......你故意耍我?”

我冷冷看着他:“许明渊,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龌龊。”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缓和语气:

“云舒,我知道你怨我。可是我们那么多年的情谊,你怎么能说忘就忘呢?”

“等我一年,不,半年后,我就休了沈念念。”

“到时候,我风风光光娶你过门,让你做我名正言顺的夫人!”

这话倒是勾起了我的好奇。

许明渊不顾旧情玩些腌臜手段,不就是为了娶沈念念为妻吗?

前世他出远门前,甚至将府兵调度之权都交到沈念念手上。

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在想要翻墙逃跑时被抓回。

怎么如今不过办月,就起了离婚的念头?

见我面露疑惑,许明渊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云舒,事到如今我也不必再瞒你。我对沈念念从来都只是逢场作戏。”

“要不是你父亲把《沈氏医经》给了你继母,我才不得不与那对母女虚与委蛇......”

我目光微动,带着几分审视落在他脸上。

若真如此,前世的种种蹊跷倒有了答案:

为何他婚后对沈念念百依百顺,为何总在深夜翻阅医书,又为何在我父亲旧书房一待就是整。

可惜他们不知道,真正的《沈氏医经》早已被我收进嫁妆箱底的暗格。

继母手中那本,不过是本换了封皮的启蒙药经。

只是我仍旧想不通,许明渊何时对医书如此感兴趣。

我退开一步,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

“医书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许明渊抿了抿唇,语气难掩亢奋:

“云舒,你知道为何军难以攻破南省?”

不等我回答,他又凑近一步,双眼发红:

“都是因为南省的瘴气!那些本人水土不服,本无力作战。”

“我记得沈伯父说过,祖传医书里有一药方,可以让人不受瘴气侵害!若是能献给皇军......”

他声音愈发激昂,带着近乎癫狂的笃定:

“待皇军拿下南省,什么元帅,什么军阀......统统都不堪一击!”

露台上的风吹得我浑身发冷,我望着这个被野心吞噬的男人,只感觉陌生。

他再也不是记忆中发奋读书,只为救国的少年了。

见我没有回话,许明渊的语气愈发急切:

“云舒,从前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瞒着你。”

“你可知皇军已许诺,只要献上药方,许家就是未来南省的首席商会!”

“到时候我一定让你成为最风光的许夫人!”

“是吗?”一个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顾百年缓步走来,自然地揽住我的腰,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许明渊:

“许先生好大的口气。”

“与本人,出卖家国利益,还敢在此大放厥词?”

他微微抬手,两名卫兵立刻上前。

“许先生似乎喝多了,送他回去醒醒酒。”

09

顾百年挽着我的离开露台的时候,我看到了窗帘后的沈念念。

她脸色煞白,似乎是听到了我们的谈话。

我本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想着她能早看清许明渊真相也好。

却没成想一个深夜,沈念念却自己找上了门来。

沈念念一身黑裙站在我的面前,我差点没有认出来,要知道沈念念从来只爱鲜亮的颜色。

天色已晚,祖母已经睡下。

我本想直接打发她走,没想到沈念念却直接朝我跪了下来。

“姐姐我错了,我不敢求姐姐原谅,只是想尽一点绵薄之力。”

沈念念颤抖着捧出一卷医书:

“此书中的方子并无实效,但姐姐或可借此布局,让军彻底丧失战力。”

我瞳孔微缩,沈念念之前一直在外流浪,别说懂得医术了,连字都认不全。

她如何能洞悉其中关窍?难不成是许明渊?

未等我理清思绪,她已哽咽开口:

“姐姐可信......人有前世今生?”

我不露声色,指甲却已深深掐入掌心。

“我梦见前世的自己,终沉溺后宅争斗,为争宠害死了姐姐。”

“后来许家献上的药方虽对瘴气收效甚微,但因他们早已垄断南省药材,致使顾元帅的军队伤亡惨重。”

“后来军占领了南省,烧抢掠,连许家也未能幸免......”

我心头一震。

原来我死后,山河竟破碎至此。

不知许家可曾后悔过这般引狼入室的勾当?

沈念念再次重重叩首,额间血肉模糊:

“我已别无他求,只希望今生姐姐和顾元帅可以守得一方安宁!”

接下来几个月,南省风云变幻。

我暗中修改医书中的药方,使其确实能抵御瘴气,但服用三后便会四肢麻木,七后气血逆流。

许明渊笃信军能快速占领南省,将大量资金投入投机倒把,甚至借贷囤积了大量军需物资,准备大。

前线捷报频传,顾百年的军队借助地利与灵活战术,将军打得节节败退。

军溃败的消息传来,许家囤积的物资一夜之间成了废品。

我则安排人趁机低价收购了大量的药品。

书房内,顾百年将一份密报递给我:

“云舒,还要等吗?他们已经快山穷水尽了。”

我看着窗外,目光沉静:

“再等等。让他把最后那点家底,连同他偷拍到的布防图一并献给本人。”

那布防图是沈念念从顾府带回的,许明渊毫不怀疑地献给了军。

在许明渊眼中,我们这些女子眼里不过都是些小情小爱。

但他不知道,女子亦有民族大义。

10

军被彻底赶出南省那,全城欢庆。

鞭炮声此起彼伏,小孩撒欢乱跑,竟比过年还要热闹。

许明渊抛下了沈念念,带着最后一点细软去投靠他的皇军主子。

没成想,在半路遇到了土匪,一命呜呼。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正和顾百年在院子里讨论接下来的战况。

顾百年握着我的手,眼神真挚:

“云舒,战事暂歇,我要给你一个全南省最盛大的婚礼。”

我摇了摇头,反握住他宽厚的手掌:

“百年,形式不重要。把这些钱省下来,贴补前线受伤的将士,或者多买些药品弹药吧。国家未定,何以为家?我们心意相通,就胜过万千。”

顾百年深深地看着我,眼中满是理解与敬重:

“好,都依你。”

被许明渊抛弃的沈念念,反而因此逃过一劫。

后来,她去了新式的女子学堂,来信说想学点真本事,不再依附任何人。

而我,用母亲留下的嫁妆,办起了南省第一家西药工厂。

结合西药提纯技术,制出的消炎止血药,效果奇佳。

药品源源不断地送往各地前线,挽救了许多将士的生命。

又一个海棠盛开的春。

我站在新落成的云舒医学院门前,看着一批批身着白衣的女学生抱着课本穿过青石校道。

阳光透过新发的嫩叶,给她们发间撒上金色的光斑。

“云舒。”身后传来温润的嗓音。

我转身,看见顾百年站在一树海棠花下。

他今未着军装,只穿了件简单的青灰色长衫。

打开递来的木盒,里面整齐陈列着十二支药品:

“第一批国产抗生素已经实现量产,用的是你改进的萃取工艺。”

我轻轻拿起一支,玻璃瓶在阳光下折射出动人的光芒。

十二支,就是十二条人命。

三年前,仍谁也不敢想象,有朝一能在这片土地上生产出这样救命的药品。

“药厂这个月的产量,已经能满足三个战区所需。”

顾百年望着我的眼神里,是深沉的情意:

“云舒,你做到了。”

春风送来少女们清朗的读书声,那是新译的《战地救护手册》。

沈念念对于外文颇有天赋,带领学堂的女生们夜赶译了前沿的书作。

如今的她已是学院最年轻的讲师。

“百年,”我犹豫着轻声说:

“等这批学生毕业,我想带她们去江北建分校。”

“那边战事焦灼,最是需要医疗人才......”

顾百年握住我的手,掌心温暖而坚定:

“好。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斜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融进了医学院的白墙青瓦里。

在这片我们用生命捍卫的土地上,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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