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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只静止了一秒钟,紧接着,跪着的人之感觉到一阵凌厉的风。
沈霁川已经站在了尸体边。
尸体上盖了块白布,一只被烧的焦黑的手垂在外面,手指蜷曲着,像是临死前想抓住什么。
一动不动,毫无生气。
她手腕上的那串白玫瑰样式的手链也被烧的面目全非。
这是有一年她生,他跑遍了整个欧洲,找到最顶尖的珠宝工匠,用白玫瑰花瓣做原型,一点点打磨出来的。
这么多年,她一直视若珍宝,几乎每天都会戴着。
沈霁川抬手,攥住白布的一角,手指用力收紧,却怎么都没有勇气掀开这层白布。
他只觉得眼前发黑,连呼吸一下都困难无比。
“宁宁?”
许久,他扯出一抹笑,却十分的苦涩。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起来,打我,骂我都行,但你......但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好不好?”
“我求你,我求你......”
他像是最虔诚的信徒,双手合十,声音里却是控制不住的哽咽。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没有人回答他。
他终于,再次攥紧白布的一角,轻轻用力,掀开。
在看见面目全非的尸体的一瞬间,他的呼吸一窒,猛地退后几步。
身后的人冲过来扶住他,才勉强没有倒下去。
“怎么......”他双目赤红,一字一句像从喉咙里挤出来,“怎么会这样?!”
“他们人呢?苏家的人呢?!”
“已经带来了!”
苏父和苏母,还有苏念的弟弟被强行从车上拽了下来。
三个人跪在沈霁川跟前,抖如筛糠。
沈霁川猛地冲过去,一把拽住苏父的衣领,连呼吸都控制不住的颤抖。
“我把她好好的交给你们,你们怎么能......怎么能把她害成这样?!”
“我们......我们也不知道!”苏父满眼的恐惧,“可能......可能就是意外!对,对,一定是意外,我们自己的房子也被烧掉了啊!”
苏母也赶紧说,“对啊,肯定是意外,就算我们真想对她做什么,嘛要连自己家房子一起烧了呢?!”
沈霁川的手缓缓松开。
一双死寂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已经被烧成焦炭,几乎看不清原本模样的尸体。
大滴的泪终于滚落。
难道真的是上天看不惯他所做的一切,所以狠心的把温以宁从他身边带走了吗?
可他并不是不爱她了啊!
他只是......
只是觉得这婚姻太枯燥了,只是碰到了更加有挑战性的事情。
他只是想在漫长的、一眼望得到头的婚姻里,有片刻的游离而已。
他一直都没有想过要失去她!
为什么......
一直跪在一边的手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纠结了一会,还是走到沈霁川的身边。
低声说,“总裁,有件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让您知道。”
“我们赶到的时候,他们正在灭火。”
“温小姐的尸体,是在猪圈里发现的。”
沈霁川的背脊僵了一下。
“当时,尸体的双手,正被锁链捆在柱子上,我们猜想,起火的时候温小姐应该是想逃的,只是被绑着,所以才......”
他没再忍心继续说下去。
因为沈霁川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缓缓转头,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双眼睛里盛满了痛苦。
张口,好半天,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猪圈?锁链......?”
沈霁川死死地按着自己的心口,额边青筋乍现,像是压抑着巨大的痛苦。
“噗——”
下一秒,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整个人直直的栽倒下去。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瞬,他听见有人在喊他。
很吵,很乱。
后来,那些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眼前逐渐浮现出一抹清瘦的身影,像是距离他很近,又像是很远。
她就这么看着他,眼神哀戚。
惨淡失望的声音从记忆深处传来。
“沈霁川,你说过不会再辜负我的!”
他拼尽全力的抬手,却什么都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