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爸死了,我妈把他的死因归结在我身上。
自那天起,我没了爸爸,也好像失去了妈妈。
我爸忌那天,我背着菊花准备上山看我爸。
途中却被人绑架。
绑匪拿刀抵着我的喉咙,他告诉我凑到五十万就放了我!
“妈,我被人绑架了,快来救救我。”
回应我的是,我妈口不择言的怒骂。
“你个蠢货,不知道今天是你爸的忌吗?你能不能学学你弟弟,让我省点心!”
电话被挂断前,我还听到她骂了句畜生。
后来她亲手为我的遗体整容,
也没发现死的人就是她的亲儿子。
1
妈妈刚上班,就被同事火急火燎的带到停尸房。
“抱谦了,周末还让你来加班。”
王叔叔一脸歉意的看着妈妈。
“没事,我们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的。”
“那个孩子太可怜了,面目全非,死无全尸。”
王叔叔说着有些于心不忍,这被了分尸还弃尸,即便从警多年他也还是觉得凶手无比残忍。
“太残忍了,他父母要是知道了该多伤心呀!”
妈妈拎着化妆盒,轻声道。
“对了,昨天是老郭的忌,小源有.......”
王叔叔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妈妈打断了。
“别再我面前提他!”
妈妈沉着脸,一脸深恶痛绝。
我飘在空中,心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我不懂,我明明死了为什么还会感觉痛。
我知道妈妈一直怪我,怪我缠着爸爸要出门,爸爸为了救我,被卷进车底死了。
妈妈赶来医院,见到我的瞬间对着我的脸就是一巴掌,她歇斯底里的问我: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我捂着脸一脸不知所措,小声的喊着:“妈妈......我错了,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
妈妈怒目而视,骂道:
“别叫我妈妈,我没你这样的孩子!”
从那天起,她开始对我很冷淡,她始终觉得要不是我,我爸就不会死。
倘若她发现,现在面前死的人是我,她会有一丝后悔吗?
还是......她会如释重负?
或许......她也会有一丝伤心......
心里的那丝期望我不知道能不能实现,但对妈妈我难免还是存有一些念想。
王叔叔见妈妈一脸抗拒,叹了口气。
清官难断家务事,心结这种东西也不是说解就能解的。
2
“好了,我要开始工作了。”妈妈将化妆箱摆在桌上,冷着脸,摆明了拒绝沟通。
我的父母很恩爱,一直是邻里口中的模范夫妻。
爸爸每天下班会给妈妈带她喜欢的花,妈妈会煮好可口的饭菜等爸爸回来吃,子过的一直很温馨。
后来他们有了我,我们一家三口过得很幸福。
可自我爸去世的那天起,过去母慈子孝的美好的时光也跟着结束了。
法医历时两天两夜,这才将我的尸体被拼凑成一个大概的样子。
唯独少了一只手掌。
负责尸检的法医姐姐全程红着眼眶,我看着她好几次深呼吸才止住盈眶的眼泪。
她真的好善良,连素未谋面的我都值得她掉眼泪。
我飘到她边上,说了句,谢谢。
可惜她听不到我说的话。
“死者刚成年,通过初步断定,死者生前受过非人虐待.......”
法医姐姐说着有些梗咽,她停顿了片刻后,继续说道:
“死者骨骼发育迟缓,应该是处于长期营养不良的状态。”
“死者体内有盐酸氟西汀残留,初步断定死者生前深受抑郁的困扰。”
“其余尸块完整,初步断定死亡时间发生在昨天,丢失的右手,有可能被凶手藏匿了。”
负责案件的新警员忍不住了,狠狠的踢了一脚垃圾桶。
“这个!都是畜生!这么小的孩子也下的去手!”
法医姐姐疲惫的揉揉额头,有些沉痛的说道:
“死者尸体挣扎痕迹明显,证明死者是意识清醒的情况下遭受的。”
在场的人不由得倒抽一口气,这是多大的仇呀!
这个凶手简直惨绝人寰!
妈妈看着面目全非的尸体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低声念叨了句:“做孽呀!”
我忍不住想起那天那个绑匪对我的折磨,整整十个小时。
到最后,我只感觉浑身上下哪哪都疼,我一个劲的求他直接了我。
可绑匪说他就是喜欢看人被折磨。
我是活生生痛死的。
死后,绑匪把我的尸体大卸八块,借着月色把我装进袋子里扔进臭水沟。
妈妈,我真的好疼好疼。
“咦。”
妈妈摸着我的耳垂,有些疑惑。
我的耳垂天生厚重,特别的是,上面有颗红痣。
妈妈这是认出我了吗?
3
我感觉自己紧张的都要冒汗了,我飘到妈妈身边,想要一探究竟。
可惜妈妈仅是诧异了一下,之后就偏过头从化妆箱里拿出特质的化妆工具。
看着那张面目全非的脸,这好好的一个孩子,被伤害成这样。
妈妈鼻头一酸,不得已停下手上的动作,直起身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
法医姐姐上前拍了拍妈妈的肩膀,无声的安慰。
“去查查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小孩遗失,这个凶手肯定会在次作案,张队,你去发布预警!”
张警官朝王叔叔敬礼,而后走了出去。
“小罗,麻烦你提取一下这孩子的DNA,送去比对,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我。”
法医姐姐点点头,抱起留样特制的手提箱往外走去。
“小孙,辛苦你尽力复原这孩子的样貌,我们也想尽快确认孩子身份。”
王叔叔交代完其他警员,又叮嘱妈妈。
妈妈配合的点点头。
手机的铃声在静谧的空间里响起,妈妈歉意的看了王叔叔一眼。
“没事,先接吧。”
是伯伯,爸爸去世后,伯伯待我最好。
他会告诉我这些事与我无关,我是爸爸用命换来的孩子,要好好的活着。
他会宽慰我,让我在给我妈一些时间,她不是不爱我,只是心里有个坎过不去。
可是,大伯对不起,我终究是没等到!
妈妈接起电话喊了声:“大哥。”
“弟媳,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你有看到小源吗?”
妈妈脸色瞬间就难看了,她强压着怒气冷冷的说了句没有。
“他昨天还跟我说要去拜祭他爸,我等了许久都没有见到他,我以为他去找你了!这孩子电话也打不通…..”
“大哥!”妈妈不耐烦的打断大伯的话,“我还在工作,如果是他的事情,我不想知道。”
妈妈的话冷冰冰的,尽管我已经死了,可我还是很难受。
“弟妹,我是真的很担心小源,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一声不吭的消失,我怕小源出事。”
大伯语气是藏不住的焦急,只是我妈油盐不进,他只能无奈叹息。
我很感激大伯,在爸爸去世后,只有他会关心我吃住,会偷偷给我打钱。
“他那么大的人了,能出什么事?”妈妈不屑一顾,无情说道:“再说了,我的儿子叫周末。”
“周源的事,你比我了解的多,没别的事我挂了。”
妈妈说完毫不留情的挂断电话,冷着脸沉思。
我估计她是想我爸了。
“小孙,这么多年了你该放下了!周源毕竟是老周的亲生儿子!”
王叔叔苦口婆心,可惜妈妈听不见去。
她认定是我害死我爸的,在她心里我罪该万死!
“别再说了,老王。十年了,老周惨死的样子我至今难以忘怀,要是没有周源,老周就不会死!”
“我恨他!”
妈妈红着眼,认真且残忍的宣布着我的罪行。
字字戳心,我浑身僵硬,一颗心千穿百孔。
整整十年呀,我以为妈妈对我多少有些爱意,可惜她对我的恨意与俱增!
这十年,我被妈妈钉在耻辱柱上,背着害死父亲的罪名,我伏低做小,只求她能爱我一下。
可惜,整整十年,我都没能让她多看我一眼。
妈妈,现在我死了。
我死了!
你会开心一些吗?
王叔叔见妈妈一脸冷意,作为外人,他也不好说什么。
妈妈收敛好糟糕的心情刚要继续手里的活,她的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是我的数学老师,如果我没死,今天是我参加学校知识竞赛的子。
可惜,我再也参加不了了。
4
“你好,周源妈妈,今天是学校的知识竞赛,周源报名了,他昨天告诉我他会准时参加的,可是我到现在也没有看到他人影。”
“周源妈妈,周源是生病了吗?”
数学老师担心的询问,他对我的学业一直很上心,一次次的鼓励我去参加比赛,只是要辜负老师的用心了。
“打小他都是个不靠谱的,临阵脱逃也不奇怪!”
妈妈口气不善,最后忍不住嘶吼:
“一个个一直在我这找周源,我的儿子叫周末!”
“周源他就是死了也跟我没关系,别再烦我!”
熟学老师愣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说了句打扰了,匆匆把电话挂了。
妈妈抓着手机一脸不耐烦,一回头见王叔叔欲言又止的模样,冷着脸先他一步开口道:“求你了,不要再提周源,我真的一点都不想再听到有关他的任何消息!”
王叔叔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
我感觉置身冰窖,原来妈妈她是真的恨透我了。
敲门突然响起,一个警员走了进来,说道:“王队,外面有个人来认尸。”
王叔叔激动的站了起来,沉着脸:“赶快请他们进来。”
警员领命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领着一对夫妻走了进来。
那个叔叔眉头紧锁,强忍着悲伤半拉半抱哭的不能自抑的妻子。
“孩子,我的孩子呀!”
那个阿姨痛哭流涕短短几步路的距离,她愣是花了将近十分钟才走到。
妈妈见两人伤心欲绝,忍不住叹了口气,她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好像在说:这对夫妻真可怜,孩子变成这样......
我好羡慕这个叔叔阿姨的儿子,被人记挂跟疼爱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我多想安慰她,这个尸体是我,不是你们的孩子,别伤心。
阿姨废了好大的力气这才站起身,颤抖的伸出手,刚想要靠近尸体一探究竟。
手机的铃声突兀的响起,叔叔掏出手机定睛一看一看,手机屏幕上明晃晃的显示着他儿子的名字。
他难以置信地拍了怕妻子的肩膀,指着手机傻乎乎的问:“孩子他妈,我是不是眼花了!”
阿姨止了哭声,一把抢过手机迅速地接通。
“爸,我妈手机怎么打不通!”阿姨儿子欢快的声音透过手机传了出来。
阿姨有种劫后余生的欣喜,只见她又哭又笑。
我飘在半空中眼眶也感觉热热的,我真为他们一家人高兴!
5
“你这熊孩子,电话都打不通!害我都担心死了!”
电话那头的儿子焦急的询问:
“妈,你怎么哭啦,妈,你别哭呀!发生什么事了!”
“呜呜呜,都怪你!电话打不通,也没有留个口信给我,我都担心死了,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可以要怎么办呀!”
“妈,我这不是进山了妈,这两天信号不好,妈都是我的错,你别哭了!”
“你这熊孩子!我要罚你这个月都不许吃红烧肉!”阿姨心情好了,一边抹眼泪一边假装凶巴巴的说着,之后把手机递给叔叔。
叔叔无奈的摇摇头,接起电话:“回来记得跟你妈认错!她可是担心受怕了一整天了!”
“没问题,我明天就会到家了!到时候我再负荆请罪,但是你可要记得让我妈给我做红烧肉!先这样,我去收拾啦!”
我也好想吃红烧肉,妈妈的红烧肉也做的极好。
肥瘦相间,唇齿留香,自从我爸去世我就在也没吃过了!
现在,我已经死了,我再也吃不到了。
我也好羡慕那个男孩,他的父母好爱他,他的性格好好,他一定有很多朋友吧!
我性子一直孤僻,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我妈才不喜欢我吧!
那个叔叔反复叮嘱儿子照顾好自己,这才恋恋不舍的挂了电话。
夫妻俩不好意思的跟王叔叔他们道歉,说占用警务资源了。
王叔叔道了句没事后,谦和有礼的让警员把两人送出去。
妈妈看着夫妻俩外出的背影,定定的看了很久,也许她也在为那对夫妻欣喜吧。
“孩子都是父母的债,父母跟孩子哪有什么隔夜仇!”王叔叔看了一眼妈妈,忍不住叨了一句。
妈妈茫然若失,愣了好久,终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突然好想告诉她,你别为难了。
我已经死了,你最恨的人死了!
可是不管我如何歇斯底里,妈妈也看不到。
我绝望的抱头,我不想承认,可我又不得不承认!
没有人爱我,也没有人在意我的生死。
妈妈的手机又响了,这一次是专属于周末的铃声。
妈妈不像之前那样烦躁,她立马接听,温柔的问道:“小末,你怎么啦。”
“妈,哥哥给你寄了一个包裹,那个包裹好奇怪,你在哪里我给你送过去!”
第2章
6
“我在城北分局,他的东西我不要,你直接退回去!”妈妈不留余地的拒绝。
“妈。”周末撒了撒娇,“哥哥他也是一片好意,我给你送过去,你等等我。”
“你呀,就是太懂事,那个要是有你一半我就谢天谢地了!”妈妈一脸欣慰,我却觉得十分碍眼。
我确实不如周末,他善良贴心,不似我孤僻倔强。
自从有了周末,妈妈一下子有了寄托,精神头好了,状态也迅速的恢复到从前,只是对我的恨还是一如既往。
如果可以,我真的好希望能当一天周末。
我真的好羡慕他能被妈妈全心全意的爱着。
妈妈会特意攒钱给他买最新款的汽车模型,最时兴的衣裳,还有周末喜欢的零食。
周末考80分,她特意给弟弟买汉堡庆祝。
我考100分,她说我怀才自傲,瞎显摆。
弟弟被人欺负,随口跟妈妈抱怨了一句,妈妈立马就追到学校去硬是要讨个公道。
高年级的人将我的头打破,她问我为什么别人只打我?肯定是我哪里做不对。
在她面前我好像怎么样都错!
只要是面对我,妈妈的脸上永远带着疏离和憎恨。
她不关心我的学业,也不在意我的感受,我在妈妈面前就是一个透明人。
我犹如困兽,四处碰壁,直至伤痕累累,最后精疲力尽。
复一,我备受煎熬。
心理老师说我要看开一点,不是所有父母都配当父母。
我认为不对,我觉得是我不好,否则妈妈为什么爱周末不爱我?
心理老师心疼的把我抱紧怀里,像妈妈一样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周末来的很快,他骑着我喜欢很久的山地车,神采飞扬。
妈妈早早的就站在警局门口等他,见到周末的身影刚出现在街角,妈妈的嘴角就止不住笑意。
妈妈从没有等过我,记得那天我比周末先到家,妈妈见到我的瞬间就拉下脸,对我视若无睹。
我内心的欣喜在那个瞬间被当场浇灭,我自嘲一笑,我早该知道的,妈妈永远不会等我。
那个时候,我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妒忌周末。
可周末又有什么错呢?
他只是被妈妈选中带回家,他也只是想要一个家而已,更何况周末一直是个好弟弟。
他会把妈妈买的东西分我一半,我还住家里的时候,他还会悄悄跑来和我一起睡。
他会缠着我教他数学,也会拉着我去门口球场打球,只是他越好我就越不想见他!
我恨他抢走了我的妈妈,尽管理智告诉我这不是他的错。
我万分煎熬,我恨阴暗扭曲的自己,也恨阳光正直的弟弟!
他的存在反彰显我的卑劣,于是我越发的不待见他。
周末察觉我的抗拒,也不生气,依旧每天缠着我,尽管我大多时候不理他,他也乐此不疲。
其实我很喜欢他的,他像一个小太阳,让我感觉到少数的温暖。
希望他知道我死的时候,不要太伤心,他哭其实挺丑的。
7
周末“吱”的一声,将车子稳稳当当的停在妈妈面前。
妈妈心疼的那纸巾为他擦去额角的汗水,心疼的叨叨:“天这么热,你还要来,看看这热的一身汗了!”
周末停好车,接过纸,爽朗的笑了一下:“妈妈,没事,就当去湿气了!”
“你这孩子!”妈妈立马眉开眼笑,看得出他对周末很满意。
领着周末走到警局的大厅,周末从书包里掏出礼物,双收奉上。
熟悉的礼盒包装和鲜艳的红蝴蝶结,唤醒我死前那段恐怖的记忆。
那个绑匪是拿锯子硬生生的把我的手掌锯下来,他说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无情的母亲。
他狂妄的叫嚣着,他要把我锯下来的手掌送给我妈当礼物!
他说他要亲眼看看,见到我的手掌,我的妈妈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这下看来,那个绑匪虽然癫痫,也算言而有信。
我一时心情复杂,我既想他们发现我的死亡,又担心他们被我的断掌吓到。
我不想在死后,还被谩骂。
可显然,这也很难。
“妈妈,这还挺沉的,哥哥估计废了很多心思!你快打开看看!”
周末一脸雀跃,可以看出他是真心希望我跟妈妈的关系能有所改善。
也许妈妈很喜欢这个礼物!
毕竟她一直想我死了!
现在也算如愿以偿了!
我报复性的想着,一时间竟有些期待妈妈发现我断掌的表情。
她会哭吗?
肯定不会吧!
又或许她会一脸畅快…..
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妈妈,开始胡思乱想。
“他能送什么,他的钱还不是我给的?”
“整天不思进取,搞这些有的没的。”
妈妈一脸嫌弃,她是真的看不上我的东西。
可是有一点妈妈说错了,我没有花她的钱。
我至今还记得,小学找妈妈要200元班费,她当时的嫌弃和厌恶,仿佛我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混球。
可她转头就给周末买了500的游戏机,我也很想玩,可是我不敢开口。
比起内心的渴望,妈妈冰冷的眼神让我更窒息,更加难以忍受。
从那以后,我尽可能的不找妈妈开口要什么,铆足劲的学习。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以优异的成绩成功考入当地最好的初中。
因为成绩斐然,学校还免了我的学杂费和住宿费,还给了我一笔奖学金。
她给我的卡,我一分没用过。
我想用自己的方式证明,我的优秀。
可她对我不上心,她压没发现,卡里的钱一分不少,还多了几千。
那是我勤工俭学赚的,我想还清她花在我身上的钱。
我原想着,等我还清的那天,妈妈也许会高看我一眼,从而对我上点心。
我真的很需要她的关心和她的关爱,可惜我在也等不到了。
8
妈妈一脸嫌弃的打开蝴蝶结,拆开包装,漏出一个透明的展示盒,待妈妈看清里面的东西,妈妈尖叫了一声,将包裹狠狠挥开。
包裹狠狠的摔在地上,发出碰的一声。
周末也被吓着了,他呆呆的愣在原地,一脸茫然。
妈妈回过神,将他揽进怀里安抚:“周末,别怕!”
“我就知道这孩子没安好心!居然搞恶作剧!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确定怀里的人晃过神,妈妈凶神恶煞的谩骂道。
我飘在空中看着这一幕母慈子孝的场景,心痛的快裂开了。
我不懂,她明明可以给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那么多的爱!
为什么不能分我一些!
我不贪心的,我只需要一点点就好!
周末勉强的笑了笑,“妈妈,哥哥,他不是这样的人。”
王叔叔走了出来,看着脚边箱子,问到:“这是怎么了,大老远都听到你的叫声。”
“还能怎么了,周源那个小兔崽子恶作剧,把他弟弟给吓着了!”
我妈指着那个盒子,骂骂咧咧。
“一天天的都不人事!整天故弄玄虚博关注。”
我飘到妈妈面前,大声喊道:“我没有!我没有!”
可是她听不到,我伸出手迫切的想拉住妈妈的手,可我拉不着!
我看着自己的手穿过妈妈手腕,什么也碰不着。
我崩溃的呼喊,可是谁也看不到。
王叔叔弯腰捡起快递盒纸,看着纸盒内的断掌,面色一凛。
据他多年的探案经验,就这么一眼,他就知道这个断掌可不是什么模型。
它肯定是从某个人身上锯下来的,一瞬间他似乎联想到什么。
他目光复杂的看了妈妈一眼,犹豫着要不要说出自己的猜想。
妈妈愤怒的掏出手机,想要打电话骂我一顿。
可惜她没存我的号码,以至于找了好半天才找到我的号码。
她用力的按着呼叫键,借机发泄着心里的怒火。
我想起那样找妈妈求救完,被绑匪狠狠摔到墙上摔的四分五裂的手机,怕是又要挨妈妈骂了!
果不其然,妈妈冷着脸听完听筒里系统亲切的女声:“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脸色黑了一圈,她盯着手机厉声骂道:“小兔崽子,这是怕事情败露关机了是吧!”
“千刀的!我当初怎么生了这么个孽障!”
王叔叔有些听不下,他皱着眉,神色带着点悲哀又带着些许不忍。
9
从警多年,王叔叔有着丰富的断案经历,他见过很多变态的人凶手,完人会伪装成路人到现场欣赏自己的佳作。
他害怕自己一个行为不当会打草惊蛇,王叔叔不动声色的把手里包裹递给边上负责找寻资料的警员,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个警员慎重的结果包裹,往里走过了一会儿空着手回来了,警员朝王叔叔点了点头。
被证实猜想的王叔叔脸色更是沉重,他沉默了很久。
短暂的沉默后,王叔叔迅速的振作起开。
他假装不经意的环顾四周,目光将报案的父子,蹭空调的老人,倒水的清洁工......一一扫过。
最后,王叔叔把目光停留在送水工身上,那人戴着帽子,还将帽檐压得低低的,让人看不清样貌,40多度的高温还戴着一个口罩将整张脸遮住。
那名送水工不紧不慢的走着,肩上搭着一条白毛巾假意的擦着手,眼神却频繁的往妈妈所在的方向扫。
警察的直觉告诉王叔叔,这个人形迹可疑,多少是有点问题的。
考虑到周围群众的人身安全,王叔叔目睛的盯着听事的眼睛,意有所指的问道:“那文件你送过去没有?”
对方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一脸茫然。
“就是今早的那个事呀,你怎么回事!”
王叔叔悄悄比了一个手势,对方瞬间了然。
“头儿,我办事你放心!”
王叔叔拉着他假意聊着天,自然的往送水工的方向走去。
在两人靠近目标的瞬间,两人合力将人压制住,利落的扣上手铐。
一切顺利的不可思议,王叔叔松了口气。
被扣住的人疯狂挣扎,一只血迹斑斑的手表从送水工人的口袋甩了出来,手表惯性的滑行了一段距离,坎坎停在妈妈脚边。
妈妈呆滞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下意识把周末护在身后。
周末盯着那块手表,他觉得很眼熟,他轻轻推开妈妈,蹲下身仔细的瞧了瞧。
过了半响,周末惊呼道:“妈妈,这好像是哥哥的手表!!”
原来,他还认得我的手表。
我有些感动。
这块手表可以说是妈妈唯一送给我的礼物,虽然是周末那部手表的赠品,我依然很欢喜,很不的洗澡都带着。
我至今还记得她一脸施舍的把手表甩给我,砸的我手腕都红了。
可我甘之如饴,你看,妈妈她还是给我准备了礼物。
我想她还是爱我的!
我想来方长,她肯定会从新接纳我的!
周末的话让妈妈瞬间傻眼了,她定睛一眼,也觉得地上的手表有些眼熟。
妈妈的神色变了变,想了想,低声问道:“小末,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也是有可能。”
被妈妈这么一问,周末也有些不确定,毕竟这不是什么稀罕物,很多人有。
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周末认真会想着,蓦地他突然记起,我的表带接口有个特别的接口,是他陪我用特殊的胶水粘合的。
只要看看这只手表有没有那个接口,就能确定是不是哥哥的,他没顾虑其,伸出手想拿起手表一探究竟。
10
“别碰!”
王叔叔余光扫到周末的动作,赶忙出声制止。
“上面有指纹,别破坏了!”
周末被吓了一跳,手悬在半空中愣是没敢动。
一名警员带着手套迅速的上前,小心翼翼的将手表拾起来,放进装用的袋子里。
周末眼尖,还是发现了那个重新接好的口子,他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妈妈立马上前将他扶起,关切道:“没事吧!摔疼没有?”
“妈妈......”周末六神无主,无助的喊妈妈。
“是哥哥的......”
妈妈突然有些不耐烦的大声斥道:“你胡说什么呢!”
话毕,妈妈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牵强的扯了扯嘴角,巴巴的解释道。
“他再不好也是你哥!你可别胡说!”
周末站起身,不明所以的催促道:“妈妈手表有血,哥哥是不是受伤了!”
妈妈刚要做出回应,就被人打断了。
“你的好哥哥,已经死了!”送手工见自己被拆穿制服,癫痫的吼道。
见周末僵直的身体,凶手更是张狂,得意洋洋的说道:“是被我亲手死的!”
“我敲断他的手脚,在一点点折磨他,他可比其他人有趣多了!他能忍多了......”
“啪。”
凶手被人甩了一巴掌。
是妈妈。
只见她凶狠的骂道:“你在胡说,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两边的警花赶忙上前,温柔却不懂拒绝的按住想要再上前的妈妈。
凶手的帽子都被打掉了,脸上五指印清晰可见,可见妈妈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道。
凶手回过头,邪恶的盯着妈妈说道:“我记得你的声音。”
“你就是那个人冷血的妈妈!”
“我给过他机会的,是你没有救他!”
“哈哈哈哈哈哈”
凶手他癫狂的叫嚣,看着妈妈越来越苍白的脸,大笑出声。
“他是被你这个亲妈害死的!”
凶手死死盯住妈妈,邪恶的宣布道。
“不是的......你说谎......”妈妈浑身颤抖着,说话有些断断续续。
这一瞬间我觉得她是爱我的,可是现在爱我有什么用呢?
我已经感受不到了......
11
王叔叔乘机让同事把人带下去审问,有些担心的看着妈妈。
“老王,他骗我的对不对?”
妈妈像是找到救命稻草,拉着王叔叔轻声询问道。
王叔叔沉默了许久,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妈妈像是意识到什么,她脸色惨白,追问道:“老王,你回答我,那个人在说谎对不对!”
王叔叔重重的叹了口气,说了句:“节哀。”
妈妈瘫软在地,一时间有些茫然。
“肯定是在骗我,是周源自导自演的,他就是想要借机博取我的关注!”
“对,他才不会死!”
“刚刚那个尸体仪容都是我整理的,完全不像,怎么可能是周源。”
妈妈自言自语,想要说服自己。
我有些看不懂了,她现在好像很爱我。
可对我不闻不问的是她,对我恶语相加的也是她,让我去死的也是她。
怎么现在的她感觉天都要塌了?
一定是我错觉!
王叔叔将妈妈扶起,询问道:“dna比对的报告出来了,你要去看看吗?”
妈妈盯着王叔叔看了许久,简单的回了个好。
王叔叔领着妈妈回到解刨房,我遗失的断掌已经接好。
法医姐姐红着眼,看着妈妈的眼神有责怪也有同情。
想来她是知道情况了。
法医姐姐询问的看了王叔叔一眼,得道王叔叔点头示意。
法医姐姐摊开报告解释道:“dna比对结束,死者名叫周源。”
妈妈颤抖的上前,她颤抖的拿出她的特殊化妆工具,先是洗掉我之前的仪表。
接着拿起工具在我脸上涂涂改改,一方功夫后,我生前的样子被恢复了8层。
这足以证明,我的身份。
妈妈盯着我与父亲相似的眉眼,一脸难以置信。
她虚弱的倚在架子上,愣了好久。
我凑到她面前,她还是没有哭。
我有些遗憾的想。
看来我的死,对她的打击是有,但不是很严重。
周末跟了进来,看着床上了无生气的我,凄惨的喊了一声哥哥。
妈妈狠狠的瞪着他,凶道:“那不是你哥!”
尽管心已经千疮百孔,妈妈的话还是让我的口泛起密密麻麻是酸痛。
即便我已经死了,她也不能原谅我吗?
可爸爸的死真的是我害的吗?
明明爸爸是为了带我出门接妈妈才遭遇意外的呀,为什么要全部推卸到我身上呢?
我不无辜吗?
我想大声质问她,可她依旧听不到。
12
“妈妈,你还好吗?”周末红着眼眶,担心的询问。
妈妈挥开他的手,说道:“他不是你哥,你哥还没死!他一定在那里等着我接他回家。”
妈妈的表情有些癫痫,她抛下周末,开着车去了我的学校。
她去了我的班级,又到了我的宿舍,都没有找到的踪迹。
她不死心,开着车去了大伯家,又去了我常去的书屋,喜欢的公园......
她开始发了疯的找我,周末怎么劝都不行。
大伯还是知道了我的死讯,一夜间白了头,他持了我的葬礼,把我葬在我爸旁边,转身又一巴掌拍醒了我妈。
“人在的时候你嘛去了!现在人死了,你这个样子给谁看!”大伯指着妈妈的鼻子破口大骂。
妈妈红着眼摇着头奔溃的大哭,她说她是无心的,她说她是爱我的,她只是越不过那道坎,她说她是无心的,她说她后悔了......
我飘在空中,有些心酸,也有些释怀。
我想,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会无条件为孩子。
妈妈,她爱我,但她更爱她自己。
但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我感觉自己的执念以消,我的灵魂也越发透明。
我看着妈妈的方向,笑了笑。
我想告诉她,没关系的。
这辈子作为她的孩子,我无条件爱她,也会无条件原谅她。
但下辈子,我们不要再见了。
因为我真的太痛了。